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极力挺直了背脊,问出他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臣想知道,臣究竟犯了什么错,自皇阿玛病逝回京之后,皇上不止卸了臣抚远大将军一职,还将臣一直囚禁在府中,连皇额娘的面都不得见上一面。”
“十四弟,皇上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莫要错怪了皇上。”允祥不想他与胤冲突太甚,插嘴说了一句,岂料他话音刚落,就见允面目狰狞地喝斥道:“闭嘴,我没问你话!”
胤剑眉一皱,不悦地道:“允祥是你兄长,怎可如此无理,还不赶紧认错?”
“臣没错。”允本就看不惯允祥所作所为,如今又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迎着胤的目光倔强地道:“臣与皇上说话,他有什么资格插嘴?”
“不管怎样,他都是你十三哥,你不该如此狂妄无礼。”话音稍稍一顿后,胤拂袖转身,背对着允道:“该答的允祥已经替朕答了,你可以回去了。”
允只觉得荒谬无比,囚禁他还说是为他好?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起身,望着胤的背影一字一句道:“这样的回答皇上不觉可笑吗?”
“十四弟,胡说什么,还不赶紧跪下。”允听他说得不像话,低声喝斥着地,无奈允根本不听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胤背在身后的手动了一下,却未回头,唯有低沉的声音在殿内缓缓响起,“你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朕。允,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朕对吗?”
“臣只是不知该如何去相信皇上,毕竟皇上连遗诏都可以伪造不是吗?”
面对允突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胤豁然回身,眸光犀利而阴冷,咬牙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怎么皇上敢做却不敢认了吗?”允此刻已是豁了出去,根本不在乎这样的顶撞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仙墓中走出的强者全文阅读。
他已经受够了日日只能看到同一片天空的憋屈,虽然活着,却仅仅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
胤的目光缓缓自允身上刮过,那种蕴含在最深处的冷意,即使心思深沉如允,也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在将目光转回到允脸上时,胤凝视片刻道:“你既然问了,那朕就回答你一次,朕不曾矫诏更不曾夺你的位,这皇位确确实实是皇阿玛传给朕的。”
允嗤笑一声,这样的神情令胤心寒,晓得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想到这里,胤摇摇头,黯然道:“回你的府里去。”
“我若不回去,皇上是不是准备杀了我?”到了这个时候,允连一个“臣”字都不愿用了。
“老十四,不要太过份!”胤的眉眼一分分冷下去,凡事皆有个底限,允很明显正在越过这个底限。
“何谓过份?臣死了不是正合皇上心意吗?”允一步不让地望着胤,那份厌恶已经不再费心掩饰。
“死?”胤冷冷重复着这个字,自上面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落在台阶上都有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乾清宫回荡。
当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允刚要说话,脖子忽地一紧,被人狠狠掐住,而掐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胤。
“允,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凭你们这次的所作所为,就算一个斩立决也是轻的。”他对允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皇上就杀了我吧,左右这样活着也没有意思。”允忍着窒息的感觉咬牙说道,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与其这样屈辱且没有尽头的活着倒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你!”胤没想到允如此冥顽不灵,怒意一盛之下掐在允脖子上的手不断收紧,允祥见势不对,忙上前劝道:“皇上息怒,十四弟想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圣颜,还请皇上念在他初犯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见胤不理会他,允祥微微发急,跪下低声道:“还请皇上看在太后的面上,饶十四弟一次。”
听得太后二字,胤眸光一滞,倏然自那种不可控制的盛怒中回过神来,盯着已经不能说话的允缓缓松开手。
脖子上的手一移开,允立刻大口大口吸气,心有余悸地抚着裂痛的脖子,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这么死去。
一直以为干脆的死去比屈辱的活着更好,可是真到了濒临死亡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害怕的,害怕死,害怕去那永远笼罩着黑暗的未知彼岸。
“来人!”胤大喝一声,两名侍卫应声而入,等胤吩咐。
胤深深看了允一眼,朝侍卫道:“将十四阿哥带回府去。”
“!”两人齐声答应,走到允身边一边一个扯了他胳膊道:“十四阿哥得罪了。”
“我自己会走。”允用力甩开两人的手,自己一步步往外走去,这已是他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了。从宫门外照进来的太阳在他身后投下一道孤寂无望的影子,可以想见,终允一生,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了……
在他走后,允与允也一同告退,望着允离去的身影,允祥缓缓道:“八哥将老十四也给当成了一枚棋子。”
“朕知道。”胤冷然说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捏得格格作响。
康熙是明明白白传位给胤的,这一点不论是临逝前传召还是后来的遗诏,都明白无误,可是允却说胤诏矫,认为他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可想而知,必定是允故意误导。
第六百一十八章 刁难
“不如让臣去与十四弟好好说说,让他不要再误会皇上。”允祥轻轻说道。
胤摇头道:“没有用的,允的xg子朕很清楚,倔强刚愎,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绝不会轻易更改。更不要说他对朕成见已深,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断然听不进去,随他去吧。”这样说着,却有难掩的失落在其中,允宁愿相信老八也不相信他这个亲哥哥。
“皇上莫要难过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终有一日十四弟会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允祥安慰了一句又道:“如今臣担心的是八哥他们把担子都给卸了,摆明是故意刁难,这一下子去哪里找人接这些担子,允礼虽然有潜力,但终只得一个人而已,顾不得许多。”
胤迎着冬日的朝阳森然一笑,道:“朕卸老八一个,余下的两人就全推辞不干。哼,卸便卸了,左右这些差事迟早是要收回来的,借这个机会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清朝没了他们几个反倒是更好,凭他们就想威胁朕,痴人说梦!”
