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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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44部分阅读
    怎么尝到了萝卜的味道?”见凌若笑而不语,他哑然道:“看样子这里还真有萝卜,虽说萝卜是个好东西,可朕怎么不知道萝卜还有止咳的功效?”

    “只一个萝卜自然不行,奴婢在里面还加了梨、桔皮、生姜、冰糖,皇上莫小瞧这几样东西,合在一起便是一个极有效的止咳方子,奴婢阿玛往日里只要一咳嗽便喝这汤,喝上几次就好了。)”

    “哦?真有这等奇效?”听了凌若的解释康熙颇有几分好奇,在将碗中的汤喝净后也不知是真有效果还是心想使然,感觉难受了好几日的喉咙舒服许多。往日里批上一个时辰的折子,总要咳上好几回,有时咳得利害时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可今日却只咳了一两声,高兴的李德全连声对凌若道:“娘子的法子真是神了,自入春后,老奴还是头一回见皇上咳得这么少,想不到这几样平日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加在一起后会有这般神效,真是让老奴开了眼界。”

    “这汤本身并不复杂,只是难在火候。”见自己拿来的东西有效,凌若亦是满心高兴,“既然这汤对皇上有用,那奴婢往后每日送来,要连着喝效果才好。”

    “不用如此麻烦,你将煎的法子告诉园子里的御厨,让他们去弄就是了。”康熙拿笔沾了朱砂道,继续在折子上批阅。

    “能有机会孝敬皇上是奴婢的福气,何来麻烦之说,还望皇上继续赐奴婢这份福气。”凌若笑意浅浅地说着。

    她的话似乎令康熙有所愕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笑道:“你这话说的倒与靖雪一样,她隔三岔五便做了点心给朕送来,朕让她不要做了,左右吃得也不多还麻烦,她却说这是她的福气,让朕不要将这福气收回。)”

    靖雪……这个名字令凌若心中一动,在别院时她曾数次见过,虽不曾交谈,但却对这位恬静温和的公主颇有好感,尤其是在看出她喜欢容远后,这份好感愈加深切。

    一直以来她都对容远有所愧疚,时刻盼着他能早一些将自己放下,去寻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女子携手一生。

    而靖雪无疑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身为公主却不见丝毫骄纵,知书识礼而又温雅亲切,最重要的是她在面对容远时,那种不言于外却无处不在的情意,若得这样的女子在身边,假以时日,容远一定能放下她。

    只是靖雪的身份却是有些麻烦,身为帝女,婚姻怕是不得自由,虽说康熙是千古难得的圣明天子,可毕竟太医与公主的身份相差太远,假如真有那一天,康熙会应允吗?

    想到此处,凌若带了几分试探道:“奴婢听闻皇上许了敦恪公主出宫的权利?”

    “不是听闻,你怕是已经见过靖雪了吧?”康熙将一本刚批好的折子放到一边,淡然道:“靖雪这丫头不知因何喜欢上了医术,经常呆在太医院中,恰好当时老四入宫让徐太医去治你的疯病,靖雪知道后央着朕让她出宫,朕拗不过她便答应了,那几回都是去了你所在的别院。”

    虽然康熙脸上并无不悦之色,但凌若依然跪下面有惶恐地道:“妾身虽曾有幸见过敦恪公主,但并不知晓其真正身份,至多只是有所怀疑。”

    “起来吧,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说到这里,康熙忽地皱眉朝正直起身的凌若道:“往后无事不要动不动便跪,朕不喜欢。”

    这话说得却是有些奇怪了,身为皇帝,受天下万民跪拜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怎还有不喜之理。不过凌若也不敢细问,于漫不经心间问道:“敦恪公主天姿国色,温惠贤良,不知何人如此有幸能娶到公主殿下?”

    “朕属意张廷玉的儿子张英,他也是今届的士子,朕见过他,长得一表人材,学识也好,与他父亲一般,明年今时他若能得中三甲,朕便将靖雪下嫁于他张家。”康熙的这番话得凌若心中一沉,万料不到康熙早早已为靖雪择好了夫婿。张廷玉是当朝保和殿大学士,官拜吏部尚书,他的儿子自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皇上可曾问过敦恪公主愿意吗?

