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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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79部分阅读
    大伤,甚至以后都不能再生育。”

    齐太医在听了他的话后,斟酌着将其中几味药减轻了一些份量,但对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却不肯减,按他的话说,此药一减,这催产药用与不用皆成了一个样。一时间两者僵持不下。

    第三百七十四章 保哪个

    “徐院判,我们都知道你是想两者皆全,但若不用药,再拖延下去,只怕反而对两者皆不利。”杨太医虽然对容远曾得敦恪公主青睐一事耿耿于怀,却也知道他是有真才实学,论医术,自已不及他之处良多,所以此言并非针对容远,而是纯粹从一个医者的角度出发。

    容远态度坚决地道:“这药太过伤身,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胤禛一直有在听他们说话,在听得这句时,连忙正色道:“小孩要保,大人也要保,两个都不能出事;既然徐太医认为此药过烈,那么有没有其他药可以代替?”

    齐太医与杨太医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容远也是一声不吭,齐太医的药虽然凶险,但不可否认,身为院正的齐太医所开的药无可替代,只能从药量上着手。

    此时一直在里间替凌若接生的周二娘跑了出来,急匆匆地道:“几位太医可有了法子,凌福晋的情况不太妙,快要坚持不住了。”

    “没用的东西!”胤禛急忧不已,若非年氏等人一味拦着,说产房乃血腥之地,男子入内不止帮不上忙还会惹来不祥,他早已冲了进去,即使如此,脸色料难看得紧。

    “徐院判,再不用药可就来不了。”齐太医肃容对挡在身前的容远说道。

    容远咬一咬舌尖,剧痛之下勉强恢复了几分冷静,迅速思量一番后道:“减三分之一,相信三分之二的余量已经足够催产,而且对凌福晋身子也没有大伤。齐太医适才说过我对凌福晋的这一胎最是清楚,那么就应该相信我的话。”

    齐太医见他始终坚持已见,心中甚是不悦,冷下脸道:“既然你坚持,那么就减三分之一,不过若最后出了什么意外,这责任可是得由你来担起。”

    “是。”在回答这个字时,容远没有一丝犹豫,迅速改了方子交由下人去煎药,同时命人再多切些参片来,等催产药灌下去后,就让凌若一道含在舌下,务求尽最大的可能将孩子生下来。

    等下人将药煎好端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周二娘将药端进去后,不论那拉氏等人怎么好言安慰,胤禛都坐不下来,不断在屋中来回踱步,借以减轻心中的焦灼。

    并非第一次有女人替他生孩子,他却是第一次如此坐立不安,唯恐催产药无效;唯恐凌若会有什么意外;唯恐像上次一样生出一个死胎来;唯恐……

    他忧心不已,恨不能陪在凌若身边,但那一扇根本经不起他用力的门却生生将他与凌若隔在了两个世界。他只能被动地听着里面不时传来凌若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二娘又一次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没等她站稳,胤禛已经冲上前急声道:“怎么样?生下来了吗?”

    周二娘哭丧着脸摇头,不等胤禛发火,她已经跪下惶恐地道:“催产药灌下去后,凌福晋阵痛虽然加剧,但胎头还是未露,现在凌福晋已经快力竭了,民妇担心再这样拖延下去,孩子会……”

    见她言语吞吐,那拉氏忙催促道:“会怎么样,快说。”

    周二娘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会胎死腹中。”

    齐太医一听到这话,立时转过头瞪了脸色发青的容远一眼怒道:“现在你高兴了?!”

    容远一言不发,侧脸在清晨的天光下青如霜灰,他很清楚药量是绝对够了,胎头迟迟不肯下降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周二娘眼巴巴地看着胤禛道:“王爷,福晋情况越来越差,再拖下去,只怕母子两人都会有危险,还请王爷示下,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混帐,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大人小孩都要平安,否则你就提头来见本王!”胤禛脸色铁青地盯着她,目光狠厉如要噬人一般,吓得周二娘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拉氏见状叹了口气,上前劝道:“王爷莫要怪她,此事连太医都没办法,何况她一个小小的稳婆。唉,妹妹当真是一个命苦的人,之前霁月是这样,现在又……难道这当真是命吗?”

    她拭了拭不慎流出眼角的泪小声道:“王爷,事已至此,再难过也无用,还是赶紧做个决断吧,是妹妹还是孩子。”

    胤禛死死攥着双手,突起的指节上惨白一片,看不到一丝血色,一边是他喜欢的女人,一边是他的亲骨肉,这样的选择要他如何去做?

    见胤禛迟迟不开口,那拉氏握住他冰冷的双手,一字一顿道:“妾身知道王爷心里有多舍不得妹妹,可那是王爷的亲骨肉,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难道您要眼睁睁看他屈死在娘胎中吗?妾身相信,如果让妹妹来选,她一定会让孩子活下去。”

    听到这话,温如言与瓜尔佳氏皆是大惊失色,那拉氏这分明是在劝胤禛弃凌若而保孩子,好生恶毒。为怕胤禛被她说动,两人连忙跪下呈言道:“王爷,孩子固然重要,可是凌福晋陪了您七年,难道您真忍心眼睁睁看她去死?”

