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头隐约的人影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杨公公未说,只说主子去了就知道。”飘香如实禀着。
“这么神秘……”温如倾若有所思的低语了一句,旋即扬声道:“行了,让人进来。”
随着飘香的答应,早已准备就绪的宫人鱼贯而入,侍候温如倾洗漱梳妆,因为飘香说杨海那边催得急,所以宫人动作比平常快了几分,只小半个时辰便都好了。温如倾对镜盼顾,确认没什么错漏了后方才扶着飘香的手出去,候在廊下的杨海一看她出来,忙躬身打千儿,“奴才给温贵人请安,温贵人吉祥。”
温如倾客气地道:“杨公公请起,不知熹妃娘娘急着命我过去,所为何事?”
杨海目光一闪,垂低了头道:“奴才只奉命来请温贵人,至于什么事,主子不说,奴才也不敢过问,还请贵人见谅。不知贵人现在能走了吗?”
杨海这个样子,令温如倾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头,稍一思索,扬了笑脸道:“自然可以,不过我想先去见一下惠妃。”
“这怕是不太好。”杨海是见过温如倾真面目的,知道这位天真烂漫之中带着妩媚之姿的温贵人绝对不简单,这个时候她去见惠妃,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
“有何不好,只是见一下惠妃罢了,耽误不了多久。”说罢,温如倾不由分说地往温如言所居的正殿行去,杨海想要阻拦却寻不出合适的说辞来,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温如言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铜镜前由着宫人替她插上步摇珠钗,看温如倾进来,先是一惊,旋即笑道:“你今日倒是起得早,怎么,来陪姐姐一道用早膳吗?”
温如倾走到她身后,“姐姐想要如倾陪着用膳,自然可以,只是今日却是不行了,熹妃让我去承乾宫见她。”
“熹妃?”温如言黛眉轻皱,看着铜镜中菱唇微撅的温如倾道:“她一大早的寻你做什么?”
“来的杨公公不肯说。”这般说了一句,温如倾蹲了下来,拉着温如言的手道:“姐姐,你知道熹妃对我有些误解,她现在叫我过去,我真的有些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道去。”
温如言拍拍她的手道:“害怕什么,她与你都是嫔妃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见温如倾始终愁眉不展,摇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我就随你走一趟吧。”
温如倾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弯着眼道:“谢谢姐姐。”
只要温如言肯随她一道去,她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不论熹妃想对她做什么,都要顾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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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降罪
凌若忙让水秀去搀她起来,口中道:“谦贵人无需如此,皇嗣乃是皇家之本,任何敢于谋害皇嗣的人,本宫与皇上都不会放过。”
“谢娘娘。”刘氏含泪叩首,就着水秀与金姑的搀扶站了起来。
凌若将目光移到温如倾身上,骤然一厉道:“温贵人,你可认罪?”
“臣妾没有!”温如倾哪里肯认,忙不迭地叫屈,“臣妾只是想恭贺谦姐姐大喜,其余的什么都没做过,观音像上的麝香更是不知从何而来,请娘娘明鉴。”这样说着,她心里却明白,熹妃根本不可能帮自己,相反,她恨不得置自己于死地。亏得之前谨慎,将温如言给拉了过来,想到这里,她忙对温如言道:“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她们刚才那些话,温如言一字不拉的听在耳中,对于事情经过已经大至明白,如今见温如倾这般说,忙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心怀恶念的人,放心吧,只要你不曾做过,任何人都害不了你。”
见温如言这般相信温如倾,甚至连一丝怀疑也没有,凌若心中暗恼,略有些生气地道:“是不是心怀恶念,不是惠妃说了算的,俗语有云:画皮画骨难画心;可见人心向来是最难揣测的,肉眼所见的往往不是真实。”
“熹妃这是何意?还是说你根本就已经认定了是如倾所为?”异色在温如言眸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发现。
凌若低头抚着裙上的花漫然道:“本宫也不愿相信,但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本宫不信,还请惠妃体谅。”
温如言默然不语,眼下的局势,于如倾而言,确实极为不利,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证明温如倾清白的证据。
“姐姐,我真的没做过,并且我很肯定,玉观音在放到锦盒里时,没有任何香气。”温如倾心底的恐惧正在不断扩大,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除了指望温如言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先别急。”温如言安抚了她一句后,移步来到杨海身前,戴着绿松石戒指的食指在观音象上抚过,指腹上顿时沾了一层细微难辩的粉末,香味正是从这些粉末中散发出来的。
轻轻捻着麝香粉末,看粉末在指尖飞扬落下,忽地想起一事来,带着一丝兴奋回身道:“这玉观音固然是如倾送给谦贵人的不假,但中间却经过数人之手,所以麝香粉究竟是不是如倾弄上去,还有待商确,尚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凌若眸光微眯,徐徐道:“惠妃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温贵人?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谁会那么大胆,且别的东西不挑,偏要挑温贵人送的玉观音,难不成她与温贵人有何深仇大恨,要用这种方法来栽赃陷害。”
“这些我尚不知晓,但确有很大可能,另外……”温如言话语一顿,道:“我想看看盛装过玉观音的锦盒。”
凌若心中一跳,忽地意识到这个计划中唯一的遗漏――锦盒。因为麝香粉是她擦上去的,是以锦盒当中断然不会有麝香存在,可玉观音是装在锦盒中送过来的,若真是温如倾所为,锦盒当中就一定会沾到。
另一边,刘氏也想到温如言看锦盒的用意,稍有些意外,想不到温如言如此着眼于微,这一点是连她也没想到的。
温如倾更是大喜过望,这个姐姐可真是她的福星,竟然想到这一点,只要锦盒里没发现麝香痕迹,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那厢,凌若在想了一会儿后道:“水秀,你去谦贵人宫里把装过玉观音的锦盒拿来。”在没人注意时,她朝水秀悄悄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快步离开。
水秀去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盒,温如倾认得正是自己装着玉观音送去的那个。
在温如倾确认后,温如言走过去,打开锦盒,用手在里面轻轻抹了一下,令她愕然的事发生了,指腹间沾了一层与刚才在玉观音上沾到的一样的粉末,连香气也半分不差。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如倾做的?
