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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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29部分阅读(2/2)


    “好了好了,最多明年桃花再开时,我陪你将府里的桃花全摘下来好不好?莫再生气了”

    水月被她说得扑哧一笑,凝声道:“咱们若是将桃花摘光,府中那么多主子看到光秃秃的枝丫还不将咱们生吞活剥了啊”如此说着终是不再气闷,与水秀絮絮说着旁的话,浑不知她们之前的话已经一字不差落入伊兰的耳中。

    伊兰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若非尚有一丝理智克制,她现在就恨不得冲出去赏水月几个巴掌。

    她知道自己是沾了姐姐的光才能站在这里被人称一声二小姐,那些人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事实上根本没一人是真心瞧得起自己。譬如今日,只是一些花瓣而已,水月便敢推三阻四,还得姐姐发话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在他们眼中唯姐姐一个主子,她钮祜禄伊兰在这雍郡王府里什么都不是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被姐姐给占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四阿哥的宠爱,赐净思居封庶福晋,现在还怀了孕,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而她就什么都没有?连用些花瓣的自由都没有?

    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连面容也相差仿佛,为什么待遇却差了这么多?为什么?她不甘心不甘心

    伊兰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一丝声音逸出,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花梨木浴盆前,桃花静水,本该是最灿烂美好的景象,可这一切她只觉无比碍眼,这每一片桃花都化成水月嘲笑的嘴脸,恨得她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紧握成拳的双手狠狠拍打着水面,借此发泄心里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当墨玉端着马奶进来的时候,被满地的水迹与残花吓了一跳,踮着脚尖走过去,小心翼翼朝站在木盆边一言不发的伊兰道:“二小姐怎么起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伊兰冷冷盯着她手里的马奶,果然只有一碗而已,墨玉,看来连你也对我毫无恭敬之心,一切皆只是看在姐姐面上的敷衍罢了

    她抬头,眼中没有了令人生寒的恨意,唯有一片与年龄不相符的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没事,只是泡得太久觉着不舒服所以想起身走走,至于这水……”眸光一转扫过狼籍的地面,轻描淡写地道:“适才起来时不甚滑了一跤,待会儿叫人进来收拾一下。”

    待确认伊兰并未摔伤哪里后,墨玉方才安了心,将马奶倒入水中,一边搅着水一边道:“适才奴婢去厨房的时候,那边只剩下这么一盏马奶了,二小姐先凑合着用一下,改明儿奴婢早点去厨房,让他们多留一些。”待水差不多搅匀后又道:“二小姐,可以了,奴婢扶您进去泡一会儿。”

    手指滑过淡得几乎看不到||乳|白色的水面,冷笑无声攀上嘴角,偌大的王府会没有马奶,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长发披散,遮住了她在幽微烛光下扭曲的脸庞,唯有淡淡的声音响彻在屋中,“不必了,你替我更衣吧。”

    墨玉闻言一怔,二小姐刚才明明说想泡马奶浴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又变主意了,好生奇怪。想着那盏马奶已经倒进去了,若就此倒了未必可惜,逐又劝了几句,无奈伊兰坚决不肯,只得替她擦身更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扭曲

    在更衣的时候,伊兰听墨玉无意中提起说胤禛来了,心里一动,侧头头看着铜镜中自己娇俏明媚的脸庞以及轻薄罗衣下开始发育的身子,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形成。|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钮祜禄凌若可以做到的事,她钮祜禄伊兰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雍郡王府的庶福晋有何了不起,终有一日,她要跨过这一步,成为雍郡王府最得宠的福晋,得到与年氏、李氏并列的荣耀。待到那时,她将不在是姐姐的附属;相反,姐姐会因她而更加荣耀。

