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回到酒店之后,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布局。
通过左晓霞以前在纪检委工作的人脉,李毅找到了一个信得过的纪检委同志,由他出面打电话给中院的冯院长。
冯院长听到此人手里有自己受贿的证据,先是说什么也不相信。
纪检委的这个同志便放了几句录音给他听。
冯院长一听那声音,确实是那个包工头的。顿时吓得不轻。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个人拿到了证据,还敢跟自己私下里联系,想必也不是只什么好鸟。
他也是个人精。没有这么轻易相信人。同时为了防止上当受骗,并不在电话里聊什么,只要求跟纪检委的同志见面聊。
纪检委的同志答应他,双方约好地点见面。
见面之后,两个人谈了半天话,纪检委的同志是行家里手,套起话来十分简便又不会露出破绽。
冯院长不知道包工头到底招供了多少,又有多少证据掌握在纪检委的手里。刚开始时还一口咬定是有人诬告,要纪检委的同志查清楚,不要让坏人得逞。
但纪检委的同志很善于谈判,很快就让冯院长以为纪检委方面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
在谈话中。纪检委的同志透露出来,这些资料只有他掌握了,接着又说了自己家里的很多缺钱的事情来,还说到了自己的一个老乡因为犯了事正在坐牢,想找人帮忙捞出来。
冯院长沉不住气了。主动谈到了价钱,说只要纪检委的同志将相关材料交给他,就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金钱,还可以帮他把老乡在牢里减减刑罚。
谈话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因为纪检委要的就是冯院长这通话!
冯院长这番交易之言。实际上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受贿!
而这一切的谈话,不仅被录了下来。还被埋伏在四周的纪检委官员和省高院的领导听到了。
等冯院长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之后,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省高院领导那张铁青的脸。冯院长大惊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什么辩解的话都没有说。
黎静父亲的案子进行了重审,得到了公正的判决。事实上不止这一桩案,另外还有许多案子,也进行了重新审判,纠正了不少冤假错案。
这件事情,在李毅不过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但对许许多多的当事人来说,却无异于天翻地覆的大事。
很多事情,执政者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对下面的老百姓来说,就是天堂般美好的改变。
这就是权力的利与弊。
南方省钢铁企业的重组工作是一项重点工作,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忙了十几天,这才尘埃落定,拿出了各方面都比较满意的重组方案。
具体的工作,还得以南方省政府为主,中央企改办的同志们只能是协助和监督。
李毅在南方省起的是一个指导性作用,重组方案确定下来之后,他就四处奔波,把重心移到了华锋钢铁集团设计研究院的组建工作上。
这天,李毅正在和人谈论工作,忽然接到二舅方兴的电话。
方兴急声道:“小毅,你在哪里呢?”
李毅之前去看过二舅和三舅,告诉他们自己这段时间都会在南方省工作。
李毅暂停了谈话,走到一边,轻声回答:“二舅,我就在省城啊。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毅,你外公去世了!”方兴悲痛的说道:“刚刚走的,家里来电话了,我和你三舅这就回家去,你工作要是不忙,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李毅毕竟是过来人了,对生死之事早就看得比较淡,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工作再忙也得回去啊。二舅,你别太伤心,外公年事已高,也算是寿终正寝。”
回头交待完工作,李毅就赶去和二舅三舅会合,一起回方家坳去。
李毅安排工作之时,只说自己要离开几天,并没有说自己外公去世的消息。他若是说了,那这个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南方省,到时外公的葬礼,就会引来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官员,那排场只怕会跟自己结婚时的场面不相上下!
自己现在是中央企改办主任,这可是个大肥差,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而不得其门而入呢。现在有了外公逝世这件事情,他们还不上赶着往方家坳跑?
李毅在南方省里没有专车,现在的座驾是南方省政府借调过来使用的。回乡下没有车子也不方便,李毅只得从三江重工自己的车库里开了一辆车。
方兴和方华两个人早就有了自己的车。几个人开着车往方家坳来。
在路上的时候,李毅打电话给母亲方芳。
方芳正跪坐在父亲的灵位旁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嗓子都沙哑了。听到李毅的声音。便扯开嗓子,放声大嚎:“小毅,你外公没了。”
听到母亲这般的悲哀的哭泣,李毅鼻子一酸,说道:“妈,我都知道了。你别太过伤悲。我和二舅晚舅正往家里赶呢。”
方芳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走到一边,说道:“小毅。你是外甥,按照乡俗,你得买挂鞭炮,进屋之前就要放响了。”
李毅道:“我知道了。我走得匆忙,回头到镇上再买吧。”
方芳又交待了他几句,这才收了电话,回去继续哭孝。
李毅等人的车子进入方家大屋时,方家里里外外早就挤满了人。
就算方家只是普通人家。按照乡俗,一家死了人,同宗族、同一个组里的乡邻都会前来帮忙。
方家在方家坳,甚至在枫林镇都是大有名望。方有德老人在乡里之间人缘又好,乡村们闻听噩耗之后。都自愿的前来帮忙。
方家长子方振,戴着白孝。跟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成立了治丧委员会,安排人手,分摊工作。
这死人的事情是常有的,乡村里早就有了一套熟练的套路,什么事都有专门的人来负责,诸如写对子的、杀猪的、掌厨的、搬桌椅的、摆碗筷的、泡茶的、端茶的、放铳的、接鞭炮的、迎客的、布置灵堂的、师公子、唱夜歌的……等等,治丧委员会都会一一做出安排,然后写在黄纸上,贴在堂屋外面,各色人等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职责,然后就会尽心尽意的去做。
自从公社解散之后,一个队里的人,再没有像办白事一般这么同心协力过。
人死为大,所有的恩怨,所有的过节,都灰飞烟灭了,大家都会自觉的组织起来,送死者最后一程。
因为,不论是谁,当世再英雄,也会有个百年之限啊!百年之后,自己也会劳动到这些乡邻乡亲来送自己最后一程吧?
