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此事……让朕再想想吧。”
说话间,苏培盛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道:“启禀皇上、怡亲王,替老大人看病的太医回来了,老大人……伤势过重,无力回天,已经去了。”
尽管胤禛与允祥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得老大人死去的消息还是惊了一下,年羹尧下手可真重,那五十棍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很清楚以老大人的身子骨绝对熬不下来的,说是杖责,实际根本是要他的命,以报他对自己的不敬。
“据回来的太医说,老大人临终前一直在骂……”苏培盛小心睨了胤禛一眼,没有马上说下去。“
胤禛冷冷吐出三个字,“照实说。”
苏培盛垂低了头,有些心惊胆战地细声道:“是,老大人临终前一直在骂辅国公,骂他是国之祸端,祸国殃民,唯有除了他,大清才会风调雨顺,昌盛繁荣。”
“朕知道了,下去吧,告诉那个太医,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胤禛没有叮嘱苏培盛不要乱说,因为如果连这个都不懂的话,苏培盛也不用在他身边侍候了。
苏培盛依言退下,与正走进来的四喜擦身而过,只听得四喜道:“启禀皇上,辅国公带领的大军已经离开京郊。”
“皇上!皇上!”已经走到养心殿外的苏培盛突然失态地奔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难言地狂喜,“下雨了,皇上,下雨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原本想要斥责苏培盛的胤禛豁然起身,不敢置信地问道,旁边的允祥也是一般模样。
苏培盛又哭又笑地道:“奴才说下雨了,皇上,是真的,外头在下雨了。”刚才他一出养心殿,就觉得脸上一凉,湿湿的,冷冷的,像是雨,可是京城已经数月没下雨了,这……怎么可能。然很快,他便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有更多的凉意落在脸上,每一滴都带着令人欣喜的湿意。
胤禛顾不得再问,快步走出殿外,允祥紧跟在他身后,果然一出得外面便感觉到有雨水滴落在脸上,而更多的雨滴则是落在干燥了许久的地上。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胤禛激动地张开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喜悦,他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久到近乎绝望。
“是啊,终于等到了。”允祥感慨地说着,“只盼这场雨下得痛快一些。”
老天仿佛听到了允祥的话,雨瞬间大了起来,原本小小的雨滴变成黄豆一般大,劈哩叭啦地往下落,急促的雨滴打在脸上有些生疼。胤禛却是毫不在意,抬起头,任由雨滴打在脸上。
“四哥,先进去吧,这秋雨凉得很,再淋着可该着凉了。”眼见雨势渐大,一会儿功夫,衣服便湿了大半,允祥在旁边劝道。
“没事儿,朕淋着开心。”胤禛摇头,神色欢愉无比,没有比这场雨更令他开心的了,上天没有赶绝它的子民,降下甘霖,让他们可以继续活在这片大地上。
有了这场雨,增加赋税一事便迎刃而解,百姓可以与以前一样过着虽然不轻松,但并不会重到压断他们腰的日子。
第七百一十一章 无人可以取代
四喜取了把伞来撑在胤禛头上,却是被他给推开了,“拿走,朕不需要。
“可是……”四喜还待要劝,允祥已是笑道:“罢了,皇上正在兴头上,拿下去吧。”
“嗻!”四喜无奈地收起伞,在退下去时,嘟囔了一句,“可真是凑巧,辅国公那头刚走,这老天爷就下起了雨。”
他随口一句话,落在胤禛耳中却是犹如惊雷炸响,究竟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连老天爷都厌弃年羹尧?
