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清宫熹妃传第93部分阅读
    给弘历换药,进了三月后,紫禁城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到有震感,而住在毡棚中又不是长久之计,是以各宫的主子除却宫殿损毁实在严重不能住人的,其余均陆续搬回了宫殿居住。

    地震那会儿,弘历正与凌若在一起,逃出来时,胳膊不慎被划了一道口子,幸而不深,只是皮肉伤。这些日子凌若除了给胤送膳食之外便是照顾弘历。

    容远将弘历缠在胳膊上的纱布解开后仔细看了一眼道:“很好,伤口已经愈合了,只要继续敷用微臣留下的药膏,不出十日就会完全愈合,也不会有疤痕留下,不过四阿哥记着伤口痊愈前不可以沾水,纱布每日换一次,药膏一定要敷遍整个伤口,不可以有遗漏。”

    “我知道,多谢徐太医。”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替自己敷上淡绿色的药膏,弘历有些奇怪地道:“对了,徐太医你这样交待,难道往后你不再来替我换药了吗?”

    容远用干净的纱布将弘历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后,方才抬头看了弘历以及同样满面疑惑的凌若一眼,轻声道:“微臣明日就要前往通州,短期内怕是不能回来了。”

    弘历或许不清楚此刻的通州是何情况,凌若却是晓得的,眼下去那里,简直与送死无异,在命水秀将弘历带下去后,她问道:“这是何人的意思?”

    “是皇上下的旨,明日就要起程,何时回来尚是不定之数。”容远一边说着一边将给弘历敷用的药膏放在桌上,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垂声道:“又或许你我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时。”

    通州,太过危险,容远尽管有一身不输于任何人的医术,但也没有什么把握,然君令不可违,他必须要走这一趟。

    听得他后面那句话,凌若心里顿时堵得慌,思索了一会儿脱口道:“不如我去向皇上说说,让他另择人选。”

    容远待她的好,她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何况容远之所以会入太医院,也皆是因她之故,她欠他的实在良多,此时此刻又如何忍心眼睁睁看着容远去送死。

    容远却是摇头道:“不必,你是娘娘,我是太医,你替我求情于情理不符。何况你我虽光明磊落,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但过往之事总是存在的,万一惹得皇上怀疑,追查当年的事,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听到此话,凌若也不禁沉默了,当年的事始终是心中的一根刺,莫看胤今日宠她信她,又许她以妃子高位,其实自己在宫里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一个行差踏错,等待自己的就将是粉身碎骨。

    胤是帝王,而且是一个多疑的帝王!

    在沉默许久,容远笑一笑道:“娘娘不必太担心,适才那些话不过是玩笑之语罢了。微臣小时候,曾有一相士替微臣算过命,说微臣至少可以活到八十岁。”

    凌若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然心里还是沉重不堪。

    “天色不早,微臣该回去准备了。”容远拱一拱手,背了药箱转身离去,在走到门槛时,忽地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道:“万一……微臣这一次回不来的话,还请娘娘照拂靖雪一二,微臣亏欠她良多。”

    凌若怔怔地听着,在他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倏然站起向在,快步走到门槛边,大声道:“既然知道亏欠靖雪良多,那就活着回来偿还。”

    容远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旋即以更快的步伐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凌若视线内。

    这日胤一直忙到夜色深深,方才将手中的事忙完,起身动一动发酸的手脚,抬眼时恰好看到夜空中繁星点点,干脆命李德全留在殿中,自己一人走到养心殿外头的院子里仰望深邃广阔的星空,不论何时何地,星空的美丽总能让他心情宁静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胤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两个宫女在说话,从声音里认出这两人正是在养心殿里负责茶水的玉兰和白兰,他起先并不在意,直至无意中听到“徐太医”、“通州”等字,方才打起精神细听。

    “白兰,你晓得吗?今儿个皇上下旨命徐太医和杨太医他们去通州呢?”说话声尖细的是玉兰。

    “通州?去那里做什么,不是都让地震给震塌了吗,听说没几个人活着。”白兰声音里透着几分茫然。

    玉兰听到这话,大呼小叫地道:“你连这也不知道吗?通州那边啊,出大事了呢,我听前面侍候的人说,通州发生大瘟疫,不止那些幸存者给染上了,连去救人的官兵也得了。皇上把太医院的人都叫去瞧了,可是没一个人能治,甚至连同去的小太监都得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起疑

    “这么说来,皇上让徐太医他们去,是为了救治得了瘟疫的那些人了?可是你刚才说的这般凶险,他们此去岂非九死一生?”

