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一点的示弱。
两秒钟后,孟如海主动将目光撤了回来,他对这个“无赖”成性的邵雄侠还是有些忌惮的,在他的内心里,他是人,而无赖是狗,狗咬人大家都觉得正常,但如果互咬,丢面子的还是他孟如海。
“雷剑!平时的没事的时候多抓抓队伍建设!纪律都成什么样子了!上点心,好不好!!”孟如海忌讳邵雄侠,却将火全撒到了雷剑身上,直呼其名,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雷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快,虽然不情愿,但碍于老领导的淫威,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嗯。”
“呵呵,要说队伍纪律,还是先整顿整顿刑警大队再说吧。”邵雄侠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天花板,不阴不阳地嘟囔道。
“邵雄侠!你嘟囔什么?再给我嘟囔一遍听听?!!!也不看看屋里都是些什么人?啊?!!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孟如海实在忍不住了,冲着邵雄侠近乎咆哮地吼了起来。
“再说一遍也没什么,”邵雄侠明显地不甘示弱,站起身懒洋洋地说道:“治安大队的纪律可能不好,但分跟谁比,如果跟刑警大队比,那简直就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起码没变成花街柳巷和赌窟吧……”
“雄侠,住口!”雷剑见邵雄侠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呵斥道。”
陈道静听了邵雄侠的话,既欣慰又愤怒还夹杂着深深的忧虑,欣慰地是邵雄侠敢说真话,而且是说出了自己要说还没说的话,便于自己再着重强调和进行批评;愤怒地是看来刑警队有这种现象是由来已久绝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看样子并不避讳、隐藏什么,简直是太胆大妄为了!而对这件事,包括孟如海和雷剑,甚至还有袁华融等领导班子成员的态度,又不能不让她感到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孟如海的脸变得极其难看,一转身把沙发上的包拿了起来,对陈道静说道:“陈局长,我不说什么了,你看着办吧。
看到孟如海这种态度,陈道静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悦,便淡淡地说道:“孟局,这么激动干什么,大家现在不是正一起商量着嘛。虽然我是第一天到黄北,但雄侠所说的现象却亲眼见到了!”说完转头望望雷剑和邵雄侠,语气诚恳地说道:“有问题不怕,怕的是没有正确的态度去面对他,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包庇护短,这样对集体、对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邵雄侠愣愣地望着陈道静,一时竟有些呆住了。虽然已经觉察了这位新局长与以前的局长明显不同,但还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明确支持自己。如果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每次只有雷剑心里是倾向、袒护他的,但也是用厉声呵斥的方式来保护,可是现在,这位新来的女局长竟然不留余地就将孟如海的要挟给顶了回去。
孟如海见陈道静居然公开的纵容邵雄侠对自己威严的挑衅,心中的怒火顿时腾的燃烧起来,脸色发青地指了指邵雄侠,冷冷冲陈道静笑了笑:“商量?跟他?陈局,我看不必了,还是你们商量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不过临走我要说一句,不是我老孟夸口,这个案子我刑警队办不了,别人他照样也办不了!不服气的可以试试嘛!”说完回头一边向外走一边对丁大成吼道:“还不走!脸都被你丢尽了!!!”
丁大成一脸为难,看看孟如海,再看看陈道静,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望着一脸嚣张跋扈,仿佛明显就要撕破脸皮的孟如海,陈道静心里有些疑惑,他到底凭的什么?!!尽管心里闹僵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可妥协更非她所愿,便站在那里有些冷漠地望着孟如海。
邵雄侠心中更加大为感动,反而显得有些拘束起来,仿佛怕陈道静为难,竟慢慢站起身,走过来轻轻地说道:“你们领导商量事吧,我在楼下等着。”
这小子,有时候还挺懂事的!陈道静心里欣慰,但白皙如玉的面庞却笼着一层冷冷的漠然,带些不容置疑地对孟如海说道:“孟局,如果有事,你可以先走。但丁大成,我还有话问他!”说完不再理会孟如海,将头转向了丁大成,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丁队长,你刚才已经去过刑警队了,情况肯定也有所了解了,那两个穿警服的人是你们队里的人吗?”
“哦,是。”丁大成见陈道静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连忙说道:“陈局长,那个男的叫许亮,是刑警队的中队长,那女的叫王爱兰,是鉴定科的。”
孟如海见丁大成这副神情,不由又气又恼,想拂袖一走了之,却又怕他顶不住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可不走,刚才话又已经出口,左右为难,一时便尴尬地站在了门口。
“哦。”陈道静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注意到了孟如海的为难,却不看他,对丁大成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来局里上班了,先在家停止反省,具体的处分等党委会研究后再通知他们!”
