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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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95部分阅读
    了那里,生死未卜。

    且她还有另一重担心,胤禛因她与容远的旧事大为恼火,虽说不追究她,但容远呢,他会不迁怒容远吗?

    水秀为难地道:“奴婢已经尽量去打听了,但是通州离咱们这里几十里,就算有消息传来也只是告之皇上,实在打探不出。”

    凌若点头未语,正在无言之际,南秋走进来欠一欠身道:“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凌若愕然抬头,越过南秋的身影,果然看到月光清辉下身为六宫之主的那拉氏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圈套

    她夜间来此做甚?

    凌若长眉轻挑,带着这个疑问迎上去欠身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不知娘娘漏夜前来所谓何事?”

    那拉氏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无事便不能来熹妃这里坐坐吗?”

    凌若唇色一弯,不卑不亢地道:“臣妾岂敢,只是娘娘突然前来,臣妾没有准备,怕怠慢了娘娘。_!~;”

    “咱们姐妹之间无需这般见外。”那拉氏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如散落身上的柔和月光,然凌若却晓得,隐藏在这份温和下的是重重机心,以及许多男人都不及的狠辣j诈手段。

    那拉氏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站立在中庭微笑道:“本宫也是偶然见今夜月色甚好,堪与八月中秋时相比拟,便临时起意,想着找妹妹一道来赏月。”

    凌若笑而不语,对于那拉氏这个说辞,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只是这一时半会儿间也猜测不到她的来意。

    “妹妹你说……”在嫣然的笑意间那拉氏语锋骤然一转,“通州的月亮是否也像此处这么圆?”

    “想来都是一样的。”凌若垂目盯着自已缀在鞋面上雕成燕子形状的滇玉,不知何时,这燕子的翅膀竟是折断了一边。

    那拉氏就着水秀端来的花梨木椅坐下,抚了衣裙淡然道:“本宫听到的却不是呢,听说通州至今仍天气恶劣不堪,时有狂风骤雨,冷如严冬,且空中尘雾笼罩,根本看不到青天白日,更甭这皎洁月色了。_!~;”

    “娘娘若有话,不妨直说。”凌若冷冷睨了她一眼,心中满是厌恶之意;若非她诱着伊兰说出自己与容远的关系,胤禛何至于这般疑心自己。

    那拉氏故做苦恼地道:“本宫能有什么话,只是担心徐太医罢了。唉,想他一介文弱书生,却去那苦寒恶劣之地,又有瘟疫肆虐,也不知能否熬过去。话说回来,本宫听说,徐太医之所以会入宫为太医,皆因妹妹之故,这份深情厚意真是可敬可佩,连本宫也羡慕得很。”

    “臣妾与徐太医虽说自幼相识,但并无逾越礼制之事,他为太医也非为臣妾之故;倒是娘娘为了这件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臣妾的妹妹都拿来利用。”她冷笑,神色如清秋霜雪。

    那拉氏浑不在意地道:“若真无事,又何必怕被人利用,始终……”螓首轻扬,垂落颊边的珠玉闪出濯濯光华,“妹妹是有错的。”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了什么,抚额赦然道:“瞧本宫这人,来这里是想与妹妹赏月的,无端说这些做什么,可真是扫兴。”

    凌若冷眼相向,她岂会相信那拉氏是为赏月而来,兜兜转转说了这么一堆话,必有其目的所在。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风有些大,吹动两人身上的衣衫鬓发,那拉氏举袖遮一遮夜风,不想拿在手里的绢子被风给吹走了,翡翠待要去捡,那拉氏已出声道:“随它去吧,左右只是一块绢子罢了。”

    待夜风过去后,那拉氏忽地道:“对了,有一件事妹妹尚不知晓吧?”她微眯了眼眸,往前倾一倾身道:“通州灾民因瘟疫久久不能解除,开始聚众闹事,适才通州急报,说徐太医他们带去的水粮已经被灾民哄抢。”

