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何吏支持丁大集团合理地处置和利用疗养院!”
工人们又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但是,那些老干部就算有错,但谁也没有权利去打他们,尤其是丁爱辉!”萧何吏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丁爱辉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权利去打人,他就是个败类!”说完望望面前的工人,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还要为他讨公道?我都替你们脸红!”
工人们都不说话,陈道静心里却有些翻涌,她又想起了白小天口中的“疯狗”,确实像一只乱咬的“疯狗”,这一会功夫,不但得罪了疗养院的老干部们,还得罪了丁家父子。
“丁爱辉这种人渣难道不该抓?!!!”萧何吏情绪有些激动,一连用了“东西”“败类”“人渣三个词来形容丁爱辉”,用手指着面前的工人:“谁要再为丁爱辉出头,以后就不要说认识我萧何吏,我萧何吏丢不起这个人!”
望着萧何吏微微有些眼角纹的侧面,陈道静的眼睛竟微微有些湿润,萧何吏的每句话都貌似脱口而出,显得随意甚至粗俗,但稍稍仔细听,就不难明白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下一步的工作扫清障碍。作为公安局长,她感受更尤其深。
“都散了吧!”萧何吏挥挥手喝了一声,转身向大院里走去。
望着准备散去的工人,陈道静心情很复杂,面对群众,有些领导是那么恐惧和排斥,甚至是痛恨,但有些领导,却又化解得如此简单。
到底什么是执政能力?面对群众的能力起码就应该算很重要的一条!陈道静心里想着,脚步却加快向萧何吏追去:“萧市长,我还有点情况想给你汇报”
“哦?什么事?”萧何吏放慢了脚步,回过头问道。
“刚才在会上我没有说,根据一些情况,可以判断下午与黄钢工人动手的那些人不是老干部的家属,而是一些社会混混。”陈道静轻声说道。
“抓到了吗?”萧何吏皱了皱眉头问道,自从听说这件事,他就一直有些怀疑是不是另外有人参与了这起事件,如果说那些老干部的家属子女来政府无理取闹他会相信,可是与黄钢的工人动手并打伤那么多人,这种事绝不是那些温室的花朵能做到的。
“没有。”陈道静轻轻叹了口气:“白市长和林书记不让抓。”
“查一下,给我个回音。”萧何吏微锁着眉头掉头向会议室走去。
而此时,在丁大集团的宏伟办公楼内,丁建国正眯着眼在听眼镜老三的汇报。
“老板,对方的人打听的差不多了,都不是那些老家伙的子女亲属,大多是些社会上的混混。”眼镜老三微微停顿了一下,轻轻地说道:“有几个可能是许静那边的人。”
丁建国眯着眼不说话,肥胖的身体随着老板椅的起伏而上下晃悠着,半响哀叹了一声:“这个许静怎么能这样啊!惹不起,躲也躲不起,这可咋办啊!”
眼镜老三静静地站着不说话。
“如果领导能知道这件事就好了。”丁建国又是一声哀叹。
眼镜老三点点头,轻声说道:“我会办好的。”
“去吧。”丁建国轻轻地挥了挥胖胖的胳膊,又陷入了沉思,许静是只狡猾又冷酷的豺,想吞掉他这头大象不容易,但大象想把灵活的豺碾在脚下也不容易。不过,这次许静好像变了作风,变得贪婪和亟不可待了。
“不怕你狠,就怕你稳。”丁建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只要你开始贪婪,开始冒进,就不怕揪不住你的尾巴。
放下眼镜老三去放消息不提,此时在那间昏暗的地下室仓库中,许峰正低着头站在桌前,脸上完全没有了惯有的骄狂和戾气。尽管气温很低,但他的额角还是不停地冒着汗。这么多年来,哥哥许静看他的目光还从未这么冰冷过。
许静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后的破旧椅子上,目光就像一把极为锋利的尖刀,语气比外面的冰还要冷:“小峰,你长大了。”
许峰几乎要哭出来:“哥,我错了。”
“谁给你的胆子!”许静像一座冰川覆盖下的火山,终于突然猛地爆发了,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桌上的一些小东西被震离了桌面,又零零散散落了下来,发出一阵声响不大的杂乱。
许峰下意识地向后一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别人不清楚,但他却明白,这些年里,不管碰到什么事,哥哥还从来发过这样的火。
许静确实有些怒不可遏,与丁建国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尽管一直没有吃亏,但丁建国毕竟根深枝茂,他想撼动这颗大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历任的领导尤其是公安局长都与丁大集团打得火热,好不容易这个公安局长不太买账,他也费尽心机地将火苗向丁大集团身上引,甚至不惜忍痛派出龙杰将自己埋在丁大集团多年的卧底做掉以吸引陈道静对丁建国的注意力。可是偏偏这时候,自己的弟弟却干出了可能会引火烧身的蠢事。
“把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全部弄出东州!今天晚上就全部要走!”许静冷酷的眼里冒着火苗,如果换作是其他人,他的眼中或许不会冒火,但那冰一样的眼神背后,措施往往更让人胆寒。
许峰跟了哥哥这么多年,自然看出了哥哥的变化。看到哥哥凌厉的眼神,他心里微微安定了一点,知道哥哥的火气已经慢慢开始消了。尽管依然有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件小事动这么大的肝火,但他没敢再问,忙点点头说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好!”
