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你根本就没有将我们当人看,只是视我们为可以任意差遣的工具;所以你不许我们有自己的想法,不许我们喜欢任何人,也不许我们离开,因为我们知道你太多的秘密!”
从没有一个宫人敢这样对那拉氏说话,所以当三福近乎发泄的将这段话说出后,整个坤宁宫都静了下来,包括小宁子也被吓到了。还是那拉氏第一个回过神来,缓缓点头道:“所以你就巴望着本宫死?”
到了这个时候,三福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左右不过是一死,倒不如在死前说个痛快,省得做了鬼还要憋屈,“是!只有你死了,我与翡翠才可以安安心心的度日,哪怕要去侍候别的主子,至少不需要整日担惊受怕,时刻担心自己会性命不保。”
那拉氏盯着他,眼里闪烁着令人害怕的冷意,许久,她上前,抬手缓缓抚着三福的脸颊,半透明的尖利指甲在三福脸颊上划出数道血痕来,“既是这么害怕,当初又为何要跟在本宫身边?”
这句话,让三福露出痛苦之色,“因为从前的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她温慈,善良,处处替人考虑,与现在判若两人。”
那拉氏微一点头,收回手道:“你也说了是从前,从前之事向来是不值得追忆的,再说本宫更喜欢眼下的自己。”
“主子!”三福“扑通”一声跪在那拉氏面前,一字一句道:“您醒一醒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举头三尺有神明,您做错的,终有一日会一一还报在您身上。”
“混帐,居然敢说本宫错?!”扬手,待要一掌掴下去,忽又收回手且轻笑了起来,俯身在三福耳边徐徐道:“若真有神明的话,本宫的弘晖就不会死,所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本宫一定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只可惜,三福你永远看不到了。”再次一笑,她直身来,对小宁子道:“把他押下去,待本宫禀过皇上再作处置,暂时让他多活一会儿。另外告诉孙墨,让他准备肩舆,算着时辰,皇上差不多也该下朝了。”
“你会遭报应的,一定会!”在被押下去的时候,三福不住地叫嚷着这句话,那拉氏对此充耳不闻,一个将死之人,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在歇了片刻后,孙墨进来说是肩舆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因为那拉氏有伤在身的原因,肩舆上放了许多软垫,让那拉氏坐得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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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苏培盛
从坤宁宫到肩舆停放处,短短一段路,那拉氏走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本身子就虚,刚才又动了好几次气,更加不堪,但仍强撑着登上肩舆,往养心殿行去。
彼时,养心殿刚刚下朝,四喜将在朝堂上所收之奏折呈至御案上,随后躬身退了出去,刚跨出门槛便被人一把拉住,定睛一看却是一脸严肃的苏培盛,当下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了?”
苏培盛一言不发,待将他将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后方道:“你老实告诉我,之前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又补充道:“别想着随便拿话蒙我,师傅那里我也常去,什么老来寂寞,什么长吁短叹,我可从没见过,至于说想求先帝爷赐菜户的事更是压根没有,你是不是在骗皇上?”
四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摇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苏培盛与他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又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论对彼此的了解,无出左右者,所以刚才的话,他可以瞒过任何人,却唯独瞒不过苏培盛。“
“别说这些有的没事,赶紧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有意在帮熹妃?”说到后面,苏培盛神色愈发严肃,一双眼睛更是盯着四喜不放。
四喜左右瞥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方道:“不瞒你说,之前熹妃娘娘曾让莫儿来寻过我,说她想成全三福与翡翠,让他们做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所以请我在皇上面前为之说情。我想这是一件好事,便答应了他,你看现在不是很圆满吗?”
苏培盛可不像他这样想,反而一脸惊容地喝道:“你疯了是不是,竟然敢欺骗皇上,幸好这次皇上没有深纠下去,也没有派人去盘问师傅,但你这等于是行走在悬崖边,一个不好就会失足掉下去的。”
四喜不以为然地道:“这只是一件小事,皇上岂会这般兴师动众,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苏培盛气道:“若不是念在你我同在师傅门下,我才懒得管你呢,你现在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啊,此罪可大可小,若往严重了论,那便是杀头之罪,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四喜亦知苏培盛是为自己好,既感动又为难地道:“可熹妃娘娘她……”
苏培盛没好气地道:“她又怎么了,咱们的主子是皇上,该忠心的人也是皇上,再说皇上向来不喜欢咱们与后宫娘娘走得过近,若让皇上知道你今日的事,非得砍了你脑袋不可。”
四喜虽知他关心自己,但对这话并不认同:“照你这么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三福他们死啊?说到底,他们也是两个可怜人,咱们既有能力就帮一把呗,权当是为自己积福。”
“我怕你不是积福,而是送死!”苏培盛白了他一眼道:“三福跟翡翠的死活与咱们有何关系,再者他们犯了错,受罚也是应该的,要你去可怜吗?还有啊,你也别以为熹妃娘娘就真是个心善的,我猜啊,她帮三福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要不然怎么去冒着得罪皇后的危险成全三福二人呢。至于你,不过是被她拿来利用的棋子。”
四喜摇摇头道:“就算真这样,那至少也救了两条命,是一桩好事。至于我,棋子就棋子吧。”
苏培盛见自己说了半天他还是这个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这人是傻了还是疯了,居然甘心被人利用,究竟是熹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他突然停下了话,改而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四喜。
四喜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他说下去,逐道:“怎么了,有话就说吧,这样看着,倒让我觉得不自在。”
苏培盛低头想了一会儿沉声道:“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莫儿那丫头了?”
