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沉下脸,反而还笑呵呵的。
凤姐轻轻地松了口气,宁府的尤氏也早得了消息,带着秦氏一起来到荣府给贾母贺喜。
贾母素来就喜欢秦氏,可是却不知怎么回事,对秦氏竟有些淡淡的。尤氏也不解其意,只打算回去给贾珍说一声讨个主意才好。
但尤氏看向秦氏时,却突然发现,秦氏眼中也有着一些落寞。凤姐在贾母旁边伺候着,虽和秦氏要好,但也无法撇下贾母,只得给了秦氏一个歉意的眼神。
这夜也深了,贾母也是年纪大了,竟也有些熬不住,大家见状也都散了,尤氏临走前,也说了想请贾母并大太太、二太太等人去宁府逛逛。贾母笑着答应了。
尤氏这才带着秦氏回去了。贾母看向邢夫人说道:“今儿也累了一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邢夫人答应着,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走。
王夫人也吩咐鸳鸯道:“今儿老太太高兴,也不要让老太太太累,晚上警醒些才是。”鸳鸯答应了下来。
薛姨妈也说道:“今儿竟叨扰老太太这么久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带宝钗先回去了。”贾母笑道:“以后要常来坐坐才是。让宝钗也别闷在屋里,常和她们这些小姐妹在一处玩耍才好。”
薛姨妈走后,迎春几个也都跟着走了。凤姐见王夫人从来都是先走的,今儿这情况,怕是要有事对贾母说。便也告辞走了。
贾母看向王夫人问道:“还有什么事?”王夫人斟酌着说道:“如今娘娘也升了位份,也可以回家省亲了。所以媳妇想和老太太商量一下,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老爷递个折子才好。”
贾母无所谓地说道:“那你就办吧。只是这事也急不得。”
王夫人答应了,还有件事,让王夫人竟有些不知该不该说。贾母也知王夫人想说秦氏的事,便不等王夫人说就直接说道:“那件事,你也不必说了,宁府那边自是知道其中厉害的。”
王夫人放下心来,便说回去了。
贾母点点头也就随她了。等人都散了后,贾母只让鸳鸯扶着进了内室。躺到床上后,贾母便想起今日进宫时元妃的那番话了。
她看得出来,王夫人给元妃说过些什么,所以元妃对黛玉并无好感。但该怎样安排黛玉呢?贾母越来越有些为难了。
今儿宝玉是一直都在黛玉身边,一步也不愿离开,若是万一让宝玉知道自己的打算,只怕宝玉肯定会闹起来的。
贾母的为难,也正好是王夫人所乐见的,今天因着元妃的好日子,王夫人并不愿表现出自己不痛快。所以忍着对黛玉的厌烦,可是她也敏锐的发现,自从宫里出来后,贾母对黛玉也起了变化。这更让她没有必要对黛玉针锋相对了。
回到家后,王夫人并没有问贾政歇在哪里,她明白今晚贾政肯定是要到自己房里的。
果不其然,贾政与同宗兄弟吃了酒后回来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去赵姨娘的房里,而是进了王夫人屋里。
王夫人见贾政这般模样也知是吃了酒的,命金钏倒了碗醒酒汤,亲自服侍着贾政喝了下去。
贾政略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今儿进宫后,娘娘没说什么吧?”王夫人故作温柔地说道:“娘娘什么也没说,只是去给皇后娘娘磕头时,看着皇后娘娘不像以住一样。”
贾政笑道:“那是当然的。”王夫人趁机说道:“如今娘娘也有省亲的机会了,不如老爷和大老爷商量一下,找个机会请娘娘回家省亲?”贾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今儿大老爷也提起这话了,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王夫人一听他们都已说过,心里更是高兴问道:“这有什么难的?”