    这句话直至凌若踏出春晖堂都没有问出口,圣心已定,纵是靖雪不愿意又能如何,圣意始终是不容违背的……

    何况容远根本不曾有过要娶靖雪的念头,又如何去求得圣意更改……

    终是她想多了,只是,靖雪若不是容远的良配,谁又是呢?

    凌若轻叹了一声,正要与墨玉离开,却在转身时瞥见一个纤弱的身影,就站在离春晖堂不远处的一个小湖,倒映着碧澄天空的湖面上似飘着什么东西,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只只用纸叠成的小船,慢慢地向远处飘去。

    这个时候背影的主人亦转过身来,赫然就是刚才说过的那个人――敦恪公主,惊讶之余凌若倒还记得行礼,“奴婢钮祜禄氏给敦恪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不必多礼。”靖雪的声音是惯有的好听,她认出了凌若,逐问道:“你的病都好了吗?”

    “多谢公主关心,奴婢已经没有大碍。”抬头的刹那凌若看到有清泪滑落靖雪姣好的脸庞,可再细看时却已然没有,许是春光太好,令得她看花了眼吧。

    “那便好,否则徐太医便不能安心。”她的声音既透着欣慰亦有旁人不解的落寞在其中。

    “公主在放船吗?”在靖雪身边还有很多未放的纸船,一个个皆是用上好的花笺折成,极是精致,尚有淡淡余光在其中。

    “是啊。”靖雪应了一句,弯腰将一艘小船放入湖中,看它随湖水慢慢行去,“宫中的嬷嬷说,放船可以将人心中的烦恼尽皆带走。”

    凌若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拾了一只小船在手中,正想要放入水中,蓦然在纸船的折角的看到一个小小的远字,瞬间明白了靖雪所谓的烦恼是什么,想要放走的又是什么。

    世间最难放下的不是恨,而是爱,红尘之中多少痴儿怨女为情所困,终其一生皆跳不出自己所画就的地牢……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春天

    “若真能放下,又何需借助这些小船,一切皆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说到此处她将手中的纸船递到靖雪面前,那个远字在春日下无所遁形,“公主是喜欢徐太医的对吗?”

    没有吃惊,没有异色,有的只是淡淡的却任春光再好都化之不去的哀伤,回眸,想笑却笑不出,唯有从唇齿间迸出的声音响彻在彼此耳边,“欢喜又如何,他在意始终只有钮祜禄凌若一人。”

    “你……”深藏在心的秘密被人一言点破,凌若悚然变色,不等她说什么,靖雪已经幽幽道:“放心,我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不知为何,她言语中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令凌若惊惶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你如何知晓?”这一问等于承认了靖雪的话,若靖雪有心诓她已然中计,然心里却下意识地认为靖雪不是那种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凌若尚是头一回这般没来由的信任一个人。

    靖雪默然一笑,手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道:“你疯的那些日子,我跟随徐太医去别院为你治病,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依然被我发现他待你的不同,那种专注深切的目光,以往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

    “公主聪慧绝伦非常人可及。”仅凭一个目光便看至如此地步,除了聪慧绝伦四个字凌若想不出其他。

    “聪慧吗?有时候看得太透彻并不是一好事,我倒宁愿自己蠢笨一点,如此活着也会开心些。)”靖雪接过她递来的纸船缓缓将折起的地方打开,这是一张轻浅如桃花粉色的花笺,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远字,手指缓缓抚过,目光轻柔如许,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透着一种晶莹的剔透,一如这个女子的心。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晴好无比,碧澄澄的瞧不到一丝云,他在太医院的门口捣药,阳光拂落他一身明媚,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觉得好温暖,这种温暖我在宫中从未感受到过,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所以我借口喜爱医术,经常出入太医院,甚至求皇阿玛出宫,为得便是多见他几眼,多了解他一些,然而看到的越多却越不开心。”在说到这里时明亮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像一盏在风中飘摇不定的烛火。

    “我可以叫你凌若吗?”她突然这样问。

    “自然可以。”凌若连忙回答,旋即又问道:“徐太医与公主说了许多吗?”

