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德全出去后竖箫于唇下,一曲应手而来,此曲本为一首古琴曲,后来也被改编为箫曲,但多用于琴箫合奏,少有单独吹奏之时,可惜眼下无人相合。
此曲采用渔者与樵者对话的方式,以上升下降的曲调表现出渔樵悠然自得的神态,有一种飘逸洒脱之意,令人对渔樵的生活有所向往,正所谓“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而已。”
凌若希望此曲能打开康熙胸中抑郁的心结,让他病情早日好转。
康熙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在黑暗中飘荡了多久,直至一丝若有似无的箫声传入耳中,令他不自觉地跟着那缕箫声走去,箫声悠悠,越来越清楚的同时他也寻到了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当他来到亮光尽头时,眼前一片大亮,刺目的亮光令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耳边除了箫声,又多了一个孩童的嬉笑声,那个声音熟悉得令康熙浑身剧震,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雪,纷纷扬扬,飘落于远无边弗的梅林中,梅花点点,化为这片银雪天地中最艳丽圣洁的颜色。梅林中,一个绝美的女子执箫孑立其中,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年约七八岁身着紫貂端罩的男孩儿在撒欢。
只是一眼,执掌天下亿万人生杀予夺的康熙便险些落下泪来,这一幕他太熟悉,尤其是在雪地中欢呼奔跑的男孩儿,因为……那就是他自己啊!
姨娘……他激动地呼唤着这个名字,想要靠近,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身子都再难移动一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近在咫尺,却无法伸手触及,咫尺天涯……始终是咫尺天涯啊!
男孩跑得太欢,不小心被厚厚积雪绊得摔倒在地上,整个小身子都埋在雪中,女子连忙蹲身跌起他,一边拂去他身上的雪一边问道:“怎样?可曾摔疼?”
男孩抹去沾在脸上的积雪,挺一挺小胸脯道:“玄烨可是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才不会怕那么一点点疼呢!”
女子被他说得一笑,伸手在他笔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好一个堂堂男子汉,那你可要记住了,往后不论遇到再大的困难都要坚持前行,绝不倒下。”
女子明明是在对小玄烨说,目光却于微笑间望向康熙所在的方向,冥冥中仿佛看到了他的存在。
同时,一个声音在康熙心底响起:玄烨,人生是一种最好的磨砺,有苦难,有悲痛,但只要勇敢地闯过去,你将会成为这天地间最勇敢的人,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你击倒!
一眼间,犹如过去了千万年,再睁眼时,雪景、梅林、女子,皆已不在,只有,箫声袅袅一直响彻在耳边。
意识重归身体,康熙不需睁眼便晓得这萧声是何人在吹,普天之下,唯有她的箫声与姨娘最相近。两生花――也许在这世间真的能开出两朵相似的花来。
“皇上醒了?”一曲终了,凌若发现康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忙从桌上的双鱼戏莲提梁玉壶中倒了一杯温热的茶端到床前,见他微微张开嘴,连忙会意地扶他起身喝了小半杯,随后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云锦垫子,让他可以靠着半坐在床头。
“你何时来的?”康熙如是问道,待得知是李德全借自己梦中之语传凌若进宫时,只轻斥了一句“狗奴才”就作罢,显然没有真存怪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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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章 静嫔
锦衾因为康熙半直了身子的关系滑落些许,露出白色寝衣下削瘦的可见根根肋排的身形,凌若取过宫人放在一旁的袍服覆在康熙身上,轻声道:“若非李公公告之,奴婢还不知道皇上龙体欠安。”
“人老了,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没什么了不起。”康熙淡淡的说着,然那双睿智的眼眸却露出少有的哀凉之色,如冬季的初雪,正当凌若想着要如何安慰几句时,康熙又道:“朕自问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以天下之忧为忧,以天下之乐为乐,从未贪图安逸享乐,为何上天要降下如此惩罚?!”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气息粗重不稳,喉间有呼呼的痰喘声。
凌若小心地替他揉着起伏的胸口,“皇上龙体要紧,这般动气只会伤了身子。”她顿一顿又道:“皇上是上苍之子得天地护佑,岂会有所惩罚。只是龙生九子,尚且子子不同,何况皇上二十余个儿子。其实太子仁孝善德,并无j恶之心,要说那事……想来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
她话音刚落,康熙已是嗤笑道:“德?这个字现在说出去,朕怕会被天下人唾骂至死!要说无意?难道还是别人拿刀逼着他做出那等不堪之事吗?”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时日,每每想起那一幕依然怒不可遏。若非记着早逝的皇后,恨不得当场就一剑刺死这个不肖子。
“事已至此,皇上再气也无用,还是保重身子要紧,想来太子也是悔不当初。哪个不曾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便是好的。”凌若柔声细语地劝着。
康熙在将哽在喉咙里的痰咳出后带了几许失望之色道:“太子已经三十五岁了,哪还能以一句‘年少轻狂’掩之,朕看他分明是沉溺女色,连礼法宫规都可以弃之不顾。&p;&ot;;”言末,在从不曾停歇的滴水声中,康熙艰难地吐出一句他自己不愿承认的话,“他,并不像朕!”