“让许刚和你一起去!”许静冷冷地挥挥手:“记住,不许留一个人!”
“嗯,好,好。”许峰诺诺地应了两声,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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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会议室。
会散后,一众人看似散乱但其实先后有序地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陈道静抬手看看表,一共十七分钟。
与很多领导不同,萧何吏开会时从来不会旁征博引,几乎所有的话都紧紧围绕主题,而且没什么废话。这样的会很紧凑,但却显得领导不够挥洒自如。不过陈道静很喜欢这种有事说事没事散会的风格。
出了会议室,陈道静微微犹豫了一下,从楼梯口转了回来向萧何吏的办公室走去。
“陈局长?有事?”萧何吏见陈道静进来,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陈道静沉默一会,轻声说道:“萧市长,我还是有些不理解。”
萧何吏点点头,指着沙发笑道:“坐吧。”
陈道静走过去慢慢坐下来,微蹙着峨眉问道:“为什么不抓丁爱辉?这样的人继续放在外面,不但对社会不好,而且也影响对公安甚至政府的形象”
“陈局长,你的意思我明白。”萧何吏轻叹口气,转身走到窗口,凝望着窗外,半响回过头苦笑着说道:“以前我也总是这么认为,法比天大。但是现实一次次教育了我,法有时候很软弱,也很无力。”
陈道静知道萧何吏指的是什么,心里也有些闷,便默然不语。
“这就需要我们要采取灵活的斗争,硬碰硬是不行的。”萧何吏看了陈道静一眼,叹口气说道:“或许是我太悲观了,但我总觉得,现在根本抓不了丁爱辉,就算你硬抓起来,恐怕不出三天你也得放了。”说完又解释般地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关键时期。”
陈道静心里有些发凉,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站起身理解地笑笑:“萧市长,我明白了。”
萧何吏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陈道静的表情,便笑笑说道:“那就早点回去吧,别太放在心上,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迟早会兑现的!”
陈道静默默地点点头告别出来,心情有些灰暗,为了牵出丁爱辉,邵雄侠和徐慕枫没少下功夫,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价值。
“还是那句话,得罪人的事交给我!”萧何吏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陈道静心里有些暖暖的,但又有些其他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来到车上,淡淡地对厉胜男说了句:“回局。”便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厉胜男望望陈道静的神色,也没敢多说什么,安静地挂挡起步,车缓缓驶出了大院向市局奔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车行驶到乐乐高娱乐城的时候,厉胜男微微降低了速度,小声说道:“道静姐,慕枫还在那蹲守呢,要不我去给他买点饭过去?”
陈道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徐慕枫还在盯着丁爱辉,心中不由一阵歉疚,便问道:“在哪呢?”
“就在前面。”厉胜男指了指前面一排简易地板房说道。
顺着厉胜男指的方向,陈道静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排地摊前转悠的徐慕枫,由于天气太冷,他紧裹着大衣来回走着,并不时跺一下脚。
陈道静的眼镜微微有些湿润,语气却淡淡地说道:“直接开过去,让他上车。”
“不跟了?”厉胜男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镜。
陈道静阴着脸不说话,厉胜男悄悄吐吐舌头,没敢再说话,径直将车开了过去,放下玻璃喊道:“慕枫,上车。”
徐慕枫见厉胜男开着陈道静的车奔过来,心里就有些上火,这时见她毫不在意地喊自己,不由低声怒喝道:“你开的什么车自己不知道吗!还靠过来??!!赶紧走!”
