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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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158部分阅读
    他猜到了皇后是下毒人,只凭这一点,他就非死不可。

    “臣妾去过翊坤宫,贵妃娘娘很可怜,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皇上往后有空多去看看贵妃娘娘。”

    “朕会的。”在这般说了一句后,胤又有些感慨地盯着凌若,“若儿,当初她这样害你,真难为你还肯替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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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一章 慎刑司

    凌若幽幽叹了口气,“一事归一事,再说臣妾自己也是做额娘的,很清楚失去弘晟对贵妃娘娘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终归也是可怜的。”

    “又终归……”胤仰头望着高飞的鸿雁,轻不可闻地道:“这是她的报应,报应她这些年做下的错事。”

    凌若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说什么,自从胤决意对付年羹尧始,年氏便济济可危了,不过那时她还有一个弘晟,胤素来重视子嗣,一个弘晟足以保年氏活命,只可惜,现在连弘晟也死了,一切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在送胤出去后,莫儿扶着凌若颇为不解地道:“主子,年贵妃以前那样害你追杀你,你做什么还要让皇上多去看她,依奴婢说,就该让她失宠,看她还怎么作威作福。”

    “你知道什么。”凌若轻斥了一句又道:“其实本宫劝不劝结果都是一样的,等待年氏的只有死路一条,本宫如今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你还真以为本宫随口劝上一句,皇上就会对年氏多加垂怜。”

    莫儿这才反应过来,赔着笑道:“主子深谋远虑,奴婢哪及得上主子思虑周祥。”

    “你啊,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凌若轻点了一下莫儿的额头,忽地想起一事来,拧一拧眉道:“莫儿,让人备肩舆,趁着天色尚早,本宫想去一趟慎刑司。”

    “慎刑司?”沉默的杨海陡然一惊道:“主子可是想去见靳太医,此时过去,怕是不太妥当吧?”

    凌若抚一抚额,有些疲惫地道:“不妥当也得走一趟,本宫担心有人控制着靳太医再生出事来。”

    杨海眸中的惊意越发浓烈,“主子不是说靳太医是冤枉的吗?又怎会……”

    “就因为是冤枉的所以才不得不防,你觉得会有人不怕千刀万剐吗?”凌若刚一问出口,杨海与莫儿就齐齐摇头,这种在人身上一刀刀割肉的刑罚实在太过恐怖,光是想想便浑身发疼,怪不得会被列为酷刑之首,非罪大恶极之人,不轻易动用。

    凌若目光烁烁地问道:“那就是了,如果此时有人去告诉靳太医,可以免他受此刑罚,只需要他冤枉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莫儿低头咬了一下手指道:“虽然奴婢很不愿承认,但若换了奴婢是靳太医,很毫不犹豫的去冤枉别人,因为那刑罚太过恐怖,足以让人丧失所有的勇气与信念。”

    “是了,哪怕靳太医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在无休止的折磨面前也不见得可以坚守原则;更何况我们对靳太医根本不了解。”如此说着,凌若摆摆手道:“去吧,准备肩舆。”

    在莫儿走开后,杨海小声地问道:“主子可是担心有人指使靳太医再次咬您与四阿哥?”杨海口中的这个人,不需说,自是皇后无疑,也只有她才会想出这样狠辣的毒计来。

    “不,本宫与四阿哥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了,想再污陷,未免有些刻意,皇上不见得会相信;本宫担心她会从本宫亲近的人下手。”凌若不无忧色的说道,还有一句话凌若未说出口,那就是皇后此刻第一个想对付的人,应该就是曾对她不敬的温如言。

    在不动声色间设下局,向来是皇后最擅长的事,一旦局设下,想再破就难了,所以必须要在设局之前先破局。

    在天黑之前,凌若的肩舆堪堪停在慎刑司门口,不知是否换班的缘故,外头没有太监守门,凌若轻扫了一下也不说话,径直下了肩舆扶着杨海的手走进去。

    洪全是慎刑司的总管,年近五十的他此刻正乐滋滋地在屋中抿着小酒,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炒得酥脆的花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间。

    洪全无意间一个抬眼意外看到有人进来。因慎刑司向来不点太多灯火,再加上他年老眼花,看不甚清楚,直到来人来到近前,方才认出是何人,连忙放下酒杯迎上来打千,“奴才洪全叩见熹妃娘娘,娘娘吉祥。”

    凌若抬一抬手微笑道:“洪公公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娘娘。”洪全忐忑不安地站起身来,瞅着眼问道:“不知娘娘漏夜前来,有何吩咐?”

