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一个女孩在香港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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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正面交锋
    第二十三章 正面交锋

      公司新任董事长在一片人心自危中上了台。此人原本不过是一家分公司经理,正应了那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lee的毅然离开,刘明磊的官司缠身,最后反是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他。发表就职演说那天,他笑得很舒畅。

      因为对其脾性不甚了了,公司上下各人谨护其失,唯恐让人捉住了什么错漏。圣诞节前夕,也丝毫不敢松懈,只过得胆战心惊。

      “一珊,何时回苏州?”一日午后,小满与我闲谈。

      “过年吧。”我说。其实,圣诞节和元旦,前前后后,假期也不算短。回去,也未尝不可。然而,却迟迟做不了决定。

      原因?

      某日,上班时经过报摊,无意瞥见红色头条——“商界才子与豪门千金佳期倒计时”

      顿时止步。

      居中是两帧大幅彩照,主角隆重登场。再熟悉不过的眉眼,lee在一纸方寸间,栩栩如生——

      “小姐,先买再读。你这样站着,会阻我生意。”小贩很讲原则。

      我忙拿出零钱交给他,又掩饰般地拉话:“这报纸是今日的吗?”

      他瞥我一眼,把钱丢进一只铁皮小圆罐,“隔夜报谁要看?”不待我有反应,便已扯开嗓子招呼起路人来:“最新消息,李氏财团公子即将订婚……”

      听来,真八卦。

      走在路上,暗自笑自己,何必表情不自然?有谁知道,你认识故事主人公?更何况,认识又如何?说到底,你亦不过是一个看客而已。

      “一珊,我也是预备过年回去。也许——”小满眉宇间略带感伤,“不再回来了。”

      “什么时候辞职?”

      “那边已经找到了铺位,明年年初我会递交辞职信。”小满拉住我的手,眼圈红红,“一珊,我走了,你会想念我吗?”

      “演悲情啊?又不是明天就走了。”我笑她,“你放心,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别忘了,我可是入股者,紧等着分红那一天!”

      小满破涕为笑:“一珊,你真实际!”

      实际,只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生活的现状如同一张皮,而滋生的幻想正如皮上长出的细毛,直叫人心痒。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实际,不过使自己活得更容易些罢了。

      “啊,对了,最近媒体都在报道lee要订婚的事。”小满望住我,“我猜,他也许会邀你出席吧。”

      “希望不会。”我笑笑,“想不出该送什么礼。”

      三日后,一封喜柬端端正正地摆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lee的订婚日就选在元旦这天。

      圣诞期间公司放假,正好外出挑礼物。出门前,接到杨逸文的电话。他也在被邀请之列,因而请我当送礼参谋。

      “今天只买礼物,不谈公事。”才上他的车,他便半真半假笑言。

      “你怎知我想问官司的事?”我扣上安全带,心中未免有些惊讶。难道,我这样易于被人看穿?

      杨逸文笑了笑:“我并不知道。只是事先声明而已。”

      见我默然不语,又说,“我们立场不同,暂时忘却官司,免去无谓的纷争,享受这半日购物之乐,岂不更好?”

      “我并无任何立场。”我辩白,“不过是旁观时添几分自己的好恶而已。”

      “那么,我希望,你能一直安于在旁观望。”他话外有音。

      多么高明的措辞,将我,不着痕迹,挡在事外。

      “我不相信,你的当事人会永远那么走运。”我不再迂回。何必跟律师绕圈子?

      “我也不相信。”他点点头。“但,他作为我的当事人,我会尽力为他去争龋蝴想要的结果。”

      “刘明磊在我们公司——”

      “我只是一个律师,不是监证会成员,他在职场上的表现,优或者劣,我不关心。”他打断我的话。

      “刘明磊在我们公司再不能呼风唤雨。”我把话说下去,“原本他觊觎董事长一职,如今已成泡影。因此,他的官司最终输或者赢,我现在已无需在意。”

      杨逸文微笑,“那是最好。”

      同时见机转了话题,“前日圣诞节,如何度过?”

      “平安夜陪姑父姑母去教堂参加了子夜弥撒,所以圣诞节这天恶补睡眠。”我答,又问他,“你呢,圣诞节可去看了迎叶?”

      “圣诞节那天,周美妍将迎叶送来家中,大家一同吃了团圆饭。”

      “迎叶康复了?”

      “没有。不过,美妍说迎叶现在已能较长时间集中注意观看我拍摄的日常生活dv了。”

      “嗯,时间一长,她也许就会慢慢地认出你来。”

      “我也是这样想。”前景在望,杨逸文忍不住面带笑意。

      适才一点点硝烟已散尽,气氛重归平和轻松。本来,今日主题便是选购礼品。两个人于是一心一意驾车直奔购物中心而去。

      lee和diana的订婚晚宴简约而不失华贵。

      来的人并不多,两方家人和亲戚占了大半席。朋友,不过寥寥。

      从顶楼落地玻璃窗望下去,前面一片蔚蓝的大海。挑中这处海滨酒店设宴,确实深得人心。

      时间尚早,lee和diana还未出场。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恣意欣赏海景。

      “何小姐?”有人轻拍我的肩。回头一看,呵,是karen。

      今日她着一套米白色洋装,更显清秀俏丽。

      “咦,你怎么一个人?”她手持一杯香槟,笑着在我对面坐下来,又朝四面看看,“andy没有同来吗?”

