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道:“对了!光头几个你怎么处置的?现在审到什么程度了?”
“哦?光头几个啊?嘿嘿,孟局,您放心好了,我安排许亮和刘惠玲审的,嘿嘿……”丁大成仿佛认定了孟如海会满意的他的安排,没等孟如海说话,他便先有些得意地嘿嘿地笑了起来。
“蠢!妈的,光头是**谁的人?是静哥的人!!许亮是谁?是**静哥的堂弟,你**让许亮审光头,有毛病是吧?猪脑子啊!”孟如海有些怒不可遏地吼道。
“啊?哦,这个,这个……”电话那端的丁大成抹着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心里却疑惑着,平时都是这么干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的真是猪脑子!这是新局长上任的第一件案子,为了让你有面子,我**好说歹说才把案子从治安大队给你弄过来,想你让出个风头,也给我赚个面子,可你**是怎么搞的?啊?!!这会让新局长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刑警大队?怎么看我?啊?!!!”孟如海仿佛异常的愤怒,恨铁不成钢地怒骂着。
“这个,这个……孟局,你别生气,我马上回队里,亲自审光头!”丁大成嚅嚅地说道。
“妈的,我当初怎么瞎了眼选你做刑警队长!啊!!除了能给我添乱,你还能干什么?!!!你还**亲自审,你想审成一锅浆糊啊!马上来帝豪接我,我亲自审!”孟如海或许是把一天来的憋闷都发泄出来,近乎咆哮地训斥着丁大成。
丁大成吓得几乎要哭出来,连声哀求道:“孟局,你别生气,你别生气,都是我的不对,我马上到。”
“妈的,利索点!”孟如海说完用力地将手机合上了,抬眼再看许静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有些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许静淡淡地笑笑:“呵呵,孟局,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啊,这个丁大成的功能很全面啊。”
孟如海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才止住笑声说道:“要不,当年咱们宁愿得罪萧何吏,也要把徐慕枫给搞掉呢!哈哈哈……”
许静也淡淡地笑着点头:“这步棋目前看还是很有效果的,虽然得罪了一些人,但总的来说,还是值得的。”
*******************
放下丁大成来接孟如海回局不提,再说陈道静。
通知完孟如海以后,陈道静又给雷剑打了个电话:“雷局,我有点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现在方便吗?”
雷剑仿佛有点迷惑,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就说道:“方便!我马上就回!”
陈道静本想让雷剑通知除孟如海以外的其他班子成员也回局开会,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挂了电话,陈道静从西副楼出来快步向主楼走去,不过随即她就站住了,因为她发现袁华融政委并没有走,正站在那辆帕萨特边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袁政委,您怎么还没走?”陈道静急忙快步走了过去并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微笑。
袁华融没说话,先静静地观察了一下陈道静的脸色,然后才有些沉重地问道:“发脾气了?”
陈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叹口气带些自责地说道:“唉,没控制好。”
袁荣华仿佛早已料到了这种结果,轻轻叹口气,然后抬起来头来笑道:“走吧,外面冷,去屋里说话。”
陈道静知道袁华融政委有话要对自己说,便笑笑说道:“好!”
两个人上楼,来到政委办公室坐下,袁华融不顾陈道静再三表示不渴,依然坚持给她泡了一杯茶,端给她后,这才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并没有说话,而是摸出了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了起来。
陈道静也不着急,捧着茶杯慢慢抿着,屋里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袁荣华抬起头笑了笑:“陈局,趁今天没事,我给你简单地介绍一下咱们局里的情况吧?”