    年氏睨了两人一眼,道:“现在不是王爷想让凌福晋死,而是迫不得以要二择其一,难道你们想让王爷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吗?”她与那拉氏皆视凌若为眼中钉,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不愿错失。

    “可是孩子将来还可以再有,凌福晋的命却只有一条,若是就这么没了,王爷于心何忍?”温如言含泪说道,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把握,一直以来,后宫深宅,都是以子嗣为重,至于女人,不过是延续香火的工具罢了,所以往往当产妇难产需要在大人与孩子当中择一存活时,大多数都选了孩子,这是身为女子的悲哀,却……无可奈何,除非命好的遇到一个重视她胜过子嗣的男人。

    年氏冷冷睇视了她一眼道:“这么说来,如果涵烟即使死在温福晋面前,温福晋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都是孩子。”年氏根本不给温如言把话说完的机会,径直打断道:“上天将福沛带走的时候,我恨不能替他死,可惜上天不给我这个机会,我虽然活着,可是日日都会受椎心之痛,生不如死。”

    那拉氏亦跟着道:“不错,不论是王爷还是咱们,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妹妹去死,实在是被逼无奈,始终是皇嗣更重要一些。”

    她的话,残酷却现实,子嗣永远被排在第一位,何况还是皇嗣,更何况胤禛不膝下单薄,至今不过两个儿子。

    正在这个时候,胤禛突然艰难地问道:“如果……我选了孩子,结果会怎么样?”

    第三百七十五章 生与死

    容远面容一搐,涩声道:“微臣等人会剖开凌福晋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不过如此一来,凌福晋必死无疑。”

    胤禛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正从东方升起的太阳被不知从何处来的乌云遮蔽,紧接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昏暗莫明,同时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

    “王爷,温福晋适才所言不错,孩子可以再有,凌福晋的命却只有一条,还请王爷三思而后行。”容远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实不该说这些,但要他眼睁睁看凌若丧命,却是万万做不到,哪怕会惹人怀疑,他也必须要劝胤禛保下大人。

    天边有银蛇在飞舞,不时划破阴暗的天际,惊雷滚过重重乌云,在众人耳边炸响,惊得一众福晋格格花容失色,紧紧捂了耳朵缩在一边。

    胤禛却像没听到一般,开门走了出去,就在天暗下来的那一刻,外头开始起风,呜呜作响,卷起来不及扫去的落叶盘旋在半空中,在又一声雷响之后,有雨滴落下,继而变成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雷声、闪电、风雨,这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以至周庸根本来不及拿伞,只能脱下衣裳举在胤禛头顶,可惜只一会儿功夫,他那件薄薄的衣裳就被雨浇了个通透,雨水不断渗透衣裳滴在胤禛额间,破肤而入的冰凉令胤禛寒毛直竖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他回身,对还跪在地上的周二娘一字一句道:“保住凌福晋的命,不惜一切代价。”

    “民妇遵命。”跪了老半天的周二娘答应一声,赶紧爬进来,不待她进去,水秀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对胤禛道:“主子让奴婢来告诉王爷,说如果要在她与孩子之间要保一个的话,请王爷一定要保住孩子的命。”

    这句话令已经一只脚跨过门槛的周二娘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看向胤禛,后者只是摇摇头道:“按我刚才说的话去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保证凌福晋安然无恙,至于孩子……”他痛苦地闭一闭目,“随缘吧。”

    这个决定,令年氏微微变色,原本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除去钮祜禄氏这个心腹大患,至于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没有额娘庇护根本不足为虑。不曾想在最后关头胤禛竟然心软,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连子嗣都放弃。究竟她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将胤禛迷惑到这个地步,实在可恨至极!

    那拉氏同样不甘心,而除了不甘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忧心,从胤禛眼下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钮祜禄氏在他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想要除她,怕是不易。

    周二娘进去约摸一盏茶功夫后,屋中突然传一声婴儿啼哭声,显然孩子降生了,这本是一件喜事,胤禛脸色却是骤变,孩子出生了,那么凌若……她难道……

    想到这里,胤禛心神剧痛,不顾旁人的阻拦,也不顾之前产房血腥污秽的劝谏,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他看到周二娘拿着银剪子正在替一个小小的身上还沾着血的婴儿剪断脐带;他看到凌若闭目静静地躺在床上,锦被下的身子看不到起伏的痕迹。

    眼前的这一幕,令胤禛脑袋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下般,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怔怔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

    若儿……你当真离我远去了吗?

    为什么?我已经舍弃孩子救你,为何你还要离我而去?是怪我刚才犹豫了,所以要惩罚我吗?

    七年间,他与她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自动闪现,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清晰如昨日。连胤禛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与她的每一次接触、每一次相见,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从不曾遗忘。

    他拖着近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步来到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息的床边,手颤抖着伸出,却迟迟不敢落在凌若鼻下,唯恐真的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好怕,真的好怕,这一刻,胤禛仿佛回到了康熙二十八年,孝懿仁皇后过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失去了一直庇护爱惜自己的人而害怕得彻夜失眠,直至去了长春gong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若儿……”随着这个哽咽的声音,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凌若脸上。

    在这样的伤心中,他突然看到凌若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胤禛愣了一下,虚弱地说道:“四爷你怎么进来了?”

