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茶盖,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而今又说看着莫儿将手指浸下去,南秋,本宫很好奇,究竟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南秋大惊失色,连忙跪了下来,“奴婢……奴婢……”慌乱之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奴婢”两个字。
凌若起身围着南秋徐徐转了个圈,凝声道:“南秋,你是这宫里的管事姑姑,本宫也向来信任你,让你管着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水秀她们几个虽是本宫自潜邸里带来的,可也一直对你尊敬有加,究竟你还有何不满意?”
南秋慌忙道:“奴婢没有,奴婢素来忠心于娘娘,从不敢……”
“从不敢什么?南秋,事到如今你还要瞒骗本宫,真当本宫是傻子不成?还有,本宫很清楚记得,二阿哥今日来承乾宫两次,每一次你都主动去沏茶,还刻意将莫儿叫上,分明就是早有盘算。”凌若声音倏然一厉,狠声道:“说,究竟为什么要帮着年贵妃害本宫?!”
在这样从不曾见的疾言厉色下,南秋瘫软在地,嘴无力地蠕动着却没有声音发出。良久,她艰难地跪直了身子朝凌若磕了个头,神色悲苦地道:“奴婢有罪,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奴婢对不起主子,要杀要剐悉听主子吩咐,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水秀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跟随凌若去坤宁宫,亲眼目睹了所有事的人,她对莫儿下毒一事也是满心疑虑,如今听得南秋这么说,顿时明白了这件事是南秋有意嫁祸,只觉难以置信,脱口道:“姑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这样会害死主子害死莫儿的绝品邪少。”
“她怎么不知道。”凌若冷冷说了一句,道:“南秋,本宫不要你的命,只要知道你为何要背叛本宫,究竟本宫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没有,主子待奴婢很好,是奴婢背主忘义,帮着他人加害主子,一切皆是奴婢的错。”南秋无声地落着泪。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说是吗?”南秋虽口口声声承认是自己冤枉莫儿,但对于何人主使,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只字不提,显然她不愿咬出背后主使者。
南秋咬着惨白的下唇一言不发,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否则会害死人的。
“姑姑,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水秀急切地催促着,今夜发生的一切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见南秋始终不说话,康海忽地蹲下身道:“年贵妃是不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不得不按她的吩咐办事?”
南秋抬头看着他,头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她与康海是一道来承乾宫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就在一起当差了,对彼此远比旁人更了解,康海知道南秋不是那种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人,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想到南秋会否被要挟。
“是什么?为了银子还是……”
“我求你不要再问了。”南秋打断了康海的话,含泪道:“我也不会说,总之是我对不起主子,原一死以偿罪过。”
“好一句一死以偿罪过。”凌若冷笑着一指外头道:“本宫被禁在承乾宫中,随时会被废被杀;莫儿被关在慎刑司中,随时会没命;还有二阿哥,险些被你害的没命,这么多的事,你倒是告诉本宫要怎么偿还。仅你一条命吗?你太高估自己了。”顿一顿,她又道:“南秋,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本宫。”
“奴婢不能说,说了……”南秋想起年氏的威胁,话语戛然而止,她一条j命死不足惜,可她的家人何其无辜,身在宫外却被迫卷入这不见硝烟的后宫争斗之中。
凌若略一思忖,忽地明白了什么,“年氏是不是以你的家人为要胁?”以她对南秋的了解,南秋并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年氏利用到这个程度,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宫外的家人。
不论贵如嫔妃还是j如宫人,家人与亲情都是不可磨灭的牵绊,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点。
在短暂的沉寂过后,有尖锐的哭泣声响彻在静夜下的承乾宫中,是南秋,她大声地哭着,眼泪流满了整个脸颊,令她看起来无比悲伤可怜。在这样的哭泣中,她爬到凌若脚下,用力地磕头,“主子,所有一切皆是奴婢的错,您要罚就罚奴婢一人,奴婢的家人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们,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了,下一世,奴婢做牛做马偿还今世所欠。”
年贵妃可以用家人威胁她,熹妃同样可以,在那些主子眼中,她南秋不过是一枚棋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虽然熹妃一直以来都待自己不错,但南秋还是忍不住害怕,唯恐她用家人来bi自己指证年贵妃,到时候,不论哪一方失势,她与家人都会成为陪葬品。
“果然如此吗?”凌若默默地叹了口气,看向南秋的眸光多了一分同情,同时也明白了她如此害怕的理由。人活在世上,总归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将原委告诉本宫,本宫答应你,不会利用你的家人做什么。”
“多谢主子恩典。”南秋感激地磕头谢恩,她晓得凌若的xg子,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在略微理了一下思路后,她将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