“好啊,我也正想了解一下呢,比如内部分工之类。”陈道静将茶杯放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袁华融是个柔和而慢条斯理的人,先轻轻弹了弹烟灰,这才开口缓缓地说道:“以前咱们局班子成员是五个人,现在陆华局长出事了,你来了,还是五个。”
这个袁政委,说话真够絮叨啰嗦的!陈道静心里着急,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一脸认真地听着。
“关于分工呢,以前是这样的,”袁华融又轻轻弹了弹了烟灰,字斟句酌地说道:“陆华局长呢,当然是主持局里全面工作了,分管办公室和财务,我呢,除了协助陆华局长主持全面工作,协助分管办公室和财务工作之外,主要负责队伍管理、建设以及精神文明建设,还有团青妇、老干部、计划生育和机关工委等杂七杂八的工作。呵呵,都是些虚头八脑的,也是老陆照顾我,年纪大了,呵呵……”
“虚的更繁琐啊,呵呵。”陈道静笑笑说道:“更何况也不虚啊,后勤保障对整个局的工作运行那是至关重要的啊。”
“呵呵,”袁华融笑笑,仿佛并不反对这样的说法,顿了顿又说道:“如海局长呢,是老副局长了,正局级待遇,主要是分管110指挥中心、刑事侦查大队、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缉毒大队、出入境管理工作,另外还负责看守所、戒毒所,虽然只有两个机构,但还挂着治安拘留所、拘役所和收容教育所的牌子。”
陈道静心里一惊,这孟如海分管的工作正是公安工作的核心,加上他又是正局级别,真可谓是位高权重了,如果他在工作上不配合自己,那还真的是有些棘手。
袁华融沉吟了一下,仿佛还有话要说,但最后终归是没说出来,笑了笑继续介绍道:“雷剑副局长呢,主要是分管治安大队、巡警大队,便衣队、交警大队以及联防工作。”
陈道静点点头,心想好在雷剑的分量也不算很轻,很多工作可以适当的向他这边靠靠。
袁华融又接着说道:“这两位今天你都见过了,还有一位是党委委员、局纪委书记郑旭刚,他去北京学习一周,主要分管纪检、监察、法制及警务督察工作。”
“嗯。”陈道静点点头。
“另外,除了班子成员,我们局还有两位副局级党委委员,一位是刑侦大队长丁大成,另一位办公室主任、副调研员刁德富同志。”袁华融又说道。
陈道静不由一皱眉,丁大成就不必说了,这个刑侦大队长是她来黄北以后最觉得别扭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能当刑侦大队长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刁德富她也见过,印象也并不好,油头滑脑像个商人,形象几乎与警察沾不上一点边。
“情况就是这些,”袁华融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是搞刑侦出身的,刑侦在公安内部的地位不用我多说,我只想说一句,如海局长在黄北干了大半辈子,能力有,经验也丰富,更主要的,人脉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能打得通吃的透,还有下面分局和派出所,也大多是老孟带起来的……你刚来……呵呵……”
陈道静笑了笑,虽然袁华融并没有把话说透,但用意其实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尤其是那句看似繁琐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她不想转弯抹角,便笑了笑说道:“我明白袁政委的意思了,就是目前黄北的公安工作还离不了他,我呢,尽量不要与他搞僵,是吧?”
其实袁华融介绍了那么多,真的用意只有这一个,从听见三楼窗户的那声巨响和碎落一地的玻璃,他的心就一直提着,公安局已经够混乱了,如果外来一把手和当地实力派再恶斗起来,那公安局以后还怎么工作,直接就变成戏台了。只是他说话喜欢点到为止,说事从不表现喜好厌恶,所以见陈道静这样问,便有些为难,端起杯子低头喝茶不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阵粗犷大咧的笑声:“陈局,陈局在吗?”
“孟局来了。”陈道静笑笑,站起身真诚地说道:“谢谢袁政委,你的提醒,道静会记在心里的。”
“呵呵,我也是随口一说,陈局长肯定想的比我周全。”袁华融仿佛并不想过于掺和此事,抬手看看表:“哎呀,不早了,再不回去老婆该骂了。”
“呵呵,那政委就早点回吧,路上慢点。”陈道静笑了笑,转身出门,冲孟如好笑笑:“孟局,咱们都办公室说话。”说完来到隔壁的局长办公室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孟如海见陈道静从袁华融屋里出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狐疑之色,他并没有急于去陈道静的办公室,先来到袁华融办公室一推门:“吆喝,政委还没回家啊?”
“呵呵,是啊。这不是给新局长安排办公室和宿舍嘛,刁主任那么忙,这些事就落到我头上了。”袁华融懒懒地舒展了下腰身,苦笑道:“不像你啊,每天干的都是大事,局长、同志们谁不高看一眼?!像我,也就只能干点零碎琐事了,就这,也怕让领导和同志们不满意呢。”
“谁敢不满意?谁敢说不满意我老孟第一个绕不了他!”孟如海瞪着眼睛说完,然后笑了笑挤着眼睛说道:“政委,我先过去了,新局长找我。”
“嗯,去吧,我也该回家了。”袁华融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架上拿起大衣披在身上向外走。
“政委路上慢点。”孟如海今天对袁华融特别客气,他深知要跟陈道静斗,就必须笼络住大部分人才行,起码不能让这些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孟如海走进陈道静的办公室,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先深深吸了一口,这才问道:“陈局长,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啊,这么晚了还召见?”