回头,看允祥依然面带忧色,拍一拍他的肩膀道:“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是多一些事罢了,朕自己先暂时肩着就是,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时再慢慢放出去。”
“皇上日理万机,本就已是万分繁忙,再加这么多事如何忙得过来,万万不可。”允祥连忙否决了他这个提议,世人总以为身为皇帝者享尽人间富贵荣华,又怎知,为皇帝者也受尽天下之累,像胤这样心系天下的勤政之君,更是深常夙夜兴寐。
胤不以为然地道:“实在不行朕就少睡两个时辰,总不成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些许小事给难倒。”
“皇上休息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少睡,累坏了龙体可怎么得了。”允祥想了一下道:“还是让臣弟来担吧。”
“不行。”胤断然拒绝,“你领的差事本就已经够多了,再摊上这些,当真是要连半点休息时候都没有了,再说你身子又不好。”
这一回允祥态度出奇地坚决,说什么也不肯让胤去担负所有,哪怕胤用皇帝的身份去压他也不肯妥协,胤晓得他这是担心自己,感动之余只能无奈的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两人各担一半。
且说允一脸阴沉出宫回府,一路之上都没有理会过允,到了廉亲王府意外看到允?正等在厅中,神色些局促不安仙墓中走出的强者全文阅读。
在下人端了茶上来后,允开口道:“老九,老实告诉我,今日老十在殿中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授意他说的?”
允端茶抿了一口,去去这一路上的寒意后方点头道:“确是我的主意。”
允不悦地一拍桌子道:“你往日看着挺精明,怎么这一回这般鲁莽,胤摆明了是想削我们几个的权,偏你还主动凑上去让他削,好了,现在咱们几个都成了闲散之人,手中一些可用的权力都没有了。”
“八哥此言差矣。”允浑不在意他话语间的责怪之意,依旧慢悠悠地道:“既然他已经下了主意要动我们几个,那不论我们怎么抓着不放,他都会想法设法的来削,与其被逼迫着交出去,倒不若自己主动一些。”
“可也犯不着撕破脸啊,你可知刚才老十在殿中说那番话的时候,我手心都捏了把汗,就怕胤一怒之下会治了老十的罪。”允还是不认同允的话。
“八哥,你别怪九哥了,刚才那番话我说的一点都不后悔,这一两年,由着老四在咱们头上拉屎,实在是憋屈够了。”允?晃着大脑袋道。
“为了图一时痛快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那是蠢人才做的事。”允虽然在骂允?,目光却一直盯着允,明显是在等他的解释。
“八哥放心,我料准他不敢。胤这个人无才无德,却一心想做一个明君,又自诩是奉皇阿玛之命继位为帝,以正统自居。这样的一个人是绝不敢背上残害兄弟的罪名,即使他心里再窝火也只能忍着。”允自信满满地说着,旋即又道:“而且我与老十卸担子还有一重意思,我要让胤知道,大清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着算的,没了我们,哼,我看他怎么把那些差事担起来。呵呵,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乾清宫里焦头烂额了。”一想到这个,允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允却没他这么乐观,蹙眉道:“老四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看他不动声色设下这么大一个局把咱们都绕进去就知道了,说不定真能让他想出办法来。”
允嗤笑道:“再不简单,他还是一个人,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解决这个事。只要他解决不了,就还得倚靠咱们。”
“唉,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次都输给他了,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允黯然说道,可以想见,这次之后,胤对他们的防备必然更深,想要再得寻机会取而代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八哥,别说那泄气的话,我就不相信老四能一辈子只手遮天,慢慢等着,总会有机会的。”允阴恻恻的说着,从某方面说,他比允更能隐忍。
允看着外头时阴时睛的天色不语,自从知道这次的事是胤精心设下的圈套后,他心里就一直蒙着一层阴影,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就是胤登基时都不曾有过,难道真的大势已去?
雨,在近黄昏时分淅淅沥沥的落了起来,翊坤宫中,年氏站在纜|乳|芟驴醋庞晁拥铋苌戏陕涠拢诘厣匣┗┑慕ζ鹞奘椤?
