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光的人自然跟着他,但人少太少,毕竟壮不起声势。另外,他有致命的政治短板,那就是上面没人,而且还有泰丘系那么重的政治包袱,所以想更进一步,难度是比较大的,但是通过我的观察,他到目前还没有放弃。”
“哦。”陈道静微微点着头,心里不禁又对温文儒雅的段文胜书记多了一层好感和敬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这么大一条船翻了,他却能做到独善其身衣不沾水,与其说他是手段高超,她更愿意相信段书记是洁身自好。
不过她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笑笑问道:“那白市长呢?”
“呵呵,小天只是个孩子,刚断了奶,嘴里还含着糖果呢,也不知谁出的馊主意,让他到黄北来!”岑文灿轻轻地摇摇头,仿佛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副惋惜的神情:“就在省里好好呆着呗,上面夸夸其谈也没人管,熬上个十年八年,混到个副厅问题也不大,到这里来跟这些人斗,唉!”
陈道静被岑文灿的神情逗得扑哧一笑,对白小天的形容太贴切了,与她心中的想法一样。
“黄北真正有意思的,是林秀峰和萧何吏这两个人,我不敢说他们没有私心,但他们做很多事的出发点都不是首先考虑他们的自身利益。”岑文灿说着掀起了锅盖,用小木铲搅了搅,笑道:“可以吃了。”
“真香!”陈道静深深地吸了一口,赞叹道。
“呵呵,”岑文灿用个小竹勺给陈道静盛到竹碗里,一边说道:“味道确实不错的,多尝点。”
陈道静吃了一口,感觉入口滑腻香气四溢,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这才又放下竹筷问道:“那他们考虑谁?别人?那他们应该有共同语言喽?”
“最有意思的就在这里,他们俩是最视同水火的两个人,呵呵。”岑文灿也放下筷子,笑着说道:“他们的分歧来源于考虑对象的不同,林秀峰这个人异常得注重请,带些小宗派主义,善于带队伍,凡是跟着他的,他都不会亏待。他常讲一句话:什么是群众利益?很多人认为群众利益就是损害干部利益,这是大错特错的,干部也是人民群众,群众利益就是干部利益,甚至有时候,干部利益要高于群众利益,为什么?因为只有干部的积极性提高了,各项工作才能提上去,人民群众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陈道静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这番话貌似很有道理,但却又透着一股浓浓的狡辩和故意混淆的味道,便笑着问道:“那干部们肯定很喜欢他喽?”
“是啊,道州的干部百分之九十以上跟他,而黄北的科级以上干部有百分之七十是原道州的。你知道为什么比例这么高吗?”岑文灿问完,也不等陈道静回答,便自顾地说道:“这就是林秀峰的过人之处,他虽然坚决抵制**要官,对每个干部的培养、提拔都是费了些心血的,可是干部真正优秀的毕竟还是少,大批的干部能力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他除了争取名额向外输送外,就千方百计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增加职位,就像昨天上访的市建公司和绿化规划设计院,本来就不该有的单位,而他却还能分成两个,每个单位一正八副,这就解决了十八个人。呵呵,类似的部门在黄北还有很多,所以道州的干部才会那么多!”
陈道静咧咧嘴,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岑文灿:“这么搞能行吗?”
“别管行不行,林秀峰在黄北绝对是有个分量的人物,跺跺脚,干部队伍就能晃三晃,别说白小天,就是段文胜,估计也要礼让他三分,不过他也有克星,那就是萧何吏,呵呵。”岑文灿说完笑笑,夹了一片野蘑菇放进嘴里。
“哦?那萧市长呢?他又代表谁的利益?”陈道静问道。
岑文灿将口中的蘑菇咽下,拿张洁白的餐巾纸擦拭了一下嘴,这才说道:“他倒不是刻意的要代表谁,只是他喜欢把干部的利益和群众的利益对立起来,处理什么事,总觉得老百姓是弱者,总喜欢先为老百姓考虑,但是他没有好好想一想,任何工作,没有了干部的响应和支持,都不可能干好,即便干,那也是敷衍了事,走走过场罢了!”
“哦,”陈道静轻轻应了一声,笑道:“不过,我发现萧市长还是还有威信的啊?”
“呵呵,他有什么威信啊?十个干部有八个骂他的!”岑文灿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不是吧?”陈道静有些诧异,想想邵雄侠,徐慕枫,还有宋子平,与岑文灿说的差别也太大了一点,便笑着将两天来碰到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哈哈,太巧了,他就那么几个死忠,快都被你碰到了!”岑文灿笑了起来:“萧何吏这个人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你跟着他没有好处,还可能有麻烦,但是,却总有很小的一部分人死心塌地不计得失的跟着他。这是种现象,我也正在思考,或许光明和美好总还是有吸引力的,不知道这种现象引入到企业会有什么效果?”
