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把碗抢来的时候,里面早已空无一滴,丫头撇着嘴就要哭,她刚才忍了很久才没把水喝掉,一心盼着谢谢好人皇上,没想到遇上一个不讲理的叔叔,把水全喝了。
“别难过,好人皇上知道丫头的心意了,他很高兴!”胤摸着丫头脑袋上的揪揪柔声说着。
“真的吗?”丫头毕竟还小,将信将疑地看着胤,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唤丫头的声音,想是她爹娘发现她不见了,四处在寻她。
“快回去吧,别让爹娘担心了。”胤拍一拍她的脑袋,在看到丫头朝一对中年夫妇奔过去后方才离开。
在回宫的路上,胤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坚定,丫头的出现,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心血没有白费。
帝王以百姓为天,百姓亦反哺帝王。
只要他在位一天,就会一日善待他的臣民,绝不放弃一个人!
回到宫中的胤,下旨加派了更多的人去运水,以缓解京城的ji渴,另外自江南等地运米至京城,控制住京中的粮价,不至于出现百姓买不起米粮饿肚子的情况。
一边是竭力救灾,一边是老天仿佛刻意的断绝生机,两边做着持续的拉锯战,只看哪边能熬得更久一些。而此时,距离上一次下雨,已经整整有近三个月了。
这段日子,胤对年羹尧一直的宠信有加,甚至于比以前更甚,特命其在进说期间,与隆科多、张廷玉一同处理军国大政。胤还因他“能宣朕言”,令其“传达旨意,书写上谕”如此一来,年羹尧俨然越过张廷玉等人成为总理事务大臣之首。
另一边,凡有重要官员的任免变动,胤皆询问于年羹尧,四川陕西一带的官员,上至封疆大吏,下至七八品小官,概听从年羹尧的意见加以任用,譬如任命范时捷那次,他原是署理陕西巡抚,之后胤起意想改为实授,把原任巡抚调任京城,便特意询问了年羹尧的意见,至于陕西四川之外的官员任用,也常询问年羹尧,将他远置于其他官员之上,甚至连允祥也略有不及。
之后,在赏其三等辅国公爵位之上,又以筹划精密,出奇胜为由,晋为二等公,另再赏一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袭。
除此之外,还有双眼孔雀翎,四团龙补服,黄带、紫辔、金币等非常之物。
这样隆盛到极致恩宠令年羹尧得意万分,飘飘然陶醉其中,根本没意识到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皆只是胤演给他与天下人看的戏罢了。在胤心中,年家早给判了死刑。
然,不管怎样,如今的年家都是令人艳羡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年素言如今依旧是个常在,胤迟迟未复其位。
初秋的风带了一丝丝凉意,停在树上的蝉少了好多,再不像夏日那般吵闹不休,无奈秋雨迟迟不来,令旱情逐日加重,眼下,连宫里用水都紧张起来,与那猪牛羊肉一般每日定量供送各宫。为此好不容易因为天气转凉不需要用冰而消停几天的宫里又开始闹腾起来,都是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不要说宫里这么多女人,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走在朱红宫墙内的凌若摇摇头,暂时不想这些烦心的事,在她身后,莫儿提着一个精致的篮子,里面是凌若亲手炖出来的百合雪梨汁,用来防秋燥是最好不过的。
刚到养心殿门口,就看到四喜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走出来,在他身后隐隐还能听到胤的喝骂声。四喜看到凌若连,连忙上前唱了个喏。
凌若瞧着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喜一脸苦笑地道:“奴才也不知道,刚才皇上还好好的在看折子,突然就发起了火,把奴才好一通责骂。”
凌若若有所思地看了紧闭的殿门一眼,轻声道:“最近前朝事多,京中又干旱不止,皇上难免心气不顺,你是皇上贴身的奴才,论起来比本宫还要亲近几分,这皇上跟前多担待着一些吧。”
听得这话,四喜满面惶恐,“娘娘言重了,奴才万不敢当,再说皇上肯骂奴才是奴才的福气,哪有说担待这回事的。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这段日子,皇上已经动过数次大气了,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万一伤了肝火可怎么是好。”
胤不是那种沉不住的人,能让他一再发火,必然是触极到了他心底里那根底线,也让凌若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当下道:“本宫进去瞧瞧。”
养心殿无外臣时,胤是许凌若自由出入其中的,是以四喜没有阻拦,只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娘娘小心着些。”
门刚一推开,但听得里面传来冰冷如雪的声音,“朕不是让你滚出去吗,又进来做什么?”
