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精选企业啊,我也在琢磨你小子运气恁好,咋就都能引来这么合适的企业?”雷向东在电话里声音很是乐呵。
“运气好?东哥,你可真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你知不知道为了引进大华和三叶我跑了多少趟省里,为了环保问题和他们斗智斗勇,欺哄吓诈,啥手段都用上了,才把这两个项目落实下来,陈氏集团那是险险被开发区给撬走了,我也是把甘省长的牌子扛起出来,祭起虎皮当大旗才敲定,裕泰公司那就说了,咱们县里也是让利求发展,他们占尽了便宜若是还不落户,那我也就没辙了,这中间哪一个项目不是我亲历亲为绞尽脑汁?你一句运气好就把我的辛辛苦苦全都给打发了?”
“呵呵,没想到你这当县长也是这么辛苦,具体事情你应该交给你的副手们和招商引资部门以及职能部门去操作才对,事必躬亲未必就能显现出你的能力,要学会驾驭局面运筹帏幄啊。”
“我也想,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失位,但是现在花林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刚刚步入市场经济大潮中,怎么最好最快的发展起来,的确需要大胆而又小心地运作,尤其是万事起头难,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这第一步走稳了,日后也就能轻松许多,今年我就可以轻松一些了,让其他人也学着怎么和外来投资商打交道,怎样能留住来办企业的客商,我么,就把精力放在营造良好环境,打造创业氛围上来吧。”
在电话另一面的雷向东也有些感慨,能浮得起来也能沉得下去,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有本事,光浮在面上夸夸其谈,做不了实事儿,这种人成不了大器,可是光会埋头干实事,不会展现自我,不会协调沟通,不会攻关运作,这样的人能碰上欣赏你的领导或许还行,但是遇不上,那你就只能在下边憋屈一辈子了。
赵国栋无疑是其中佼佼者,而且如此年轻的佼佼者,眼界高,目光远,人脉宽厚不说,而且还能在下边踏踏实实干实事出成绩,又对于官场上的这些东西也是琢磨得很透,这样的角色不爬起来都难,就连自己这些和他能沾上边的人似乎都能挨着沾点运气福气。
“咋了,东哥,咋没声音了?”赵国栋可没有想到电话另一边雷向东会被自己这一番话弄得浮想联翩。
“没啥,国栋,我就是和你说说,前两个月你和说的那事儿我这两个月里也找了一些资料研究了一下,另外我也和一个在荷兰皇家管理学院担任客座教授同学以及原来人行研究生部的几个同学一起沟通过,他们对你的怀疑和担心有赞同的,也有质疑的,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所说的有些道理,东南亚这几年发展势头太猛,金融管制和监管体系松懈,而且存在相当多漏洞,尤其是中短期外债数量相当巨大,房地产处于高位运行,系统性风险已经形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化解的,如果有人盯住这一点,呃,我是指具有雄厚实力的国际炒家甚至是炒家集团盯住了他们,恐怕真的会有大麻烦。”
“不是如果有人盯上,而是肯定有人盯上,我们都能看到,难道说那些天天就在琢磨这行道的人会看不到?至于说只要有利润收益,炒家集结起来那太容易了,国外那些游资基金不就是吃这碗饭的?”赵国栋信口道:“时间迟早而已,风暴迟早要来。”
赵国栋并不吝于当一回预言家,事实上亚洲金融危机也不是只有自己能遇见,能遇见人多了去,问题在于是否能赢得相信,自己说话自然没人肯听,但若是雷向东或他们那些所谓的五道口同学们来吆喝吆喝,估摸着也能搅起一点波澜来,这对于中国经济究竟有多大裨益,现在还言之过早。
第二十八节 不得安生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写了几篇关于这方面的文章,其中有两篇上了《金融时报》和《财经》上,另外一篇观点尖锐了一点,发在了《金融内参》上。”雷向东虽然言语间竭力轻描淡写,但是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得意和喜悦。
赵国栋在另一边就笑了起来,看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爱慕虚荣的诱惑,《金融时报》和《财经》都是金融和财经类的权威性刊物,而《财经》更是以独立公正著称,至于《金融内参》那更是《金融时报》内部刊物,属于涉密刊物,针对人民银行系统内部司局级干部可以参阅,但是其影响力可想而知。
“东哥,发表在那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话有没有人听,在我看来就你这省农行一副行长,你就是在联合国大会上作主题讲演,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听,更没有人信。”
赵国栋半带调侃半带戏谑的话电话那边的雷向东气得够呛,刚刚浮起的一点优越和自信感都被赵国栋这一句话吹得烟消云散,“你小子,就会打击我,不管有没有人听,至少我尽了力,也把我自己的观点阐述出来了,我看能在《金融内参》上发表,本身也就意味着一种意思,我就不信诺大一个中国,就没有人能看得到这隐藏的风险。”
“嘿嘿,能看到的人不少,能说出来的也有那么一些人,问题就在于有没有人相信,或相信到什么程度,亦或是又觉得咱们中国金融体系健全得很,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呢?”赵国栋咧咧嘴:“若是你坐在你们人行总行副行长,或你们国家农业展银行行长位置上连续写这么几篇关于这方面的文章,也许可以上达天听,引起高层注意。”
“得了。你就洗刷我吧,就这样我就很满足了,省人行周行长还专门来了电话问了问我的看法,问我是我一个人的观点,是其他还有人持同样观点,我告诉他我和国外几个原来大学同学以及原来五道口的几个研究生同学都或多或少有些这方面的预感,他邀请我抽时间到他那里去坐一坐,我估计是上边也有人询问这个情况。”
即便是隔着电话,赵国栋都能想象得出雷向东那副压抑不住内心喜悦的得意嘴脸,能得一省金融系统的一号人物的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了解,这份殊荣可是难得,也难怪对方沾沾自喜。
“噢,原来是得到人行周行长的青睐啊,难怪就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到我这里来炫耀显摆一番,刺激我还是咋的?咋就还能为此提拔你不成?”赵国栋半开玩笑地道。
雷向东沉默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翻了年我的工作可能要调整。”
赵国栋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又调整?不是才任副行长么?又要提拔?到哪儿?”
