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别跟他们废话,咱们已经没活路了,跟他们拼了吧!”随葛老进来的一个人激动地说着,手里紧紧握着锄头。
葛老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在犹豫,成大夫心中害怕,忙道:“你们别乱来,熹妃娘娘在这里。”
“你是熹妃娘娘?”葛老诧异万分,紧紧盯着凌若问道。
凌若定一定神,上前道:“不错,本宫正是熹妃,皇上关心通州百姓所受的苦难,昨日接到奏报后,心中记挂不安,所以特命本宫来此察视灾情。”
“你胡说!”她话音刚落,立时有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容远认得那个人,正是那个左眉有黑痣的人,昨日正是因为他们几人在当中挑拨,才会引发民乱并且闹出哄抢水粮的事情。
第四百六十六章 破绽
只见那人走到葛老身边冷笑道:“熹妃娘娘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察视灾情的事怎么也轮不到后宫娘娘身上。定是这些庸医寻来的骗子。”
被他这么一说,葛老也回过神来,他以前在通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晓得一些事情,再而言之,即便真是熹妃代皇上察视灾情,这身边也该有守卫的人,怎可能一人孤身犯险。
想清楚了整件事,葛老先前那点畏缩立时消失不见,恨声地道:“到了现在还在耍花样,真是该死!”随着这句话,他拿在手里的木棍用力往下一顿,恰好击在杨太医的肋骨上,痛得他大声惨叫,冷汗直冒。
黑痣男子眼中掠过一抹冷意,复又作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道:“葛老,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已经不能善了了,何况看他们急着逃跑的样子,朝廷定然不会来救援,咱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就晚了。”
“离开这里?”葛老紧紧皱着双眉,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们这些没病的人尚且好说,那些身患瘟疫的人便难了,要带着一道走谈何容易。
另一个与黑痣男子显然是一伙的人也趁机道:“是啊,葛老你可得赶紧做决定了,再拖下去,咱们都要没命。”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容远附在凌若耳边轻声道:“昨日就是他们几人从旁挑唆引起了事端,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凌若点头,一边暗思此事会否与那拉氏有关,一边紧张地思索着化解之法,同时目光一直盯在葛老身上,见他逐渐目露凶光,心知不好,赶紧在他们发难之前道:“本宫劝你们还是莫做蠢事得好。你们就算逃出了通州又能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若你们今日杀了我等,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朝廷海捕文书!”
“是朝廷不仁在先,我等只是被迫自保!”黑痣男子叫器着道,目光流露出阴狠之色。
凌若拢了鬓边的碎发迎着他们一大帮子人问道:“那本宫倒要问一句,朝廷何时不仁过?通州遭难,皇上心急如焚,连夜召集群臣议事,发放赈灾银粮,并自步军衙门、丰台大营、健锐营中抽调军士五千前往通州抢险救灾。之后,得知瘟疫肆虐,皇上又命徐太医、杨太医等人前来救治。你倒是说说,所谓的不仁在何处?”
黑痣男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方强词道:“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国家大事你懂得多少;再说了,如果不是朝廷要对付我等,这个庸医做什么要急着逃跑?”
凌若心里恼恨杨太医闷声抢了她的马逃跑,并且惹出这桩麻烦事来,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淡淡道:“杨太医他们冒险来替你们医治瘟疫,你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还抢他们水粮,并出言威胁他们,杨太医一介文弱书生,当然害怕,逃跑也是很正常的事。另外你刚才说本宫来历不明,那本宫倒想问问你,你又来自何处?”
黑痣男子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眼神一阵慌乱,强自镇定道:“我打小就住在这通州府,还能从哪里来。”
“你住在通州府何街何巷,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有什么人认得你?”凌若丝毫不给他停歇的机会,迭声追问于他。
“你……你问这么多做甚,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晓得。”黑痣男子被她问得慌了神,目光躲闪不已。
凌若步步紧bi道:“是我不晓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这通州府的人,而是混进来伺机引起事端,想要令通州府灾民与朝廷对抗?”
这话一出,立时引来一阵喧哗,葛老更是仔细打量了那个黑痣男子一眼,发现确实陌生得紧,又问了相熟的几人,皆说以前没有见过。因为通州府极大,相互之间不认识是很正常,所以大家之前根本没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如今被凌若问起,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几个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每次叫得最凶,但从不见往前冲,总是躲在后面。
葛老眼睛一瞪,一把揪住脚步正在悄悄往后挪的黑痣男子衣襟道:“把她问的话都回答一遍,不许遗漏!”