凌若知道他是将自己当成了四喜,当下微微欠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垂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胤面前,只见一本奏折被扔在地上,想来就是四喜说令胤勃然发怒的那一本,却不晓得里面写了些什么。
原本一脸怒意的胤看到是凌若时,面色微微一缓,但还是有几分扭曲的痕迹在其中,僵硬地道:“你来做什么?”
凌若自莫儿提的篮子中取出一个彩的炖盅来,柔声道:“入秋之后天气越发干燥,令人甚是不舒服,所以臣妾特意炖了百合雪梨汁来给皇上。”
第六百九十八章 复位
“朕不想喝,拿下去吧。”胤此刻哪有这个心情,背过身挥一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凌若略微有些发怔,自回宫之后,胤尚是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态度对她,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默默将炖盅与一同带来的碗勺放在小几上,“秋干气燥,皇上仔细身子,臣妾先行告退。”
凌若平静的听不出一丝委屈的声音落在胤耳中,不知为何,心中竟浮起一丝不忍,回过头时眼角余光看到整齐摆放在小几上的东西,更是觉得有些内疚,张口唤住已经走到门槛前的凌若,“朕突然又想喝了,你给朕盛一碗。”
“是。”凌若意外地停下脚步,走过去揭开炖盅,从中舀了一碗沉着几片百合的晶莹汤水递了胤,“皇上尝尝看,梨与百合都有清心安神的功效,秋季里常喝最好不过。”
胤尝了一口颔首道:“清甜适中,丝毫不腻,很好喝呢!”如此说着,他将一碗汤皆给喝光了,在凌若想要给他盛第二碗,摇头道:“不喝了,这一碗已经足够令朕胀饱了。”
凌若微微一笑,停下手里的动作道:“皇上的胃口何时变得这样小?”
“换了平常自不至于,只是之前朕已经被气饱了。”说到这里,胤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臣妾斗胆问一句,究竟是何事让皇上动这么大的气?”凌若小声问道。
胤目光往莫儿身上一扫,后者立刻会意的福一福身退出了大殿,待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胤方指着地上那份折子道:“你捡起来看看。”
凌若依言捡起,待得全部看下来后,终于明白了胤这么生气的理由,这份折子是年羹尧呈上来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催促胤及早复年素言的位份。
“看到了吧,呵,年羹尧,他还真是迫不及待,知道自己九月便得回去,所以这些天使了劲上折催促,你手上拿的已经是第三本了。”胤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朕已经处处优待于他,连他儿子都封了子爵,他竟然还不知足。”
凌若默然将折子合起,放到御案上,“年羹尧的胃口太大了,竟然想左右皇上的思想。”
“何止是胃口大,他简直就是不将朕放在眼里。”眸中冷光一闪,胤咬牙道:“还有一件事若儿你怕是连想都想不到?”