“说不清楚,我只有这种感觉,没有人具体和我明确。”雷向东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有可能要到人行总行。”
“噢?那可是天大喜事儿啊,具体到哪个部门?”赵国栋也知道雷向东这个人素来沉稳,没有把握的话也不会轻易出口,多半都已经是有领导风声,甚至可能是和他谈了话有了意向性的走向,雷向东才会告知自己。
“还不明确,估计是负责金融稳定和风险的部门。”
雷向东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别人梦以求的机会却落到了他头上,虽然央行里不比下边分行这么实惠,但是却是发展前景无限。对于雷向东来他也不太热衷金钱,相比下他更喜欢参予到这个国家的金融伟业中去,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予,只要能够体会感受到那份跳跃奔腾,也足以令人热血。
“这不是正和你意么?”赵国栋心中一阵亮堂,估摸着也是雷向东“不务正业”,发表的这一系列文章引起了上边的重视,不管观点对错与否,只要能够拿出自己的见解观点,这就不容易,尤其是现在国际国内发展局势本来就风云激荡,变幻莫测,谁也不敢断定一个细微的变化会不会是某种巨澜先兆,能够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来进行分析判断,本来就是国家养起那么多部门机关所做的工作,“嗨,一入侯门深似海,是福可难说的紧,保不准我的那些个文章就会成为受人抨击的标靶。”雷向东在里叹了一口气。
“呵呵,别像个怨妇似的,东哥,说错了,做文章论观点不怕没有人抨击,就怕没有人在意,那种泯然众人的文章这年头太多了,就是要人深省却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才能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当然我不指你要故意哗众取宠,做些骇人听闻的惊人之举啊,咱们的判断不也是有理有据么,这你怕啥?”赵国栋倒是满不在乎,“错了,改正了就好;正确了,那也显你高瞻远瞩目光犀利不是?”
“行了,行了,死人都得被你说活,不说了,等春节回来咱们两兄弟在好好聚一聚。”雷向东也被赵国栋这一番话说心里边亮堂许多,是啊,不怕被人骂就怕没人理,你观点有针对性,言之有物,才会引人注意,要不自己么会被总行注意到?雷向东可不认为自己在五道口人行研究生部里拿了个硕士研究生算是金融系统的黄埔弟子就有这么大面子,和自己一道读的同学现在和自己状况差不多的也是大多数,“好好好,等春节来在细说吧,对了,咱们麒麟观——囫囵山风景区可正式开业了,没事儿把老太太接来到这边住住,参禅修道,吃斋还愿,都没有问题,你也好可以休息休息啊。”赵国栋连声应承。
雷向东心中也是一感动,赵国栋还能记这种小事情,连自己母亲吃素修道都还记在心里,上一次也不过随口,连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对方还挂在心上
“行,等翻了年,天气暖和一点,就送她来住一段时间。”雷向东心中暖融融的。
搁下电话,赵国才感叹地咂咂嘴。
又是一个进京的,虽然比不上蔡正阳那么显耀光鲜,但央行这个塘子里那可是藏龙卧虎,决定着大国的金融走势政策,影响着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动向,己也不过是借助了一些后世记忆提点了一下雷向东,让雷向东能够借助亚洲金融危机这一阵乌云或青云直上九宵。
现在就看雷向东能不能够利用这一次亚洲金融危机展示一下自己,趁机再上一两个台阶,实现他自己心中的抱负了。
自己呢?赵国栋自嘲般地撇撇嘴,这个县长可不好当,看似风光,却是艰辛。
每一年年头年尾都得绞尽脑琢磨着,年头琢磨这一年工作咋开展,县委管大方向,只要与党中央和上级党委保持高度一致就行了,着重务虚,县政府可就说实在的东西,县委的每一条每一款想法意图都通过县政府的具体措施来落实,发展经济,居民增收,改善环境,哪一条听起来也就是四个字,但是要落实到实处,那就不知道得花多少精力。年尾更是难,面对上边条条的考核,上级领导的关系处理,干部职工的奖金福利发放,欠的一屁股烂账得偿还,这样样都是考纲的事儿。稍不留意就会让你坐蜡。
一想到这些破事儿,赵国栋就觉得有些心烦,王二凯的事情罗大海那边总算是说通了,和翟化勇打了招呼之后,这事儿也就算敲定了,万朝阳身体这一段时间一直不太好,看样子也是主动退让了,不会在这些问题上做文章,况且就算是他做文章,几个人意见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现在就该是考虑翻年之后市里边定盘子的问题了。
从章天放口中得知除开丰亭三县报上来的推荐人可能会被搁置之外,市级机关推出了十三人,其他各县推出了九人,二十二人,而空缺出来的副处级干部只十一个,也就是基本上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来筛选确定,淘汰率百分之五十。
赵国栋盘算了一阵,林县推荐了三人比曹集县还多一人,其他几个都只推荐了一人,只是这三人里能不能上都还是未知数,但是赵国栋确信按照现在祁予鸿的思维意图,花林上两个应该没有啥问题,剩下那一个就要看祁予鸿的心情了。
咋来运作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能让祁予鸿顺理成章地认同花林三名干部的能力和品德,让祁予鸿能够相信这三位同志能在更高的岗位上取得成功?