    靖雪摇摇头,鬓边是从发髻上垂落的紫金镂花流苏,“他并不经常与我说话,确切来说,只有我问他事情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黄芪、白术、天麻、伤寒、痢疾……药材与病理便成了我与他的全部话题。那时我并不曾想过太多,只是喜欢与这样一个温暖的人说话罢了,可是日子久了……我开始分不清只是纯粹在意那份温暖还是在意他的人,直至我看到他急匆匆随四哥派来的人出宫,相识那么久,我尚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样子。那时我很不解,直至在别院中看到你,看到他看你时的目光……”侧目,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令人心酸的蒙蒙水意,“我知道,即便你一辈子疯颠,他也会留在你身边,只可惜,你是四哥的女人,生死废庶,皆脱不了这个身份。”

    凌若默默看着她,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世间一切事物在她眼前都似化成了晶莹透明的水晶,无所遁形。然世事往往看的越清楚越痛苦,正如她所说,宁可愚笨一些。

    因为……很多时候,愚笨亦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我与徐太医确实自幼相识,也曾有过许定终身之约,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从我被指给四阿哥的那一天起,与他就再无干系,他的婚娶亦与我无关,公主实不必为此伤怀。”话说到这份上,已没必要再隐瞒。

    靖雪静静地望着被风带起阵阵涟漪的湖面,那些已经飘远的小船被风吹的又折了回来,手松开,纸被拂过湖面的风所带走,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你瞧这张纸,折过了就是折过了,不论怎么去想办法抚平都会有痕迹在,人生亦复如是,他的心里永远会有你存在,谁都取代不了。何况……”红唇弯起,勾勒出一道苦涩的弧度,“身在天家,嫁娶又如何能自由,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听她这话似乎知道了什么,果然,她接下去道:“皇阿玛曾与我提过张相的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皇阿玛想将我指给他为妻,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提起。”

    纸船已经飘回到了靖雪脚下,成群结队的停在那里,哀思始终是放不走,继续纠缠在眉间心中。

    一只色泽艳丽的蝴蝶自远处掠过湖面而来,扇着翅膀在凌若与靖雪身边绕了一个圈后飞走,不知要去向哪里,不知会停在哪朵花上……

    靖雪的目光一路追随蝴蝶远去,有无尽的渴望在眼中,“你瞧,这个春天多么美好,真想打造一个笼子将春天牢牢锁住,可最终,锁住的只能是自己。”

    凌若不知该说什么,在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面前,任何安慰都是无用的,因为她已经看透了一切的一切,太明白自己将要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直至回到圆明园,依然感觉有块大石压在胸口,令她透不过气来,人生本就无奈,生在天家更是可怜,贵不可及的外表下是重重的束缚,纵然是一国之君的康熙,只怕也有许许多多的身不由已,何况靖雪。

    之后,凌若曾寻机会与容远谈过,无奈他始终无意于此,被逼极了更说自己早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

    而靖雪,于他来说更像一个被迫背上的包袱;想来靖雪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从不曾逼迫于他。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一切终是无缘……

    又或者,他们的缘份并不属于这一世。

    第一百九十章 告状

    且说吴德在树上整整被吊了一天一夜,解下来后整个人都瘫了,待恢复了些许力气后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不顾旁人嫌恶的眼神,抓起刚蒸出来的馒头就往嘴里送,不想被烫破了皮,连忙“呸呸”吐了出来,见那些人还站在原地,顿时没好气地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倒杯茶来给我。|”

    有年轻小厮不满他的呼喝,想要说话,却被年纪大些的给拉住,周庸可以不在乎吴德,他们却不行,没必要因为小事而将吴德给得罪了,始终他都是佟福晋的人。

    吴德就着端来的水,大口大口咬着馒头,他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馒头在碰到断牙处时是一阵钻心的痛,进了这园子后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哼!钮祜禄氏、周庸,你们都等着,此仇不报,他就不叫吴德!

