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革职,并且全家发配至西北边塞充军,不得还京。
这封折子言词犀利狠辣,句句皆指向凌柱在胤禛登基大典时犯下的错,并将之无限放大,其意很明显,就是要置凌柱于死地。充军边塞,听起来似乎只是活罪,并不会要人命,但西北那是什么地方,苦寒恶劣,再加上千里跋涉,许多犯人在中途就已经死了,即便福大命大饶幸活到西北,也因为那边环境过于恶劣,且还要编入军队做苦役,从而在无休止的劳累中丢了性命。
以阿玛和额娘的身子与年纪,怕只是这千里路程就熬不过去,还有大哥他们,一旦胤禛准奏,依此处置凌柱等人,那凌若娘家就等于连根拔起,失去了娘家的庇佑,且还是以这种方式,不论胤禛如何恩宠,她在宫中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上这封奏折的人,用心不可谓不恶毒;凌若咬一咬牙将目光转到了折子的最下面,署名赫然是:年希尧。
第五百六十六章 出狱
又是与年氏一族有关,难道害自己的人当真就是年氏?她隐藏的比自己所以为的更深。|i
事情,似乎如此,但凌若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只得先放在一边,仰头望着胤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胤禛虽然说过会护她一家周全,可是关乎全家人性命,依然会不由自主的担心,惟恐……惟恐……只是想想,眼圈便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不许乱想!”胤禛一直留心凌若的神色,看她这副样子,焉有不明白之理,轻斥了一句后又怜惜地道:“朕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否则朕也不会将这封上月便呈上来的折子压在最下面了。”
“臣妾知错。”凌若低低说着,脸色好看了些,但贝齿依然紧紧咬着下唇,看得胤禛叹一叹气,抚着她发白的唇命她松开牙齿,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唇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胤禛将凌若拉了起来,即便殿中烧着地龙,地上也凉得很,跪久了凉意容易从膝盖渗进去。他低低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失望与痛恨道:“朕一直以为素言只是争强好胜,xg子骄纵些,并没有什么太过狠毒心思,如今看来,却是朕错了。”
年素言……冷意在眸中集聚,不等凝结又迅速散去,不论胤禛如何失望痛恨,他始终还没有处置年氏,这么早的将恨意表露在胤禛面前,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即便这个恨,彼此心里都清楚。_!~;
四喜犹如泥塑木雕一样站在底下,又如老僧入定,任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反应。胤禛沉沉的声音继续在养心殿响起,“若儿,素言派人假扮军士追杀你一事,朕虽然提早知会了你,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再加上年羹尧又是抚远大将军,镇守边疆,朕不便轻易处置。所以,这件事,你还要暂时忍耐,直至朕彻查清楚的那一日。朕不愿放过一个为恶的,却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
“臣妾知道,臣妾绝不会让皇上为难。”年氏不同于寻常妃子,她是打从王府里就开始陪在胤禛身边的,这么多年,多少总会有一些感情,且她还替胤禛生下了两个孩子。
再者,一个年氏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年氏背后是庞大的年氏家族,满门皆贵,年羹尧更是军中第一人,在卸了十四阿哥的兵权后,胤禛对年羹尧倚重的地方更加多,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动年羹尧的,年氏也是同理。
“你能理解就好。”胤禛发出一声感慨,世人皆以为身为皇帝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不知皇帝才是最不得自由的,不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到平衡,前朝如此,后宫亦如此。
他宠凌若,甚至亲自出宫将她接回来,却从未提及要晋凌若的位份,不是他不愿给,而是怕坏了后宫的平衡。毕竟出宫为大清祈福只是一个借口,真正情况是何,众人心里都清楚。凌若回宫已是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在某个范围内他可以凭皇帝的权势压制住,却也不能压得太狠,否则容易引起反弹。
当日在上书房中,福沛与弘历他们起冲突,他将福沛暂时交由皇后抚养,一来是做为对福沛胡作妄为的惩罚;二来,也是对福沛的一种保护,万一真要处置年氏,福沛是无辜的,又是他仅有的三个儿子之一,他不希望牵连到福沛。
凌若在了半晌后,突然挣开胤禛的手,屈膝跪下道:“臣妾本不该妄求,只是臣妾的家人皆因受臣妾之累,还请皇上看到臣妾双亲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又已在牢中关押多时的份上,从轻发落。”
“你啊,对朕真是没一点信心。”胤禛摇摇头,不顾凌若的反对拉起她,嘴角噙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过无所谓了,总有一日,朕会让你不再置疑朕说过的话。”
在凌若不解的目光中,他道:“你阿玛的事,朕一直在追查,就在几日前,终于查清楚,是内务府一个太监从中捣鬼,想是收了好处。可惜在事发之前,他就趁着一个外出采买的机会逃走了,想是事先得到风声,朕已经派人在追捕他。”
凌若没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转机,睁大了眼喃喃道:“如此说来,臣妾阿玛可以清白了?”