祁予鸿不是绝对的任人为贤者,也不是任人唯亲者,准确应该是介乎于两者之间,获得他认同的,那就没有问题,无法获得他认同的,就困难了,而这种认同,既有可能是对你能力人品的认同,也有可能是对你印象上的认同,同样亦有可能是对你身后背景渊源的认同。
赵国栋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春节自己又不安生,运作这件事情都得把自己给折腾够。
第二十九节 同僚(1)
春节就在纷乱琐碎的杂事中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旧城改造的拆迁已经结束,而基桩工程建设已经开来序幕,一公里多的规划干道两侧不少地块已经在开始开挖基坑,而设计中的桂溪大道也开在进行画线和平整,等待着正式铺筑开始。
涉及的几百户都已经拆迁完了,虽然其间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争执和反抗,不过在绝大多数人都赞同的情况下,那么户不太满意政府给予的补偿条件的住户也搅不起多大风浪,毕竟这个危旧区的条件实在太糟糕了,尤其是恶劣的环境更是让人打心里期望像效果图展示的那种新生活的到来。
看看那裸露在外的下水道和简陋无比的公用厕所,加上一点不隔音的简陋棚板,那那些不太在乎的年轻人话来说,就是两口子做点“正常生活”都得压抑着一点,否则保管第二天邻居们就得“善意”地提醒你注意身体,如此环境让绝大部分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渴望着早一点能够搬离这里。
虽然拆迁补偿房屋都在河东,但是现在桂溪大桥引桥工程都已经结束,开始进入紧张的桥桩浇筑工程,五月份之前,大桥主体工程就要完工,七月份之前,大桥桥栏桥面和辅道引道的装修铺设就业彻底结束,要抢在七一党的生日之际竣工向党的七十六周年诞辰献礼,届时估计又要搞一个盛大的庆典仪式。
而一旦桂溪大桥建成,那么河东地区基本上就和河西老城区联为一体了,宽达四十米的大桥足以让桂溪东西两岸彻底变为坦途,甚至沿着这桂溪河两岸建设的溪畔公园还将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也让这些个拆迁户们内心充满了期待。
不仅仅是河东的拆迁补偿房建设速度进展相当快,而且河西这边桂溪大道两边的商住楼、河东那边的几块商品住宅房项目都全数启动,并且临近春节前这一段时间显得更加忙碌,几乎在夜里都是灯火通明,工人们加班加点地赶着工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前一段时间连基坑都没有动,这会儿却是一下子变得如此热络起来。
毫无疑问这都是冲着那几千人的小城镇建设户口农转非带来的巨大机遇而来,就在桂溪大道一栋简陋的平房里,悬挂着售房点的牌子外围着不少人,前来询问商住楼和住宅楼销售价格和大小、户型的客人相当多。
这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来自外地的生意人,听得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跃身跳出农门,对于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开了一道通往无上光荣的门缝。
成为城里人的梦想使得在农村里勉强算得上是先富起来的这一部分人不太在乎这一套房子钱和所谓的城市建设配套费,在他们看来,在城市里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窝也就意味着他们真正融入了城市,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城里人的礼遇,这对于市民情结十分严重的人来说无是莫大的诱惑。
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赵国栋放眼望去,河中央因为枯水期水线已经下降到濒临底线的最低点,丰水期时浩淼的碧汪一泓水面现在显得有些单薄,还在河底之后一部分还能被水面盖住,不至于太过难看,引桥工程已经顺利地延伸到了桂溪大道接头处,向两端河岸沿线延伸的引道正在紧张地建设中,看样子也就是春节停工前就要完成。
不过西边的河沿岸仍然还有两三百户拆迁量,拆迁工作尚未正式启动,县里拆迁办已经就改造桂溪河西岸发出了公告,与河西沿岸的住户协商工作也已经结束,拆迁工作将于春节之后正式开始。
这边情况和桂溪大道拆迁差不多,绝大部分人希望尽快拆迁,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人对于政府拆迁补偿房方案不太满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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