      “我们各自赴约。不过我想他也该到了吧。”我看了看手表。

      “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呢。”karen口气调皮,“我以为你一定找借口推辞。”

      “为什么?”我微笑。她在猜想什么?

      “因为lee曾对我说过,他的离职,你肯定颇感失望。所以——”karen望住我,她想在我的脸上得到求证。

      “是。”我迎着她的眼睛,“毕竟,他是一个好上司。”

      餐厅侍者托着饮料盘从旁经过,我叫祝蝴,为自己选了一杯红葡萄酒。

      只喝了一口,便差些呛出。有些涩,有些苦。哪里还品得出葡萄的原味?时间将一切都改变了。

      遂而笑一笑,“不过,朋友的喜事还是要到场的。”

      karen点头,“我会告诉lee你对他的评价。我想他定会很高兴——”

      “karen!”有来宾在近处唤她。

      “啊,是diana的父母!何小姐,对不起,我失陪一下。”karen站起来。

      “没关系。”

      我的目光跟在她的背后。

      她在一对中年夫妇面前停步。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位穿着墨绿色古香缎牡丹图案旗袍的妇人,用风韵犹存来形容她这年纪,最贴切不过。diana的美,原是有章可循的。

      karen将身子略略侧了侧,手指向远处某个角落指指,大概是向他们在介绍什么人吧。

      方才被她一直遮蔽的diana的父亲,这时才显山露水。

      咦,真奇怪,他的脸,怎么这么面熟?

      哪里见过似的。在哪里呢?

      “一珊?”

      猛一抬头,看见杨逸文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四方形礼物。我知道,那里面是一只古色古香的匣子。

      那日我们在太古城,先各自选定水晶摆设和名贵金笔。尔后,他又寻觅良久,在一家古玩店挑中这只宝匣。

      “有什么含义吗?”我问。送给准夫妇一个匣子?装珠宝?

      “匣子可以用来存放回忆。”他意味深长地回答。

      这礼物真是特别。

      “是不是很奇怪?”我朝不远处递了一个眼色,“我本不认识diana的家人,可是她的父亲,却仿佛曾经见过一般。”

      “不奇怪。你的确见过他。”杨逸文很平静。

      “在哪里?”

      “他是嘉华丽集团的主席,名叫蔡永健。还记得中秋那日赏灯么,我和周美妍一同去看——”

      “啊,想起来了。他就是那盏巨型莲花灯的赞助商吧?也是那个许愿人?”我闪电般忆起。果真是见过的。

      “我竟然都不知道diana就是他的女儿呢。”唉,世界真拥挤。我望向杨逸文,“你可是早已知情?”

      “也不算早。不过早你几天而已。我亦是看报纸才知的。”

      “我也看到了报纸,只是不能对号入座罢了。”报纸上明明提过“豪门千金”的家世背景,我偏偏就忽略过去了。

      全因我所关注的,是另一个主角。

      “andy!”karen一转眼看到了杨逸文,即刻撇下身畔众宾客,带着甜美的笑容,疾步过来。

      看得出,杨逸文在她心中的地位。

      “刚才还在担心你是不是临时有事,不能来呢。”karen双手合十玩笑道,“谢天谢地,你总算出现了!”

      “今天我必来不可。”杨逸文回以浅淡一笑。

      正说着——

      “来了!来了!”

      “快点,快点!”

      四周原本轻语低笑的宾客们突然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后退,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人群拨至两旁,留下中间一道宽阔的红地毯,直通达宴会大厅的正门入口。

      lee挽着diana,缓缓入场。男的着深色礼服,神色镇静;女的着粉色无袖低胸镶钻长裙,笑意迷人。好一对璧人!

      我站在三层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最终在礼台一侧面对众人站定。

      “lee真是一表人才。”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李家产业交到他手上,也算完满。”

      ……

      众宾客交口称赞。这一幕,符合很多人心中的“happyending”。

      lee的父亲步上礼台向来宾致答谢辞。

      “各位来宾,各位……”

      我远远地看着lee,此刻,他会想些什么?

      他父亲说的话,全然没有入耳。

      直到——

      “……我代表双方家人,对各位抽空前来参加犬子的文定之喜表示深深地感谢!”待大家掌声落定,lee的父亲继续道,“众所周知,本人担任李氏集团主席迄今为止已近三十年。在任职期间,荷蒙各位和商界的厚爱,不嫌本人才疏学浅,将大业交诸我手。本人亦尽心勉力而为,诚恐有负众人雅望。白驹过隙间,膝下儿女业已成人,而本人也因年岁渐长,身体大不如从前,日常作息,常有力不从心之感,故而萌生退意。现正式决定,将一切事务脱手全权交于小犬代为劳累。我深知小犬就任后筚路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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