“是啊。”胤禛笑着在凌若秀气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昨ri你阿玛一家就出狱了,朕本想着等你来求朕见你家人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哪知你这小女子,xg子还挺倔强,都已经二十九了,还没动静,无奈朕只好自己将你唤来了。如何,可领朕这个情?”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可以见阿玛他们?”凌若愣愣地问着,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令她一时难以回神。
胤禛挑一挑眉,带着几丝玩味的笑容道:“自然,除非你自己不愿见他们。”
“臣妾愿意!”似乎是怕胤禛反悔,凌若急急答应,待得发现胤禛脸上玩味的笑容愈发浓重时,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红云,“臣妾失仪了。”
胤禛哂然一笑道:“无妨,你回宫后朕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朕许了裕嫔的家人初五入宫,你家人也定在同一日吧,待会儿朕就让四喜去凌家传旨。”
“臣妾谢过皇上隆恩。”凌若喜不自胜的说着,望着胤禛的眼中亦愈如柔情似水,胤禛以帝王之尊待到她这个地步,她还有何不满。
在陪着胤禛将剩余的几本折子批阅完后,凌若随其来到就寝的后殿,四喜在将垂幔放下后就退身而出,只余几盏幽幽的烛光陪伴着交缠的两人。
雍正元年除夕,宫中设下家宴,摆在储秀宫,凡有名份的嫔妃皆得以赐席,诸多精心打扮过的妃嫔携细细香风而来,虽说除夕夜任何嫔妃也不得侍寝,但能在皇帝眼里留点映象总是好的,毕竟她们身上的一切皆取决于帝王宠爱。
一时间,储秀宫中云鬓香影,娇声软语,好不热闹。
第五百六十七章 讨要恩典
凌若领着弘历到储秀宫的时候,恰好在门口遇到了同样刚刚赶到的年氏,一丝憔悴之意悄悄自那脂粉下透出,看来福沛不在身边的日子年氏很不好过。_!~;
对于她,凌若自不会有什么同情,想起她能通州以及宫外那半年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现在这些甚至连报应也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些许小惩罢了。
恨归恨,该有礼数依然周全,她松开弘历的手,端正地行了一个礼,在她之后,弘历同样如此。
年氏面色很不好看,这几日她犹如从天堂云端跌进了地狱,福沛见不到不说,胤禛更是自那以后就再没踏足过翊坤宫,令翊坤宫形同冷宫一般。
以往,胤禛不论国事如何繁忙,隔几日都会来看她一次,嘘寒问暖。还有这次的家宴,本该由她负责持,然皇后却横加阻隔,说要亲自办此事,至于皇后所谓的头疼病恰巧也在这个时候好了。
年氏恨极也无耐至极,这样的无可耐何令她对凌若的恨意越发深重,她要报仇,要夺回所有属于她的恩宠荣耀。
她要证明自己才是胤禛最珍爱的女子,而非钮祜禄氏!