黑痣男子晓得葛老对自己起了疑,这里是不能待下去了,不过左右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离开也不碍事了。在与几个同伙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摸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用力往前捅去。
毫无防备的葛老被他偷袭个正着,大叫一声,松开抓着他的手,捂着肚子踉跄地往后退,不断有血迹从指缝中滴下。
“老东西,你去死吧!”黑痣男子狞笑一声,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与跟他一道来的那些人离去,他们对通州的各道很熟悉,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身影。
葛老身子一阵阵发凉,在退了几步后仰天无力地倒在地上,那些灾民回过神来,扑在葛老身上焦急地唤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杨太医趁没人注意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容远他们这边,成大夫等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心中对他一人逃命的举动恼恨不已。
容远第一时间去探看葛老的伤势,匕首ch得很深,而且出血很多,应该是ch中了要紧的血管,这样一来,一旦把匕首拔出,就会有大出血,葛老的性命绝对保不住,可是不拔也不过是拖个一时半刻罢了,同样保不住。
“咱们……咱们着当了!”葛老气息微弱地吐出这句话,脸上有深切的悔恨,如果他当时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容远的衣角,吃力地道:“徐太医……”
“你不要再说话了,否则只会加速血液流出。”容远不忍地道。
葛老摇头,脸上覆盖着一层浓重的死亡气息,“我老头子糊……糊涂,对……对不住你们,死不足惜,只求你……救救他们,可怜……很可怜……”
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目光已经涣散没有了神彩,但哽在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气始终不肯吐出。
容远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回答,默然道:“我说过,我会尽力而为,你安心的去吧。”
随着容远的回答,一口微弱的气从葛老半张的嘴里吐出,同时那双眼亦闭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屠杀
葛老的死亡令那些灾民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像无头苍蝇一下,除了哭嚎就是站在那里发愣,甚是无助。|i
没了那些挑事的,再加上葛老临终的话,容远自是很容易就安抚住了他们,竺要让他们各自散去,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带刀的军士。”
被安抚住的灾民们一听这话立时像炸了锅的蚱蜢一样,纷纷往外跑,容远与凌若亦跟着出去。
到了外头,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正朝这边奔来,不消多时便已经到了近前,这些军士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露在头盔外的目光更是透着阴寒冷意。
灾民们紧张地注视着他们,当中有胆大的人颤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带头的那个将军装扮,脸上有刀疤的中男年子手握刀柄,环视了众人一眼,嗜血的的冷意在眼中掠过,大声道:“通州百姓犯上做乱,意图与朝廷为敌,罪犯滔天,本将军奉朝廷之命,特来此地镇压叛乱!”
镇压叛乱――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屠杀!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些被吓坏了的灾民想法,刀疤将军与他身后那些军士都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钢刀,锐利的刀锋即使在这样灰蒙的天色中依然闪烁着令人心寒的森冷。
“不要,我不想死!”刀锋的冷意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绝望,这样的无望在看到凌若时,变成了乞求,若她真是熹妃娘娘,那么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纷纷跪下哭求道:“熹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没有想与朝廷做对,之前是被人挑拨的,求您跟这位将军说说,让他不要杀我们。|i”
凌若也是心乱不已,没想到胤禛速度如此之快,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依然派兵来镇压,难道丝毫不顾忌自己性命?
刀疤将军满面狞笑,正要下令,忽见对面一个华衣女子道:“你们来此可有朝廷谕令?”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马疤将军冷眼说道。
容远拉住想要上前的凌若,小声道:“他们身上的戾气很重,不像是普通军士,你小心一些。”
凌若微微点头,上前几步道:“若有,便请拿出来一观;若没有,那你们就不是奉朝廷之命而来,当速速退去。”
刀疤将军嗤笑一声道:“谕令自然是有,但你又是什么人,凭甚要拿给你看。”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熹妃。”如今能让这群军士忌惮的也只有这个身份了,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动手。
“熹妃?”刀疤将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凌若,旋即大笑起来,他身后那些军士也是发出大笑之声。笑过之后,刀疤将军抬手以刀尖指着凌若寒声:“熹妃娘娘是什么身份,怎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莫以为你穿得好些就可以冒充宫里的娘娘,真当咱们是三岁孩童,随你蒙骗不成?!”