凌若一边抚背一边微笑道:“皇上天纵英姿,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智擒鳌拜,莫说本朝,就是纵观历朝历代,如皇上者又能寻得出几人来。至于太子……”在说到这个敏感人物时,凌若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斟酌道:“在治国上兴许不及皇上些许,但正如奴婢之前所说,太子仁孝善德,足以弥补这些不足之处。”
“你不必刻意安慰朕。”康熙疲惫地摇摇手,“许多事朕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曾说出来罢了,朕那么多儿子,论相貌胤礽无疑最像,可是这性子,唉,既不像朕也不像他皇额娘。”
芳儿离去前,他曾起誓一定会善加教导他们唯一的儿子,让他成为天下英主,所以自胤礽懂事起,除了延请大儒王琰为师外,还亲自督促教导,在胤礽身上倾注了旁人不可企及的心血,可临到头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让他情何以堪。
康熙对太子的失望不言而喻,这也令本来就是废而复立的太子之位再度岌岌可危。
这于凌若来说自是一个好消息,康熙对太子越失望,胤禛就越有机会,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孝诚仁皇后注定康熙会对太子一宽再宽,如今远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还有时间慢慢教导太子。”如此又劝了几句后,李德全端了刚煎好的药进来,在服侍康熙喝下后,凌若见其神情始终倦怠,逐劝其躺下歇会儿。
康熙是真的累了,再加上心中难受,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在他渐趋均匀的呼吸声中,凌若悄悄随李德全踏出了乾清宫。
在去西华门的途中,恰好碰上石秋瓷,彼时的她一身粉紫软烟罗旗装,除了饰于鬓发间的珠钗金簪外,还有一枝鎏金掐丝镶珍珠步摇,从左侧斜斜垂落光滑饱满的串珠在耳边,衬得她愈发端庄高贵。
在瞥见那枝步摇时,凌若眼皮微微一动,不待她说话,李德全已满面含笑地迎上去,“奴才给静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秋瓷颔首示意他起来,“皇上好些了吗?”
“回娘娘的话,刚刚醒了一阵,现在服过药又睡下了。”在李德全恭敬地回答中,秋瓷移步至凌若面前,亲切地拉了她手道:“妹妹何时进的宫,怎么也不去本宫宫中坐坐?”
本宫……听得这个自称,凌若微一失神,旋即已是满面笑容欠下身去,“奴婢给静嫔娘娘道喜,恭喜娘娘得晋嫔位!”