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彻底滋润了干渴以久的大地与人们,这一夜,成了干旱以来,最令人欢喜开心的一天,至于河流小溪也再次涌动着清澈到让人落泪的流水。
京城持续了数月的旱情虽没有因这场雨彻底解除,却缓解了许多,运水一事得以暂停。总之,整个京城都在重新泛起生机。
后宫中,望着滂沱不止的大雨,凌若泛起了由衷的笑意,她知道,这场雨解了胤禛的燃眉之急,也解了大清的燃眉之急。
“主子,您已经站了很久了,该回去了。”水秀在一旁提醒,同时将拿在手里的披风覆在凌若身上。
“皇上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这般说着,凌若转身往殿中走去,神色轻松而自在,没人比她更清楚胤禛这些日子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水秀笑着道:“是啊,往后咱们宫里也不用再计算着用水了,奴婢以前家里虽然穷,但还从未说没水用的时候呢。”
“往后该省得的地方还是省,不要胡乱浪费了。”凌若捧着錾金手炉说道。随着秋雨的落下,天气更加凉冷,宫里已经用上了暖手炉。
杨海捧了盏茶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笑着道:“奴才们知道,主子放心吧。”
夜,在大雨中降临,水秀正领着人四处掌灯之时,意外看到胤禛进来,连忙侧身行礼,在他身后是正在收伞甩水的四喜。
胤禛越过众人来到凌若面前,亲自扶起了她,笑然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凌若笑望着他道:“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胤禛扬着唇角道:“是啊,这场雨一下,朕什么烦恼事都没了,只希望以后一直都风调雨顺,莫要再有干旱。”
“不会的,皇上爱民如子,上天一定会体谅皇上,风调雨顺。”
“希望如此吧。”胤禛捏一捏凌若的手腕道:“不说这个了,朕饿了,可能用膳了?”
“臣妾这就叫人准备。”在吩咐宫人去准备后,凌若又嗔道:“皇上要过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倒让臣妾措手不及。”
“原本是不来的,只是朕突然很想见你。”说到此处,他感慨道:“说起来,朕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静下心来与你坐着了,就是上次看戏也来去匆匆。这段时间,当真是折腾人,如今总算能好好松口气了。”
凌若扑哧一声笑道:“是啊,然后皇上就可以好好挑选秀女,充掖后宫了,想必到时候,宫女佳丽如云,像臣妾这样的,到时候该被皇上抛之脑后了。。”
胤禛故作生气地道:“你个妮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取笑朕,。”
“臣妾不敢!”凌若欠身说着,然眼里的笑意却是彻底出卖了她。
“你啊!”胤禛捏捏她的鼻子,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道:“真不知该说你什么。”
水秀行了个礼轻笑道:“启禀皇上,主子,可以用膳了。”往日里主子虽也经常笑,但只有在面对皇上才笑得最开心,没有一点勉强。
“行了,先下去吧。”在示意水秀退下后,胤禛忽地轻叹一口气,抚着凌若灯光下极为柔和的脸颊认真地道:“朕身为皇帝,不能说溺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话,但是朕可以保证,不管宫中有多少女子,你钮祜禄凌若在朕心中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无人可以取代。”
“臣妾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凝聚了凌若对胤禛二十年的情意,自入雍王府那一日起,她便知道自己再没有要求一心人的资格,这固然悲哀,但至少胤禛待她是特别的,远胜于其他嫔妃,实在不能要求更多了。
胤禛拉了凌若起身道:“好了,去用膳吧,朕真的饿了,午间只吃了一小碟点心,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却不想凌若一心听得这话便急了,“皇上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为何还要饿着,如何,可有觉得哪里疼痛?”
“朕没事,你啊,别老一惊一乍的,莫忘了你如今可是宫里的熹妃娘娘。”这样说着,言语间却是欢喜的,凌若的关心,在恩宠凉薄现实的宫里犹为珍贵。
多少女人表面对他百般奉迎,曲意承意,实际上只是为了借那点儿恩宠巩固自己在宫里的地位。
凌若这回却是不依了,道:“莫说臣妾了,就是皇后娘娘听得这话也要急,始终您的身子是最要紧的。”
“行了,朕知道了,那么现在可以用膳了吗,熹妃娘娘?”胤禛笑望着她,未有任何不悦之意。
凌若被他说得好一阵笑,怕真的把胤禛饿得犯病,赶紧命人盛了碗汤给他垫垫肚子,然后再吃东西,刚喝了一口便有些奇怪地道:“弘历呢,怎么不见他?”