    在说这些话时,她眸光一直落在凌若身上,见她神色微变,一缕笑意顿时攀上嘴角,温和的容颜在月色下瞧着有些不真切,如蒙了一层轻纱般,“妹妹想不想知道皇上得知此事后是怎么处置的?”她这话好比抛出了一个球,等着人去捡,而等待这个人的很可能是一个圈套。

    “如何处置?”凌若很清楚,但事关容远生死,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纵是明知圈套也只得跳下去。

    那拉氏很满意凌若的态度,掩口轻声道:“通州百姓犯上做乱,徐太医等人又治不了瘟疫,一旦那些灾民不受控制地跑出来,瘟疫就会以通州为源头蔓延开来,到时后果不堪设想。皇上为大局着想,决定舍弃整个通州府,也就是说……通州府所有人都要死”

    初春的夜犹带着几分冷意,凌若却出了一身冷汗,胤禛要舍弃整个通州府,也就是说,在那边不论灾民还是去救治的太医都要死,包括容远在内。

    那拉氏起身,凑到凌若耳边,于温热的气息中一字一句道:“昔日,徐太医为了妹妹入宫,今日又为妹妹惨死,这一生算是尽皆毁在妹妹之手,真是可怜可叹呐。”

    凌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唯有袖中那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安,在一片生冷的寂静中,她抬头,迎向近在咫尺的那拉氏,“通州幸存百姓数百上千,皆为大清子民,皇上生xg仁厚,岂会舍弃他们。”

    “你以为本宫在骗你?”那拉氏后退一步,淡然道:“此刻皇上已经召了各官员入宫,今夜应该就会有旨意下达,妹妹若不信,尽可等着看。”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道:“换而言之,就算皇上怜惜通州百姓,那徐太医呢?妹妹莫不是以为皇上知道了你与徐太医之间的事之后,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不等凌若说话,她展一展袖道:“好了,天色渐晚,本宫该回去了,妹妹也早些歇着吧。”

    那拉氏扶着翡翠的手转身离去,花盆底鞋踩在青石地上的声音在静夜里清晰无比,明月在她身后洒落一地清辉……

    “主子……”直到那拉氏走得不见人影后,水秀方有些忧心地唤着从适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凌若。

    在漫卷的长风中,凌若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望着那拉氏离去的方向凝声道:“皇后,果然是皇后。”

    水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只是宽慰道:“主子莫要听信皇后那些耸人听闻的言语,兴许徐太医如今已经解了通州疫情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凌若苦笑着摇摇头,“只怕这件事十有是真的。”话虽如此,但心中仍存着一分侥幸,她唤来杨海,命他赶紧去南书房打听打听,看是否有官员连夜入宫。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连环计

    不到半个时辰,杨海便急急奔了回来,喘了口气对一直在等他消息的凌若道:“回主子的话,确实有官员入宫,而且怡亲王他们也都来了,似乎是商议什么大事。|i”

    果然如此……凌若身子一晃,连着退了好几步,直至身子抵在小几上方才站住,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杨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皇后来过之后,主子便让他去南书房打听,随即就是这副样子了,当即小声的问旁边的水秀,“到底出什么事了?怎得主子似乎很不安似的。”

    水秀看了凌若一眼,低声将适才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杨海却是听得有些莫明其妙,他并不晓得凌若与容远之间的瓜葛,只觉远在通州的事与自家主子有何相关,何以这般关心,皇后更是奇怪,特意来找主子说这事。

    那厢,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水月上前道:“主子,皇后对您素来不怀好意,今日专程来告之这些,怕是不会存什么好心,您可千万要小心,莫要着了她的当。”

    “本宫知道,本宫更晓得她打的是什么算盘。”凌若扶着身后的小几缓声说着,到了现在,凌若若还猜不出皇后来告诉她这件事的用意,当真是白活了这三十余年,“皇后晓得本宫这么多年来对徐太医一直心怀内疚,所以便以徐太医为饵设下这么一个局来诱使本宫上钩。”

    水秀与水月相互望了一眼,隐约明白了皇后的目的,唯有安儿与杨海还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

    “主子既已识破了皇后的计策,那便万万不要着了她的当。”水秀急切地说道,唯恐主子明知是局还一脚踩下去,那可真是冤死了。|i

    “本宫有的选择吗?”凌若这句话令水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主子始终还是决定走这一步。

    水月迭声阻止道:“主子万万不可,皇上因为您与徐太医的事已经颇有怪责,您现在若再去求他岂非火上浇油?”