凌若有问是什么,只是静静地听胤说下去,胤对年羹尧愈不满,对她就越有好处,等了二十年,终于是看到年家失宠了,若年羹尧谨言慎行一些,或者还能多苟延残顺喘一阵,可惜他背道而驰了,这样只会加速年家消亡的速度。
“有人曾听到他大放厥词,说‘以年某之功,岂为不异姓王乎?’。”胤用力一掌击在扶手上,脸庞因掌骨击落时引发的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气息不匀地厉声道:“听听,听听,朕已经加封他为二等公,他竟然还不满足,痴心妄想着封异姓王!那再过几年,是否要与朕一道并称着大清天子?”他现在庆幸当时听了凌若提醒,没封年羹尧为王,否则怕是比现在还要嚣张狂妄。
如此失态的胤是凌若平常不曾见的,她连忙劝道:“皇上息怒,臣妾瞧年羹尧不像是这么不知进退的人,兴许里头有误会也说不定。”
“他若是懂进退就不会上这样的折子!”胤骤然打断了凌若的话,喘了几口粗气后道:“该死!若非大军还在郊外,暂时不能卸他的兵权,朕早已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打入天牢!”当深宠变成深恨的时候,也代表着年羹尧离死不远了,不过是早与晚罢了。
待胤怒意稍缓之后,凌若问出了最根本的问题,“那年常在一事,皇上准备怎么办?”
如今再说起年素言,胤根本没有丝毫二十年相伴的情意,所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厌恶年羹尧对自己的逼迫,厌恶纵容年家带来的后果。
“朕……”胤刚要说话,忽见凌若跪下去,然道:“怎么了?”
凌若深吸一口气,用最清晰的声音道:“请皇上复年常在贵妃之位!”
惊意跃然于胤眉眼之间,好半晌才道:“若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年素言是如何害凌若的,胤心中再清楚不过,是以在这后宫之中,若说谁都恨年素言,必然是凌若无疑,可她现在居然求自己复年素言的位份,这……这莫不是疯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惊意慢慢自眼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惜与温情,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凌若这样请求的原因。天色明亮,带着桂花香气秋风吹入殿内,拂动彼此的衣襟发带,“你不恨她吗?”
低头,有酸楚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若臣妾说不恨,那必是骗皇上的,可与之相比,臣妾更不愿让皇上为难,依眼下的形势来看,皇上若不复年常在贵妃之位,只怕年羹尧不会善罢干休,且他手里又握了西北军权,即便是为了大清的安宁稳定,皇上也不好太过拂逆了他的意思。”
拂逆……从来只有臣子不敢拂逆君王之意,如今却反了过来,实在令人可悲……可恨!
凌若的话令胤动容不已,他抬起凌若的下巴,只见那张秀丽精致的脸庞上盈满了不甘与委屈,更有那澹然的泪光在眼底闪现,拇指在其脸上缓缓抚过,“只是委屈了你。”
胤心里也清楚,如今这形势,只能先复年素言贵妃之位,安抚住年羹尧,然后再做打算。
“有皇上明白,臣妾便不委屈。”这样说着,泪却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胤掌心,胤缓缓收紧手指,将那滴泪握紧,既是对凌若也是对他自己发誓,“若儿,朕答应你,今ri你所受的委屈,来日必加倍还于年家身上。”
如此,事情定了下来,于八月中秋这日,胤以年羹尧屡立战功,有功于社社稷为由,恕年素言之罪,复其贵妃之位,并重许协理六宫之权,至于,弘晟自然是重归她膝下。
第六百九十九章 拜别
当圣旨晓喻六宫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后宫诸女对此皆颇有言词,认为年氏犯下如此大错,岂能因兄弟的功劳而被宽恕,甚至于重登贵妃宝座。
但是圣旨已下,她们就是再不愿也没办法,只能在私下里一边抱怨,一边胆战心惊地去迎奉复起的年氏,唯恐她秋后算帐,怪她们之前的疏远冷淡。
当知道自己可以回到额娘身边时,弘晟欢喜万分,于他而言,再没有比与额娘在一起更开心的事了。
他顾不得收拾东西,便跟了来接自己的宫人离开,在将要跨出宫门口时,却骤然停了下来,在一番犹豫后,转身往东暖走去,他知道,这个时候,熹妃一定在东暖阁中。
“奴婢给三阿哥请安,恭喜三阿哥。”杨海笑容满面地打着千儿。
“熹娘娘在里头吗?”弘晟客气地问着,自从佛堂中出来后,他变得沉静了许多,对宫人也不再不像以前那样无礼苛待。
“回三阿哥的话,主子正在里头。”杨海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了身子,请弘晟进去。
弘晟微一点头,进到里面,果见凌若正坐在椅中绣花,水秀在窗边对着外头的天光比丝线颜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看到弘晟进来,凌若并没有什么意外,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棚架道:“三阿哥可是来向本宫辞行?”