凌若答道:“适才他一直喊饿,便让小厨房先给他送过去了,估摸着此刻已经吃完了。”
“那就好,朕只怕他过于专注功课,忘了吃饭,他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饿不得。”到说这里,他颇为高兴地道:“朕几个儿子里,就属弘历最好功课,学问也长进得快,朱师傅在朕面前夸过好几次了。”
凌若接过水秀舀好的汤放到自己面前,似不经意地道:“臣妾瞧三阿哥最近不是很用功吗?”
胤禛挟菜的手一滞,缓缓道:“弘晟确是比以前长进了许多,只可惜他有个永远不知长进的额娘。”不等凌若接话,他已是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凌若可以明显感觉到胤禛情绪的转变,看来他对年素言及背后的整个年家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郭罗克之役,想来是年羹尧最后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了,在此之后,不论西北形势如何,胤禛都不会再留他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眼睛
这夜,胤禛宿在了承乾宫,按例,四喜也要陪着留在承乾宫,由于来时下雨,他又只顾着给胤禛撑伞,是以身上衣裳湿了一大半,随莫儿去下人房的时候,一个劲的打喷嚏。
“喜公公,你是不是着凉了?”莫儿在将蜡烛点上后,回过头来问他。
“没事,喝杯热茶就好了,你不必管我,自去忙你的吧。”四喜不在意地挥挥手,想着等莫儿离去后就将身上的湿衣除下钻进被窝,以免寒气更加渗进体内。
“当真没事?”莫儿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在四喜确认无事时,方才转身离去。四喜轻吁了口气,将门掩好后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哪知刚将衣服脱完,门便被人一下子推开了,让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喜公公,要不我替你去煎碗……”莫儿走到中途又折了回来,也没想起来敲门,岂料一进来便看到光着身子的四喜,脸颊蹭一下的红了进来,连带着舌头也打起了结,顾不得后面的话,赶紧转过身去。
四喜也回过神来,立马钻进了被窝,结结巴巴道:“你……你还有什么事?”
“我……”莫儿背对着他,努力将刚才那副光溜溜的画象从脑海中驱去,勉强定了神道:“我想问你要不要给你煎碗姜茶来驱驱寒。既然你已经睡了,那就算了,我……我出去了。”
不等四喜答应,莫儿便捧着脸跑了出去,走到外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烫得惊人。天呐,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男人光身子的样子,即使……即使是太监,那也太羞人了。
说到太监,莫儿猛地想起什么,在脸红的同时,也露出深深的同情,那样丑陋的疤,一辈子都要跟随着四喜。唉,太监真是比宫女可怜许多,至少宫女并不需要受什么宫刑。
莫儿摇摇头,撑伞离开,并不晓得,在她走后四喜一夜未睡,对于莫儿看到自己那个地方,竟是格外的介意与难过。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莫儿了吗?可是他一个阉人如何有喜欢人的权力,实在是痴心妄想了。
想到这里,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再难过。
当消息传到坤宁宫时,那拉氏正在翻阅本届秀女的名册,头也不抬地对跪在地上的三福道:“本宫知道了,三福,你倒是说说看,这秀女当中,哪几个比较出挑一些,有可能入选。”
“是。”三福答应一声,也不起身,跪着道:“那日赏菊,奴才跟着主子见了众位秀女,觉着刘氏、佟佳氏、温氏还有富察氏这四位秀女最是出众,当时主子也赏了她们每人一枝玉簪子。”
“你少说了一个。”那拉氏随手合起册子交给旁边的小宁子。
听着这话,三福慌忙道:“奴才愚钝,请主子明示。”
那拉氏仰一仰头,缓缓说出一个令三福意想不到的名字,“舒穆禄佳慧。”
三福很快在脑海中将这个名字与某张脸对上了号,然却是越发的不解,“恕奴才直言,舒穆禄氏的容貌只能算中等,主子何以断言她会受皇上看中?”
