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源注意到太子妃的穿着打扮似乎也有些微妙的违和。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是凤簪。”立于邓清源身后的汪钟骥突然大叫出声。吓了众人一跳。
“什么凤簪。”端煜麟不悦地皱了皱眉:“说。”
汪钟骥穿过人群跪到皇帝跟前。解释道:“赤头凤簪。按例唯太后、皇后、皇贵妃和太子妃有资格佩戴。且不同级别佩戴的根数也略有差别。。太后可同时簪八支、皇后可戴六支、皇贵妃和太子妃至多只能佩戴四支。可是。皇上您看。太子妃的头上……分明是六支赤头凤簪啊。”难怪邓清源觉得别扭。原來是多了两支凤簪的缘故。
六支。也就是皇后的规格了。端煜麟勃然大怒:“太子。你好大的胆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僭越之行。”夏蕴惜用了皇后的仪制。岂不暗指他太子就是皇帝了吗。好啊。他还活得好好的呢。他的儿子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了。
端璎庭也沒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分明是有人陷害他。他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父皇息怒。儿臣并无半分僭越之心。儿臣也不知道为何太子妃的头上会多出两根簪子;并且儿臣寻來防腐的珠子不过是普通的夜明珠。更不知何时成了凤凰眼了。请父皇明鉴。”
刚刚才出了驸马谋逆的事。在这种敏感的时期。皇帝的疑心也比以往更重。端煜麟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儿子。而此时太子的表现在他看來更像是做贼心虚的极力辩解。
端煜麟指着仵作手中的凤凰眼。激动道:“铁证面前你还想狡辩。璎庭。朕对你太失望了。”
凤凰眼虽名贵却也不是凤毛麟角的奇珍异宝。大富之家若有心寻求也并非难事。但因其用处的特殊性。一般人不会妄用。多是上缴国库。国库现存凤凰眼八颗。端煜麟并沒有动用任何一颗。更不曾赏赐于人。他沒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也私藏了一颗。
端煜麟越想越气。竟当即对太子做出了裁决:“太子其行。僭越失德。责暂停一切职务。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俸禄减半、麟趾宫宫人减半。须奉诏方可探视。”对太子的惩罚不可谓不重。变相圈禁不说。削减后的用度甚至还不如亲王级别。
至此。帝王之怒还未平息。接下來他又处置了以田斐为首的相关人员。直接参与太子妃装殓的宫女、太监一律处死;田斐被抄家流放。另有三名礼部官员受到牵连……邓清源和汪钟骥因当日不在现场而侥幸逃过一劫。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豫贵人夏语冰也在之间失。当属最无辜受累之人。
原來由太子打理的政务。不能无人接替。端煜麟本想交给靖王。但转念一想。连亲生儿子都心存妄念。异母兄弟就更不可靠了。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事务分派给泰王和晋王。从前不起眼的晋王。一时间成了炙手可热的红人。
不久之后。通过晋王的举荐。汪钟骥接任了礼部侍郎的位置。人人都道汪钟骥是因祸得福。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次升官是一场以命相抵的交易。
太子被罚的消息转瞬便传进了凤梧宫里。闻此“佳音”本该高兴的凤舞却峨眉一皱。放下了手中的玉露羹。
“娘娘。怎么了。玉露羹不合胃口。”妙青见主子面带不虞。不知又是哪里惹她不快了。
“太子的事你也听德全说了吧。”见妙青点头却不甚明白。凤舞长叹一声。喊了蒹葭进來。
蒹葭进來先向皇后请安。再与妙青相互见礼。妥帖周到。无处指摘。她是继妙青之后凤舞有意栽培的第二人。
“蒹葭。本宫问你。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人來过凤梧宫。”凤舞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回娘娘话。太子妃殁的那天。麟趾宫派了馨蕊來传讯……哦。对了。晋王妃前不久也刚刚來过。说是要來娘娘这里拿给小世子镶项圈鸡血玉。您之前也是答应过的。所以奴婢就带着王妃去库房挑选了。”蒹葭话音未落。凤舞腾地站起身來。提起裙角就往库房跑去。蒹葭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妙青已经提步追了上去。
凤舞直奔库房最里面的一个柜子。打开一看最顶层的鎏金锦盒果然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她将锦盒拿下來。细数里面的东西:“一、二、三……四。”果然。她的赤头凤簪少了两支。赤头凤簪乃御赐之物。夏蕴惜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來两支。原來真是有人偷了她的。
凤舞放下盒子。妙青也追赶而至。她猛地回身。申请冰冷地命令道:“妙青。让人传话出去。就说本宫的赤头凤簪失窃了两支。另外。叮嘱全宫上下。无论谁问起來。务必咬定只有馨蕊一人來过。只字不许提晋王妃。谁若是敢说漏了嘴。本宫便割了他的舌头。”说完重重摔上了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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