    凌若随口道:“没事,本宫闲着无事随意来走走罢了。”

    洪全赔笑不语,心里却是全然不信,慎刑司可不是御花园,哪可能随意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只是凌若不说,他一个奴才也不好多问。

    凌若走到桌前,端起洪全还未来得及喝的酒杯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颔首道:“嗯,香味醇厚,色泽瑰丽,是京城鹤年堂专为宫里配的御用养生酒,又称之为鹤年贡酒,洪公公可真会喝。”她轻瞥了一眼开始有些不自在的洪全曼声道:“本宫记得,此酒皇上赏得人并不多,慎刑司……好像并没有赏过,不知公公从何处得来的酒?”

    洪全暗暗叫苦,没想到凌若鼻子这么灵,只一闻就闻出了这是鹤年贡酒,唉,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不贪杯拿出来了。

    如此想着,洪全勉强一笑,吱唔着道:“回娘娘的话,是……是……上次见苏公公,苏公公给的,就那么一小点儿,奴才一直没舍得喝呢。”苏培盛是胤身边的贴身内监,赏赐向来是宫中头一份的丰厚,得点儿贡酒自然不在话下,洪全实在想不出好的解释,干脆就将事推给了苏培盛。

    “苏公公?”凌若眼眸一眯,不待洪全再说什么,直接道:“杨海,你去找苏公公问问,看他是否送了瓶鹤年贡酒给洪公公,速去速回,本宫就在这里等回话。”

    洪全没想到凌若这样较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本就是他胡诌的,若真要去问苏培盛,还不得一下子穿帮啊。看这样子,熹妃分明是怀疑他这酒的来历,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杨公公且惭。”他赶紧唤住杨海,苦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跪下道:“求娘娘恕罪,这酒……其实不是苏公公赏的,而是……而是柳太医送的。”

    “柳太医?”这一次,凌若语气中多了几分惊意,紧盯了他道:“柳太医来过了?他为什么要送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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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二章 地牢

    洪全不敢再隐瞒,竹桶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回娘娘的话,柳太医就比娘娘早来了一刻,送了两瓶鹤年贡酒给奴才,然后就说与靳太医有同袍之谊,如今他犯了事,心里甚是难过,想再见上一面,奴才看他说得真切,便允他进去了。”

    同袍之谊?凌若听着打从心底里冷笑,若非柳太医陷害,靳太医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眼下却又念起什么同袍之谊来了,当真是可笑。

    与此相比,她更关心另一件事,“那此刻柳太医走了吗?”

    “奴才没见他出来,想是还在地牢里。”说到这里,洪全哀声道:“奴才知道靳太医是重犯,不该让人随意见,可奴才见柳太医说得情真意切,于心不忍,这才答应,求娘娘千万不要告诉皇上。”

    一旦此事传到胤耳中,他这个慎刑司总管,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杨海在一旁不客气地道:“洪公公怕是看在鹤年贡酒的份上才许柳太医进去的吧。”

    这句话说的洪全面上有些挂不住,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道:“这个……这个……”

    凌若微微一笑道:“洪公公也不必觉着不好意思,人有所好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了,本宫那里有几瓶内务府送来的九酝春酒,相传此酒是在东汉年间就被列为贡酒,历史悠久不说,口感也比鹤年贡酒更醇厚一些。可惜本宫不爱饮酒,所以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改明儿本宫让人送过来。”

    “这如何使得,奴才万万不敢领受。”洪全虽口里说着不敢领受,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渴望之色,面对心头所好,总是难以保持平静无波。不过这恰恰是凌若需要的,“宝剑配英雄,美酒自然也要落在懂得品尝它的人手中才算物尽其用,洪公公就不要再推辞了。”

