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升迁录2:女公安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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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纪联手(2/2)
个陷阱。”

    段文胜望着杜国成忧心忡忡的样子,淡淡地一笑:“国成,赌一把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反正我的官也是你给的,丢了就算还给你了。” 杜国成见段文胜书记这种态度,知道再说无益,便轻叹口气起身走了。

    杜国成走后,段文胜书记起身踱到窗前,那双星目微微眯着向窗外望着。孙艾静到底是什么人,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调查了几次,都查不到孙艾静的家世背景。不过,他曾经经历过几个女人,尤其是乔玉莹,跟孙艾静的有些地方实在很像,尤其在偷偷看他时候的眼神。而且,她虽然官职不大,但有些做派,虽然尽量掩饰,但还是能看出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安定了一些,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出卖自己。

    段文胜书记估计的没错,此刻,陈道静派出的人已经在前往省食品药品管理局的路上了。只是这次,她并没有派出她带来的人,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从黄北检察院指派的人。

    虽然是检察院,但毕竟是县级市检察院,到了人家省级单位,受到的待遇也不算太好。等了个把小时,童晓兰才一脸笑容地走进了会议室,一进门就笑着道歉:“对不起了诸位,还麻烦你们跑一趟,不过今天庄局长找我有点重要的事,实在是没办法,呵呵。”

    话里虽然带点歉意,但童晓兰的神态中却似乎并没有把检察院的几位真当回事,一坐下来,先把包放在了一边,然后对一位工作人员笑道:“小张,帮忙倒点水,渴了。”

    看得出童晓兰是省局的常客,那位小张很客气地点点头,立刻转身泡了一杯茶端上来。

    一般来说,就算是县市区的一把手,面对哪怕是省里的一般人员,总还是要有面上的客气。检察院的几个人很早就听说这个童晓兰不简单,这时一见,心里更加笃信,再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就带了几分亲切和尊重,毕竟孙艾静只是让他们来简单的调查一下情况。

    这边检查院的人员语气尊重而客气,那边童晓兰的神态就更加放松了,听完检察院工作人员的询问,立刻笑了起来:“哦,这么大老远兴师动众跑过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啊。”

    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能听出童晓兰说他们小题大做,便笑笑说道:“领导的意思,我们跑腿的只能按命令办,童局长就别见怪了啊。”

    “呵呵,”童晓兰笑着轻轻地摇摇头,仿佛还是有些不理解,不过随即就像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你们这一趟还真不白跑。”说完就摸起手机打了出去:“季书记,您现在忙着吗?我这边需要您给我解释点东西。哦,我现在你们的小会议室呢,呵呵,好,谢谢季书记。”

    检察院的人互相看看,脸上都有些疑惑。

    童晓兰动作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进了包里,捋了捋头发,这才笑着说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件事,季书记正好在场。”

    不一会,一个中年秃顶却有几分风度的男人走了进来,笑道:“童局长,什么事需要我解释?”

    “这是我们黄北检察院的几位同志,来调查我们市前段日子一次性注射器的事,据说我有收了钱,呵呵。”童晓兰神态自若地开着玩笑。

    “哈哈,还有这事。”季书记好像也觉得有些好笑,走过来也不同已经起身的检察院的人握手,自顾地坐在了沙发上。

    童晓兰站起身,好整以暇地弄了弄衣服,笑道:“你们谈吧,我回避一下。”

    检察院的人见童晓兰神情自若,又是自己主动走进会议室的,便也没有阻拦,而且孙艾静也没有下把人带回去的命令,便笑着一点头目送童晓兰出门。

    “要说这事,我还真是很清楚。”季书记也不等检察院的人问,便自顾地说了起来:“当时好像正是省里的一个培训会,大约是上个月的中旬吧,对,是十四号。那个企业的厂长好像姓王,那天他确实给了童局长一张三万元的购物卡,好像是晚餐前,他给童局长拿了两盒茶叶,卡就在茶叶盒子里。”

    “哦?”检察院的人停下了手中的笔,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季书记,仿佛有些意外他记得如此清楚。

    “童局长发现了卡,当晚就找到我,笑着跟我说正好我是纪检组长,直接交给我得了。”季书记笑着说道:“你们这个童局长啊,净给我们省里安排任务啊!”