李毅在枫林镇上买了一车的烟花炮竹,叫烟花店老板派了专车拖运过来。
下车之后,李毅帮着烟花店老板把烟花炮竹搬下来,在方家大屋前摆放了一整圈。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轰然作响。
迎客的跑过来,迎接李毅进入堂屋。
堂屋外面的横梁上,高悬一方白纸,上书三字:“当大事!”
堂屋的正前方,天地君亲师牌匾下,摆放着两条长木凳,一方黑漆棺木直放在木凳之上。
棺木前立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方有德的遗像,瘦骨嶙峋的脸,裂开嘴在笑,露出一口没有牙的牙床。
村里的几个道士师公,正在布置灵堂。农村里大都信奉道教,人死后要做道场,堂屋里要挂起布幔,悬挂起三清祖师的道像,还要设香炉,请乐师。
方芳和几个妯娌戴着白孝,扑倒在棺木上,扶着棺木,看着尚未盖棺的父亲,号淘大哭。
大舅方振,表哥方红军披麻戴孝,在棺木旁边弯腰伫立。
灵堂前的地上,摆放着一个蒲团,供来客进行跪拜进礼。
这种悲伤的场面,能迅速的感染来客,让人追亿死者生前的诸般好处。
李毅双膝一屈,直挺挺的跪倒在蒲团上,行大跪之礼。
方振和方红军代表亡家,对着李毅下跪回礼。
这也是传统的丧葬礼数使然,此刻没有尊卑长幼。
行过礼后,李毅起身,喊了一声:“大舅……”
方振泪眼朦胧,点了点头,重重拍了拍李毅的肩膀,说道:“回来就好,去领孝衣穿上吧。”
方芳暂时停止了哭泣,过来拉着李毅进入房里,帮他领来孝衣,又帮他穿上。
李毅见母亲的两只眼睛哭得红肿了,便宽慰她道:“妈,你也珍惜些身子,别哭坏了。”
方芳抹着眼泪道:“我那苦命的爹啊!打小吃过多少苦啊!我们小时候,家里穷啊,连饭都吃不饱,家里凡是有一口吃的,爹都会分给我们几个儿女吃,他却饿着肚子出山劳动挣工分……”
忆起小时候的苦来,方芳又忍不住痛哭失声。
李毅知道劝也是没有用的,只是搂着母亲,任由她哭泣。
外婆田冬英早两年就过世了,现在外公也去了,这个家里的两个老人眨眼间就没有了。
李毅想到自己初来方家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人生如梦啊!
外面鞭炮之声响个不停,前来吊唁之人络绎不绝。
这样的大事,李毅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就是晚间上祭的时候,需要守上半夜,然后参与祭奠大礼。
在写参祭名单时,方振长叹了一声:“可惜了,李毅刚刚结婚,还没来得及生下一儿半女的,我家红军也不争气,和小梅结婚一年了,也不见生个蛋蛋出来!不然,也有个曾孙子来给爹送送行不是?”
方红军和周梅结婚一年了,两个人局促的站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毅和方芳望了一眼,方芳扯着李毅来到一旁,轻声道:“要不要把花小蕊母子喊过来行个礼?那好歹也是你的骨肉啊。外公看见了,九泉之下肯定会欢喜。”
李毅道:“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传扬出去,你儿子我就不要做人了!”
方芳愁眉苦脸地说道:“也是啊!你是政府里当官的,这要是有了私生子,对你影响不好。可是,李浩然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这可怎么办好?”
李毅问道:“妈,小花和浩然呢?他们在哪里?”
方芳道:“我把他们安排妥当了,你不要操心!”
李毅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方芳道:“除了我,谁都不晓得,我哪里敢往外说啊?就连小花的父母,也不知道孩子是你的呢!”
李毅道:“他们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们。”
方芳道:“就在枫林镇上,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母子。我在镇子上给他们置了房产,他们母子住着,倒也清静。”
李毅的心早就飞到花小蕊那边去了,说道:“妈,我现在就去看他们,你带我去。”
方芳道:“你看我哪里脱得开身啊。要不这样吧,我把地方指给你,你去找他们就行了。还有,小花的电话你晓得不?到了要是找不到地方,打她电话就行了。”
第六百零九章 寻找花小蕊
方芳刚刚说完地址,李毅早就跑出去了。
方芳指着儿子的背景,喊了两声,但李毅早就跑远了。
方红艳走了过来,问道:“姑妈,李毅哥哥这是去哪里呢?”