    凌若神色凄然地望着她,“你说的本宫都晓得,可是要本宫眼睁睁看着徐太医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当初本宫没能阻止他去通州已经颇为内疚。若是如今再什么都不做,本宫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主子!”水秀两人齐齐跪在凌若面前,哀声道:“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四阿哥着想,您是他额娘,若您出了什么事,四阿哥要怎么办?”

    弘历……听到这个名字,凌若的心顿时摇摆起来,是啊,她可以不替自己着想,但是弘历呢,在皇家,在这个后宫中,若失去了亲额娘的庇佑,必然会受许多苦楚,胤祥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只得弘历一个孩子,如何舍得他受这种苦;可是容远……她已经欠了他许多,难道连这条命也要欠吗?

    这样的左右为难令凌若久久做不出一个决断,时间无声划过,就在自鸣钟连敲九下时,南秋走了进来,欠身道:“主子,皇上召主子至南书房见驾。”

    凌若诧异地道:“皇上不是正在见朝臣吗?”

    “奴婢也问过来传话的公公,他说众位大人已经回去了,此刻只有皇上与皇后在南书房。”

    “皇后?她此刻也在南书房?”随着南秋肯定的回答,凌若沉默了下来,今夜那拉氏就像一个鬼魅一般紧紧纠缠着她,令她无从摆脱。

    凌若心知此去必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胤禛下了口喻,她不得不遵,当下带了水秀随候在承乾宫外的小太监一路往南书房行去。

    到了南书房,水秀与那小太监一道留在门外,只有凌若一人进去,进了里面只见胤禛面色阴沉地坐在案后,那拉氏则面有忧戚的陪坐在一边。

    不等凌若见礼,胤禛已对那拉氏道:“皇后,你先回去,朕有些话要单独问熹妃。”

    那拉氏似有些不放心,看看胤禛又看看凌若,最终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离开了南书房,至于李德全也知机的退下了。

    待书房的门关起后,胤禛负手走到凌若面前,沉声道:“皇后适才说去你宫中赏月,不慎说出了通州的事,也就是说熹妃你已经知道通州此刻的情况了?”

    “是。”凌若低眉回答,下一刻,胤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掌心因为常习弓箭之故略有些粗糙,抚过肌肤时有一种刺刺的感觉。

    “那熹妃是怎么想的,朕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极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适才他见过群臣,正要拟旨,却听李德全说皇后又来了,他心下奇怪,命其进来。

    那拉氏进来后便跪地请罪,说是见今夜月色极好,便想着去承乾宫与凌若一道赏月说说话,哪晓得一时不察,竟将通州民变的事给说了出来,甚至还提及朝廷可能会派兵镇压一事。

    原本说了也就算了,哪晓得她看到凌若流泪不止,甚至跪下来求她,说让她帮着在皇上面前求情,饶徐容远一条性命。那拉氏被她哀求的没办法,又见她可怜,便答应来自己面前说情。

    凌若,朕已经饶过你一次,可你心里竟然还惦念着那个该死的太医,实在……实在……

    胤禛强忍着在心底乱窜的怒意,等着凌若的回答,他倒要亲耳听听,究竟凌若是否对那个徐太医真的念念不忘。

    凌若尽管不晓得那拉氏在胤禛面前说了什么,却也猜得出绝非什么好话,当下紧张地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才道:“朝政大事,臣妾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你就说!”胤禛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如何。

    在一阵生冷的寂静后,凌若屈膝跪在胤禛面前,垂首道:“臣妾斗胆,请皇上怜念苍生无辜,给通州百姓一条活路!”