因为与弘历关系转变的缘故,弘晟已没有了初来时的针锋相对,朝凌若深深揖了一礼,“是,弘晟多谢熹娘娘这些日子照料之情。”
“三阿哥客气了。本宫是你长辈,你生母不便,本宫帮着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凌若抚着衣间的绣花笑道:“本宫晓得这些日子你心里的难过,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本宫也为你高兴,只盼你不要怪本宫这些日子对你过于严厉才好。”
“弘晟知道,是弘晟之前太鲁莽无礼了,熹娘娘责罚弘晟也是应该的。”若换了以前,打死弘晟也不相信自己会对熹妃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那几日佛堂的禁闭,还有与弘历的接触,令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以前是错的。
再者,他这些日子辗转于坤宁宫与承乾宫之间,虽然坤宁宫时,皇后待他也很好,一应吃喝穿用从来不缺,但也仅限于此,皇后待自己的态度从来都是客气的,有时他发脾气,乱砸东西甚至对宫人拳打脚踢,皇后也是一笑置之,从不加以责罚,处处纵容。
这样是真的待她好吗?以前的弘晟认为是,可现在学会静下心来思考的弘晟却认为不是,所以他对凌若反而更有好感。
凌若笑一笑,转而道:“见过弘历了吗?”
“还没有,今日下课后就一直不曾见弘历,不知他去了哪里。”弘晟略有些奇怪同时也有些失落,过了今日他就不住在承乾宫了,往后虽也能见面,但额娘与熹娘娘的关系并不好,他与弘历也不好走得太近。
说起来,他与弘历的关系很奇怪,以前像仇敌一样,一见面准没好事,不是打架就是吵架,为此他还受了皇阿玛的责罚。可是在承乾宫这段时间,他重新认识了弘历,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讨厌,甚至于很好。
至少,在所有人都对自己这个三阿哥避之不及的时候,他没有;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替自己到皇阿玛求情;当宫中所有人都在为争夺权势而跟高踩低,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他却始终坚持兄弟二字。
天家,会有真正的兄弟吗?以前的弘晟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却愿意去相信,不为其他,只为一个弘历。
“水秀,见到过四阿哥吗?”凌若心下奇怪,转脸问着正将丝线放回小箩中的水秀。
水秀摇摇头道:“说起来奴婢今日一直都没见过四阿哥。”
“这孩子,明知道你今天要走,偏还四处乱跑,真是不懂事。”凌若轻斥了一句又道:“既是不在那也没办法了,你快些回去吧,莫要让年贵妃久等,往后若是方便,便来本宫这里坐坐。”
“是,弘晟告退。”如此说了一句后,弘晟退出了东暖阁,最后再望一眼巍峨高耸的宫殿,大步往宫门走去。
回去了,终于要回去了,回到额娘的身边,这样想着,弘晟恨不得一步就能回到翊坤宫。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自与弘历告别,不过明日上书房见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就在弘晟一脚已经跨过宫门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地奔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气着,然后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还好,还好赶得及!”
“弘历?”弘晟愕然,但更令他愕然的是在弘历身后还站着一个弘昼,磨磨蹭蹭的走上来唤了声三哥。
“你们两个这是去哪里了?”弘晟奇怪地打量着两人,因为弘昼与弘历要好的关系,这些日子没少见,所以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弘历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将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弘晟,“三哥,我知道你要回年娘娘那里了,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合适,想起你喜欢斗蛐蛐就与五弟一道做了这个蝈蝈笼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之所以不在宫里,是跑去弘昼那里做笼子?”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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