“呵呵,我想了解一下光头几个审的怎么样了。”陈道静一边说着,一边从橱子里拿了个纸杯给孟如海泡上一杯茶,放在了孟如海面前的小茶几上。
“咳!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为了光头几个啊!”孟如海一脸的不以为然,仿佛觉得陈道静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陈道静笑了笑,刚要说话,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匆匆而有力地脚步声,便冲孟如海笑道:“可能是雷局过来了。”
“陈局好。”刚把门打开,雷剑就已经来到了门口,笑着问了声好,一抬头却见孟如海也在屋里坐着,愣了一下,连忙笑笑说道:“孟局也在啊。”
“嗯!”孟如海大喇喇地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喝茶。
陈道静又从橱子里拿出个杯子要给雷剑倒茶,雷剑慌忙走过去伸手夺杯子:“陈局,我自己来。”
“呵呵,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来我办公室,算是客,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以后成了一家人,就没这些客套了!”陈道静笑着说道,坚持着给雷剑倒上茶。
雷剑连忙探身双手接过茶杯,一坐下,立刻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陈局长,这么晚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情况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不放心那些要跳河的女人,所以叫你过来想了解一下情况。”陈道静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留意着雷剑的表情,这件事比光头那件事要小得多,处理起来也简单得多,所以一般来讲,如果为了这点芝麻小事而把人兴师动众地喊过来,大多数人会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是有些怨怒也说不定。
“哦!”雷剑脸上没有出现不悦的表情,反而像长长松了一口气,笑道:“已经做通工作了,下午就把她们都打发回去了。”
陈道静对雷剑的反应十分满意,好感也不觉又增加了一层,只是觉得“打发”两个字微微有些不舒服,便加重点语气笑着问道:“怎么打发的?”
雷剑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叹口气说道:“唉,还能怎么打发,无非就是些说命比钱金贵呗,没了命要钱有什么用之类的虚话呗!”
陈道静愣了一下,雷剑的回答与她的预期有很大差距,她原本想雷剑会调查清楚,还那些女人一个公道的,却没有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是不是丁爱辉?”孟如海端着杯子问雷剑。
雷剑叹口气:“唉,还能有谁啊!”
陈道静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并没有再问,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光头和那两名刑警的事要紧,便笑着问孟如海:“对了孟局,丁大成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哦,他呀!跟我一块来的,路上我问了问他光头的情况,结果这小子居然拿我的话不当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亲自审问光头的,可他倒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居然交代给别人了!”孟如海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刚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他也认识到错误了,这不,一下车就赶紧去刑警队了。”
“哦,”陈道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问道:“孟局,这个案子定性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违法事实清楚,证据也足,还有证人,定性没什么难的。”孟如海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说道:“不过,最多也就是拘留个三五七天的,我感觉没多大意思。”
“哦?”陈道静仿佛有些诧异,问道:“孟局的意思是?”
“虽然打的那小伙子不轻,但鉴定已经出来了,构不成轻伤,只是个轻微伤,最多只能治安拘留十天。”孟如海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上面的茶叶:“而且这帮人,都是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你如果拘他,他就说没钱,连医药费也不出,咱们也没什么办法。我觉得还是吓唬吓唬,多罚他们点钱直接放人算了,这样那对小夫妻也能落点实惠。”说完转头看了看雷剑:“雷局,你说呢?”
“是啊。”雷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孟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本来有许静的壮胆,他的腰杆就够硬了,现在见雷剑也同意他的看法,自然底气更足了
“这恐怕不合适吧?”陈道静微微皱起了眉头,对孟如海和雷剑说道:“他们光天化日当街打人,性质太恶劣了!而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新手,下手非常狠辣,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制止的话,他们还不知会把人打成什么样……”
孟如海心里微微一沉,听口气陈道静是非办光头几个不可了,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想到这里,便把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陈道静:“陈局,刚才你问我有什么意见,所以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是局长,最后怎么办,还是你说了算!”