贾政破例没有发火道:“你不知道,若想让娘娘省亲,首先就要盖省亲别院。你想当年吴贵妃省亲前,吴大人家里足足忙了大半年时间,这才敢上表。”
王夫人急道:“可不管怎样,也得让娘娘省亲不是?”贾政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事也急不得,左右这几天都忙得很,不如等过些日子将人应酬完了,我去和老太太商量一下。”
王夫人得了准信,也就放下心来。打发着贾政歇息了。
宫里,云擎并没有去凤藻宫,而是来到了凤依宫,盈贵妃见云擎这会子过来,心里倒有些奇怪,但也迎了上去福了一礼,云擎顺势将盈贵妃扶起来,边向内宫走边问道:“这两天朕没有来看爱妃。爱妃没有怪朕吧?”盈贵妃略嗔道:“臣妾当然要怪皇上了。”
云擎愣了一下忍着笑问道:“这是为何?”盈贵妃便一五一十地说道:“皇上与臣妾相伴二十载,每每遇到这些事时,总怕臣妾伤心。臣妾心里是不舒服,可臣妾也明白,既然跟了皇上,那皇上便不是臣妾一人的。所以臣妾只会不舒服,但不会怨皇上。”云擎眼中现出多种不明的光芒。搂紧了盈贵妃:“萱儿。”
盈贵妃轻轻震了一下,抬眼望向云擎。盈贵妃淡淡地笑了,只说道:“皇上难不成被感动了?那就请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云擎宠溺地说道:“那你先说出来让朕听听。”
盈贵妃顽皮一笑说道:“敬儿好久都没进宫来,皇上不想他,臣妾却想他呢。”
云擎一听敬儿的名字,便无奈地说道:“朕不是让他出京了吗。你就算这会子想他,朕也没法把他变到你面前来呀。”
盈贵妃取笑道:“这真真还有让皇上为难的事呀。”云擎只摇摇头也不接盈贵妃的话。
薛姨妈带着宝钗回到家后,跟前也不让人服侍,只有她和宝钗两人。薛姨妈这才带着艳羡的语气说道:“如今你姨妈可就风光了。”
宝钗心里哪能不起一点涟漪:“可不是这话,听说今日那府里打赏也比过年时厚重了。”“如今就看你了,若是也进了宫,日后也定有这般。”宝钗娇羞地低下了头。
片刻抬起头来说道:“姨妈也说了等下次进宫时要带我一起去。到时少不得咱们要给娘娘送点礼才好。”
薛姨妈本就想避着这事,见宝钗说了出来,自己又不好不理,只得说道:“你哥哥才拿了东西说是出去替你铺路,咱们这进京来也没带多少,送娘娘的东西又不能太少,你不是说想从林丫头那儿拿些东西吗?不如……”
宝钗听妈妈竟打这主意,便说道上:“妈妈,这如何使得,虽说咱们有这打算,只是如今林妹妹才回来,现在如何能拿到手,总要过些日子才是。”薛姨妈叹道:“你总说过些日子,过些日子。这都过了多少些日子了,可是半点也没见着东西。如今在这里又处处都要银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宝钗听薛姨妈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自己的不是。也委屈地不行哭道:“妈妈总说我的不是。但凡哥哥要有些能耐,何至于我这般算计别人。”薛姨妈最不愿的就是听到薛蟠的不是。听了宝钗这话,薛姨妈也有些生气道:“你哥哥还不是为你好。你还这样说他,我竟不管这些了,由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也不理宝钗。宝钗气得不行。回到房里忿忿地坐到凳子上。莺儿见宝钗这般表情,也有些不敢劝着,宝钗越想越委屈。可是也不愿丢了面子。只暗暗生气。
薛姨妈也知昨儿自己有些过了。这一大早便来看宝钗,见宝钗还和平时一样,这才悄悄放下心说道:“今儿,你去那边吗?”
宝钗只轻轻点了点头:“总得去给老太太和姨妈请安不是。顺便再去看看林妹妹吧。这么些日子也没和林妹妹好好聊聊。若是晚些了,中午就在那儿吃饭了。”
薛姨妈答应后,吩咐莺儿小心伺候着,等宝钗出了门后,薛姨妈命小厮出去找薛蟠回来。
宝钗照例还是先去看了王夫人,王夫人拉着宝钗说了会儿话,见宝玉也过来了,便问道:“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吗?”