    “谁说不是。更新快!”玉兰深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复又压低了声音道:“徐太医心里压根不想去,只是皇上下旨,他明面上不敢违逆罢了。听说,这旨意刚下,他就去了承乾宫呢,想求熹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替他求情,免了这桩差事。”

    “熹妃娘娘?徐太医无端求到熹妃娘娘头上做什么,虽说熹妃娘娘正得盛宠,但也不见得肯替徐太医出这个头吧?”白兰好奇地问道。

    玉兰有些得意洋洋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人说,熹妃娘娘与徐太医……有私情!”

    “什么?私情?”白兰似乎吓了一大跳,语调不自觉地高了些许,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小道:“玉兰姐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是不能乱说呢!”

    “可不是乱说,是真的,据说熹妃娘娘在入宫前就与徐太医相识多年,而且感情极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熹妃娘娘是官宦女子,需得落选这后方可自行婚配,所以他们便打算着选秀过后就成亲。哪晓得熹妃娘娘被赐给了当时还是四贝勒的皇上,这婚自然也就成不了。后来徐太医放不下旧情,惦念着熹妃娘娘,便入宫做了太医。一个娘娘,一个太医,又是青梅竹马曾经谈婚论嫁,你说他们没私情,哪个会相信。”

    白兰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徐太医才会去求熹妃娘娘;那玉兰姐,你说熹妃娘娘会跟皇上开这个口吗?”

    “这我可不晓得。”在这样回了一句后,玉兰絮絮又说起了其他事,浑不知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落入了胤耳中。

    胤脸色铁青地回到养心殿,对一直恭恭敬敬候在一旁的李德全道:“去将玉兰、白兰两个宫女给朕带进来。”

    李德全诧异地看了胤一眼,不明白他无端见那两个小宫女做什么。不过奇怪归奇怪,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经带了两个有些姿色的宫女进来,瞧着年纪都不大,其中左边那个看起来稍长一些。

    在示意李德全将殿门关起来后,胤对那两个略显不安的宫女道:“玉兰?”

    左边那个年长些的宫女闻立赶紧膝行一步,磕头道:“奴婢在。”

    胤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朕问你,你是从何处得知熹妃与徐太医有私情?”

    玉兰没想到自己与白兰私底下的话会被胤听到,脸刷一下就白了,嗫嚅着不敢回话,直至看到胤等得面色不善,方才小声道:“奴婢是听承乾宫的人说的,他们还说曾亲眼看到徐太医借着请脉看病的机会,与熹妃娘娘举止亲昵,甚是不雅。”

    听到此处,胤只觉心口浊气上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用力握紧扶手,冷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玉兰害怕地摇摇头道:“奴婢只知道这些,求皇上开恩,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妄自议论了。”

    胤厌恶地睨了她们一眼,对面有惊色的李德全道:“先将她们带下去看管起来,没朕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

    “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答应后,带了面色惨白的玉兰两人离开养心殿。

    这一夜,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玉兰的话不住在耳边回响,尽管他很不愿相信,但仔细回想起来,却发现徐容远言行确实有可疑之处,他对凌若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关心;而凌d若每次有什么病痛,第一个想到也是徐容远,难道他们两个当真有私情?