隐忍,只是为了更好的报复。
如此想着,年氏脸上浮起这几日来的第一缕笑意,看向凌若的目光更犹如在看待一个最好的姐妹,抬手轻扶,“妹妹与四阿哥快快请起,如此行礼,倒是叫本宫不安了。”
凌若颇为意外地看着年氏,她很清楚那缕笑意背后的虚伪,但年氏能在那种情况下笑出来也足够令她心惊了。|i脚步微移,不着痕迹地避开年氏冰凉的手,“近日不曾去向贵妃请安,贵妃一向可还好?”
年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本宫很好,有劳妹妹挂心了。”又说了几句言不对心的话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储秀宫正殿颇大,里面总共摆了六桌,无数宫人穿梭在宴席之间,将一盆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席宴。
那些来得早的妃嫔看到年氏与凌若进来,忙起身行礼,娇声软语在殿中此起彼伏。不论年氏是否失宠,她终归是后宫的贵妃,皇后之下最尊。一日未被废,那些人就一日不得怠慢。
“诸位妹妹都坐吧。”在这般说了一句话,年氏径自坐到右手第一桌,这六席之中,以左首第一桌为尊,只设三个位置,分别是太后、皇上与皇后。年氏虽为贵妃也无坐这一桌的资格。
年氏坐下后,不时望着门口,适才还冰冷的眼中如今皆是期盼,凌若知道她在盼什么。福沛自交给皇后抚养后,年氏就一直不曾见过,如今阖宫家宴,福沛定然会随皇后来此,他们母子真正借此机会相见。
温如言与瓜尔佳氏坐在左首第二桌,十四岁的涵烟挨坐在额娘身边,她的五官已经长开了,涵烟可说是凌若看着长大的,是以与凌若和弘历都颇亲近,起身行礼后让到旁边宫人挪开的椅子上,弯眸道:“熹娘娘与四弟请坐。”
“怎么不叫本宫姨娘了?”凌若领着弘时在椅中坐下。
涵烟吐了吐鲜红的小舌头俏声道:“额娘说宫中不比王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得唤熹娘娘才对。”
凌若笑睨了温如言一眼道:“就你额娘规矩重,本宫听着还是姨娘更顺耳一些。”
温如言将一盏宫人刚端上来的马奶放到弘历面前轻声道:“什么称呼都是一样的,别因一时大意让人抓到痛处才是真的。”
旁边瓜尔佳氏努一努嘴对凌若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年贵妃没把你生吞活剥了?”
“她自是想,就怕我这身肉太硬,没吃下去不说反还硌了牙。”凌若抚着衣襟上精巧的绣花曼声道。
“这几日年贵妃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得紧,真亏她还忍得住。”温如言漫不经心地ch了一句。
凌若拭着弘历嘴边的奶渍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裕嫔也到了,在凌若的示意下与他们坐在同一桌,如此一来,这桌便是有了七个人,再加上其中两人是孩子,倒比其他几桌更热闹一些。
“太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自宫门外一道道地传了进来,凌若等妃嫔连忙整衣起身,低头肃然静待乌雅氏的到来。
乌雅氏今日穿了一身铁绣红绣五福团纹的旗服过来,发髻一丝不苟地挽起,并不见金银,只以翡翠青玉为饰,简单素净之余又透着无尽的雍容华贵。
“恭迎太后凤驾,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妃齐齐欠身行礼,带着无尽的敬畏与羡慕。每一朝每一代,都会有无数女子入宫,但能跃众而出,最终坐至太后宝座的却万中无一。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平和宁静,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步至左首第一桌,在她经过身侧时,凌若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太后眼中依然隐藏着一丝极深的落寞。
是因为十四阿哥吗?凌若不知道,即便知道她也不能说什么,软禁允禵是胤禛的决定,而胤禛的本意亦是为了允禵好,只可惜,没有几人理解。
乌雅氏刚刚坐落,尖细的声音再一次重重传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华灯中,一身明黄龙袍的胤禛与真红绣鸾凤锦衣的那拉氏并肩而来,在他们身后跟着福沛,除却乌雅氏之外,所有人尽皆如刚才一样欠身行礼,福沛的出现令年氏激动不已,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将福沛搂在怀里的冲动。
礼毕之后,众人在胤禛的示意下重新落座。如此一来,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三人尽皆到齐了,也就在胤禛他们进殿后,新年乐曲开始悠然响起。
“皇额娘!”胤禛与那拉氏一道向乌雅氏行礼,一应礼毕之后,方才正式开始这场雍正元年的除夕夜宴。
夜雪纷飞,带着冬夜独有的寒冷,但这并不妨碍储秀宫的热闹,虽然稍稍有些紧,但皇后依然这场家宴持的极好。一应宫女太监有条不紊地上菜倒酒。
在行到一半时,那拉氏突然含笑站起来道:“趁着今日热闹,臣妾想向皇额娘和皇上讨个恩典。”
第五百六十八章 推辞
“哦?”胤禛今日心情颇为不错,停下挟筷的手,笑道:“不知皇后想求什么样的恩典?”
