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船头检查货物是否盖严实了,不时用长篙拍打船帆上的积雪,防止大雪积厚了加重船帆重量,另有几个人将积雪扫落江中。
倪家跑船船工比院里家仆以及留守船工工钱高出一倍,在某种程度上说船工都争着外出跑船,既可以沿岸观光,停泊出货和采购期间还可以寻机上岸到城里逛逛,长长见识。何况跑一趟船挣得的大洋可以买够全家人一年的口粮。所以,船工出航期间都能恪尽职守,尤其在船老板眼皮底下干活时,更是表现得勤勤恳恳中规中矩,以求下一次出航名单上仍有自己。
刚才几个老船工都看出了少船主对副手曹大元的不满,因为曹大元回舱睡觉后,少船主留下了王豆腐,掌舵期间由王豆腐指挥船工管理船只和货物。他们在想,下一次航行名单中会不会没有曹大元。另外,曹大元偷偷上岸去的事少船主现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让他知道了,那可不得了,因为他触犯了行船规矩。
知情者又不敢吱声,曹大元是副手又是船老板信任的人,他曾经救过船老板的事大家都曾听讲过。
雪拂拂洋洋铺天盖地一朵朵如棉絮如丢如掷落入江中眨眼不见了,让人眼花缭乱。
交错而过的船只在百米内才见到船身,王豆腐面对擦身而过的船只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嗨哟……”
对面船上有人回应道:“嗨啰啰……”
通过这种呼唤形式相互知道对方船队来自北方还是南方,同时也是和同行打招呼的方式。其中更深一层试探对方是商船还是匪船。
船舷边站立的船工身上、棉帽子上积满雪,远看一个个如堆起来的雪人一般。
“豆腐。你估算一下时辰,我们可以到达预期目的地吗?”倪天啸掌着舵回身问王豆腐。
“少船主,按今天的风向和风速完全可以多赶些路。”
“现在还不知黄昏进入运河是什么风向呢?”
“西北风向应该是不会变,只要大伙一起出力,用桨也能扳回去。”
“原本我提前也是打算今夜不在扬州码头停泊。现在是年底,水上陆地盗匪随时都会窜出来捞一把过年,要多加提防。”
“少船主所虑极是,这样吧,现在顺风船不用太多人值守,是否吩咐几个人整理好枪支,装齐弹药,以备急时用。”
“也好,你去做吧,船上我盯着。另外,传我的意思,让伙房准备中午饭菜,午饭时间不停船了,你派人去伙房帮老张头洗菜淘米,船速太快颠簸起来一个人不好张罗。”
船在午后时分过了镇江,午饭也没像以往那样靠岸让大家吃得安稳些,仅是收了主帆和尾帆,让船行速度缓慢,减少颠簸。众人将饭端进自己舱内,吃完饭立即升起三支帆加快船速。
年纪小的船工对少船主急着赶路的心情不太理解,心想最迟两日后就可以到家了,也不用雪天急着赶呀。
午后风劲和雪势依然不减,曹大元接替了倪天啸掌舵,由老赵头坐于一旁稍加指点,倪天路想着由老赵头在旁边不会出什么意外,便将一颗心放进胸腔里拢踏实了。从今早四更起来忙活到现在,倪天路也觉腰骨酸痛,便下舱睡一会。
下午江面船只稀少,曹大元心里更加不痛快。如果不是四更起锚,按说这样的雪天最好能在南京码头呆多一日,等雪停了再行也不迟,那样还可以寻机跑去和小荔枝多混几个时辰。曹大元手里掌着舵心思却跑到了。
“赵大爷,您老进舱睡一会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赵天发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问:“能行?”
“放心吧!大爷,我也不是跑了一天两天船了,不就是飘几朵小雪花?想当初我跟少船主遇上十级大风也没惧过,那天还下着大雨,还是夜间,不是一样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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