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连累了玲珑一家,再过一阵子,他怕是又得走了。所以玲珑母子对罗平越好,罗平就越觉得心里难安。于是他决定到月底时候领了工资后把钱留给玲珑一家,然后自己就离开。
这天,罗平和包办搭手着正在砌一堵墙,忽然来了几个人站在远处对着他们这里指点着什么,然后罗平就听见工头在叫自己,他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看见工头背后被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为首戴墨镜的人朝天吐出一口烟,然后就上下打量着罗平。
你就是罗平?墨镜冷冷的问,知道马趴吧?
是,罗平说,他是华云的财务处主任。
对了,墨镜又冷冷的说,跟我走。
你们放了他,罗平指着工头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莫要伤了好人。
墨镜摆了摆头,一个人一脚踹在工头的屁股上,工头就一个趔趄,栽向前去。然后工头就踉踉跄跄的跑开了。
把东西带上,墨镜说,乖乖跟我回去吧。
突然附近冲出来许多人,手里拿着铁锨、铁锹、瓦刀和半截转块,一下子将墨镜和他带来的人连同罗平全部围住。
踹了一脚工头的人看情形不对,立即又从腰间把枪拔出来,墨镜一巴掌劈了他一个耳光,你找死啊,大白天的你拿枪出来想干什么?收起来!
众人都怒视他们,墨镜感到今天要带走罗平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冷冷的说,小子,等着,还会来。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老弟啊,这,这怎么回事啊?包办手里提着瓦刀问,他们是什么人?
罗平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大家,他说,我得走了,你们都保重。
罗平,把你的工钱领了,马上给你结算,工头说,我就不问你到底什么事情了,看起来他们来头很大,你自己要小心了。
哦,好吧。罗平想起来要把钱给玲珑一家留下,于是他转身向会计的房间走去。其他人也都默默的散了。
罗平领了钱刚出来,看见玲珑和她的母亲站在自己住的屋子门口。
孩子,你要走了?老人焦急的说,你出了什么事情啊?刚才的事情我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罗平心里一酸,妈,他扑通跪在地上,您不要问了,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的。我要走了,您照顾好自己。说完他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孩子啊,妈知道你有难肠事,老人搂住罗平,泪顺着脸颊流落,你好好的去吧,不要牵心我和玲珑……
罗平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悲戚,他把头靠在老人瘦小的肩膀上大声的哭起来。
一份情感,只要是真诚、真心的,无论时间的长短都会感人。虽然罗平和老人认识只有一个多月,但是老人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去关心他、呵护他,就像一只老母鸡衷心的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罗平何尝不是如此,在他心里,也同样把老人当成自己的母亲般亲近,把玲珑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爱护。这份感情虽然在时间上很短,但是他觉得已经像是植根在了自己心底般的难以割舍。他从平静的校园来到这个复杂、慌乱的社会上还不到一年,可是他经历的比别人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还要复杂,还要凶险。他本想安静的享受一阵平静的生活然后就离开,可是现实逼迫的他无法去安静下来。他也想过他们会来,会找到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来的这样的快,让他在刚刚重温一份亲情的开始,就马上即将终止。
罗平搽干眼泪,把刚领的钱递给玲珑。照顾好母亲,他说,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不,哥,玲珑说,你现在需要钱,这钱我不能要。
听话,我的钱够用,罗平说,拿着吧,好好学一门手艺,照顾好家,千万不要走上歪路。
玲珑含泪接过钱,点了点头。
罗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告别了工地上的人就走了。
老弟,记得我们啊,要回来啊……包办大声的对着罗平喊着。
罗平回过头,向包办招了招手。他看见老人和玲珑站在呼啸着的北风里,如同磐石般坚挺。他用力的挥了几下手,然后大步的转身迎风走去。
罗平就这样的再次离开,再度开始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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