    洪全其实哪里想推辞过了,九酝春酒啊,古往今来的第一贡酒,他不知眼馋了多久,可惜一直没机会品尝到,如今自是百般愿意,只见他强压了喜悦,略有些扭捏地道:“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谢娘娘恩典。”

    见洪全吃下了这粒鱼饵,凌若也懒得再拐弯抹角,道:“不满洪公公,本宫今夜来,也是想见一见靳太医,不过这件事本宫并不想别人知道,尤其是柳太医。”

    “不知娘娘见靳太医是为何事?”洪全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靳太医下毒谋害三阿哥,罪大恶极,皇上都已经发话了,他若不招出幕后主使者,便要动用剐刑,怎得这两日有这么多人要见他。昨日惠妃与谨嫔就来过了,今日先是柳太医,如今又是熹妃,当真是怪异得很。

    凌若抿唇不语,倒是杨海道:“洪公公管得好宽呢,连熹妃娘娘做什么都要向你交待吗?”

    论品级,杨海尚不及洪全,不过现在熹妃就在眼前,洪全又怎么会蠢得拿品级去压杨海呢,是以他惶恐地对凌若道:“奴才不敢。”

    凌若客气地摆摆手道:“无妨,是本宫有些事不明白要问一问靳太医,所以得麻烦洪公公通融一下。”

    洪全赶紧趁机下坡,“奴才省得,只是如今柳太医尚在里面,娘娘说不想让柳太医知道您来过,所以只怕还得委屈娘娘等候一会儿。”

    凌若低头想了一下道:“地牢中可有暗室?”见洪全点头,她又道:“那就劳烦洪公公带本宫去暗室了。”

    “是。”这一次洪全学乖了,没有多问为什么,左右问了也没答案,因为慎刑司中灯火不明,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沿路设有路灯,是以洪全执了一盏宫灯在前面引路。

    凌若与杨海跟着洪全七拐八绕,一路往下,路上遇有宫人皆垂首回避。随着渐趋深入,在进入地道后,道路越发狭窄,到后面只能供一人通过,且闷热不堪,凌若刚呆了一会儿便觉得胸口发闷,脚步亦不由得慢了下来。

    杨海及时发现了凌若的不对,停下脚步关切地道:“主子,您怎么样了,是否觉得不舒服?”

    “本宫有些头晕。”地道里空气混浊不堪,歇了一会儿凌若不止没觉得舒服,反而胸口更闷了,沉沉地像是压了块大石一样。

    走在前面的洪全连忙回过身来,从袖中掏出一个扁长的小瓷瓶放在凌若鼻下,殷勤地道:“娘娘,您深吸一口气看看。”

    凌若依言吸之,顿时一股清凉的薄荷气息钻入鼻中,令头脑为之一凉,胸口的烦闷之意亦驱散了不少。

    洪全一看凌若脸色便知此物有用,细声道:“地道空气混浊,眼下又是盛夏炎热,娘娘初来乍到,肯定难以适应,这瓶是薄荷油,最适合提神醒脑,驱闷解浊之用,娘娘拿在手里,一觉得不舒服便闻上一口,应该会感觉好许多。娘娘再坚持一会儿,很快便到暗室了,那里有通风口,会比此处好很多。”

    凌若接过瓷瓶,颔首道:“多谢洪公公。”

    如此又走了一会儿,前面透出些许光亮来,同时隐隐听得有声音从前面传来,倒有些像柳太医的声音,看样子,地牢到了。

    这般想着,却见洪全往旁边一闪,同时手在某处用力一推,一道不起眼的石门顿时应手而开,凌若走进去后,发现是一间暗室,说其小是因为不过一丈方圆,除了一张小桌还有几张凳子之外就别无他物,极是简陋。不过就是在这个简陋的暗室中,却挂着一副孔雀图,虽不是什么名家真迹,却也栩栩如生,将孔雀骄傲美丽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凌若盯着那幅孔雀图瞧了几眼后,含笑道:“看样子,这图后另有玄机了。”