陈道静听出了孟如海话中的味道,便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孟如海,好半响,才轻轻一笑软中带硬地说道:“孟局,这不是正在商量嘛。”
孟如海被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陈道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便端起茶杯喝水,喝了好几口,却见陈道静还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便有些恼怒,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提高了声调说道:“陈局,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我们的做法虽然看上去不太合规矩,但经验证明,这些方法都是正确的!”说完一指雷剑:“就好比你们刚才说的丁爱辉,如果按程序,那不但得拘留他,还要移交检察院公诉,法院还要判刑,但行得通吗?事实证明,是行不通的!”
陈道静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便将目光转向了雷剑。
雷剑神色有些复杂,孟如海一口一个“我们”,好像是自己已经与他站在了一起,但孟如海所说都是事实,又不好反驳什么,便低头喝茶不说话。
陈道静心中不禁有些迷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现在三令五申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难道连这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在黄北也会变得复杂而棘手?便皱着眉头问道:“雷局,那些女孩被拖欠的工资准备怎么处理?”
雷剑没说话,先叹了口气,顿了顿,这才苦笑着说道:“陈局,你刚来,可能很多事不清楚,这工资咱们也不是没要过,但都没有成功!”
雷剑的话让陈道静很是出乎预料,怎么跟孟如海一个调门,眉头不由锁了起来。
孟如海大喇喇地将身子斜倚在沙发上,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雷局,这是个什么公司?什么背景?”陈道静的语气有些不悦,但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无奈的苍白感,如果每一项工作,这两位分量最重的副局长都高度统一口径,给自己来句“你刚来,不明白情况,这事办不了”,那局面可就真的被动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自己和厉胜男亲自去做吧。
雷剑看看孟如海,仿佛有些顾忌,犹豫了一会,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慢地说道:“欠她们工资的这家公司叫爱辉餐饮娱乐公司,老板叫丁爱辉,他父亲是咱们黄北最大的私营企业家、东州市人大代表丁建国。再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哈哈哈……”孟如海开心而爽朗地笑了起来,半响才止住笑声:“雷局,你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只有提供最真实的情况,才能让陈局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说完转过头得意洋洋地对陈道静说道:“当初也不是没有不服气的,治安大队的邵雄侠就是其中之一,上蹿下跳,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可最后怎么样?头破血流不说,还落了一身骚!”
陈道静对孟如海的这种态度和口气相当不满,却又不想提前发作而影响了自己敲山震虎的计划和步骤,便强忍住了。
“孟局,话也不是这么说,雄侠当时也是一片好心……”雷剑仿佛有些担心孟如海的话会让陈道静对邵雄侠的印象更差,便连忙带些辩护地解释着。
“什么好心坏心!最后不但没帮了人,反而害了人,这也叫好心?”孟如海没心情争论这些,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光头几个,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雷剑,起身对陈道静说道:“陈局,你们先聊着,我去刑警队那边看看。”
嗯,一会让丁大成来我办公室。”陈道静点点头说道,孟如海走正中她的下怀,一来是想赶紧让丁大成来好敲山震虎杀鸡骇猴,二来也想与雷剑单独谈谈了解点情况。
目送孟如海出了门,陈道静这才又将目光望向了雷剑:“刚才你们说的丁爱辉是怎么回事?雄侠调查过又是怎么回事?”
雷剑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丁爱辉那人仗着老子有势力,常干些不太好的事情,却又每次都治不了他的罪。雄侠以前不服气,顶着巨大的压力查了他好久,虽然最后收集的证据比较充分确凿,但检察院总还是以这样那样的借口不受理,移交驳回,再移交再驳回,后来估计检察院那边也实在怵头雄侠的粘劲了,终于受理了此案并提起了公诉,法院最后也判了,呵呵,可惜最后就是不执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雄侠也寒了心了。”
雷剑说完,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顿了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说道:“陈局,说起来惭愧,我虽然是分管副局长,但很多事并没有亲自参与,雄侠了解的比较多,要不?让他上来给你详细地汇报一下?”
陈道静明白雷剑是想凸显邵雄侠的地位和作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改善印象的机会,便笑笑说道:“好,那你叫他上来吧。”
雷剑马上掏出手机给邵雄侠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邵雄侠拖拖拉拉仿佛有些不情愿地推门进来了,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局长好”便一**坐在了沙发上。
雷剑转过头给邵雄侠使了个眼色,口气异常温和地说道:“雄侠,你给陈局长介绍一下爱辉公司的情况。”
“这有什么好介绍的!”邵雄侠撇了撇了嘴:“丁爱辉就是个流氓,打着招收酒店、宾馆服务员的招牌,猥亵、**女孩无数,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不枪毙不足以泄民愤!”