说罢,他不再与凌若等人费口舌,回头命身后那群神色不善的军士动手。
那群军士早已执刀等待多时,见将军下令,一个个带着诡异的笑容如狼似虎冲向前面那些灾民。
“快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句,令得那些灾民反应过来,四散奔逃,但是往往还没跑了几步,就被后面凶神恶煞的军士给追上,一刀砍在后面,鲜血四溅,生命在那抹耀眼的红色中一个接一个逝去。
从生到死,原来,是一件极简单的事,只需要一柄刀而已……
通州,在这天化为了一片修罗战场,不断有人被追上,不断有人死去,这些躲过了地震的人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恨倒在血泊中。
刀疤将军冷眼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并没有任何不忍,恰恰相反,在他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有一个人从他面前跌倒,没等别的军士追上来,他已经手起刀落,一刀斩在那人的脖子上,一颗头颅轱辘辘地滚落在地上,随后一股股鲜血猛地从断脖处冒了出来。
舌头t地染血的刀锋,刀疤将军兴奋地浑身颤栗,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过人了,这趟买卖真是不错。
“不要放过任何人!”扔下这样一句话,他大步朝某处走去,此行最重要的两个人是绝对不允许放过的。
早在他们动手杀人的时候,容远就拉了凌若逃跑,他们刚逃开几步就听得后面不断传来惨叫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军士怪叫着追砍正在四处逃窜的灾民。那个脸有马疤的将军是唯一没有动手的人,却冷冷盯着他们,他的目光让容远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快跑!”他低喝一声,死命抓紧了凌若的手逃窜,他在通州救治瘟疫的这些日子,经常在外面走动寻访得病的灾民,对于这里的道路有几分映象,记得这个方向再过去几里有一条可以供人进出的道路,那里可以出城,只有逃出通州城才会有活路。
在逃命途中,凌若右脚一拐,失去重心的她顿时摔倒在地上,脚踝处传来的刺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容远扶起她焦急地问道,刚才回头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刀疤脸正提刀朝他们追来,万一被追上就完了。
凌若脱掉脚上的花盆底鞋,咬牙道:“我没事,咱们快走!”
在不断的奔跑中,双脚,从刺痛到剧痛再到麻木,凌若剧烈地喘息着,眼睛模糊的看不清前面的景象,只是机械地跟着容远跑。
一路上,容远不断将能拿到的东西扔在身后,借以拖延后面追上来的速度,可是凭他们两个又如何跑得过孔武有力的刀疤将军,双方的速度正在不断拉近。
容远紧张地思索着办法,他如今所能凭借的就只有地形优势,可是一直这样奔跑下去,他和凌若都会吃不消;何况凌若脚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罗袜,这通州地震过后满地都是碎瓦乱石,千层底鞋走多了都要被刺穿,何况是一层薄罗袜,这一路走来地上皆是斑斑血迹,可想而知凌若此刻双脚是何等的疼痛。
第四百六十八章 逃命
前面是一个岔口,容远记得过了岔口有一处还算完好的宅子,那里有一个夹间,嵌在墙壁中甚是隐蔽,寻常发现不了。|i那里以前住的是一个乡绅,地震时被从梁上砸下的瓦片击中脑袋一命呜呼。
在拐过岔口后,容远不由分说将凌若背在背上,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间宅子奔去。凌若脚上有血,如果任她这样走过去,必然会被那人给发现。
“我自己可以走。”凌若趴在容远背上道,尽管双脚都火辣辣的疼,但她晓得容远绝不会比她好多少。
“不要出声!”容远轻斥了一声,险险在追上来前将门关上,随后一刻不停地奔去将后院的门打开,造成从后院逃走的假像,随后才去了记忆中那道密室门,直到进了密室,方才长出一口气,将凌若小心地放在地上。
“放心吧,他不知道这里有密室,只会以为咱们从后门逃走了。”适才一直奔走尚没什么感觉,如今一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疼,恨不能躺在地上好好睡上一觉。
密室里透不进天光,不过顶上嵌着一颗夜明珠,在幽暗散发中柔和的光芒,让两人不至于无法视物。
就在密室门关起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这间屋子里徘徊了很久才离开,想是在此处没发现去别处追容远两人了。
在脚步声远处后,一直屏息注意外面响动的两人才缓缓将悬在半空的心放下,总算暂时安全了。|i
“咱们先在这里待上一阵子,等那些人撤走后再出去。”尽管暂时保住了性命,容远的心情却沉重无比,等他们从密室出去的时候,这通州城想必不会再有一个活人。
朝廷这个决策实在太过血腥残忍,不管怎样那毕竟是活生生的几百条人命啊,说杀就杀了,全无一丝余地。
再说凌若在这里的事胤禛明明是知晓的,何以竟然没有告诉那些军士知晓,反而放任他们来这里滥杀,难道胤禛根本就是连凌若都想杀?
若真是这样,凌若心中该是何等滋味……
容远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点想必凌若也想到了,所以她进了密室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让我看看你的脚。”他脱下凌若被鲜血浸透的罗袜,只见那双秀气的双足被划了许多道口子不说,还有很多碎石子嵌在足底,另外右脚脚o肿得老高,所幸足骨没有问题,应该只是扭伤,这样的双脚每走一步都想着来都是钻心得疼,也不知刚才这一路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眼下没有什么治疗伤口的药物,甚至连清水也没有,容远只能将她的伤口上的那些碎石子给取下来,然后撕了衣摆替她将伤口缠好,“现在只能这样了,等出去后,再想办法处理。”在瞥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凌若一眼后,他叹声道:“你真不该来这里。”
凌若抬头,下唇被她咬得发白,半晌,涩声道:“若不来,我不会知道他如此狠心绝情。”
纵然他疑心她,但好歹是十九年夫妻,竟然全然不顾她性命,半点情份也不念,难道曾经的温柔情意皆是假象?
容远有心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以对。密室虽然安全却没有水粮,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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