温如倾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温如言神色,满怀期待地道:“姐姐,锦盒里没有麝香,我是清白的对不对?”
凌若目光漫过嘴角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水秀,最终落在温如言身上,“如何,惠妃,锦盒里面到底有没有麝香,本宫与谦贵人可都还等着呢。”
温如言身子颤了一下,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温如倾在她垂落的指尖看到飘飘扬扬落下的粉末,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些粉末说不出话来。
“锦盒当中也有麝香粉末。”温如言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下一刻,温如倾已经失魂落魄地摇头道:“不可能,锦盒里怎么可能会有麝香!”
凌若轻叹一口气,对怔在那里温如言道:“本宫知道惠妃护妹情切,但如今连锦盒里也有麝香存在,足以证明玉观音上面的麝香是在送去谦贵人处之前就已经抹上的。除了温贵人之外,本宫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
“我没有,你冤枉我!”温如倾按捺不住大叫道:“什么麝香粉,我根本毫不知情,锦盒肯定与玉观音一样被人动过手脚,我是清白的。”
凌若漠然看着她,冷冷道:“那温贵人觉得是谁在暗中动手脚?”
温如倾仰头,带着几许放肆道:“只要是接触过这两样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谦贵人是其中之一,娘娘的宫人亦是其中之一。”
凌若眉梢一抬,语寒森意地道:“温贵人是说本宫动手脚?”
温如倾心中确有这个猜测,但这话却是不好说出口,只是道:“臣妾不敢,不过是举例说个可能罢了。”
凌若轻抿一口茶水,漫然道:“就算真有这个可能,可本宫亦或者其他人,为什么要害温贵人呢?”不等温如倾答话,她将茶盏放桌上一放,起身道:“好了,相信事情到这里已经清楚明白了,温贵人嫉妒谦贵人身怀龙种,故意在贺礼玉观音上涂抹麝香,意图谋害皇嗣,如此行径,实在令人发指。本宫如今依照宫规,夺去温氏贵人之位,即刻打入冷宫!”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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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抗拒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听到自己要被打入冷宫,温如倾再也按捺不住,惊慌地大叫道:“我没有做过,我是清白的!”见凌若无动于衷,她又使劲攥着温如言的衣裳道:“姐姐,你一定要救我!”
“我……”温如言为难地看着温如倾,她自是不愿如倾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可是连锦盒这个最后的疑点都被否决了,她也没办法啊。
见温如言不说话,温如倾心顿时凉了半截,眼下她只有温如言这根求命稻草,若连她也袖手旁观,真的会被打入冷宫的啊。
眼见小郑子等几个太监走进去,温如倾手抓得更紧了,激动地道:‘姐姐,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冤枉吗?我不去冷宫,若真要我去,我宁愿一死!”
见她说出死字,温如言忙道:“不许说这样的傻话,姐姐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不会有事的啊!”
“嗯。”温如倾刚有所心安,见小郑子几人靠近,顿时又紧张起来,用力挥手道:“滚开!不许碰我,我不去冷宫。”
凌若眸中绽出一丝冰冷如刀锋的寒意,“温如倾,承乾宫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小郑子,将她给本宫脱簪剥服之后,押去冷宫。”
“且慢。”赶在小郑子之前,温如言开口道:“熹妃,我观如倾一事尚有可疑,且她口口声声说冤枉,不似虚假,不如……”
凌若骤然打断她的话,“没有一个贼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罪,因为他们总想着可以逃脱律法,不受制裁。惠妃的心情本宫能理解,只可惜事实如此。”眼角一扬,厉声对小郑子等人道:“还不把她给本宫带下去。”
这是凌若第一次设圈套冤枉人,要说没有一丝内疚是不可能的,只是想到温如倾对温如言的百般欺骗,所有的内疚都化为虚无。这个女人不除,早晚会害死温如言。
温如言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此时,小郑子等人已经抓了温如倾动手摘去她发上的簪环。
“姐姐救我!”温如倾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一边大叫着一边用力挣扎着,可以她一已之力又如何挣得开那么多人,珠花、流苏、簪子一样样被摘下来扔在地上,很快那头如云秀发便只剩下燕尾上的绢花未摘,她死死护住那朵绢花,仿佛只要绢花在,她便还是宫里的温贵人。
在这样声嘶力竭的叫感中,温如言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悲悯的目光看着温如倾,不知是因为真的想不出办法,还是说连她也怀疑温如倾……这个答案只有温如言心里清楚。
她的沉默令温如倾渐渐绝望,想不到竟然连温如言也不帮她,真是该死!