    “若儿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发现了这个事实的胤禛悲喜交集,一把抱起疲软无力的凌若紧紧搂在怀中,心中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在被抱起的那一刻,凌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滑落,正好落到唇间,是咸涩的味道,仿佛是眼泪。而她从刚才到现在并没有流过泪,联想到适才昏睡中感觉到的那滴灼热还有胤禛刚才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抬手,努力环住胤禛,动情地道:“妾身说过,要一辈子陪着王爷,怎么会舍得死,纵使被阎王拉去了鬼门关,妾身也会努力找路回来。”

    “答应我,不要死,若儿,不要死!”闷闷的声音自凌若颈间传来。

    “好,若儿答应四爷,只要四爷不让若儿死,若儿就努力地活下去。”她笑,眸中有着深深的感动。

    这个时候,周二娘已经给孩子洗过澡包裹在大红挑着不断头福字的大红襁褓中,她不敢打搅,只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还是凌若招手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

    听到她这话,胤禛才想起孩子来,连忙将凌若平放在床上,自己则小心地接过孩子抱到她面前。因是九月早产的孩子,身量略有些小,皮肤红红的有些发皱,头上并不像一般刚出生的孩子那样没什么毛发,而是长了一头浓密的黑发,湿湿的贴在额上。

    “若儿你瞧,他正在看你呢。”刚才抱过来的时候,胤禛就发现这个刚刚离开母体的孩子竟然没有在睡觉,而是睁着眼睛在看他们,小小的舌头还不住舔着裹身的襁褓。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小阿哥

    那可爱的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然对于凌若来说,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活着,好端端地活着,没有像霁月那般生而即死。

    她的孩子……她亲生的孩子……

    凌若伸出发颤的双手抱过这个柔软的身子,脸颊轻轻地贴在他额上,心里盈满了无尽为人母的欢喜。

    “不许哭。”胤禛轻斥着拭去她刚刚滚落眼角的泪水,“徐太医说过,昔日你生霁月后哭得太多,已是伤了眼睛,这一胎若是再哭,这双眼睛可是保不住了。”

    凌若哽咽地道:“妾身是欢喜呢,适才妾身真以为见不到这孩子出生。”

    “不会的,你那么心善,一定会有好报。何况我没得到我的允许,就连上天也不敢收你。”胤禛如是说道,玩笑却也认真。

    “对了,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欢喜过后,凌若这才想起至今尚不知孩子性别。

    胤禛适才只顾着担心凌若,根本不曾问过孩子只言片语,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周二娘,后者欢欢喜喜地作了个揖道:“回王爷和福晋的话,是位小阿哥呢!”

    胤禛原本就颇为高兴的心情因她这句话又添几分欢喜,反倒是凌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与小格格相较,小阿哥更易惹来无穷祸患。只是……心底冷笑不止,她原本就已经是一身祸患,再多一些又有何妨。

    “王爷,妹妹与孩子可都还安好?”那拉氏在外头唤了声,想是迟迟不见胤禛出来,心中担忧。

    胤禛这才想起那拉氏等人还等在外面,自凌若有些力不从心的手中接过孩子交由周二娘抱着后扬声道:“都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第一个进来的是那拉氏,当目光触及尽管虚弱不堪,但明显没有大碍的凌若以及她看到凌若与孩子尽皆平安时,神色微微一僵,旋即笑逐颜开地拍着胸口道:“真是上天庇佑,这样凶险的难关都被妹妹闯过了,将来必然后福无穷。”

    年氏是第二个进来的,银牙微咬,脸上却是同样的笑靥如花,抚了刺金飞花的袖子接话道:“可不是嘛,适才整整等了一夜,就是不见生下来,咱们可都急得团团转,尤其是王爷,脸色都变了。”

    凌若勉力撑起身子,在床上欠一欠身道:“令王爷与诸位姐姐这般担心,都是妾身的不是。”

    “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得紧,赶紧躺下。”胤禛扶她睡下后又道:“担不担心的都已是过去的事,总之现在母子平安就好。”

    听闻“母子”二字,那拉氏眼皮微微一跳,走到周二娘身边,手指在婴儿生着细细胎毛的脸上抚过,婉言道:“不知妹妹生得是个格格还是阿哥?”

    这句话将不少人的心都给提了起来,若是个格格便罢,若是阿哥……依胤禛对她的宠爱,只怕侧福晋之位就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但是越不愿来什么往往就越来什么,当听得是个男孩时,那拉氏手顿时一紧,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婴儿脸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下一刻她已经收回手笑意深深地朝胤禛欠了个身,“恭喜王爷,咱们府里又添了一位小阿哥。”

    若非一早知道那拉氏真面目,凌若也会被她这番举动给骗过,以为她是真心为之欢喜。那拉氏,真是一个天生的戏子,每一时每一刻皆在演戏。

    富察氏与伊兰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不过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已足令她们知道凌若母子平安,富察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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