得意之色在石秋瓷眼中一闪而过,口中则嗔怪道:“什么娘娘不娘娘的,没得显生疏了,贵人也好嫔也罢,你我都是好姐妹。这话本宫也不知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听不进去。”
“礼不可废。”凌若认真地答了一句,随即反握了秋瓷来扶自己的手盈盈浅笑道:“姐姐何时晋的嫔位,奴婢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呢。”
“也就前两日的事,说是晋了,但要等下月才行晋封礼呢!”秋瓷随意回了一句,又拉着凌若的手亲亲热热说了好一阵子话方才相别而去。
回头睨了石秋瓷婀娜而行的背影一眼,凌若貌似无意地感叹道:“看来姐姐很得皇上喜欢呢,这么快就晋为六嫔之一。”
李德全嘿嘿一笑道:“谁说不是呢,新来的众位宫嫔中皇上最宠爱的就是静嫔与以前的郑贵人,一直有意在她们二人中择一个晋为嫔。无奈郑贵人糊涂,与太子苟且,气得皇上龙体欠安,这些日子多亏静嫔娘娘一直不辞劳苦照顾左右,又在佛前祈求皇上龙体安泰,皇上念其心意,逐下旨晋了静嫔娘娘。”
凌若颔首未语,西华门外早有小轿候在那里,抬轿的四人步履一致,极是稳当,不消多时已是回到府中,刚一踏进净思居,尚未来得及喝口茶便见墨玉疾步走进来施了个礼神秘兮兮地道:“主子,咱们府中来人了!”
这话却是听得凌若一阵哂笑,轻轻吹了口水秀刚奉上来的茶道:“这雍王府又不是处在荒山野岭当中,来人有何好稀奇的。”
“不是。”墨玉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一般,压低了声解释道:“是个女人呢,王爷亲自带入府的,还特意开了咱们旁边的东菱阁给她住呢。”
【作者题外话】:二狗子,紫曦,洪玥,纱纱,苡魅,齐琦,惜兮,佟佳溪音,倩倩,舞舞,苏苏,暖曦,玲珑,萧儿。我都记下了,有合适的会加进去的哦,前面两个已经想到合适的角色了,嘿嘿,大家等着看哦。另外要求增加“钮祜禄怜儿”的书友,呃,乃这个已经不是客串了,而是要抢凌若主角的位置了,凌若表示鸭梨很大啊,呵呵
第两百一十一章 王末
女人?这下子连凌若也略有些奇怪了,胤禛从不是一个好色之人,这些年更不曾见他带过什么女人回府,怎得今儿个……
“知道她身份了吗?”
“不晓得呢,奴婢只远远听到王爷吩咐人唤她郑主子。”墨玉的回答令凌若微微一怔,她也姓郑,巧合吗?
正当凌若疑心于新来这府中的郑氏身份时,胤禟已是来到了廉郡王府,将之前在午门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一直等他消息的胤禩,得悉事情始末后,胤禩也不说什么,只让人速去彻查。
胤禩经营多年,手下自是养了一帮能人异士。不消多时,已经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有人看到文英在乱葬岗下折回,并未如他所言那般将尸体扔上乱葬岗,之后,失去过一段时间他的踪迹,等再出现时,郑春华那具尸体已经不在他手上。
听到这里胤禟冷笑一声,“果如我所料,郑春华根本没死,是老十三串通文英偷运郑春华出宫,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他瞒过宫门的侍卫。”
胤禩对此未置一词,略一沉吟后又问尚候在跟前的下人道:“十三贝勒府有什么动静?”
“十三阿哥已经回府,不过在他府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依奴才所见,十三阿哥应该不曾将郑春华带回府中。”不止胤祥,其他皇子阿哥的府邸都多多少少安排了胤禩的眼线,确保他可以随时掌握众人的动态。
“老十三倒是有几分心眼,晓得把郑春华带回府会被咱们发现,不过他要是以为这样咱们就拿他没法的话,可就太小瞧咱们了。”胤禟眼眸微眯,对沉吟不语的胤禩道:“八哥,就算将北京城翻过来,也要将郑春华给找出来,她可是咱们拉太子下马的最大筹码。”
“不用那么劳师动众!”胤禩屈指在坚硬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敲,长身而起凝声道:“老九,我问你,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要说最安全……”胤禟摸着身后油光滑亮的辫子想了半晌摇头道:“应是紫禁城才对,可是郑春华好不容易从那地方出来,又怎可能躲回去。”
“那么除去紫禁城又哪里有比亲王府还要安全的呢?”胤禩淡淡说着,目光落在外头被骄阳烤得火热的青石砖上,“纵然派人搜查,哪个又敢去搜有重兵把守的亲王府邸。”
被他这么一点胤禟顿时明白过来,“八哥的意思是老十三将郑春华藏在老四府里?”