宝玉小心答道:“去过了。”王夫人点点头说道:“老太太这几日只怕正高兴着呢。你去老太太那儿也别太闹了。陪老太太说会儿话也就是了,老爷正在家,小心问你的功课。”
宝玉忙回道:“我温了功课才出来的。”王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宝钗也抿嘴一笑。宝玉见宝钗这般模样,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宝钗跟前陪着笑说道:“宝姐姐不信吗?”
宝钗忙摆手笑着:“宝兄弟可别误会,我可没有说不信。”
王夫人看着这俩人,心里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可是一想到宝玉的亲事,贾母是要做主的,只怕自己这想法,贾母定是不肯的。也只好先不想这些,只等着选秀之后再说了。
宝玉规规矩矩地和宝钗说着话。对宝钗也比往日殷勤了许多。宝钗哪里没有觉察到,心里暗暗自得。
可是坐了会儿,宝玉只说要去温书。宝钗看他那表情也不像是要去温书的。肯定是要去找黛玉。宝钗打趣道:“宝兄弟果真是去温书吗?只怕这会子林妹妹已经去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黛玉在外面接上话道:“我才来就听宝姐姐说我呢?可是在说我的坏话?”
王夫人也意外黛玉来给她请安。宝钗笑道:“偏刚说你,你就来了。哪里又敢说你的坏话呢。”
宝玉也说搭着话说道:“宝姐姐只说你去给老祖宗请过安了,并没有说你坏话。”王夫人只是笑着。
黛玉进来后,先给王夫人请了安,王夫人忙让黛玉坐在自己身边,亲切地打量了一番才笑道:“怎么今日过来了?”
黛玉淡笑道:“早就想天天过来给二舅母请安了。”王夫人以为黛玉是因为元妃升了位份想来巴结她的。便有些自得地说道:“都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大姑娘身子本来就弱,别为这些俗礼搞坏了身子才是。”
黛玉点点头乖巧地答道:“我听二舅母的话就是了。”王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们也别总陪着我了,去和姐妹们在一处玩玩才好。”
三人答应后,又坐了会儿,这才离开王夫人的院子。宝玉小心地问着黛玉:“妹妹这会子想去哪里?”黛玉想了想说道:“也好久没找二姐姐了,不如去看看二姐姐吧?”
宝钗笑道:“可不是。自林妹妹回来后,咱们这些姐妹还没好好在一起坐坐呢。不如让莺儿去请了三妹妹和四妹妹一起去二妹妹那里可好?”说完后,也不待他二人说话,回头吩咐道:“莺儿,你去请三姑娘和四姑娘”莺儿答应一声也就去了。
三人这才慢慢走向迎春房里。迎春也是刚刚给贾母请了安后才回来。见他们三人一起来的,倒有些惊奇,可什么也没说。起身让了座后,吩咐司棋倒茶。
宝钗笑道:“二妹妹不必忙了。只好生坐着咱们说说话也就是了。”迎春腼腆地笑了下,探春和惜春刚好也过来了,迎春更是诧异道:“今儿倒像下帖子了似的,都来齐了。”
宝玉忽然说道:“还少了云妹妹。”宝钗斜眼看了宝玉一眼笑道:“就你记得清,打量着我们都不记得云妹妹似的。”
宝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黛玉扑哧笑了出来,看着宝玉说道:“也有你说不出来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和我强辩如今可有人治住你了。”
宝玉更加不好意思说道:“我也只不过是顺口提一提罢了。”迎春想想湘云那活泼地性子也不由地笑了出来:“可不是这话,有了云妹妹,哪里都热闹得很。”
宝玉忙说道:“不如我现在就去给老祖宗说,让老祖宗派车去接云妹妹?”黛玉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宝玉的额头说道:“说你是无事忙,你还真真这样。这会子去接云妹妹只怕等天黑了才能过来,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明儿一早就让老祖宗去接云妹妹多住些日子就好了。”
探春听黛玉这话把手一拍:“还是林姐姐这主意好。”惜春头疼道:“只怕云姐姐来了,咱们又不得安生了。”