    检察院的人笑笑,没有说话。

    “我晚上打电话把这个医疗器械厂的负责人叫了过去,把卡退给了他们,还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给谁送礼不好,偏偏给童局长送!不知道童局长是全省整个药监系统的廉洁模范吗?!!!”季书记说着说着,脸色就有些严肃了,望着黄北检察院的来人说道:“在这里,我也想对你们几位同志说,童晓兰同志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的女干部,你们回去给你们的领导带句话,有些事不是不可以查,但绝不能听风就是雨,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听到点动静就要调查,虽然以童晓兰同志的觉悟不至于影响工作,但别人会怎么看?会对你们黄北市委市政府怎么看?这样的同志都不放心,那你们相信的是什么样的人?!!!”

    “嗯,季书记说的是。”一位检察官笑了笑,问道:“季书记,您能把当晚的情况详细地说一下吗?”

    季书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相信我的话?要不要我写份报告给你们?!!!”

    那位检察官还要说话,却被另一位拉住了,笑道:“不用了,季书记,谢谢你了啊。”

    “嗯。”季书记用鼻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

    “妈的,什么玩意!”那名检察院低低地骂了一句:“一听说的这么流利,就知道是**的串供过了。”

    刚才拉他的那名检察官又轻轻一拽他:“小声点,这些人不就这幅德行嘛!”

    “妈的,在外面都牛逼哄哄,进去了还不是一个熊样!”先前那位又嘟嘟囔囔地说道。

    检察院的人惹了一肚子气,气呼呼地回去给孙艾静汇报去了。

    **********************

    晚上,黄北市书记办公室。

    杜国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狠狠地吸着烟。段文胜坐在老板椅上,一脸地微笑地望着孙艾静。

    孙艾静翻着本子,正一丝不苟地汇报着:“从举报的线索和我们最后调查的结果来看,童晓兰不具备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我们完全可以排除她就此侦结了。”

    “哦,”段文胜书记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淡然,听不出悲喜愁乐。

    杜国成回过头,凝眉望了孙艾静许久,才叹口气说道:“孙检,我当初提醒你不要从童晓兰入手,你为什么不听呢?”

    “呵呵,”孙艾静淡淡地一笑,随手合上本子,笑道:“杜书记,我失误了。”

    杜国成眉头微微一皱,他本以为孙艾静会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却谁知她竟然直接就承认了失误,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用力地叹了口气,又将身子转向了窗外。

    “国成,你先回去吧,处理好手头的事。”段文胜笑着对杜国成说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就要防备他们反咬一口,越到这时候,你越不能乱了方寸。”

    “唉,我明白。”杜国成点点头:“那我走了。”说完看看孙艾静,张张嘴,却又咽了回去,转身出门走了。

    “艾静,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段文胜似乎心里有数,微笑着问孙艾静道。

    “段书记这么信任我?”孙艾静调皮地一笑。

    “呵呵,又喊书记。”段文胜笑着端起杯轻抿了一口,说道:“我对你,百分百地放心。”

    孙艾静嫣然一笑:“那就好。”

    “需要我做什么?”段文胜书记轻轻放下杯子,凝视着孙艾静问道。

    孙艾静站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说道:“段书记,你把精力放在烟雨湖上,剩下的交给我。”

    段文胜欣慰地点点头:“好,艾静,那就辛苦你了。”

    孙艾静俏然一笑,刚要说话,却见段文胜书记起身径直走了过来,并一脸郑重地向她伸出了手:“艾静,谢谢你。”

    “段书记,你”孙艾静脸上的俏然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微微的局促,她站了起来,望着段文胜书记灼热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激荡,脸也微微有些发热。

    段文胜书记微微一笑,又把手向前伸了一伸:“来,艾静!”