“哦,啊?!!”丁大成见陈道静语气平和,正在暗自侥幸,以为孟如海的强硬起到了效果,却不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不由愣住了,那两个人,都是惹不起的主,一个是许静的远房堂弟,跟孟如海局长的关系比自己和孟局长的关系还要密切得多,一个是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好色鬼”郝雭贵的小姨子,在局里也有纪委书记郑旭刚罩着,自己平时就躲着这两个人,现在却让自己去宣布他们停职反省,这不是让自己去引爆炸药包吗?
“陈局,这决定你跟袁政委他们商量过吗?”孟如海突然想起陈道静曾经在袁华融屋里出来,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警惕,顾不上面子,走回来说道。
“还没有,”陈道静淡淡地说道:“这几天,我们开个党委会研究一下。”
“哦,”孟如海放下心来,笑了笑说道:“陈局,不怕你不高兴,我觉得涉及到的人的问题永远是大事,还是慎重一点的好,不如开过党委会再说。”
孟如海打的如意算盘还是两年前对付陆华的那一招,当时陆华一来想祭血立威,二来想培植自己的亲信,想撤换了两个中层,可没想到在局党委会上被当头一棒,碰了个头破血流。他没有搞清楚那两个人,一个是党委成员刁德富的外甥,一个是纪委书记郑旭刚的表侄,在一对二的情况就盲目开了战火,因为孟如海觉得陆华不太尊重他,便拉了雷剑和丁大成一起站在了对立面上,而政委袁华融依然是永远的中立,所以那次党委会,陆华异常的狼狈,也正因为如此,孟如海的地位再一次的提高并巩固了。
而这一次的情况也不例外,许亮的许静的人,而许静的能量足以让市领导出面。王爱兰的背景也不简单,姐夫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郝雭贵的小姨子,据说两人不清不楚的,否则也不会费尽心力地将她安排到了公安局,而且王爱兰私下与局纪委书记郑旭刚的关系也匪浅。看来陈道静这一脚是要踢在石头上了,踢的越狠,恐怕会伤的越重。
陈道静自然不知道里面如此复杂的人脉关系,便淡淡地说道:“当然要慎重,不慎重还开党委会研究干什么?”
孟如海现在是唯恐陈道静对二人的处理过轻,从而引发的反弹不大,便皱着眉头试探道:“这两个人,也确实有点不像话,陈局长的意思是?”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留在公安机关工作!”陈道静一想起西副楼的那一幕胸口就隐隐作痛,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我的意见是,坚决清除出公安队伍!!!”
孟如海心里暗喜,表面却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地说道:“陈局长,这样的处分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
陈道静看看孟如海,淡淡地笑了笑:“这只是我个人的态度,具体的,在党委会讨论!”
“哦,那好吧。”孟如海点点头,仿佛有些无奈的样子。
“那好,你们就先回去吧,光头几个要严加看管,不要再出现刚才的事情了。”陈道静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好,那我们先走了。”孟如海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刚才他去离开去刑警大队的时候,陈道静是站起身目送他出门的,可这次,还没等他出门,陈道静却先坐回了椅子,这娘们,做的也太明显了吧!
丁大成却不同,一出门,立刻就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口气,拍拍胸口小声笑道:“可算是出来了!”
“废物!”孟如海鄙夷地骂了一句,转身向楼下走去。他走了,雷剑却留下了,这让他隐隐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们要商量什么呢?建立联盟?
孟如海猜得没错,陈道静确实是想征求一下雷剑的意见,所以孟如海一出门,便笑着问雷剑道:“雷局,对这两个人的处理,你有什么意见?”
雷剑仿佛早就想提醒,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时见陈道静问,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局,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处分是不是太严厉了?”
陈道静见雷剑竟然与孟如海一个口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雷局,你觉得这样的人配留在公安队里吗?”
“这些渣滓!简直是对公安这个名字的侮辱!”邵雄侠在一旁气哼哼地说道。
“雄侠……”雷剑转头想训斥邵雄侠,却被陈道静给拦住了:“雷局,我觉得雄侠说的很对,话虽然难听,但一点都不过分!”