    胤禛面色阴得似要滴下水来,盯着凌若的头顶,咬牙道:“究竟是想让朕放通州百姓一条活路,还是放徐容远一条活路?”

    凌若身子一颤,却未抬起头来,然她这样的态度显然不能令胤禛满意,捏着凌若的下巴bi她抬起头来,“回答朕!”

    于胤禛来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从没有黑白不分的时候,上次饶是凌若,已属破天荒了。

    南书房中灯影重重,照落在凌若苍白如纸的脸上,脆弱得仿佛一戳就会破掉一样。

    第四百六十章 年贵妃

    “朕叫你回答,没听到吗?”迟迟等不来答案,胤禛不由得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同时微眯的眼眸中露出森然冷意。_!~;

    挣扎许久,凌若终于有了决定,迎着他的目光道:“求皇上放通州百姓一条生路,也请皇上放徐太医一条生路!”

    “好!好!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胤禛拍手,望向凌若的眼中有无尽怒火在燃烧。

    凌若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必然让胤禛恼了自己,但她别无他法,容远……自己欠他实在良多,此刻又怎忍心为了一已私利眼睁睁看他去死;还有靖雪,好不容易才能与容远在一起。

    她忍着下颌的疼痛用力叩首道:“臣妾与皇上十九年夫妻,臣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皇上还不清楚吗?不论臣妾以前与徐太医有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此时此刻,在臣妾心中只有皇上一人!”

    “既然如此,你还替他求情让朕放他一条生路?!”胤禛冷言相向,显然对她这番话并未有多少相信。

    面对胤禛的怀疑,凌若心中万分难过,然此刻关系到容远的性命,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道:“臣妾确实不为私情,只是觉得徐太医为人良善,待人宽和,实不该这般枉死,何况当年皇上患时疫时,更是他想尽办法将皇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

    “够了!”胤禛重重一掌拍在旁边的方几上,脸上青红交替,满是愤怒之色,“熹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徐容远当初救治朕的功劳来要挟朕!”

    凌若连忙摇头,不待她再说,胤禛已恨声道:“你不必再言,朕当初派徐容远去救治通州瘟疫,可是他无所作为,治不了瘟疫不说,还激起民怨,如今通州一片混乱,瘟疫又肆虐难止,论罪,他首当其冲,如何能恕!”

    “不要!”凌若听出他言语间的杀意,骇然失色,连忙过去拉着胤禛绣有海水纹的袍角哀声道:“徐太医无辜,求皇上恕其性命!”

    胤禛冷冷看着凌若,失望、厌弃、愤怒,在眼底交织成复杂的纹路,“朕不会恕他的,永远不会!”

    他想要挣开她的拉扯,可是凌若却死死拉住说什么也不放,待到最后更是不住磕头,只求胤禛放过容远一命,这是她欠他的,她一定要救他,否则此生都不会有一日心安。|i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响起叩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娇婉的声音,“皇上,臣妾有急事求见。”

    这个声音是年氏,她在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进来。”胤禛此时因凌若一事心烦意乱,本不想见,但听得她说有急事,又是这个时候过来,便耐着xg子见上一见。

    门被推开,年氏缓步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惶恐的李德全,只见他朝胤禛叩首道:“奴才已经告之年贵妃,皇上正与熹妃娘娘说话,不便相见,但年贵妃还是执意敲门,奴才阻拦不住,求皇上恕罪。”

    胤禛挥挥手,拧眉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随后又对年氏道:“究竟是何要紧事,让素言这么晚来见朕?”

    年氏闻言将目光从尚跪在地上的凌若身上移开,在微不可见的冷笑中,她自袖中抽出一封信道:“臣妾刚刚收到一封寿康宫奴才送来的信,臣妾看过后认为事关重大,必须要告之皇上,所以才漏倣前来,望皇上恕臣妾冒失之罪。”

    寿康宫?胤禛眉头拧得越发紧,那里住得都是先帝遗妃,能有什么要紧事?

    如此想着,接过年氏递来的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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