方芳道:“去镇上买点东西。”
方红艳道:“啊呀,我正要去镇上呢,叫他捎我一程。”
方芳连忙一把拉住了方红艳,说道:“红艳,来来来,我有事找你呢……”
却说李毅心急如焚,上了车子,直奔枫林镇上而来。
枫林镇这几年有了长足的发展和进步,但乡间道路还是凹凸不平,车子开得快了,就颠簸得厉害。
李毅回想着跟花小蕊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越来越想快点见到她,把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好好的爱怜一番。
他所在心里自问,自己欠郭小玲太多太多,但欠花小蕊的更多!
花小蕊跟李毅在一起时,只知道付出,从来没有索取过什么,临到分手,还怀上了他李毅的种,受尽家人和世人的冷眼和嘲笑,宁可被家人赶出来,她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份深情厚爱,足令李毅歉疚终生,也值得李毅感激终生。
大爱无言,花小蕊对李毅的爱,完全用她的行为阐述明白了。
想着,念着,车子颠进了枫林镇。
枫林镇跟柳林镇差不多,也只有几条街巷子,李毅按照母亲指点的方向,寻找花小蕊母子的住处。
李毅有花小蕊的电话,但他很想给她一个惊喜,因此并没有拨打这个号码,而是耐心的在枫林镇的街道上寻找。
街道并不大,李毅很快就找到方芳所说的巷子。
李毅在巷子口停下车子,往里面走进去,来到方芳所说的门牌前。
这是临街的一幢老房子。青砖和木质结构。房子的主人在外地发达了,购置了房产,这里的老屋就估价出售,方芳便盘了下来。给花小蕊母子住。
花小蕊自从怀上李浩然,又坚决不肯打掉,花自在两口子就把她恨到了骨子里,说她败坏门风,硬要抓住她去流产。
有一天夜里,花小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花自在和蔡雪琴两个人给绑了手。抬着她往镇医院走。
花小蕊知道,父母这是要让她强行流产呢!
肚子里怀的可是自己的亲骨肉,是自己跟李毅的孩子啊!
但是,她被父母绑住了,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的垂泪。
到了医院,进了手术室,花小蕊看到那个动手术的大夫是自己的熟人。就恳切的请求她,叫她高抬贵手,她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花小蕊是柳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虽然现在因为怀孕风波受了影响,但职务还在呢,医生便卖了花小蕊这个人情。
当时花小蕊肚里的孩子还小,肚子并不凸出,医生出来对花父说,孩子已经刮掉了,但病人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建议在医院里躺两天。输两天的液。
花自在和蔡雪琴自然信服医生的话,进病房去看望花小蕊,结果被花小蕊骂走了。
花小蕊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家里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迟早瞒不过家里人。到时只怕还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于是。她从医院出来后,就在镇上租了房子,一个人过起了生活。
花父花母知道之后,气了个半死,寻着花小蕊吵了一架狠的,彼此间把亲情都给断了。
花自在指着女儿的脸,发狠说道:“你不把孩子打了,这辈子就休想进我花家的门!你是生是死,都与我花家无关,我权当没有生养过你这个不孝女儿!”
花小蕊的弟弟花文杰,他因为李毅的照顾,进了南大读书,上了三年学,考了个专科文凭回来,分配在涟水县政府民政局工作。
他倒是很同情姐姐。虽然小时候常常跟姐姐吵架绊嘴,但读完大学之后,人就变得有思想多了,对姐姐的遭遇深表同情。
花文杰问过姐姐好几次,问孩子他爸是哪个,但花小蕊都闭口不言。
花小蕊跟家里断绝来往之后,花文杰就想把姐姐接到涟水县城去住,但花小蕊没有同意,她不想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弟弟的前程。
但她自己的前程,终于因为事态的扩大而受到了影响。镇政府领导找她谈过话,花小蕊回答说宁可丢掉工作,也要保住孩子。
柳林镇政府的大部门领导,还是李毅在这里工作时的同事,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李毅跟花小蕊之间的特殊关系。
如果他们知道花小蕊怀的是李毅的怀子,多半就会看在李毅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放过花小蕊。
但花小蕊拒不交待孩子的父亲是谁,而她的怀孕,又是在李毅离开后很久才有的事情,这让镇领导们相信,花小蕊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应该不是李毅。
于是,他们处理起花小蕊来,也就毫不容情了。
丢掉工作的花小蕊,干脆一心一意的怀孕、生子、育儿。
一个刚刚懂事的女孩子,一个人要承受来自家庭、单位、生活、身体各个方面的压力,这种煎熬可想而知。
那个春节,当她和李毅在周厚健的出殡仪式上不期而遇时,她是多么的高兴,她多想告诉李毅,她怀的是李毅的孩子!
可是,李毅却冷冰冰的告诉她,说他有了未婚妻,快要结婚了,叫她不要再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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