绿意走过来劝道:“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了,您进去吃一点吧。”
年氏摇摇头道:“叫他们撤了吧,本宫没胃口。”
“主子,您总这样不吃东西可怎么是好,先前是因为担心皇上,如今皇上已经没事了,您好歹用几口。”绿意苦口婆心地劝着。
年氏低头,看着一滴雨水溅起落在自己鞋面上,将绯红鞋面的一角逐渐晕染开来,涩涩道:“皇上是没事了,可是本宫想弘晟,也不晓得他在皇后宫中怎么样了。”
绿意低叹了口气,正待说话,忽地瞥见雨幕中有两个人影走来,再仔细一看,喜色顿时蔓上眉眼,指着雨中逐渐走近的人影兴奋道:“主子您快看谁来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帝心
“是谁?”年氏对她的话并不感兴趣,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绿意见状,忙说道:“主子,是皇上和三阿哥啊!”
“什么?”年氏身子一颤,急急抬起头来,果然见到胤打了伞与弘晟穿过重重雨帘朝自己走来。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顾不得外头还下着雨,提裙疾步奔出去,绿意见状赶紧拿了手里的伞追出去。
“皇阿玛?”弘晟仰头看了胤一眼,显然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胤缓缓点头道:“去吧,去见你额娘。”
“嗯。”弘晟欢快的答应一声,迎着年氏奔去,他已经离开年氏太久了,虽然皇后待他也很好,可是额娘只得一个,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额娘!”在这样欢悦的呼唤中,弘晟开心地扑入年氏已然被雨淋湿的怀抱。
“弘晟,我的弘晟,额娘终于又看到你了。”年氏紧紧地抱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此时绿意也追到了,赶紧将伞撑在年氏母子头上,替他们挡住不断落下的雨水。
“额娘,皇阿玛已经答应我以后都不用再去坤宁宫了,可以日日陪在额娘身边。”弘晟自年氏怀中抬起头高兴的说着。
听到这话,年氏方想起胤也在,赶紧朝已经走到近前的胤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胤看出她心中的疑惑,扯了嘴角道:“起来吧,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是。”年氏也晓得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在迎胤进正殿后,又下去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来重新见礼,至于弘晟,适才已经被嬷嬷带了下去。
“皇上,弘晟真的可以继续留在臣妾身边了吗?”年氏紧张地问着,虽然弘晟已经说过一遍,但总不及亲耳听得胤说更真实。
胤颔首道:“朕已经考教过弘晟,他确是在这一个月之内熟读了,所以朕许他重回翊坤宫,只是贵妃,从今往后你必得好生教导弘晟,万不能再有前次的事发生。”
受了这么大的一次教训,年氏哪敢不听,连忙垂首答应,抬眼之时恰好看到胤看着自己,眸色中有一抹明亮之色。
年氏环顾了自己一眼,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逐道:“皇上在看什么?”
胤笑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这两日的事,倒是让贵妃担心了重生之嫡长女最新章节。”他躺在床上的那几日,年氏虽然没有如凌若那样日夜陪在养心殿,可那份伤心却是真切不作假的,尤其是最后喝斥凌若的那几句,若非当真心伤难过,是绝对不会说这些的。
可是这份感动仅仅持续了一会儿便淡了下来,年氏若仅仅只是xg子骄纵任性,那么冲着这份宫中少见的真心,他会由着她。可是年氏不该心狠手辣,在宫外时对凌若百般迫害。
这一事,虽然因为年羹尧出征平叛而被压了下来,他却不可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所以,他与素言注定回不到从前。
年氏并不晓得这一瞬间胤心思已经转过这么许多,更不晓得她已经被彻底剔除在胤内心之外,依然浅浅笑道:“皇上还说呢,那几日臣妾听着齐太医的话当真是吓坏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她很聪明的没有问胤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多事不知道远比知道更好。
年氏的笑容犹如盛开的牡丹,娇艳动人,即便如今已经三十有余,依然貌美如十七八岁之少女,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更看不出曾生养过两个孩子。
只是,宫中会缺少美貌吗?始终帝心才是最要紧的,而这一点年氏无疑已经输了,如今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年氏一族的权势与年羹尧的战功罢了。
可悲的是,年氏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又或者她不愿去相信自己身上所系的恩宠是因家族之故。
也许一定要到无可挽回的那一刻,她才会幡然明白,然到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揣测帝心这一点上,那拉氏显然比年氏做的更好,她从不仗势,从不骄纵,对于娘家的势力也一直小心控制在胤所允许的范围内,不曾越了半分过去,在胤眼中,她永远是那个端庄温和,处处与人为善的皇后。
但这并不代表那拉氏与世无争,恰恰相反,她才是野心最大的那个人,不过她很清楚自己,论恩宠不及熹妃,论家世不及年氏,论帝心更是远远不及那个已经嫁做他人妇的纳兰湄儿,她唯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皇后的名份,正因为唯一,所以她才更小心谨慎,将之牢牢抓在手中,任何敢于威胁到她的人,都毫不留情地除掉,包括她未出世的孙子!
夜,风雨不止,扑扑打着琉璃瓦,檐头的铁马在疾风中“叮叮”作响,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那拉氏坐在紫檀圆桌前慢慢用着晚膳,偌大的桌子,满桌的珍馐美味,却只有她一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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