雷剑微微有些难堪,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说道:“陈局,说心里话,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你放心,在党委会上我也会坚决赞成!”说完顿了一顿,有些担心地说道:“陈局,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许亮是许静的堂弟,许静的能量在黄北甚至东州都是很有影响的,如果这样处理的话,恐怕会有很多大领导出面干涉的。还有那个王爱兰,平时正事一点不干,上班不来,下班到来了,陪着刑警队的一些人值班,影响很不好!不过,他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郝局长的小姨子,关系也比较复杂。”
陈道静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决心,望着雷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的关系,只要做出了败坏、玷污公安职责和形象的行为,我们就按规定严格执行!雷局,不必太担心什么,我们应该要相信领导的觉悟比我们要高!”
雷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但愿吧。”
“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陈道静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邵雄侠:“雄侠,我安排给你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请局长下令!”邵雄侠站起身啪的打了个敬礼,与平时的懒散嬉闹不同,竟有些英气飒爽的样子。
“我想让你去把光头的案子落实一下,有把握吗?”陈道静微笑着说道。
邵雄侠脸上闪过了一丝难色,抬手看看表,皱着眉头说道:“陈局长,时间有点晚了,据说那些证人基本都是在道州下的车,黄北下车的没几个,找证人恐怕有些来不及了,你和霍局长他们倒是可以做证,但全是公安系统的,会不会显得太单一了点?”
陈道静没有说一些要开拓思路、克服苦难之类的话,只是盯着邵雄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上任后的第一个案子,我想把它办好!”
“坚决完成任务!”邵雄侠啪的又打了个敬礼,看看雷剑,又看看陈道静:“两位领导,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现在就去先把人弄到队里。”
“嗯,去吧。”陈道静和雷剑点点头。
邵雄侠急匆匆一溜小跑着下楼去了,陈道静又和雷剑聊了一会局里的情况,由于雷剑多少还有顾虑,所以并没有说出太多陈道静需要的东西。
过了有二十多分钟过,陈道静有些失望,便没了继续谈下去的欲望,抬手看看表,笑着对雷剑说道:“雷局,那你就回去吧。”
“嗯。”雷剑点点头,起身告辞走了。
陈道静疲惫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窗外,想着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事情的繁杂和困难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一天都过得这么难,看来以后的日子绝不会轻松。
过了十多分钟,厉胜男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道静姐,光头几个你交给邵雄侠那个小子了?”
“嗯,”陈道静有些疲惫地回过头,淡淡地笑了笑:“怎么样了?”
“我本来想教训他一下的,可是他一脸焦急,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就没屑理他!”厉胜男口气里带着不屑和不解。
“顺利吗?”陈道静淡淡地问道。
“不顺利,我来的时候他还在那气急败坏地骂人呢,太阳穴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估计是束手无策给急的!”厉胜男摇摇头说道。
“哦?走,去看看。”陈道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大衣披在身上向门外走去,心里充满了迷惑,这是个多么简单的案子啊,怎么会连邵雄侠这样机敏灵透的人也束手无策呢?
两个人下楼,厉胜男驱车驶出大院,向同一条街的治安大队驶去。
来到治安大队的院里,刚下车,就听到了屋里传来邵雄侠的叫骂声:“找不到?麻痹的找不到就别回来!……让许亮那个王八蛋回去找!……他不回?麻痹的他敢不回,你带人去把他抓来!”
陈道静进门的时候,邵雄侠正恶狠狠地挂了电话,顿了一顿又拨了出去:“找到司机没有?什么?出院了?妈隔壁的,什么时候出的院?问医院有他的手机号没有?什么?没有?车牌号呢?也**没有?……”
“陈局,您怎么来了?”屋角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到了陈道静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又转头对正在打电话邵雄侠喊道:“雄侠,别吼了,陈局长来了。”
“雷局,怎么了?这是?”陈道静一看原来是雷剑,心里顿时有些欣慰,看来他也不放心这个案子,不过回头望望邵雄侠,还有几位好像刚被骂过而灰头土脸的治安队员,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上周她指挥上百人追踪抓捕狡猾的龙杰、黄猛、刘子辉等一级通缉犯时,场面也没这么急乱啊!
“唉!”雷剑叹口气,有些发恨,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也不怪雄侠发火,刑警队那帮人太不像话了,居然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弄丢了!包括咱们留下的证人的联系地址、电话号码,甚至居然连受害人司机的情况也弄丢了!现在不但证人找不到,就连受害人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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