    其实对孙艾静来说,和男人握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以前也和段文胜书记握过手,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同样的动作,如果被赋予了新的内容,那动作的意义也就立刻变得不同了。孙艾静能从段文胜书记眼中的炽热,那可是一双从来都温和安定从来都波澜不惊的眼睛啊。

    犹豫着伸出手,立刻就感觉到被一阵温暖包围,心里不由一阵颤动。

    两手相握,四目相对,房间里静的能听见掉针的声音。孙艾静觉得双腿微微有些酸软,心里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段文胜书记能将自己揽过去。

    段文胜书记仿佛看透了孙艾静的内心,微微犹豫了一下,手轻轻一用力,孙艾静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反抗地倒了过去。

    段文胜书记仿佛也是心情波澜起伏极不平静,喘息声明显粗浊了许多,另一手慢慢搭在了孙艾静的肩上。

    孙艾静靠在段文胜书记的肩膀上,身体更加酥软,毕竟三十年了,还没有这样与男人亲近过。她有种双臂环过段文胜书记那依然匀称而挺拔的腰紧紧搂住的冲动,但是矜持却一直让她鼓不起这个勇气。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动。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孙艾静一惊,立刻就想挣脱出来,却被段文胜书记轻轻地按住了:“没事。”

    脚步声来到门口停住了,随即响起了敲门声。

    孙艾静脸红红地望着段文胜,紧紧抿着嘴一笑,轻轻地说道:“放开吧。”

    “艾静,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段文胜书记目不转瞬地望着孙艾静,一脸诚恳,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在那依然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相信我!”

    “嗯。”孙艾静脸上洋溢着幸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轻轻挣脱出来,略显些娇羞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进来!”段文胜书记坐回座椅,神态语气都恢复了威严。

    秘书小张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段文胜桌前,毕恭毕敬地说道:“段书记,这是您要的烟雨湖绿水湾长堤段的规划图。”

    “嗯,放这里吧。”段文胜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段书记,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孙艾静此时也恢复了平静,正容说道。

    “嗯。”段文胜书记抬起头望着孙艾静,微笑着说道:“这件事很重要,但是也要保重身体,要做到工作身体两不误才行。”

    “嗯,知道了,谢谢段书记。”孙艾静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略显恭敬地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小张也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段文胜拿起了那份绿水湾堤坝的规划,看着看着,眉头就随之皱了起来,现在的开发商,真地是没一个好东西,同时,也绝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有雄厚的资金自不必说,政治背景也都很硬,否则,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恐怕真的混不下去。

    这个规划本来早就已经做好,但负责绿水湾项目的正天公司董事长吕正天却非要让政府再挤出三十亩建设用地。段文胜心里明白,为了给正天集团最大利益,各项配套建设已经压缩到了最低,现在再挤出地,就只能从沿堤坝的十三米绿化带中出了。

    绿水湾的堤坝绿化本来是段文胜最看好也最满意的一处设计,绕弯而行,八公里的堤坝修**行路,三米五宽,然后旁边就是十三米的绿化带,按植被的高低分为四层,而且春夏秋三个季节,每层的颜色也都不同,有着强烈的层次感。漫步其中,必然感到幽静清雅神清气爽。

    可是在后来的谈判中,十三米的绿化带变成了七米,四层也变成了三层,而且还显得捉襟见肘拥挤不堪。这已经让段文胜心里不满和惋惜了,现在再看看这个方案,连七米的绿化带也已经没了,变成了一排单调枯燥的垂柳。

    “啪”的一声,段文胜书记顺手将新规划扔在了桌上,这样一来,自己期望的效果完全不在了,一处静雅的幽径消失,如果再盖上高楼,那无疑黄北仅仅又多了个乏味的小区而已,而且投入绿水湾改造的资金也完全达不到预期了。

    站在窗前想了许久,终于还是摸起电话给城建局副局长、重点工程办的主任劳柳莽打了过去:“劳局长,新规划的事跟吕总谈了没有?”