    十岁,再过四年,康熙四十九年选秀之日,便是她改写命运之时

    水月也好,墨玉也罢,皆等着吧,她登临绝巅之日,就是与他们这群狗奴才清算总帐之时;到时必要他们为今日的怠慢付出血的代价。

    至于此时……伊兰将所有锋芒与恨意一滴不漏掩藏在心底,时机未到,暂且忍耐。君子报仇,十年犹未晚;何况她是一个最记仇的小女子。

    更衣时,伊兰听墨玉无意中说起胤禛来了,幽暗的眸光一跳,仔细将犹自滴着水珠的长发编成辫,又从卸下的发饰中挑选了一朵镶红宝石的珠花仔细别在发上,任由细银流苏垂落鬓边。

    墨玉瞧见她这番举动奇怪地道:“二小姐还要出去吗?”

    “嗯。”伊兰随口答应一声,推开墨玉往外面走去,刚推开门,便看到候在外头的水月,目光从水月身上漫过,轻若无物之鸿羽。

    低头见礼的水月忽觉头皮一阵阵发紧,有一种恍如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令人心惊肉跳。然等她抬起头来时,这种感觉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看到伊兰蹦蹦跳跳离去的身影,珠花上的红宝石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夺目的流光。|

    伊兰甫一踏进院子,便看到与凌若执手站在院中仰望星空的胤禛,从她这个角落刚好能看到胤禛的侧脸。

    以往,许是因为胤禛高高在上,令人望之生畏的身份;她从未认真看过这位姐夫,而今瞧仔细了才发现,他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目,鬓若刀裁,更有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

    若说冷硬的气质是他身上唯一缺陷的话,那么在这一刻,连这一缺陷亦被补足。星空下,胤禛神情是少见的温柔,唇角更蓄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样的笑,令伊兰看痴了眼,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十岁,于许多事已经懂得,美丑更是分得极清,往日里总觉得大哥荣禄已经算是极为出色,可今日一比方知,胤禛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非常人能及。

    若能得这样的人为夫君,纵然要她死也心甘情愿。

    如此想着,对凌若的嫉妒又多了一分,同是钮祜禄家的女子,她没理由会输给姐姐。

    她要他,她要这个近乎完美的男子成为她的夫君,没有人可以阻止。

    这一夜,在同一片星空下,年方十岁的伊兰许下影响她一生的誓言。

    她所踏上的,是一条与凌若截然相反的道路,荣华?亦或是不归?无人知晓……

    “咦,伊兰来了?”那厢凌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伊兰,笑吟吟地招手示意她过去。

    伊兰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脸上后方才跑了过去,规规矩矩地朝胤禛施了一礼,脆声道:“伊兰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该叫王爷才是。”凌若轻声纠正她的错误,哪知伊兰嘟了粉嫩的小嘴道:“可是我看姐姐都叫四爷的啊,为什么轮到我时就不行?”

    这话令凌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倒是胤禛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朝伊兰淡淡一笑道:“无妨,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左右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伊兰双颊微微一红,所幸此刻是夜间,虽有烛光照明,但到底不若白天看得那般清楚,是以并无人发现她的异样。

    “你在这府里住得可还习惯?”胤禛和颜悦色地问道。

    “一切都好,谢四爷关心。”伊兰抬起头朝胤禛甜甜地一笑,晚风拂起她轻薄的衣衫,恍如游离于暗夜中的精灵。

    胤禛仔细打量了伊兰一眼,转头对凌若道:“伊兰的容貌很像你,想来假以时日又会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儿。”

    凌若执扇掩一掩朱唇玩笑道:“四爷这么说,难不成是看上妾身的妹妹了,不过伊兰还小,四爷纵是喜欢怕也得再等上几年才行。”

    听到她这话,胤禛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轻轻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笑骂道:“我不过是赞一句你妹妹罢了,便换来你这么多言语。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一点都没错,偏你又两项都占全了。”

    凌若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是女子,她腹中的孩子不就是小人吗?忍了笑推他一推,又抚着小腹低头道:“孩儿你听到了吗?你阿玛这是在嫌弃你难养呢。”

    胤禛笑而不语,目光落在凌若尚且平坦的腹部,温和如三月春风,与他往日严肃冷漠的模样大相庭径。

    这般亲昵自然的举动落在伊兰眼中是无比的碍眼,恨恨地险些咬碎了满口银牙,然面上却依旧装着一派天真可爱,趴在桌上捧了双颊羡慕地晃着头道:“四爷与姐姐这样是不是就是书中所说的举案齐眉,琴瑟合谐。”说到这里她又小小地叹了口气带了几分失落道:“不知兰儿将来能否有姐姐的福气,寻到一个如四爷一般人物恩爱到老?!”