“你不觉得她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吗?本宫刚看到她的时候,差点要以为是那个人站在本宫面前?”
三福猛一惊,脱口道:“主子是说八福晋?”
那拉氏眼里掠过一丝恨意,旋即已是平静地道:“不错,二十年过去了,可是皇上却未必忘了八福晋,凭着那双眼,舒穆禄氏一定会入选。”
三福终于明白他看到舒穆禄氏时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倒吸着凉气道:“如此一来,她岂非是一个威胁?”
“是威胁,却不是对本宫而言,相信熹妃会更头疼,自从佟佳梨落被赶出府以后,本宫就再没见过一个像八福晋的人,如今总算是见到了。本宫真想瞧瞧皇上看到她时的表情,更想看看熹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否已经足够比拟八福晋。”她笑,眼里幽光闪烁,仿佛有两条微小的毒蛇盘纹渲校懊鱮你再送些首饰缎子过去给她与刘氏等人,就说是本宫赏的。”
选秀……本宫真是迫不及待了。
而事实上,也并没有让那拉氏多等,很快便到了二十八这日,选秀定在储秀宫进行,一百二十一位秀女依旗籍站好,静待遴选。
在那一张张姣好的面容下,隐藏着紧张与好奇,不时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着周围其他秀女。
过了今日,究竟是入选宫中,还是发还本家,又或者赐给哪位王公阿哥为福晋,便都有分晓了。
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阵香风拂过面前,秀女们连忙欠身请安,齐声道:“奴婢们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那拉氏颔首,待要叫起,年氏已然迎上来,微一欠身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妹妹客气了,快起来。”那拉氏和颜悦色地扶起她,指尖相触时,彼此都冷的没有温度。
“娘娘来得可真早,臣妾还道自己会是第一个呢。”年氏掩唇轻笑着。
“左右无事,便早些过来了。”那拉氏随口答了一句又道:“咱们只顾着说话,可是忘了妹妹们还行着礼呢,还是快些让她们起来吧。”
“不急。”年氏启唇一笑,在笑意尚未扩散至脸颊时,已然冷了下来,扬声道:“钟粹宫的管事姑姑何在?”
她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宫女便疾步走了上来,跪下道:“奴婢绿湖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在那拉氏奇怪的目光中,年氏沉声道:“本宫问你,这些秀女可曾学过规矩?”
绿湖被年氏问得莫名其妙,嘴上却不慢,答道:“启禀娘娘,秀女们都已经随教习嬷嬷学过宫中规矩了。”
她这一回答,年氏眼中的寒意更盛了,冷冷道:“既是学过了,为何还如此散漫随意。”不等绿湖作声,她已经走到一众秀女面前,挑着错道:“这个执帕的手法不势;这个双脚未曾完全并拢;还有这个,连笑也不会,板着一张脸,怎么,很不愿意参秀吗?”
第七百一十三章 遴选
被她指到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最后那个更是慌得直摇手,“娘娘误会了,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有些紧张,所以才……”见年氏面色越发不善,她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来,却引得年氏更加嫌弃,嗤鼻道:“你这也叫笑?可不是要将人都吓跑。[&32;]
“奴婢叫攸宁……马尔泰攸宁,家父是正白旗都统。”秀女快哭出来了,磕磕绊绊地回着话。
年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正要张口,那拉氏已经过来打圆场,“妹妹是这做什么,可是要将这些秀女给吓坏了,她们第一次参选,紧张一些也是难免的,何必太过苛责呢,翡翠,去扶马尔泰秀女起来。”
翡翠依言上前,在马尔泰攸宁耳边道:“秀女受惊了,请起吧。”
攸宁点一点头,刚要站起来,忽地瞥见年氏狠凝的目光,双脚顿时软了下来,一些力气也没有,她自己不用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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