    劳柳莽跟郝瑟贵一样,是出了名的老流氓,年岁不是很大,好色成性,而且特别喜欢花街柳巷的上不得台面的地方,还美其名曰另有一番风趣和滋味。工作能力也一般,如果不是因为有共同的农林局共事的经历,算比较信得过人,段文胜早就给他挪位置了。

    虽然他现在是副局长,但由于城建局局长岑文灿经常外出,所以局里的很多工作都是由他来主持。

    “谈了,谈不下来啊。”劳柳莽身处的环境比较嘈杂混乱,他显然在快速地移动到稍微僻静的地方,话筒中刺耳的跑调歌声渐渐转为了平静。

    “你告诉吕总,如果他在绿化带不让步的话,那我们就另外找一家!”段文胜冷冷地说道。

    “段书记,吕总可是赵市长的关系啊,他不是还给你打过电话让关照吗?”劳柳莽愣了一下,赶紧提醒道。

    “你就这样告诉他!不管谁的关系,都不能动这条绿化带!”段文胜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劳柳莽半响没有说话,他其实正在跟吕总在夜总会找了几个小姐唱歌。

    段文胜沉默了一会,问道“还有没有合适的公司?最好是我们黄北本土的,好控制一些。”

    劳柳莽心里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吕总,吕总正搂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在掷色子,一脸的淫笑。

    妈的,一个小姐也跟我抢!劳柳莽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转过头压低声音说道:“段书记,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想到了一个人,资金雄厚,而且人也懂事,交给他一定行!”

    “谁?”段文胜眉头一皱,问道。

    “许静!”劳柳莽压低声音说道:“就是煌辉集团的董事长。”

    “哦,”段文胜书记的眉头不易觉察地上挑了一下,刚听到许静两个字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有想起来,不过后来听到煌辉集团,心中就立刻了然了,他与许静是见过几面的,那是在一些与私营企业家的座谈会上,虽然许静话不多,基本都是静静地坐着,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来许静曾经托人想与他单独见面,但被他拒绝了,从第一眼看到许静,他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不宜走得过近。也正是这个原因,在上次人大代表补选时,虽然曾经有人推荐过这许静,但他一直迟迟没有表态,又加上当时周市长和林秀峰的反对,所以便被否决了。

    “段书记,您觉得行吗?行的话我明天就去找他谈谈。”劳柳莽小心翼翼地问道。

    段文胜书记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你去接洽一下,但前提必须保证十三米的绿化带。”

    “好嘞!段书记,您就放心吧!”劳柳莽高兴起来,有了这个工程,那以后自己再去许静的帝豪皇宫无疑就是贵宾级的人物了。

    放下段文胜这边不提,再说孙艾静,此时的她正风驰电掣地赶往省检察院,坐在车的后排座位上,脸上荡漾着因幸福而泛起的潮红,为了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她微微放下了点车窗玻璃,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吹在烫烫的脸上,那种熨帖只钻心底。

    *****************

    省丁志杰检察长听完孙艾静的想法,半响没有说话。

    “丁检,给个话呗。”孙艾静笑着问道,今天她心情极好,所以语气和神态都笑意吟吟的。

    丁志杰检察长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仿佛有些出神,茶杯就这样静静地悬在空中。

    孙艾静用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哎,丁检,不至于吧?”