这话顿时将四喜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你胡说什么,哪有这回事。”
苏培盛一脸狐疑地道:“我看你这段时间与莫儿一直走得很近,而你又处处帮着熹妃。”
四喜嗤笑道:“我帮着熹妃就是喜欢莫儿了?你这什么思想,真是可笑!我不过是觉得熹妃这人不错,所以偶尔才帮她说几句,与莫儿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见他说得肯定,苏培盛不由得信了几分,口气一缓道:“这样最好。我可与你说,别看皇上这次答应了三福跟翡翠,可不代表从此就允许宫人结为菜户了,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再者,你也看到熹妃随口提你时皇上的态度了,根本不问,只将其当成一个玩笑。”
四喜心底里泛起难言的伤怀,他始终是没那个福份,不过也无所谓了,本就没奢望什么。这般想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最多我答应你往后与莫儿保持距离就是了。”
“不止是莫儿,还有熹妃。”苏培盛慎重地道:“你若还当我是兄弟,就听我的话,跟后宫那些人离得远远的,别看着一个个都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其实手段多着呢,若走得近了,小心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喜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仍是忍不住道:“熹妃不是这样的人。”
苏培盛睨了他一眼,道:“不是这样的人又是哪样?你啊,别太天真了,这宫里头的主子娘娘,没一个是简单的,而且又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掺合的,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得好。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依旧掺合在里面,万一有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我。”
四喜玩笑道:“我要是有事,这大内总管的位置不正好可以让你替上吗?我瞧着你比我还要合适。”
苏培盛轻哼一声道:“你要是愿意,我自然没意见,不过你要是蠢得自寻死路,可别想我为你流上一滴眼泪。”
当初李德全离开时,向胤禛举荐四喜接替他的位置,苏培盛不是没有意见,觉得论能力自己比四喜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与四喜终归是十几年兄弟,虽然位置让四喜占了有些不甘,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位置弄得兄弟二人你死我活,否则他也不会与四喜说那么多。苏培盛明白,他们身为奴才,本就位置低下,若再为一点利益而互相争斗,那就真的一点出头的希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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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哭诉
“你啊!”四喜也晓得苏培盛是个嘴硬心软的,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我心里有数。”待要回养心殿门口候着,忽地看到一乘肩舆过来,这乘肩舆顶上华盖用的是金黄|色,呃,难道是皇后来了,可是皇后不是在坤宁宫养伤吗,怎会到这里来?
苏培盛也看到了远远过来的肩舆,轻声自言道:“皇后娘娘?”
这个猜测在肩舆渐近时得到了证实,坐在上面的,可不正是一脸病容的那拉氏吗。看清了来人,两人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去打千,“奴才们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那拉氏有气无力地说着,“皇上在里头吗?”
“回娘娘的话,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呢,可要奴才给您去通禀一声?”这会儿功夫,苏培盛已经想到了那拉氏带伤来此的原因,暗暗盯了四喜一眼,后者则低着头不说话。
迎春走上来道:“烦请苏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就说皇后娘娘求见。”
“嗻!”苏培盛答应一声,倒退数步后方才转身进殿,四喜亦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四喜同样猜到了那拉氏来此的用意,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胤禛都已经亲自开口恕了三福两人,皇后还来此做什么呢,难道她不服,想让皇上收回成命?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便觉得有些不可能,在他印象中,皇后向来都是顺着皇上的,多年来,未有驳逆之时。
苏培盛进去没一会儿功夫,两边殿门便齐齐打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除却胤禛之外,又有谁可以拥有这独一无二的明黄|色,他快步来到肩舆前,面带忧心地对正扶着小宁子的人准备走下来的那拉氏道:“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伤势未好,万一牵动了伤口可怎么是好?”一边说着一边就势牵过那拉氏的手。
那拉氏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臣妾没事,再说一直躺在床上实在气闷,倒不若出来走走,就怕扰了皇上。”
“你我多年夫妻,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胤禛摇摇头,亲自扶了她进养心殿,待其坐定后对随同进来的四喜道:“去,给皇后沏一盏杏仁茶来。”
不等四喜下去,原本坐着的那拉氏顺着椅子跪下,哽咽道:“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她一跪下,小宁子等人自不敢再站了,各自垂头跪下。
胤禛微微一惊,忙道:“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那拉氏执意不起,抬起头含泪道:“皇上,熹妃仗着自己得宠,咆哮坤宁宫,根本不将臣妾放在眼中,还擅自ch手干涉臣妾宫中之事。臣妾气不过训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却反过来训斥臣妾,臣妾实在拿她无法,所以只能来请皇上作主。”
面对那拉氏的控诉,胤禛只觉得不可思议,脱口道:“熹妃怎会无缘无故跑到你宫中放肆?再者,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拉氏知道胤禛宠信凌若,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垂泪道:“臣妾若有一句虚言,就让臣妾身上的伤一世不好!”