“雄侠!严肃点!”雷剑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如果不是陈道静在场,他真想上去踹邵雄侠两脚,在来的路上说的好好的,一进门却又是这副德行!
陈道静倒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趣地问道:“既然他罪行累累,为什么现在还逍遥法外?”
“老子有钱,家里有势力呗!”邵雄侠大大咧咧地说道,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激愤的怒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子丁建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多大的势力?什么背景?我看怕是你在找借口吧?”陈道静故意激邵雄侠,略带些讥讽地望着他,不以为然地淡淡地说道:“如果他犯的是个案,或许销毁证据简单一点,但既然他负案累累,难道你就连一个也做不成铁案吗?”
邵雄侠的脸腾得涨红了,仿佛受了侮辱一般,忽地站起身说道:“陈局长,我是管治安的,**属于刑事案件,我只能移交!每次在我这里经手的时候,各项证据都是铁板钉钉的,受害人也都是愿意指控的,可一到刑警队就变了,那些受害人全部翻口供,不再是**了,变成了谈恋爱了!变成自愿了!然后刑警队连个屁都不放就直接放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雄侠!坐下!”见邵雄侠呲牙瞪眼的,雷剑心里是又急又气,站起身想按他坐下。
“雷局,没事,你坐下。”陈道静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雷剑不要管。
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前听到这样的话,陈道静绝对会怀疑邵雄侠说法的真实性,甚至会认为太过荒唐而一笑了之,但是刚才在西副楼经历了那一幕让她出离愤怒的场景后,她现在有些动摇了,或许,在黄北的刑警队,真的可能发生这样荒唐、混蛋到极点的事情。
“这个丁爱辉是怎么做到的?钱?”陈道静静静地望着邵雄侠:“我觉得不可能,绝不会每个受害者都愿意用钱来抚平伤害。”
“哈哈哈……”邵雄侠不顾雷剑着急上火的目光,自顾地大笑起来,笑完有些上下不接下气地说道:“陈局长,可能你没在农村生活过,不懂得老百姓的艰辛,凡是这么小年纪就出来打工的,有几个家里是富裕的?你说的没错,不是每个人都要钱,但你别忘了,钱可以买通权啊。那边用钱引诱着,这边用权胁迫着,有几个小百姓能顶住?”
虽然邵雄侠一脸的嘲笑,但陈道静却听出了笑声中夹杂的愤怒,心里不禁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一份好感,年轻人,有毛病不怕,怕的是没有正义感,没有**和热血,因为这才是一个优秀的警察所必须拥有的,也是作为领导应该鼓励和爱护的。
想到这里,陈道静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目光炯峻地望着邵雄侠,掷地有声地说道:“雄侠,如果你所说都是真实的,且又有足够确凿的证据,我陈道静可以以党性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望着陈道静庄重肃穆的神情和凛然坚决的目光,邵雄侠不禁微微有些发呆,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对这位女局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期待和信任。
“雄侠,放手查吧,我和雷局支持你!”陈道静缓和了一下口气,笑笑说道。
“陈局长,不管查什么案子,我邵雄侠从来不怕什么,但是,我最烦做那种半拉子无用功,刚揪出点头绪,你们领导突然又不让查了……”邵雄侠尽管态度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样,但还是显露出了一丝怀疑。
“呵呵,不相信我?”陈道静神情变得严肃,目光紧盯住邵雄侠的眼睛。
“我不是那意思。”邵雄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将目光躲闪向了一边:“这不是简单的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相信雷局,从头到脚到内心我都相信,可你们是领导,受到的压力自然会大,这些我能理解。”
望着眉头微锁,脸上全无懒散和戏谑表情的邵雄侠,陈道静不禁莞尔一笑:“呵呵,你小子这不是也挺通情达理的嘛!还知道替领导考虑、体谅领导的难处了!”
邵雄侠被陈道静喊“小子”,脸不禁微微一红,心想你也大不了我三两岁,不就职务大点吗!不过虽然这样想,但心里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暖暖的感觉,或许是新局长这种口气拉近了彼此距离的缘故。
“说说吧,阻力在哪?”陈道静笑了笑说道:“你可以大胆地放开说,但绝不能无中生有!”