    凌若抚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微笑道:“兰儿放心,待你成年后,姐姐一定替你找一个文武双全的如意郎君,让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这一刻凌若的声音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已然为妾,此生纵然再得胤禛欢喜也仅只是一个妾罢了,永远低正妻一头,她绝不希望唯一的妹妹重复自己走过的老路。

    她知道四年后伊兰逃不过入宫选秀的命运,不过她相信自己四年后一定有能力让妹妹落选,逃过与后宫无数女子争夺一人恩宠的悲惨命运。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不能完成的梦想,希望妹妹可以替自己完成,堂堂正正嫁予一人为妻,从此夫妻恩爱,白首到老。

    凌若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苦心,听在伊兰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伊兰努力忍住打从心底泛上来的冷笑,嫁人为妻?说得可真比唱的还真好听,分明是嫌她在这里碍事,所以想要随便找个人打发了去。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有什么用,若嫁的那个人无权无势,岂非空顶着一个正妻的名头受一辈子苦。

    不!她所受的苦已经够了,从这一刻起,她绝不要再回到以前贫寒的日子,她要出人头地,享有一辈子受用不尽的荣华。让每一个曾经欺辱,看不起她的人都卑躬屈膝匍匐在自己脚下。

    所以,她绝对不要离开雍亲王府,绝对不要!

    这一刻,人性被彻底扭曲……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许愿

    伊兰将满腹心思化为脸上皎洁如月光的笑意,扑入凌若怀中撒娇道:“不要,伊兰哪里都不要去,要一辈子陪在姐姐身边。|”

    “傻丫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理。”凌若宠溺地拍着伊兰的背,只当她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殊不知,此时的伊兰已非她认识了十年的伊兰,一切都已悄悄改变,不复从前。

    “啊,是流星啊!”墨玉突然指着星空大叫。

    传说,在流星消失前许愿,这个愿望就会成真。

    对着那颗拖着长长星辉划过寂静夜空的流星,凌若赶紧闭上眼睛,合掌于胸前,许下心中所愿:

    一愿阿玛额娘身体安康,无忧无疾,家人平安;

    二愿胤禛得天庇佑,不论何时何地皆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三愿腹中孩儿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几乎是在她闭眼的同一时刻,纤长若鸦翅的睫毛亦同样覆住了伊兰的眼眸,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成为人上人!

    待她们睁开眼时,流星已经消失不见,而胤禛则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出神,伊兰扯了胤禛的衣角好奇地问:“四爷,您许愿了吗?”

    “没有。”胤禛低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伊兰笑道:“不过我相信你姐姐一定替我许了。”

    伊兰面色一沉,很快又笑着拍手道:“四爷与姐姐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不教人羡慕。|”

    在她带着童真的笑语中,周庸走到胤禛身边,恭声道:“四爷,红格格已经到镂云开月馆了,你是否现在就过去?”

    红格格也即是红玉,数日前红玉以一曲重新得胤禛亲睐,尽管晚了几个月,但总算得偿所愿被封为格格,且她优美的唱腔颇得禛喜欢,算上今日已经是第三次侍寝了。

    凌若强忍了心中的酸意,笑着推了胤禛往外走道:“四爷快去吧,莫要让妹妹久等了,妾身也困了,该就寝了呢。”

    胤禛如何会看不出她心中的酸涩难过,那笑,不过是装给自己看罢了。当下握住她的手腕略一犹豫对周庸道:“我今夜宿在净思居不过去了,你让人将红玉送回去,另外再从前阵芓宫里赐下来的物件中挑几件合适的给红玉,就说是我赏她的。”

    凌若闻言一怔,忙推辞道:“如此怕是不好吧?”