此事发生在上月,每月十五是宫人与家人隔着宫门相见的日子,南秋与往常一样,带着平常攒下来的月例银子准备去见家人,却在中途时被人拦了下来,拦她的人正是年贵妃身边的三福。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双棋子
他告诉南秋不用去宫门处了,因为她家人不会来,南秋惊异之下连连追问他这是何故,三福说她家人已经被年贵妃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了下来,好吃好用,比原来的日子不知好过多少倍,让她不必担心。
南秋能做上管事姑姑的位置,自不会是蠢笨之人,当下就明白了三福话中的意思,她家人是被年贵妃的人给抓了。
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与年贵妃素无瓜葛更说不上过节,她无端抓自己的家人做什么。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因为年贵妃要她背叛熹妃。南秋起先不肯,但三福用家人威胁,令她不得不妥协。
在三福离开后,南秋抱着一丝侥幸去了宫门,希望可以看到家人出现,希望三福是骗自己的,可是她一直等到黄昏日落也没有等到家人。南秋明白,三福说的是真的,她家人已然落在年贵妃手中,成为年贵妃控制自己的筹码。
如此一直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间,她不断被迫将凌若的动向告诉年贵妃,不过年贵妃一直没说要让她做什么,直至今日,年贵妃派人将一瓶毒药交给她,让她设法下在二阿哥弘时的茶里。而且让她一定要带着莫儿去泡茶,以便将下毒一事嫁祸到莫儿身上,至于为什么年贵妃要独独指定莫儿,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第一次下药,因为弘时没喝那杯茶而失败;她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在偷偷去了一趟承乾宫覆命时,却被告之二阿哥不来则罢,一来就必须再次下药。
南秋不想再害人,就告诉年贵妃毒药已经用光了,可是年贵妃却告诉她,莫儿手指上的丹蔻就是毒药,只要装作不小心将茶水冲在她手指上,就可以使一杯原本无毒的茶变成剧毒。
所以,在第二次沏茶时,南秋是故意的,故意将茶水冲在莫儿手上,让弘时中毒,之后又按着年贵妃事先的吩咐,颠倒黑白将一切事情都推在莫儿身上。
听到此处,凌若心里大致有数,莫儿是年氏布下的一枚棋子不假,但这枚棋子更像是用来迷惑自己的,年氏心里怕是早就在怀疑莫儿的可靠了。
南秋,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枚棋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所以,在布局时莫儿成了理所当然被牺牲的那一枚棋子,以便她顺利布下这场栽赃陷害之局。
原本一切都该是很顺利的,唯一出乎年氏意料之外的,应该就是胤的态度吧,连凌若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素来疑心甚重的胤会如此相信自己。
深宫之中,这样的信任最是珍贵不过,也让凌若确信随胤回宫是她此生最正确的决定。只是,再信任也有一个尽头,她必须要在胤信任耗尽之前,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年氏这一次的局设得几乎可说是完美无瑕,要破局谈何简单。何况南秋还……
看着南秋,凌若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很清楚,心系家人安危的南秋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出面指证年氏的,可是南秋不出声就真的可以保住家人平安吗?
年氏或许不及那拉氏心狠手辣,但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儿,在宫中生存的人,当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活人永远不及死人的嘴牢白医生,好久不见[师徒]下载。
所以等待南秋的很可能不是家人平安,而是生离死别。这一点她没有说,相信南秋心里也是有数的,然此刻于她而言,纵只是一线生机也绝对不肯放过。
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却在被证实之前还要自欺欺人。
不过,凌若心中倒是清楚,即便有南秋的证词,年氏也大可推脱不认,毕竟话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宫女的证词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是物证……凌若皱眉轻轻敲着鸡翅木的桌子,思索该从何处入手,忽地想起适才胤说过,此毒非同寻常,必是一个深通医理之人所调配,要说太医院中最得年氏倚重的太医,非邓太医莫属,会否那个毒药就是出自他之手。
而且,刚才邓太医也在场,不知是巧合还是年氏有意安排,依着凌若的想法,更倾向于后一种。
“你知道年贵妃的毒药从何而来吗?”如今被困在承乾宫出不去,凌若只能从南秋身上寻线索。
南秋抹了把泪道:“他们除了把药交给奴婢外,就再没说什么了。不过奴婢后来去翊坤宫覆命的时候,倒是恰好看到邓太医离去。”
果然与他有关!凌若心中暗言了一句,正要说话,忽地看到外头似有影子在晃动,忙喝道:“谁在外头?”
康海快步走了出去,然刚迈过门槛便躬着身子退了回来,面朝外地唤了一声四阿哥。
“弘历?”凌若有些意外地看着走进来的弘历,见他赤着双脚,忙让水秀去拿鞋子给他穿上,同时问道:“为什么不睡觉?”
“儿臣睡不着。”弘历低头看着自己冰凉的双脚一眼道:“刚才儿臣在外面已经全部听到了,年贵妃指使南秋害额娘是吗?”
弘历如今十二岁了,凌若很难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手抱起他,只能招手示意他近前来道:“这些事额娘自己会处理,弘历不用担心,没事的。”
弘历就着水秀拿来的鞋子穿上后认真地道:“额娘,弘历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弘历可以与额娘一起分担。”
“额娘知道你孝顺,可是这些事对你来说还太早,你现在应该好好念书才是。”凌若不愿弘历太早接触这些勾心斗角,权谋争斗的东西。
弘历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在凌若以为他听了自己吩咐时,弘历又道:“若这件事额娘处理不好,那额娘会怎样,废除封号位份还是打入冷宫?”
