都微微有些凌乱,可她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的确是块无暇的珣玉般,未经雕琢而不掩霞光。”
正说着,却闻怀中呼吸渐次均匀,低头看蜷卷着的小人儿时,但见她面色微粉娇憨姿态,显然是睡熟了的模样。
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然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她结合了阿政与阿房的优点,加之从小养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将一身皮肉养得极为白皙细嫩,看着只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今日怕是将她累极了,又折腾了大半宿,听着故事竟然就这般迷糊了过去。也好,她睡了,我也该早些歇着了。外头的雷雨声比先前也小了不少,但愿这一夜再不会扰人清梦。
山间的晨是繁华闹市里比不得的清净安宁,一夜狂风骤雨涮过后,泥土散发的芳香更加清淡几分。朝阳暖暖的,将我与元曼从睡梦中拖了出来,母女两个在尴尬了许久之后难得的愉悦交谈,醒来时换以相视一笑,恩怨便算都了了。
昨夜彻夜的雷雨,将门前那棵挺拔的松树劈断了半臂,原本遒劲苍翠的松便成了个独臂壮士。
如此清闲了又好长一段时日,入了秋至秋收时节,农夫们早出晚归的抢收着米粟,本该是山间田野都该响彻的歌谣却都绝了迹。
我听到许多不好的传言,心中有些不爽利,故而便往地宫去,陪祖母说说话,也权当祖母还在的时候,能向祖母倾诉一番苦水。
地宫守卫并不很多,再过十来日,这儿就该封住了。
安国君和祖母的棺椁并列安置着,前方置二软蒲团,我安静在其中一个面前跪好,看着眼前黑漆描金的龙凤棺椁,心内总觉祖母还未走,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祖母,青凰来找祖母说会儿话。寒鸦姑姑当时曾劝说过我,不该放任阿政就此捣毁芈氏的在大秦的积力。可是祖母,您也说过,但凡是对大秦好的,但凡是我认为对阿政有利的,您都支持我去做,不是吗?”我呢喃着。
可惜,祖母不会再给我半句回应。
“他要做的事,尽力去做就好,他说要一统天下,我是相信的。韩国已破,余下的五国,又能撑多久呢?”我哂笑着,讥诮道,“这其中,亦包括了祖母的母国楚国,终究有一天,这天下都会是阿政的,祖母,您看到这一切,一定会高兴罢。你看,嫁了人之后,心就跟着自己的夫君走了。尽管得知自己的母国将面临覆灭,心中有难过有悲切,但您还是会支持自己的夫君,不是吗?”
人呐,终究都是有私心的,嫁了人之后,这份私心就围着自己的夫君流转了。
“只是,上天似乎不让大秦这般风生水起的如意,您看,到农忙时节了,可谁又能听见多少欢喜的农号?今年,又是一个灾年,屯粮见底,再过上些时日,咸阳城内只怕又有不少饥民来闹事了罢。”说着,我忍不住叹息了两声。
饥荒年份,即算是开仓赈灾,又有多少是能真正落到难民手中的呢?
“祖母,近日青凰听到了一些荒诞又无奈的说辞,韩国国破死伤无数,饥荒饿死难民无数。世人说,这是天定给祖母殉葬的人……”说着,我嗤笑道,“近来民怨颇高呢,祖母,你说阿政这会儿是不是该很累?”
这空荡荡的地宫,透着层层回音,滴水声和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祖母,青凰对芈氏心有愧疚,可青凰若不顺应阿政,青凰又该如何自处呢?”嗟叹声在地宫中回响着,“祖母,您要是还在,如今之事若放在安国君与祖母的身上,祖母会如何决断呢?祖母那么爱安国君,想必,亦会和青凰做一样的选择罢?”
我的话音才落下,却听见甬道内多了两双脚步声,一虚浮一有力,向地宫内走进来。
正欲起身看是谁时,却闻扶苏温声道,“若是曾祖母,曾祖母会向安国君哭诉,将安国君哭得心软了,芈氏既能得保,荣宠也不会失掉半分。”
我惊诧着睁圆了眼睛看着甬道那头,款款而来的正是扶苏,他手执利剑,剑刃抵在一老婆子脖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姿态将那老婆子步步逼入地宫内。
定睛看去,那老婆子不是什么生面孔,却是宗庙内打薪的老奴。
扶苏的脸上带着丝丝身为公子的傲气,扭头冲我笑了笑,“母妃是该有多大意,才会被这老奴跟了都未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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