    胤禛紧一紧她的手腕轻声道:“没什么不好,今晚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陪着我的若儿。”

    感觉到吹在耳边的热风,凌若脸上“噌”一下就红了起来,低了头小声扭捏道:“妾身……妾身有孕在身,大夫说……说……”后面的话太过羞人,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伊兰也在的情况下,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知道。”胤禛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我陪你与孩儿一道歇着。”见周庸还站在原地,双眉一挑不悦地道:“没听到我的话吗?”

    周庸闻言知其心意已定,哪敢多言,赶紧应声退下。

    在他走后,胤禛牵了凌若的手至内堂,在换上寝衣后,胤禛吹熄烛火揽了凌若在床上躺下。当轻若无物且带有异香的锦被盖在身上时胤禛惊讶地道:“我并不记得有赐过你云丝被?”

    云丝轻软保暖,用它来做被子最是舒适不过,可惜这云丝极为少见,一年下来也得不了几斤,且全是供给宫里的,除非宫里赏下来,否则纵是胤禛的身份也很难得到一条云丝被。

    凌若枕在胤禛的臂弯处笑吟吟道:“这条云丝锦被是前几日嫡福晋让翡翠姑姑送来的。而且嫡福晋怕妾身怀了孕会睡不着,特意让人将整条云丝被薰上安息香,有助于入眠。”

    “莲意?”胤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倒是想起来几年前宫里曾赏过一条云丝被给莲意,想来就是这一条了。

    凌若点头轻声道:“嗯,嫡福晋待妾身当真极好,四爷有空该多去看看嫡福晋才是。”

    她话音刚落,胳膊窝便被呵了一记,抬头看到胤禛睁了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眸轻笑道:“好你个小妮子,旁人都是想尽办法留在我身边,唯独你是使了劲将我往外推,难道在在你心中我还不及一条云丝被来得重要?”

    凌若“扑哧”一笑,拥着胤禛宽厚的胸膛道:“哪有,在妾身心里什么也不及四爷来得重要。只是四爷并非妾身一人的四爷,总要雨露均沾府中才能安宁,何况嫡福晋她真是一个极好的人,待四爷也好。”

    “我知道。”说到这里胤禛打了个哈欠,拥紧怀中温软如玉的身子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道:“很晚了,睡吧。”

    这一夜,许是因为胤禛在身边的缘故,凌若睡得特别沉,直至日上三竿方才醒来,身边早已没了胤禛人影,想是上朝去了,倒是狗儿还在,听到凌若的声音连忙隔着鲛纱帐帷请安。

    得知他是特意为了晚些时候太医入府请脉一事来通传后,凌若点一点头,命李卫拿来二十两银子赏了他,自己则换上一袭盘金刺秀海棠蝴蝶纹锦衣坐在铜镜前,让墨玉替自己梳洗打扮。

    狗儿谢过恩正待退下,却听正替凌若梳头的墨玉漫不经意地道:“主子,阿意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难道真要留她在净思居吗?”

    阿意?!听到这个名字,狗儿惊得险些掉了捧在手中的银子,连忙收回正要跨出去的脚,三步并做两步奔到凌若身边,急切地问道:“凌福晋,阿意,阿意她在净思居吗?”

    凌若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瞧着铜镜中狗儿急切的脸庞道:“不错,阿意确实在我这里,怎么,你认识她吗?”

    “是!”狗儿想也不想就赶紧点头,临了又道:“能否让奴才见一见阿意?”

    凌若虽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示意李卫去将阿意带来,当脚步虚浮的阿意出现在狗儿面前时,狗儿目光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由沉甸甸的银子掉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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