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凄凄,拥有旺盛生机的草原日渐凋零;大地上,枯黄与衰亡成为主色调,几根箭叶挣扎着指向空中,在寒彻的秋风吹拂下不停摇头,发出沙沙轻语。<>
如老人叹息缭绕耳旁,满是腐朽衰败的味道;虽不甘,亦将归于陈岁。
隆冬将至,万物蛰伏,一轮落阳斜靠在山坡上,将最后的温暖洒向大地,注入每个人的身体。坡下的人们麻衣束孝,神色悲戚中透着些许茫然,目光随着缓缓沉入地底的红轮而动,仿佛那是自己的心。
落灵坡,灵域降临地,大先生一怒拔剑之所在,一百三十八名道院学子仿凡间例,披麻戴孝,为先生送行。
“叩首!”
威严的祭拜声中,以雷尊为首,一百多名修士齐齐跪倒,向着夕阳下被埋入大地的剑棺行礼;依照先生遗愿,其法蜕无需带回道院,而是留在此生最后战斗过的地方,以剑为匣,以地做床,就此长眠。
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追的是永久,没有谁真正在意身后如何;唯道院与众不同,自成立的那天起便定下规矩,所有死去的人都按照凡间规矩殡葬,入土为安。
大先生居九尊之首,持重器为,自己想明白了。”
这番话讲出来,袁朝年似有所触动,迎着鬼道的目光说道:“在下有一问,此间大事已了,鬼老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
袁朝年说道:“若无筹划,不妨听在下一句劝告。”
鬼道神色冷下来,微哼一声说道:“你讲。”
袁朝年似笑非笑,说道:“鬼老境界初成,且与燕山老祖有旧,何不闭关剑阁巩固境界,以期更进一步?过几年潮汐涌动,我等便可返回灵域,届时鬼老携剑归宗,正该荣耀千秋,难道不比和在下空谈来得强?”
不等鬼道有所表示,袁朝年又说道:“燕山老祖人中至尊,所见所识均冠绝天下,鬼老既与之相识,当抓住这个机会多多请教,多多与之攀谈。此外令徒也就是萧兄与霞公主尚有婚约在身,先生身前便曾关注过此事,临终犹念念不忘;如今先生故去,鬼老正该担当长者之责,做些安排才是。”
袁朝年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平静到连语气都没有,鬼道对此略感诧异,目光微闪说道:“剑尊临终前念念不忘婚约?”
袁朝年目光微黯,说道:“先生临终前,念念不忘萧兄。”
十三郎与婚约,似乎是同一件事,又似乎不是;鬼道品味着话中意味,紧锁的眉头渐渐展开,又渐渐皱起。
良久,他问道:“这些话,是你还是剑尊”
“是在下的意思。”袁朝年淡淡回答。
“世间有些东西,分开的时候很好,合在一起却很坏;还有些东西分开的时候是毒药,合在一起却成了仙丹;造化神奇,人力有世而穷,实难一一尽表。”
望着找上门的鬼道,燕山老祖眼中闪过几丝感慨,转过头说道:“若想将其还原,除需专精此道外,还要有亵渎之心。”
顺着燕山的目光看去,装有大先生法蜕的剑匣沉落大地,雷尊等人正联手施展封印,周围还有重重阵法守护,以防有小人冒犯。
剑匣沉落,连同沉落的还有鬼道的心;先不说能否突得了,亵渎剑尊法体,等若在道院所有人脸上吐口水抽耳光,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燕山轻叹说道:“剑尊是老夫钦佩的人物,但他曾斩杀燕尾十数名强者,恨其者无算;如今既安葬于此,燕尾族第一个身兼守护之责,否则的话”
不消再说下去,假如剑尊陵墓有损,燕尾族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于公于私,燕山老祖都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的话,剑阁颜面何存,与道院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鬼道听着燕山的话,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但又无可奈何。唯有长叹一声说道:“就没有办法改变?”
燕山老祖微微一笑,说道:“办法还是有的,但要有合适的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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