    “娘娘英明。”洪全告罪一声,踩着凳子站上去,摘下孔雀图,在其背后果然有一块松动的墙砖,轻轻一扳便可拿下来,露出一个一尺长的狭洞来,只见洪全指着那洞小声道:“娘娘,从这里便可看到牢中景象,只是若这里声音大了,牢中也可听到,奴才就先出去了。”

    “本宫知道了,有劳洪公公。”凌若客气的说了一句,在洪全走后,忙来到洞前,打量着地牢中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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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两面三刀

    靳太医被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满身都是伤痕,正如温如言她们所说的,体无完肤,惨不忍睹。【,k~此刻地牢中尚有另一人,虽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但已经足以确认是柳华无疑,他正在那里劝道:“靳兄,你何必如此顽固呢,听我的劝不是很好,一句话便可免受千刀之苦,这样的买卖哪里去做?”

    靳太医咬着满嘴的血牙,眼中恨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无耻败类,自已害死三阿哥却推到我头来,如今还想用花言巧语来引诱我冤枉别,哼,你想都别想。”

    柳太医啧啧道:“靳兄真是有骨气,只是当剐刑开始时,你确定自己还可以这样有骨气吗?”

    在柳华说到剐刑时,靳太医的身子颤了一下,这个动作被柳华收入眼底,轻笑道:“靳兄,你就别在强撑了,你与我一样,从小就是读书习医之人,何曾受过皮肉之苦,眼下这样,怕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

    靳太医似有些激动,挥舞着双手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滚出去!”

    听着铁链在地牢中哗哗作响的声音,柳华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眸轻眯起来,弯腰从栅木空隙中拿行刑小太监随意扔在地上的铁铬,挥舞了几下,似笑非笑地道,“靳兄,这东西烙在身上的滋味如何?”

    靳太医到底不是不知痛的铁人,眸中出现一丝害怕之色,厉声道:“柳华你这个无耻小人,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我的事不劳靳兄担心,靳兄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铁烙扔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重响,“靳兄,我再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究竟是答应我的要求,还是让人把你的皮与肉一块块割下来。当割到无处可割时,他们就会割你的鼻子,你的脸,还有你的头皮,还有你的心肝……”

    在阴森的地牢中,这样的话,听在耳中隔外恐怖,更不要说自己还是当事人,靳太医受不了地大叫道:“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柳华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我只是说说就受不了了吗?那真轮到刀割的时候,靳兄该怎么办?”

    靳太医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在无尽的害怕与惶恐中厉声大叫,“你这个畜生,鄙卑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柳华不在意地拍拍沾在长袍上的灰尘道:“你做人时我都不怕,做鬼了我就会怕吗?靳兄,人还是着眼于眼前的好,想清楚,究竟要不要与我合做,主子说了,只要你在bi供时招出那人的名字,就设法免你剐刑。”

    靳太医张嘴,想要说出一个不字,可是一想到凌迟之刑,便怎么也吐了出来,正当他在内心做着天人交战时,柳华目光一闪道:“既然靳太医这么有骨气,那么我就不勉强了,只盼靳太医千万不要后悔。”

    见柳华要走,恐惧像一只从深渊探上来的大手狠狠攥住靳太医,让他喘不过气来,在柳华转身之前,终于忍不住道:“你……你先不要走!”

    柳华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慢转身道:“怎么?想清楚了?”

    “我……”靳太医不想害人,可是又害怕凌迟之刑,那对他来说远比死亡更可怕得多。

    柳华露出几分不耐之色,“靳兄,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若不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我根本不愿与你多费这个口舌。”

    这样假惺惺的话听得靳太医想要吐,恨不得有骨气一些,将他赶走,可是终归是没有,所以他颤声道:“是否我答应了你,你真能给我一个痛快?”

    见靳太医口气松动,柳华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我不能,但是我主子一定能,想好了吗?”

    靳太医狠一狠心,他已经落得这么惨了,实在不想临死前还受许多苦,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若敢识言,我就算死也一定拉你做垫背!我发誓!”

    “放心,我向来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扔下这句话,柳太医带着得意的笑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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