“这还用说吗?”邵雄侠撇了撇嘴:“检察院的方林,法院的袁通,还有咱们局的郑旭刚,其实这么说吧,凡是涉及到他们道州小圈子的案子,以林秀峰为首的道州帮没有一次不全力阻挠的!”
“雄侠!”雷剑觉得邵雄侠过于坦诚了,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担心,前局长陆华刚来的时候也是很清正的样子,但最终不也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了吗?
陈道静心里一惊,刚才袁华融政委刚介绍过,郑旭刚是局里的纪委书记,看起来邵雄侠口中的其他几位估计也是各单位的副局级领导,略一沉吟,有些明知故问地说:“林秀峰是谁?”
邵雄侠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陈道静,随即便满不在乎地说道:“市委副书记,黄北二把手!”
“二把手?”陈道静愣了一下,不过心里马上就雪亮起来,看来在很多人心里,白小天不过是个摆设。虽然心里明白,却故意一脸迷惑地又问道:“那萧市长呢?”
“萧市长?”邵雄侠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那副满不在乎不屑一顾的神情消失了,仿佛有些矛盾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忽然笑了笑:“萧市长啊,我跟他不熟,还真不清楚。”
陈道静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小子脸皮真够厚的,下午当着自己的面保护萧市长安全,现在居然睁着大眼说瞎话,不过她并不点破,笑了笑问道:“萧市长干扰、阻拦过办案吗?”
“怎么可能!”邵雄侠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悦。
陈道静笑了笑,心里微微有些佩服萧何吏,不管是假正派还是真虚伪,能让邵雄侠这样的人从心底里尊重,甚至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去维护他,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吧,这个话题到此结束。”陈道静笑了笑,站起身来到沙发旁,轻轻地拍了拍邵雄侠的肩膀:“雄侠,你放手去查,可以给雷局汇报,也可以直接给我汇报!”
邵雄侠的脸微微一红,不过小几岁而已,这些动作搞的自己跟小孩一样。
雷剑的脸也微微一红,他清楚陈道静并非想架空他,而是想给他减少一些压力,正如邵雄侠刚才所说的,他相信自己真心想办案,但方方面面的牵制却又总让自己缩手缩脚畏首畏尾。
邵雄侠也听出了陈道静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心潮澎湃,一直以来,就盼望着能有这么一位局长,但奇怪的是,心里除了佩服,竟升起了一抹隐隐的担忧,便站起身说道:“陈局长,只要你安排,我邵雄侠绝没有二话!但是,我还是希望领导你想清楚,这不单单是顶住领导的压力那么简单,方方面面的攻击会让你烦躁不已,我是深有体会的。”
邵雄侠虽然还有丝疑虑,但却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尊敬,甚至已经有些为陈道静设身处地的担忧了。
这孩子,看着毛病多,其实很懂事的!陈道静心里荡漾着一股暖暖的感觉,笑着抬手擂了邵雄侠的肩膀一拳,瞪了一眼嗔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做到的,难道陈道静做不到?”
邵雄侠脸又腾得红了,嘴却还硬着:“位置不同嘛,我光脚的怕什么,可你们领导……”
陈道静暖暖地一笑,然后板起脸轻轻一拍桌子:“你以为只有你邵雄侠会装傻吗?”
邵雄侠一愣,随即眼里就冒出光来,陈道静这样的领导太合他的心意了!!!虽然他最佩服的人是萧何吏副市长,但却总为萧何吏副市长抱屈,在这个社会,只会用光明磊落的手段永远是要吃亏的。他总觉得,对那些王八蛋,就应该不说实话,就应该不讲道理,就应该不按规矩和程序出牌才行!!!
望着眼睛冒光的邵雄侠,再看看一脸茫然的雷剑,陈道静叹口气,也怪不得雷剑这么倚重邵雄侠,要论机敏灵透,雷剑确实有一定的差距。
“雄侠,这案子是谁让你查的?”陈道静皱着眉头问道。
邵雄侠一愣,随即就一脸茫然:“什么案子?哦,是不是那件嫖娼案?还是赌博案?”
陈道静笑了起来,越发觉得这年轻人可爱,这样的部下用起来省力,不用多费口舌,一点他便透了。
雷剑也有些明白了,虽然稍稍有些尴尬和失落,但见到两个人相谈甚欢,心里还是欣慰大于失落。
陈道静知道她已经基本取得了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心里有些欣慰,表面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淡淡地问道:“雄侠,我撤了你的大队长,有什么感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