胤禛剑眉一皱,不悦地道:“说这种话做什么,好了,到底是什么事,你且起来慢慢说与朕听,若真是熹妃不是,朕必然惩戒她。”他固然宠爱凌若,但并不代表就会纵容凌若放肆。
“是。”那拉氏没有再执意跪地,扶着迎春的手重新落座,含泪道:“不敢隐瞒皇上,臣妾宫里的三福与翡翠妄顾宫规,暗通曲款,被臣妾发现后,三福因惧怕受惩而逃走了,臣妾自昨夜起,就一直派人在寻他。”说完这些,她借着拭泪的动作偷觑了胤禛一眼,发现他面色平静如常,并未有任何惊讶或生气之色,顿觉奇怪不已,胤禛向来不喜宫人私通,怎得听到后却跟没事人一般。
不等她细思,胤禛已经道:“继续说下去,后来怎么了?”
那拉氏答应一声,暂时将疑虑抛开,续道:“今儿个一早,熹妃来给臣妾请安,臣妾心里甚是高兴,本想与熹妃好好说道,岂料她刚说了几句,便突然说要臣妾成全三福与翡翠。臣妾当时觉得奇怪,就问她怎么知道此事,熹妃才说出原来昨夜三福去了她宫中躲藏,并且随后她将三福也叫了进来。”
“三福与翡翠触犯宫规,按律当杖责至死,熹妃视宫规为无物,臣妾又怎能与她一般,当即拒绝了她的要求,并让熹妃将三福留下。岂料熹妃不止不肯,还出言不逊,说臣妾不过是名义上的皇后罢了,实际上根本什么都不是,而她如今掌着六宫大权,该怎么处置,应由她说了算。”说到后面,那拉氏已是悲愤不已,“臣妾本想息事宁人,不与她过多计较,岂料她越发放肆,竟然当着臣妾面的责罚臣妾宫人,全然不将臣妾放在眼中。”
不等那拉氏说话,小宁子已经适时地跪下涕泪纵横地道:“皇上,奴才见熹妃娘娘对皇后娘娘无礼,一时忍不住说了几句,不想熹妃娘娘一怒之下,将奴才打成这样。”
迎春一直低着头,小宁子身上的伤从何而来,她是清楚的,根本不关熹妃的事,但明摆着这是那拉氏的意思,她又怎敢多言,只能由着他们在那里颠倒黑白。
唉,熹妃娘娘固然是一片好心,只可惜,她太过鲁莽,什么准备也没有就与皇后对着干,这不等于鸡蛋撞石头吗,而熹妃一出事,三福与翡翠的性命也必然保不住。
对于小宁子的栽赃,那拉氏默然不语,既然能够让钮祜禄氏的罪名更重一些,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胤禛一直未曾作声,直至他们都说完了,方才淡淡地道:“事情真是这样子吗?”
那拉氏抹着脸上的泪道:“皇上面前,怎容臣妾说半句虚言。”
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胤禛刚才还温和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冷哼道:“虚言没有,谎言倒是一大堆。皇后,你这个样子,可真是让朕意外。”
“皇上?”那拉氏愕然望着胤禛,不解他这话的意思,在她脸颊上犹挂着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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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识破
胤负手走到案后,眸光冰冷的说出令那拉氏震惊与绝望的话来,“早朝之前,熹妃已经来见过朕,也与朕说了三福跟翡翠的事,她怜惜三福与翡翠,为他们百般求情,朕看在熹妃的面上,已经允许破例赐他们为菜户,稍后便会下恩旨。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熹妃又怎会与你争执,这根本说不通,她只需将朕的意思告诉你即可。”
那拉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愣地坐在椅中,怎么会这样?胤怎么会早早就知道了,又怎么会赐了三福他们为菜户,明明胤是最反对这些的。
而且,既然有胤的恩旨,钮祜禄氏为何在她面前只字不提?是一时忘记还是……
不,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记,分明就是有意不提,为的……就是引她落入一早设好的陷阱之中,怪不得今日钮祜禄氏在她面前出奇的强硬,她当时正在气头上,不曾细思,现在却彻底清楚了。
钮祜禄氏一早就知道她对三福两人的背叛深恶痛绝,多了一分平常没有的激动,所以见她之后就一直用言语相激,让她失去惯有理智与冷静。而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自己来胤这里告状!
想通了这一点,那拉氏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如纸一般的苍白,从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不曾想有朝一日,竟也让人给算计了。
看着胤怀疑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慌了神,赶紧道:“皇上,熹妃根本没有与臣妾提过此事,她只是一昧的与臣妾顶撞,若皇上不信,大可以问臣妾的宫人,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够了,皇后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他们是你的宫人,又岂会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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