    翌日,容远与杨太医及数位京中名医一道在数十军士的护送下前往通州,除了他们几人所乘坐的马车外,后面还跟着十余辆马车,乘坐在里面的都是离开通州后发现感染瘟疫的病人,短短这么些时日已经发现了数百人,为免他们传染别人,而且也为了救治方便,着令他们随容远一行人回通州治疗。

    胤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那一辆辆马车驶离京城,眸光冰冷如霜,在所有马车都离开后,他一言不发地下了城楼,却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去了坤宁宫。

    胤私心里并不愿相信凌若与容远有私情,但玉兰言词凿凿,而且又是从承乾宫中传出来的,令他一时难分真假,想要找个人共同商议,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地震中,坤宁宫是受震较为严重的一处,虽然不像奉先殿那样全塌了,却也有许多地方坍塌,尽管工部日以继夜抢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所以那拉氏如今暂时住在坤宁宫唯一完好的东暖阁中。

    在得知胤的来意后,那拉氏大惊失色,连连摇首道:“皇上切莫听信宫人胡言乱语,熹妃素来知书达理,待皇上更是一往情深,怎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胤往后仰一仰身子,盯着梁上灵动的彩画沉沉道:“朕也希望此事只是讹传,但仔细回想这十九年来熹妃与徐太医的接触,实在有令朕起疑的地方啊。”

    这件事如果属实,第一个不能接受的人就是他。但是,疑心已起,他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不明不白从来不是他胤的行事作风。之所以如今不动承乾宫的人,是怕过早惊动了凌若,万一此事是子虚乌有,而凌若又知道自己怀疑她,岂非伤了彼此的感情。

    那拉氏一味替凌若做保,指她不会与徐太医有任何私情或做出任何有违礼数的举动,但只凭这些无疑不能令胤相信。最后,那拉氏有些无奈地道:“若皇上实在信不过臣妾一人之言的话,不妨传熹妃的家人入宫相问。熹妃与徐太医究竟是否自幼相识,相信熹妃的家人必然一清二楚。”说到此处,她又有些犹豫地道:“不过熹妃双亲年纪已长,身子也不好,依臣妾所见,暂时还是不要惊动他们为好。”

    对此,胤自是没意见,“皇后思虑周祥,朕记得熹妃还有一兄一弟一妹,就召他们其中一个问话吧。”

    此话正中那拉氏下怀,岂有不应之理,当下道:“若皇上信得过臣妾的话,此事就由臣妾去办如何?”

    “你是朕的发妻,朕自然信得过,否则朕也不会与你商议此事。不过你记着,在查清楚整件事前,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分毫。”胤慎重说道。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处置

    这夜,在三更时分开始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直到翌日辰时方才渐渐放晴,瓜尔佳氏见雨歇云工,便想着去温如言处走走。_!~;在经过一个夹道时,无意间看到几个太监领着一女子走在自己前面;这几个太监也就罢了,那女子的背影,瓜尔佳氏看着竟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停下脚步好一阵思索后方想起似乎是伊兰,然等她再看的时候,原本还在自己前面的那些人早已拐了弯走得不见人影。

    奇怪,伊兰怎么会出现在宫里呢?难道是凌若传她入宫?

    这样想着,她脚下一转,改而去了承乾宫,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凌若穿了一身烟霞色的旗装站在檐下,昨夜那场雨将宫院里那两株樱花树上刚开的樱花给打落了许多,水月正领了几个宫女蹲在地上捡花。

    当日移住紫禁城的时候,胤禛见凌若舍不得净思居那两株樱花树,便命人将之移栽到了承乾宫,如今阳春三月,正是樱花盛开之际。

    瓜尔佳氏抿嘴一笑,朝凌若走过去道:“妹妹让人拾花,莫不是想学那花痴葬花吧?待会儿可是还要写一首赋花的诗词?”

    凌若尽管心情不甚好,但听得她这话也不禁为之莞尔,挽了她的手入内道:“哪有如此,是水月。这丫头说这些花落了可惜,捡起晾干后可以拿来制花签、香囊等物;倒是姐姐今日怎么这般好来看我?”

    瓜尔佳氏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道:“瞧你这话,是说我往日里待你不好喽?”