见胤禩颔首,胤禟先是一阵兴奋,然很快就平静下来,甚至露出棘手之色,“老四那个府油盐不进,咱们之前想了许多办法也没能在里面安插眼线,想从他府里把人弄出来,怕是不容易。何况咱们连郑春华究竟有没有在老四府里都不确定。”
“油盐不进?”在重复胤禟这四个字的时候,胤禩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倒不至于,数年前布下的棋子该是时候用了。”
第二日,佟佳氏正坐在凉爽宜人的兰馨馆中任由画眉执一枝细笔替自己仔细地描绘着指上的花卉图案,忽地有下人进来通禀说府外有一名自称是她表舅的人求见。
佟佳氏双眉微微一皱,颇有些不耐烦之色,自她入府得宠后,那些个亲戚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一个个皆跑到京城来投奔于她,先是吴德,现在又是这个自己早已没印象的表舅,真是麻烦!
画眉见她神色不豫,晓得是为何烦恼,逐小声道:“主子若不想见,奴婢去替您打发了去。”
佟佳氏想一想颇有些无奈地道:“罢了,让他进来吧,省得他去阿玛那里哭诉,到时阿玛又该说我不近人情让他失了面子。”
下人依命离去,不多时领了一个约摸四旬左右的人进来,此人一副五短身材,矮矮胖胖,十指伸出来差不多长短,那张脸生得圆而胖,瞧起来一团和气,令人不禁心生好感。
他一进来立刻诚惶诚恐地行礼,恭身道:“王十二给佟福晋请安,佟福晋吉祥!”
尽管佟佳氏对这个所谓的表舅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对于他的识相还是颇为满意的,不像吴德那个蠢材,半点眼色也没有,一见面就沿用旧时的称呼喊她表妹,当下吹一吹指上未干的丹蔻漫然道:“你来找我可是想在京中谋个差事?”
王十二那对小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道:“福晋英明,正是这个打算。”说到这里他朝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另外来之前,我去见过佟大人,他托我给福晋单独带几句话。”
“阿玛让你带话?”佟佳氏闻言略有些纳闷,早在她晋侧福晋的那日,胤禛就许了阿玛与额娘随时出入雍王府与她见面的权利,阿玛有话为何不自己入府与她说,而是要通过这个素不相识的表舅来传话?
尽管觉着奇怪,但佟佳氏还是示意画眉等人退下,待得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扬脸道:“说吧,阿玛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王十二忽地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挺直了自进门后一直略弯的背脊道:“我并不曾去见过佟大人,是另一人托我带话给福晋。”
这话一出,佟佳氏立时意识到不对,当下眸光微沉,对王十二的身份起了疑心,“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表舅?”
王十二双手一拍,朝佟佳氏重新见礼道:“不才王末,蒙八阿哥看中收为幕客。素闻佟福晋与八福晋相貌相似,今日一见果不言虚!”
佟佳氏不是没揣测过王十二的真实身份,却万万想不到他会是胤禩的人,尽管胤禛并不与她谈论朝野之事,但身在王府中多少总有些耳闻,晓得胤禛与胤禩立场不同,颇有针锋相对之意,何况中间尚隔着一个纳兰湄儿。
“我与八阿哥素不相识,你来找我做甚?”她掩下心中惊意,不假颜色地道。
王十二……不,现在应该称王末才对,他毫不客气地在佟佳氏下首的一张梨花木椅中坐下后微笑道:“福晋不识八阿哥,但八阿哥却早已认识福晋。”他话音一顿,朝周围打量了几眼后自顾自道:“看来这些年四阿哥待福晋极好,华屋锦衣,珠环翠绕,以一介卑微的官女子身份在短短数年间爬到今时今日亲王府侧福晋的位置,不知有多少女子要羡煞福晋这份福气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要胁
“你究竟想说什么?”佟佳氏一脸警惕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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