宝钗想了想说道:“就算明日去接,今儿也得让凤丫头知道才好明天派车,要不然,明日万一不得空,只怕又得耽搁一天了。”
宝玉听这话急道:“那我现在就去给老祖宗说去。”说完也不待告辞,忙忙地跑了出去。
去了贾母那里,贾母听了这意思,也和黛玉说的一样,说是明日一早去接。宝玉只怕贾母忘了,立等着贾母将凤姐叫来,给凤姐吩咐了,这才算完。
贾母见宝玉走后,又吩咐道:“明日早些去,给他们府里也说一声,这次就让云丫头多住些日子。”凤姐答应后,贾母这才让凤姐回去了。等凤姐到家后,将贾母意思也给平儿说了,临了凤姐说道:“依我看,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舍了林妹妹了。”
平儿奇道:“难不成老太太是想让云姑娘和宝二爷?”凤姐摇摇头:“怕不是这话,若真想要云儿。老太太哪里会生出这些事来。只是老太太不想让宝玉和林妹妹太过亲近。有云丫头在,好歹宝玉能分点心。唉!整日价为这些事愁来愁去的。”
平儿笑道:“奶奶如今也说混话了。只怕不愁这些事,奶奶又该愁别的事了。”
宝玉回到迎春那儿说了后,大家也都乐了。探春说道:“不如明日等云丫头来了,咱们也叫上大嫂子,起个诗社如何?”
宝钗劝道:“平日里咱们写写字也就罢了。若单起什么诗社只怕不妥。咱们女孩子家还是以针黹为主的好。”
黛玉反驳道:“无非也是写字,闺中之乐罢了,宝姐姐何苦当真。非要派我们的不是。我倒觉得三妹妹主意挺好。”
宝钗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若是姐妹们都愿意,我也只能客随主便了。”黛玉心中暗暗冷笑,好一个客随主便。
若是真这样,那还说那么多做什么。“若是宝姐姐真不愿意,我们自是不好勉强的。”黛玉接着宝钗的话说了出来。
宝钗心里那个气呀。本来自己说那番话也无非是为她们好,虽说自己也会吟诗做画的,可是毕竟不是女孩子该做的,难不成自己还劝不得了吗?
迎春见有些僵在那里,便出声打起了圆场:“宝姐姐的话也在理儿,咱们只是偶尔玩一玩罢了。”
宝钗强笑道:“我也是这么说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在一起总归热闹些。尤其是云丫头来了,只怕想清静也清静不来的。”
宝玉忙附和道:“云妹妹明儿就能来了,等她来了咱们给她说一说咱们这主意。”惜春虽不想参加,可是也不得不说道:“那明日就把大嫂子也叫上吧。说不定大嫂子也有什么好主意呢。”
这场风波也就这样过去了。黛玉回到家后,紫鹃有些不赞同地说道:“姑娘,今儿宝姑娘也是好意,姑娘那样说宝姑娘,只怕宝姑娘心里会不舒服的。”
黛玉笑了笑:“我也只是说说自己的心里话罢了。哪里能想到她会想那么多呢。算了吧,事情已然过去,咱们也摞过去也就是了。”
雪雁进来回道:“姑娘,宝姑娘来了。”黛玉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快请宝姐姐进来吧。”
宝钗带着莺儿也就进了来,看见黛玉,宝钗快步走上了去,笑着说道:“林妹妹,刚才真是对不住了。”黛玉故做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宝姐姐为何要给我道歉?”
宝钗诚恳地说道:“刚才在二妹妹那儿,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没想到竟让林妹妹生气了,这岂不是我的不是。”
黛玉装做恍然大悟说道:“宝姐姐说的竟是这事,论理我应该向宝姐姐道个不是才对。怎么能让宝姐姐陪不是呢。”
宝钗拉着黛玉的手说道:“我原比你们大些,理应让着你们。”黛玉笑道:“咱们也别对赔不是了。这事就这样揭过岂不更好。”
宝钗放心地说道:“很是这样。”宝钗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黛玉的屋里。发现里面的东西虽不见奢华,可是却也知那些东西价值不斐。宝钗陪着黛玉说了起别的话来。有意无意间总将话题扯到这些摆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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