她暗骂一声,又惶恐无比地想着,难道自己真要被打入冷宫吗?
心思因为自身的危机而飞转着,有如不住转动的齿轮,她不能束手待毙,就算没有温如言也一定要想出法子来。
终于,在绢花也被掼在地上时,披头散发的她终于有了主意,厉声道:“熹妃,你不可以废我贵人之位,按宫规,能废位的只有皇上与皇后,连皇贵妃都没有这个权利,更不要说你区区一个正三品后妃。”
凌若以缓慢的语气道:“皇后有伤在身,不宜劳,本宫奉皇上之命,以妃位暂摄后宫之事,谦贵人之事皇上更是全权交由本宫处理,本宫何以会无权废你贵人之位。”
温如倾狠厉地盯着她,“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你无权废我,我要见皇后,她一定可以还我清白。”
凌若冷冷一笑,拒绝道:“皇后无暇见你,带走!”
温如倾发狠,用力挣开小郑子的束缚,一字一句道:“是皇后无暇,还是熹妃娘娘心中有鬼,不愿让我见皇后?”
“放肆!”水秀杏眼一瞪,喝斥道:“你乃是待罪之身,竟然还敢对熹妃娘娘不敬,难不成是想罪上加罪吗?”
温如倾连看也不看她,只一味盯着凌若,咬着牙重复道:“我要见皇后!”
“带走!”这便是凌若给她的回答,眼见小郑子几人又围了上前,而自己的锦衣,在刚才纠葛中已经被撕破,一旦被他们抓住押到冷宫,自己就真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她扭头尖叫道:“姐姐,你是否真想看着我死?”
温如言抬起头来,在那微红的眼眸最深处,有着别人难以发现的哀恸悲伤,“我不想……”
“既然不想,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是你的亲妹妹啊!还是说你那么怕得罪她。”她不顾一切地大叫着,同时眼珠子飞快地转着,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温如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含泪背过身,这个举动倒是让凌若訝异不已,她原以为依着温如言一贯以来对温如倾的维护会不顾一切地替其求情呢,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着实有些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温如倾,不过她更多的是愤怒与憎恨,温如言――你够狠,竟敢这么待我,若让我逃过此劫,我不止要你死,还要你死无全尸!
对于温如倾而言,她所记得的,永远是别人怎么待自己,而非自己怎么待别人。
小郑子几人剥去温如倾的锦衣,准备将她拉下去的时候,不知怎么一回事,竟被她再一次挣脱了去,想要再抓住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她逃出殿门去。
小郑子心中一慌,忙喊着人道:“快去把她给追回来,可不能让她给逃了。”
凌若柳眉轻蹙,温如倾这是想做什么,她应该明白,就算逃得出承乾宫也逃不出后宫,一切不过是徒劳,这般想着,她道:“水秀,扶本宫出去看看。”
除了凌若之外,温如言也急急追了上去,只有刘氏因为怀着身孕,不曾起身,不过也好奇地张望着。
凌若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释,只见温如倾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熹妃冤枉我害谦贵人龙胎,不止要打我入冷宫,还不让我见皇后。”
这样的喊叫令凌若勃然色变,也明白温如倾打得是何主意,赶紧道:“小郑子,快将她抓住,不要让她在乱喊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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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不解
“!”小郑子急得满头大汗,他已经极力在追了,可温如倾跑得太快,一时之间根本追得上,真是要命。
这一会儿功夫,温如倾已经跑出了承乾宫,而她的喊叫,也被周遭经过的宫人听闻,那些宫人听得这话,再看温如倾披头散发,不着锦衣的样子,均是惊愕万分,在温如倾被小郑子抓到时,前方已经围了许多宫人。
凌若阻止水秀喝斥围过来的宫人,冷冷盯着不再挣扎的温如倾,“好了,现在如你所愿了?”
温如倾咧嘴一笑,森然道:“娘娘害怕了吗?”
凌若侧头,任由耳下的红滴坠子贴在雪白的脖颈上,“本宫为什么要害怕?”
“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一定会传来皇后娘娘耳中,她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凌若忽地绽出一缕笑容来,“不过本宫得告诉你,皇后娘娘现在自顾不暇,未必有空理会你的事。还有……”说到此处,她凑到温如倾耳边,一字一句道:“在皇后娘娘没来之前,你还是得去冷宫待着。你若再逃,只怕连冷宫都不能安生地呆着了。”
温如倾回以一抹同样的笑容,“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不会再跑,否则岂非辜负了娘娘的一番美意。”
在温如倾被带下去后不久,刘氏亦起身告辞,倒是温如言竟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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