    丁志杰检察长从沉思中反应过来,将茶杯轻轻地放下,皱起眉头问道:“你让我查庄国强总得有点证据吧?起码也是个省管干部,想动的话必须跟省委报告的。”

    “丁检,省药监局就在请湖区,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住那的。”孙艾静一脸严肃地望着丁志杰检察长,说道:“这几年,人们对药品和医疗反映很多,包括对各级食药部门口的反映,你想庄国强是省食药局的局长,权力相对比较集中,全省各个医院的医疗器械和药品都归他管。现在医患矛盾这么突出,老百姓都说看病难,吃药贵,一次小病就要花好多钱,难道这里面就没有内幕权钱交易?存在不存在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如果这么怀疑的话,他在这个位置,当然可以画个问号,但说实在的,办案,尤其是我们检察机关办案,不能这个办法,”丁志杰苦笑了笑,接着说道:“再说,食药这个领域我们过去没有接触过,新情况比较多,现在又没有多少硬的东西在手里,我估计困难会很大,而且一旦查不实,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丁检,我在最高检察院干过,也在省检察院干过,现在又在基层检察院,虽然说我从事这行的时间不如你们这些前辈长,但凭我的感觉,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孙艾静显得信心满满,说完又一笑说道:“丁检,你以前常教育我,即使有一个线索,也不能轻易地放过去,如果这次轻易地将庄国强甚至是一窝蠹虫就这样放过去的话,你不觉得对不起咱们头顶的国徽吗?”

    “少给我扣帽子!”丁志杰检察长不悦地瞪了孙艾静一眼,然后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道:“最近两年,确实有很多涉及医疗药品器械方面的线索,但是都没有针对庄国强的,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个人恐怕还是有问题的,如果你有线索,那我就支持你,马上给领导汇报。”

    “丁检,你明知我没有证据和线索才故意这样说是吧?”孙艾静撇撇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小静,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查庄国强?”丁志杰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孙艾静问道:“明年初就是县市区换届了,各个县市区情况都很复杂,你要知道,这里是省城,天子脚下县太爷哪个是简单的?给我听好,你千万不要牵扯这些事!”,

    见丁志杰突然严厉起来,孙艾静也有些心里没底,便一副委屈的样子:“丁检,你,你,我都是为了工作嘛!跟换届有什么关系啊,别人不知道,丁检你还不知道啊,明年换届我就走了。”

    丁志杰继续盯着孙艾静,仿佛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只看到了委屈,便缓和了下口气,叹道:“小静,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事,我没法给老领导交代,懂吗?让我省心一点!”

    “丁叔,你放心吧。”见丁志杰换了口气,孙艾静也很自然地换了称呼,笑道:“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干了这么多年,哪一个案子不是干净利落!”

    丁志杰望着孙艾静,半响叹了口气,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一听丁志杰的语气有所缓和,孙艾静立刻显得高兴起来,向前坐了坐,说道:“我希望您能请示领导,加大对庄国强的排查,对他的爱人、孩子,包括他有多少套房子,存款多少,股票账号,这么说吧,只要跟钱有关系的相关资料我都要,我就不信找不出蛛丝马迹!”

    “行了吧你!简直胡闹!”丁志杰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孙艾静一眼:“你以为检察院是我一个人开的?这么大的工作量肯定要从各地市抽人,你让我怎么开口?而且,这样调查他怎么会没有觉察?”

    孙艾静刚要开口,丁志杰没让她再说话,摆摆手说道:“现在你听我说,第一,这事我不会请示。第二,省检察院绝不会介入。第三,你可以暗地里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只要你不是太过分,可以让东州市也不干涉你。不过,省市的人和车以及相关资源,你一个也别指望!”

    孙艾静一听就有些急了,站了起来说道:“丁叔,你知道我这次下去就带了三个人”

    丁志杰检察长也站了起来,沉下脸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已经够纵容你的了!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黄北!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马上给你父亲打电话,然后把你调回北京,我管不了你!”

    孙艾静见丁志杰检察长动了真气, 就没再说话,半响撅起嘴说道:“好吧,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但是!如果有了明确的线索,丁叔叔可一定要支持我!”

    丁志杰有些不理解地望着孙艾静,许久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行,到时候我支持你,但是,你一定不能胡来,明白吗?”

    “明白!”孙艾静很有信心地一点头,告别出门,等一下楼,她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愁容,海查是最费人力、时间和精力的,而且没有了省院的资源,就单靠自己那三个人,恐怕一年也摸不出头绪,要怎么办呢?