    在填饱了肚子稍事歇息后,吴德乘了马车即刻赶往雍王府,到了兰馨馆得知佟佳氏正在午睡,画眉让他在外面等着,进了这兰馨馆吴德可不敢有丝毫放肆,他清楚明白自己眼下的一切都是谁给予的,所以画眉让他等就等,比狗还要听话。

    此时,春光正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吴德本就吊了一日一夜不曾合眼,如今被这么一晒顿时困意上涌,眼皮直粘在一起,见没人理会干脆就倚着柱子打起了盹,直到被人拿脚踢醒,睁眼一看,只见画眉正站在自己面前,他赶紧擦了一把流出嘴角的口水站起身赔笑道:“画眉姑娘,是不是福晋醒了?”

    他刚凑近,画眉立时皱了好看的双眉后退数步,掩鼻嫌恶道:“你身上什么味道,臭死了,离我远些!”

    吴德连忙抬起手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发馊的味道,连忙讪讪地退开了数步,又问道:“画眉姑娘,可是福晋叫我进去?”

    “嗯,进去后说话仔细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扔下这句画眉转身就往屋里走,连多看一眼都嫌烦。谁叫这吴德本身长得本就不好看,再加上挨了两巴掌至今嘴还有些肿,更是不招人怠见,

    吴德看出画眉对自己的厌恶,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仅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满,还得赔笑脸,真叫一个窝囊。

    进去的时候,佟佳氏正坐在窗下徐徐喝着燕窝,兰馨馆所用的皆是上等血燕,鲜红透亮,光洁如玉,瞧不见一丝杂质,看得吴德不住吞口水,这段日子他仗着圆明园厨房管事的身份没少从中苛扣燕窝等名贵食材,但都是白燕或金丝燕,何曾有过血燕。

    其实这倒不是胤禛不肯,只是圆明园初赐,一时间也不到太多,内务府送来的血燕,皆被他拿来了兰馨馆,这库房中并不曾有,高福自然不可能无中生有的送到圆明园来。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待得佟佳氏一蛊燕窝喝完后,吴德方谄媚地上前请了个安,为怕身上的味道冲着佟佳氏,没敢离得太近。

    “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要禀?”佟佳氏拿绢子拭了拭嘴抬起眼来,待瞧见吴德那张红肿的脸眉头微微一皱,道:“谁打你了?”

    吴德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呢,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落,伏在地上哭诉道:“福晋,呜……奴才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您可一定要替奴才做主啊!”

    见他尽说没用的,佟佳氏不耐烦地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让你在园子里看着钮祜禄氏,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吴德抬起袖子抹了把泪恨恨道:“就是钮祜禄氏,昨儿个一早,奴才去厨房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了,不等奴才说什么,她就叫人踢着奴才跪下行礼,她不过是一个废了的庶人,却还摆主子的架子,奴才气不过,又想着她曾经害过主子,便回了几句,哪知钮祜禄氏不止打了奴才一巴掌,还让人将奴才捆了绑在木棉花树上整整一天一夜,呜……”

    “她让人把你绑上树?那些人都听她的了吗?”佟佳氏抚着髻上的滴珠凤钗皱眉问道,这才是让她在意的地方。

    “那倒不是。”吴德抚着尚有余痛的脸颊道:“那些人起先不敢动手,后来周庸来了,他命那些人将奴才绑起来的,还打了奴才一巴掌,牙都掉了。”见佟佳氏不语他又煽风道:“奴才挨些打不要紧,可他这样做却是分明不将主子您放在眼中,可恶至极!”

    周庸……佟佳氏低头略一思忖道:“除了把你捆在树上之外他还说过什么?”

    吴德想了想摇头道:“那倒没有。”

    他话刚落下就听得佟佳氏道:“那就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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