凌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哑口无言,却听弘历继续道:“儿臣是额娘的儿子,额娘一旦出事,儿臣必然也会受牵连,到时候,又哪里还有书读。所以,还请额娘让儿臣与您一起分担,共度难关!”说到最后,他单膝着地跪了下去。
弘历这番表现实在令凌若意外,从何时开始,他竟懂得了这么许多,更明白宫中荣损之道。许久,她含泪扶起弘历,带着欣慰之意道:“好,很好,额娘的弘历真的长大了。”
始终庇护于父母翼下的幼鹰永远飞不高,而弘历注定要成长为一只翱翔于万里蓝天之上的雄鹰。
【作者题外话】: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家的意见,熹妃传大概会在年底出版简体书,应出版社要求,需要写一个番外,想问问大家对谁的番外比较感兴趣。
第六百四十三章 御药房
翌日,弘历与往日一样,带着杨海去上课,在走到承乾宫门口时,被守在宫外的侍卫拦住,“四阿哥留步,皇上有命,承乾宫人等一律不准外出。”
“混帐!”弘历眸光一沉,厉声道:“本阿哥要去上书房听朱师傅讲课,你这样拦着本阿哥算是怎么一回事,还不赶紧让开!”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四阿哥见谅,莫要让奴才们为难。”侍卫挡在弘历身前低声说着。
“哼,皇阿玛禁的是额娘的足又不是本阿哥,让开,再拦着休怪本阿哥不客气。”弘历态度难得的强横,全然不像他往日里的样子。
侍卫也很为难,既不想得罪弘历又不能违了身上的差事,实在办啊,正自僵持不下之际,有人听到声音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侍卫一见来人,如见救星一般,忙道:“刘头领,四阿哥执意要出去。”
来人正是刘虎,上次他出宫寻找凌若,后来胤论功行赏,晋了他的官,如今已是正四品带刀侍卫,负责这一次看守承乾宫。
刘虎悉知原委后,也不敢把这位阿哥给得罪死了,只能上前赔笑道:“四阿哥见谅,不是奴才们有意为难,实在是圣命难为,还求四阿哥体恤一二。”
弘历对刘虎并不陌生,凌若回来后曾与他说起过宫外的事,晓得是他找到了额娘,为此脚上还被捕兽夹所伤,是以对他比其他侍卫更有好感。
弘历低头想了一会儿,一敛刚才的骄色,客气地道:“刘头领,能否借一步说话?”
对于他态度的转变,刘虎显得有些诧异,却知趣地没有多问什么,而是随着弘历走到无人之地,“不知四阿哥有何事吩咐,但凡是奴才能办的,一定尽力而为。”他这话也说得圆滑,既不得罪弘历也不将事情给说死。宫里的人说话素来只说三分,嫔妃如是,宫人如是,连这些侍卫也如是。
“刘头领放心,弘历不会让你为难,刚才那些话也实属无奈之举,倒是请刘头领你们不要见怪。”说到此处,弘历竟是朝刘虎拱手,倒是将刘虎给惊到了,连称不敢,同时心里也越发忐忑,唯恐弘历说出难办的要求来。
“不瞒刘头领,我确实是急着要去上书房听课,过几天皇阿玛还要考我的功课,耽误不得[网王+花样]丑鱼。”
果然是这事儿!刘虎苦笑道:“四阿哥,禁足令是皇上下的,奴才一个小小带刀侍卫,实在不敢违抗圣命……”
“我知道。”弘历并未因他的话而面露怒色,静声道:“我不会让刘头领为难,只想请你去向皇阿玛请示一番,看能否让我去上书房听课;若是不许,我即刻就回去。”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刘虎心头一松,忙道:“此事奴才倒可以帮忙,那么就请四阿哥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请示皇上。”
“有劳了,刘头领这份恩情,弘历必当铭记于心。”弘历再度拱手施礼,神色间充满了感激。
“四阿哥折杀奴才了。”刘虎连连摆手,在吩咐了底下的侍卫一声后,便疾步往养心殿去,这个时候胤差不多已经下朝正在养心殿中批折子。
看着刘虎远去的身影,弘历尽管面上还是一派平静,但心里其实紧张得很,深恐胤不同意他出去,若真是这样,额娘那边就真的是无法可想了。
杨海低头,看到弘历攥紧了身上的锦蓝袍子,晓得他心里紧张,小声劝道:“四阿哥别太担心了,皇上一定会允您出去的。从这里到养心殿来回要好久,要不奴才先陪您去里面歇会儿?”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弘历此刻哪里有这个心思,只盼着刘虎赶紧回来。
杨海无奈之下,只得陪着一道等在外头,亏得如今是春季,气候温宜,阳光照在身上只感觉一阵温暖;若是再过一月,赶上夏季里,这样毫无遮掩地晒着,非得中暑不可。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只见到刘虎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弘历心中一喜,待要迎上去,又觉得不妥,生生忍住迈步的冲动,直到刘虎走到近前方问道:“如何,皇阿玛同意了吗?”
他已经极力克制了,但言语仍然透着一股急切与焦灼,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些。
刘虎奔得满头是汗,喘了口气笑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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