陈道静的眼镜又有些发酸,稳稳情绪,也把玻璃放了下来,笑道:“慕枫,别在这冻着了,走,我请你们去刷羊肉。”
“陈局?”徐慕枫见陈道静也在车上,不由愣住了。
“呵呵,还得局长亲自请你啊?,上车!”陈道静笑着嗔道。
徐慕枫仿佛明白了什么,冻得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愤和绝望,半响苦涩地笑了笑:“谢谢陈局的好意,没事我就回家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慕枫!”陈道静的声音里微微带了怒气,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起来:“上车!别磨蹭!”
徐慕枫转过身,定定地望着陈道静,犹豫了半响,在心里叹口气,面无表情地绕过车头,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室,眼睛望着前方,不带一丝感情地淡淡说道:“向前开左转,天浩在后门那守着呢。”
厉胜男应了一声,没话找话地问道:“外面很冷吧?”
“没心里冷。”徐慕枫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窗外。
厉胜男能明白徐慕枫的感受,有心想为道静姐开脱几句,可一时又没有什么理由,便默然开着车。
陈道静能感受到车里沉闷的气氛,想解释一句,又觉得是在将责任推到萧何吏副市长身上,便也没有说话。
不一会,车来到了乐乐高的后门。徐天浩的处境比徐慕枫好一些,正坐在那辆破普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直到厉胜男第三次按响了喇叭,徐天浩这才看到了局长的车,忙下车跑了过来,略显拘谨地站在门外。
“开车,跟在后面!”徐慕枫放下玻璃,没好气地说道。
“啊?”徐天浩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才支吾着说道:“云队说晚过来一会,他有点重要的事”
“不用等他了,一会我给云队打个电话。”徐慕枫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
“哦,好!”徐天浩转身跑向了那辆破普桑。
厉胜男缓缓启动了车子,徐慕枫则掏出了电话:“云队,我是慕枫啊,呵呵,晚上不用过来了,呵呵,收队了。”
“好。”云飞扬说话很简洁,连个“为什么”也没有问便挂了电话。
厉胜男扭头看看徐慕枫,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徐慕枫回头看看厉胜男,有些不悦地冷冷问道:“什么好笑的?!”
“刚才脸还跟袜子似的,这一会功夫就笑得跟花一样了!”厉胜男嗤嗤地笑着说完,又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徐慕枫刚才的表情和语气:“云队,呵呵,我是慕枫啊,呵呵,晚上不用过来了,呵呵,收队了”
徐慕枫当时讲电话的时候没有觉得不妥,但现在听厉胜男一重复,这才觉得自己笑声有些过多了,不禁微微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横眼斜了厉胜男一眼:“我有笑那么多次吗?你给我注水了吧?”
厉胜男见徐慕枫有些尴尬,也不想再让他难堪,便换了话题,一边开车一边冷哼道:“还有那个云飞扬,也太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活动取消,他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
徐慕枫沉默了一会,淡淡一笑说道:“在云队眼里,除了萧市长的事,所有的事都不重要。”
或许是心情太过低落,一提起萧何吏副市长,徐慕枫不禁又想起了以前那段**似火的岁月,脸上也就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落寞。很多次与宋子平、王野农聊起来,大家都很感慨,虽然现在的职位和待遇都比以前强了不少,但是如果能回到以前的工作环境,他们绝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哼!”厉胜男不悦地冷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却突然惊叫道:“咦?那不是云飞扬吗?啊?那个?对,就是那个谁,萧何吏的老婆!”
“哪?!”徐慕枫忙顺着厉胜男的目光望去。
陈道静本来一直坐在后排微闭着眼睛理那些烦心的事,这时也睁开了眼向外看。
果然,云飞扬和秀莲正说笑着从一个市场走出来,秀莲手里提着一把韭菜,而云飞扬一手提了一小袋面,另一只手则提满了小塑料袋,小塑料里有萝卜、土豆、茄子等蔬菜。
“还重要的事呢!原来是来菜市场买菜!”厉胜男看着云飞扬一脸温暖柔和的笑容,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了一股气,用这两只手提菜和面,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这样想着,厉胜男就把车停了下来,她很想怒冲冲地去质问云飞扬,难道这就是你推迟来蹲守的原因?!!
“胜男,开车!”陈道静的语气很然不高,但却很有威严,她清楚厉胜男要做什么。
“稍等一会,我马上回来。”陈道静的话音未落,还没等厉胜男说话呢,徐慕枫已经开门下车向着秀莲和云飞扬快步迎了过去。
“嫂子,买菜呢?”徐慕枫见到秀莲,仿佛闷气消散了不少,一脸笑容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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