“你现在都是政府官员了,怎么还想着企业的事呢?”陈道静又吃了一口山菇,笑着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来黄北的?还当上市长助理?”
“唉,别提了,都是萧何吏那个王八蛋啊!”岑文灿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恨恨地说道:“这个王八蛋,没有人性啊,我现在浑身是病,妈的,如果我英年早逝,肯定拜这个王八蛋所赐,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
陈道静诧异地望着岑文灿,不明白他会突然又变成了昨天下午的模样。
“哈哈,奇怪吗?一提到这些我就来气!”岑文灿虽然口中说气,但脸上却露出笑容,仿佛也并非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会被他骗了呢?他是怎么骗你来的?”陈道静有些好奇地问道。
“道静,人不管是搞政治,还是搞经济,都必须果断,任何时候心肠不能软!”岑文灿神色严肃地说完,叹口气说道:“我就是一时心软,才回不了头啊!”
“能说说吗?”陈道静更加好奇。
“可以说,而且我也很想说,否则都快憋坏了!”岑文灿轻轻摇摇头:“太多人问我为什么来黄北干个劳什子局长,我都没有解释过,职务?工资?权力?对我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我现在就是坐在家里不动,一年也有近千万的收入!”说完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陈道静:“你真想听吗?可是很长的一个故事啊!”
“说吧,我今晚有的是时间。”陈道静抬手看看表,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是去年腊月了,接连几天都是大雪,当时冯杰去青州干了市委书记,他拉我到那里去投资,我过去看了一下,答应他建一个高标准的屠宰加工场,每年消化他当地的畜禽。当时初步签了个协议,也见报了,可不知怎么,让萧何吏这个王八蛋看到了,他跟若风是大学同学,不知怎么知道我跟苏若风是表兄弟,去找了苏若风好几次,我不知你对若风有没有印象,现在是青州市国税局局长,很傲气的一个人,平时跟我来往也不多,可也不知萧何吏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亲自来找了我两次,希望我能把厂子建到黄北来。你也知道,我已经跟冯杰书记签了协议,而且三百万的头笔款子已经打过去了,怎么好再反悔?所以便一直拖着,直到大年二十九那天,若风给我打来电话,口气很硬地让我去黄北看一看,我说都大年三十了,还怎么看?机票都订好了,再买也来不及,过完春节吧!可若风竟然死活不同意,说派司机来接我回老家!我犹豫了好久,觉得还是得去一趟,否则回到家还不知若风是个什么脸色,恐怕连年都过不好。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起得也很晚,大约九点多了吧,随便吃了点饭,洗了把脸,司机早就回家了,我就自己开着车,因为下雪,开得很慢,慢慢悠悠地来到了黄北。谁知,才一过黄河大桥,就看到萧何吏领着二十多个乡镇和村干部等在桥头。我当时也没在意,下了车打招呼,谁知一握手……”岑文灿说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异常复杂的神色,半响才又说道:“那手冰凉冰凉的,真的刺到我了!后来才听说,他们七点半就在桥头等着了,就这么一直站在车外等着,那天雪下得不大,但他们的头发都湿漉漉的。道静,那是桥头啊!北风!大年三十!!!”
陈道静也有些被感动,点点头缓缓地说道:“萧市长为了工作可真是拼命啊!”
“其实,还真不算是工作,那年的农产品行情很怪,蔬菜减产,可价格还低,并且还不好向外卖,那年的鸡和猪也是这样,总是是个很奇怪的年景,所以老百姓很苦,其实当时萧何吏并不分管农业,也并不是只有黄北这样,可萧何吏这样做了。你知道,我一向是个很难感动的人,所有的判断和决策都是以利润为准绳,可那次,我真的感动了,放下了青州的三百万,把厂子建到了黄北,而且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收购了大部分滞销的蔬菜和急于出栏的畜禽。”
“呵呵,就当做了善事了,也挺好的。”陈道静心里暖暖的,笑着问道:“赔了不少钱吧?心疼、后悔了没有?”
“呵呵,还真没有。”岑文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笑道:“当时萧何吏反复地给我论证节后价格要涨的必然性,我虽然买了,但并不是因为相信他。可是,等过了春节,价格真的是疯长,我所有的都没有经手,农林局一个叫王野农的小伙计副局长给我操办的,反正那次,除去冷库的租赁费和蔬菜的损耗,我赚了五百多万。那时我发现,其实萧何吏真正的才能并不在仕途上,而是在商业上!”
作者题外话:最后一部分,写起来就刹不住了,很感动的一件事,或许描写的过于单薄了,不修改了,一气呵成或许也有一气呵成的好处。
新浪作者互推联盟》今日隆重推荐新浪大神中原听雨的大作:《官场风云:铁腕市长》简介: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之人,但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因拯救被绑架的亿万富翁,他意外收获年轻貌美夫人的芳心,并在悬念中步入官场。官场如棋局局新,善悟敏行定输赢,他将走出一条怎样的铁腕黑马升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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