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成名绝技,当时整个清河郡能织十二彩锦缎的就只有韩一人。
直到三年前,杨夕横空出世,十三岁的小学徒,修为只有练气一层,竟然织出了十四彩锦缎,震惊了整个东洲十六郡。更为可气的是,她出师时的霓裳披风竟然用的不是十四彩,甚至根本不是彩缎,而是她身上穿的这种黑漆漆的“翰墨锦”。并且“锦缎十四彩”和“翰墨锦”在两年里,先后代表锦绣坊获得了“东洲第一锦”的称誉。这行为无异于狠狠扇了韩的脸面。
但一根筋的杨夕根本没在意这些,她的生活就是简单的修炼,冲关,织布。深居简出得让人无懈可击。睚眦必报的韩找不回场子,最后放了狠话,定要杨夕在仙来镇织女圈子里混不下去。
想来,只有这个韩,会对锦缎十四彩如此执着。织女披风一生只得一件,韩为现她的十四彩,不顾卖相的硬是多挽一条批帛,实在是活生生的用心良苦。
杨夕眼神复杂的看着韩,“竟然真的让你织出来了。”
韩轻慢冷笑:“我花了三年时间,找了最好的阵法师,用最节省灵力的阵法,又服了激发灵力的丹药才能够成功。成功之后我就更加明白,你个练气二层都上不去的小崽子,根本不可能织出十四彩。”
曾几何时,十二彩以上的锦缎曾被认为是不可能由一名织女独立完成的工作。
灵绢织造与凡人织布不同,一匹灵绢从织第一缕丝线开始,到最后一根丝线收工,是不能有停顿的。否则整匹灵绢便会因灵力传导不畅,形如缝在一起的两片。可是,驾驭织阵所需的灵力是以二的倍数逐级递增,十四彩锦缎需要十四角织阵,筑基以下修士根本无力维系,而筑基以上的大修士……哪个又会来做织女?
韩以练气九层修为织出十四彩锦缎,其实已经是惊人的天赋了。但是跟修为卡在练气一层,当年只有十三岁的杨夕一比,却又黯淡了许多。
既生瑜何生亮,有时就是这么回事儿。
杨夕一笑:“所以织女工会这是打算取消我第一年‘东洲名锦’的成绩?”
“第一年,和第三年!”韩对杨夕无所谓的态度大为恼火,她想象中,这个小丫头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她是作弊的,那么事情败露她应该面如死灰,应该绝望哭泣。如果她真的织了这样的锦缎,她就应该跳起来和自己辩驳,应该义愤填膺,甚至攻击自己……那么也就能够……
不论哪一种,这个十六岁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织女都不应该这么的……平静。
“去年,你的‘锦绣图’代表锦绣坊参见东洲名锦,经织女工会鉴定,涉嫌使用刺绣技艺。”
杨夕打断她:“当时不是检测了整整十遍,并没有‘千针术’的痕迹。”
“自古织为纹,绣为图,纺织从来不可能完成刺绣那样复杂的图案。”韩踱了两步,更走近杨夕一点,企图更清楚的看到杨夕的表情,把其中隐藏的心虚或者愤懑找出来。然而她依然失望了。杨夕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韩冷笑一声,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鉴于你第一年的作品就有作弊嫌疑,我们有理由怀疑,锦绣坊,或者是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规手段规避检测。所以锦绣坊这两年的成绩都会被取消,你作为参赛者,也将被终生取消织女资格,烧毁霓裳披风,废除双手气脉,不得再使用幻丝诀。除非……”
这种处罚太过恶毒,终于有学生仗义出言:“废除手上气脉,那不是很多法诀都不能用了,织女工会凭什么?”
杨夕看着韩,目光清明透亮:“除非我演示给你们看,这两样灵绢到底是如何织造出来的,可是?”
韩被道破了心机,却没尴尬多久。很快就一脸坦荡道:“小夕娘子,你还太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明白。颜红娇那种行事是无法在世上立足的。锦绣坊握着的独门技艺太多,别家织坊高价来买也不肯卖,这几样独门灵绢又卖的好,这怎么能行呢?要么有钱大家赚,要么就谁都别赚。小夕娘子,你得选一项呢。”
韩顿了一顿,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当然你也有第三个选择,跑到天涯海角去,织女工会倒也不会为了你这么个小角色去下大力气追究。”杨夕跑了,绝技失传,其实依然是谁都别赚的结果。
杨夕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不质疑我的‘翰墨缎’,是因为它卖的不好。”
韩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再多教你一点,织女从来下九流,干这行的哪个真有登大道的本事?还不是图个财字。就那翰墨锦,倒是新奇了,风骨了,技艺也有突破了。可是这两年来我也就只在当初的比赛上,和如今的你身上见过两次。卖不出去技艺,换不来银子的灵绢,我可一点都不感兴趣。”
织女下九流的说法,由来已久。
修士的传统职业中,有知名的上、下九流之说。
上九流分别是,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禁制家,傀儡师,机关师,风水师,阴阳家。
下九流则是,织女,绣娘,灵植夫,饲兽使,晶矿工,魔厨,调香客,酿酒工,纸艺人。
上九流所做工作能增强修真者的修为和战力。入行也有相当高的要求,或者是修为,或者是天赋,或者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所以这些修士本身往往也战力强大,修为深厚,被其他修士尊重。
而下九流的工作,则大多是些可有可无的生活辅助工作,技艺也相对简单,多是大道无望、资质不佳的散修在做。
比如织女,只要有灵根,有气感,又能学得会‘幻丝诀’,基本就可以成为一个织女。因为还算是稍稍有些技艺,所以比灵食铺里端盘子的女修能稍微强那么一点。但这一点,也绝不会太多。
只是这种级别的修士,大多与凡人混居。单是修士二字,便足以获得来自凡人的无数尊敬与羡慕,所以养得区区一个织女工会仙来分会的首席管事,都敢说废人气脉。
但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在真正的大修士眼中,徘徊在练气期,寿元与凡人无异的他们,根本都不算是修士。只是勉强踩上修仙门槛的凡人,甚至不能说跨入。
既是凡人,为财为利,自然也就无可厚非了。
韩是这样想的,大多数织女都是这样想的,事实上仙来镇上的修真者几乎都是这样想的。韩本以为,杨夕也会是这样想的。
却不料,杨夕盯着她,眼珠子乌黑乌黑的,竟然有几许悲哀的意味:“所以,你永远织不出锦绣图,所以,你最多只能织出十四色的锦缎。”
韩被杨夕的态度激得大怒:“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你还想再织出十五彩超过我是怎的?”
杨夕仅有的一只眼珠闪着幽幽的亮:“十五彩又怎样,便是二十五彩我也织得出。”
韩一愣,随即却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杨夕几乎有点担心她会就这样笑死过去:“要不怎么说你还是个孩子呢。吹牛这种事儿呢,稍微吹一点点,会让人惊讶。吹很大一个,那就只会落人嘲笑了。”
几名织女工会的红绣鞋,面露嘲讽,跟着赔笑。
满屋子的学徒,却异常安静。
窗外,金巧巧的叫骂声还未停歇:“想让我拿织艺卖给你们还债,我呸!姑娘我送你仨字儿——想!得!美!”
杨夕说:“我可以,织给你们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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