    “可是不敢。_!~;”凌若笑着接过宫人奉上的茶水,道:“待会儿我要去给太后请安,姐姐可要一起去?”

    瓜尔佳氏颔首道:“也好。说起来,太后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听到这里,凌若叹声道:“原先倒是有些起色了,可被这地震给一吓,反倒不如从前,且原本一直替太后看病的徐太医又去了通州,换一个太医不知会如何。”

    说到徐太医,瓜尔佳氏也深觉惋惜,如今的通州几与鬼门关无异,能活着回来的可能xg十不足一。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且我观徐太医并不是个短寿之相,兴许会平安无事也说不定。”如此宽慰了一句后,她又道:“对了,你今日可有召伊兰入宫?”

    “伊兰?”凌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已经许久不曾见她,更不曾召她入宫,姐姐何来此问?”

    当下,瓜尔佳氏将在路上看到疑似伊兰的背影说了一遍,临了又道:“既然你不曾召她入宫,想来是我看岔了眼。不过话说回来,你当真准备与伊兰老死不相往来吗?”

    凌若抚着裙间的金丝,低头缓缓道:“人与人之间,隔阂易起难消,何况伊兰对我成见已深,就算我有心也无用,只当是彼此姐妹情份已尽。不过我听说李耀光待她甚好,虽十余年无所出,依然相敬如宾,总算我当日没给她择错人。”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若真的姐妹情份已尽,你又怎会知李大人待她如何。”两人姐妹十余年,瓜尔佳氏哪还会不了解凌若,嘴里不说,但心里始终是记挂的,否则哪晓得李家待伊兰是好是坏。

    “她终归是我看着长大的。”凌若只说了这么一句,但已经足够了。

    然凌若并不晓得,她那个妹妹此刻正跪在坤宁宫中,将她与徐容远的过往旧事仔细讲给坐在上首的胤禛听。

    胤禛脸色阴沉如水,浑身都散发着阴寒的气息,双手紧握成拳,泛白的指节节节突起。

    待伊兰一一说完后,胤禛寒声问道:“那么熹妃入王府之后呢,他们可还有什么往来?”

    伊兰不着痕迹地看了端坐在椅中的那拉氏一眼,垂首道:“这个民妇就不知道了,不过民妇知道,徐太医之所以近二十年来不娶,皆因心中尚有熹妃之故。”

    “很好!”沉寂半晌后,胤禛从牙缝中蹦出这两个字来。那拉氏见差不多了,逐命伊兰下去,自己出去沏了盏茶后亲手奉予胤禛,“皇上喝口茶顺顺气。”

    “朕喝不下下!”胤禛气恼地说了一句,他此刻胸口又堵又痛,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那拉氏顺势将温热的茶盏放到胤禛手边的小几上,温言道:“其实皇上不必太过在意伊兰刚才的话,未必那就是真的。”

    胤禛此刻哪听得进这话,当即反唇讥道:“如果连熹妃亲妹妹说的话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熹妃……”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来时,他眸光与心情一般复杂无比。

    那拉氏幽幽叹了口气道:“即便熹妃与徐太医当真有旧,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事过境迁,皇上实无需在将之放在心上,否则伤了皇上与熹妃妹妹的感情,岂非不好?”

    “感情……”胤禛嗤笑一声,仰首痛心道:“你没听到那些宫人私下里传的话吗,熹妃与徐太医私下相处时举止亲昵。熹妃,她当真是妄顾了朕对她的信任与宠爱。”

    那拉氏听得这话自是无比舒心,然她并未将这表露在脸上,而是故作难过地道:“那皇上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听得这话,胤禛的脸色顿时又阴冷无比,摩挲着光滑如壁的杯沿徐徐道:“不论通州那边瘟疫如何,徐容远都是不能再留了!”

    这话一出口便是判了容远的死刑,不论他能否消除横行在通州的瘟疫,都不可能活着走出那里。至于靖雪……虽然有些对不起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