乌雅氏以及底下那些嫔妃同样好奇地看着妆容精致的皇后,他们都在猜测皇后所谓的恩典是什么,唯有凌若隐约猜到了些许,口中正咀嚼的肉片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熹妃当日为大清祈福,离宫半年,一直菇素吃斋,这份心意实在难能可贵,理该嘉奖,所以臣妾想替熹妃妹妹求一个恩典,晋其为贵妃。”那拉氏在说这些时,一直带着盈盈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为了凌若好。
乌雅氏眸光一冷,刚才还有几分笑意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胤禛则是若有所思,至于其他妃嫔碍着身份不敢就此事说什么,只是用嫉妒的目光望着凌若。贵妃啊,多少人终其一生,也靠近不了这个位置,只能被迫仰望。钮祜禄氏何德何能,得皇上重视不说,还得皇后另眼相看。
一时间,整个储秀宫鸦雀无声,年氏死死攥着象牙雕花筷子,努力不让逐渐在心中集聚的怒气爆发出来,至于脸色好看与否,她已经无瑕兼顾了,坐在她旁边的戴佳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另一边倾着,怕沾染到她的怒火。
温如与瓜尔佳氏不约而同地露出忧心之色,贵妃之位看似风光,然于凌若却犹如坐在火山口,随时会爆发的岩浆足以将她焚烧得尸骨无存,而且还是当着太后与年氏的面说出来,皇后可真是将凌若“疼”到了骨子里。
对凌若来说,集众目光于一身并不是第一回,可这一次却如无数钢针不断从皮肤中生生钻刺进去一般,令她浑身皆发疼。
“皇额娘以为如何?”胤禛眉头有微不可见的皱痕,仿佛对此并不赞成。他心中自然属意凌若,却不是现在,且素言是绝对不会甘心凌若与她并列的。想到此处,胤禛下意识地往年氏所在地方看了一眼,尽管因为年氏的低头看不清她神色如何,但从她攥紧筷子的举动便可看出心中并不平静。
乌雅氏睫毛微动,下一刻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不咸不淡地道:“皇帝知道哀家向来不怎么管后宫之事,熹妃之事,皇帝与皇后商量着办就是了,贵妃也好,妃也罢,皆是这宫中的嫔妃,最重要的是服侍好皇帝,敬重皇后,不要越过自己该守的本份就好。”
乌雅氏话音刚落,席间突然传来“咯嚓”一声,循声望去,却是从年氏那里发出的,随着年氏右手缓缓松开,断成四截的筷子出现在她掌心,随后滚落在绣有金童玉玉贺新岁图的桌布上。
“贵妃怎么了?”那拉氏关切地问着,可是身子不舒服。
年氏将颤抖的双手掩在袖中,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让皇后担心了,臣妾没事。”至于筷子为什么会断她没说,也不需说,所有人心中皆明白。
那拉氏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笑盈盈地看了胤禛,这恩典是她替凌若求的,自然没有反对的理,那么就只待胤禛同意了。
那拉氏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胤禛说话,诧异在其眼底掠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若儿。”在这个时候,温如言低低唤了凌若一声,借着举袖遮挡的机会,朝凌若微微摇头。那厢裕嫔虽未说话,但她却将并排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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