    慢慢地走到车前,刚要开门,突然眼睛一亮,她突然想到了陈道静,对啊,可以从黄北找信任的人啊,公安和法院系统里应该会有!

    回到黄北,孙艾静没有回检察院的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局的大院。来到门口,给陈道静打了个电话:“道静,我在你门口了,休息了没有?”

    “哦,你在门口?”陈道静显得有些诧异:“怎么没早点打电话,我现在姚店派出所,队里有个案情分析会。”

    “哦,那明天我再找你吧。”孙艾静笑笑说道。

    “什么重要的事?还连夜跑过来?”陈道静笑着问道。

    孙艾静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想法说出来,笑着说道:“没什么要紧事,明天见面说。”

    “嗯,那明天中午吧,上午市里有个维稳工作会。”陈道静也没有再问,笑着说道。

    “行。”孙艾静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夜已深,梅园的卧室,灯没有开,透过暗淡的月光,却能看见段文胜书记的眼依然在睁着。

    静静地躺了半响,他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滴,慢慢坐了起来。

    自从那天动了念头,他已经连续两天在梦中碰到老领导乔玉莹了。梦中的乔玉莹一改柔和的温情,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也不去看她。

    梦中的乔玉莹,仿佛老了很多,却又依稀没有太多的变化。段文胜轻轻地下了床,来到窗前站了一会,他突然有种想吸烟的冲动,可是在抽屉里翻了个遍,却连个空烟盒也没有找到。

    想到烟,萧何吏叼着烟的样子便在脑海浮现了出阿里,段文胜定定神,轻轻叹了口气,又走到了窗前发呆,不知道监狱里的暖气如何,没有了昂贵化妆品的呵护,不知道乔玉莹是否已经衰老太多,她生病没有?谁会照顾她?泰丘系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在里面她能否得到一些照顾?

    段文胜书记在窗前站了许久,慢慢地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表,仿佛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出去:“何吏,我是文胜,没影响你睡觉吧?”

    “哦,没耽误。”萧何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今天开了三个会,又围着绿水湾转了一圈,听取劳柳莽对绿水湖的新设计。虽然有两个会是东州市召开的程序上的会议,内容空洞,也没多少实际意义,但却占去了整个白天的几乎所有黄金时间。

    这时他刚到楼下,接了电话便没有上楼,对司机挥挥手让他先走,自己便转身顺着小区的路向中心小花园的石凳走去。

    段文胜听出了萧何吏声音中的疲惫,微微带些歉意地说道:“何吏,辛苦了。”

    “唉,没什么。”萧何吏轻叹口气,作为常务副市长,他分管的面实在太宽了,而且一般来说,城建和经济两个口是由两个常委副市长管的,但在黄北,却是他一肩挑,而且还负责公安等和维稳密切相关的政法部门。

    段文胜书记对这些都是了解的,他顿了一顿,问道“小天市长那边怎么样?”

    “哦,没什么变化。”萧何吏听到白小天脑袋就有些疼,这个年轻市长倒真是个想干事的人,也是个想揽权的人。这对萧何吏来说是好事,他很早就想交出一部分分工了,尤其是城建这一块。但是白小天揽权、干事却几乎没有利索过,十九*会出事,而且这**还是得他来擦。

    段文胜沉默了一会,笑笑说道:“那,你早点睡吧。”

    “没事?”萧何吏微微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比较了解你的了,没事会这么晚打电话?”

    段文胜笑了笑,说道:“是啊,先不说以前,就说在东州,我们一天报道,一天上班,算起来也有十五年了。”

    萧何吏也有些感慨。回忆总是美好的,即便那时委屈过、苦闷过、辛苦过、疲惫过,但对一个乐观健康的人来说,沉淀后的几乎还是欢乐的印记更多一些。尤其是二队的时光,那是他精力最充沛、也最充满幻想的年龄,想想黄猛、想想刘子辉、麻子、麻嫂、小云、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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