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散落的红参。”
“奴才遵命。”小郑子也知道事情紧张,飞快地答应一声便跑了出去,一路来到御膳房,此时因为午膳刚做好,是以比较空,有几个太监聚在一道聊天,还有几个在那里玩骰子,各自面前还堆着铜钱与散碎银子,至于安禄则坐在阔椅上慢慢抿着茶。
看清了里面的形势,小郑子定一定神走了进去,有小太监看到他,忙推了推那些玩骰子的同伴,然后走过来道:“郑公公,您怎么过来了?”
小郑子假装没看到那些急匆匆将铜银与银子塞到怀里的情景,微笑道:“主子突然想吃燕窝,我这不就巴巴地过来了吗?谁叫咱们是奴才呢,主子有命咱们就得遵从。”
小太监奉迎道:“话是这样,不过郑公公您可是在熹妃娘娘身边当差,可是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呢。”
小郑子笑笑,目光掠过放着炖盅的柜子,心里急的不得了,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急,捺了心思走到犹在抿茶的安禄跟前微一弯身道:“小郑子给安公公请安。”
安禄眼睛一睁,赶紧放下手里的紫砂小茶壶道:“哟,小郑子这是做什么,没的折杀咱家,快起来。”不管怎样,小郑子的知趣都让他很满意,“既是熹妃娘娘吩咐你过来的,就赶紧去忙吧,这个时候没什么人用炉子,你看着哪个合用就选哪个,若是觉得炉火不够,就跟咱家说,咱家让那几个闲得孵蛋的小崽子去帮你。”
“多谢安公公。”做完表面上的功夫,小郑子没有再与安禄废话,来到柜子前,果然在里面发现一只绘着黄鹂鸣柳图案的炖盅,趁着无人注意,装作不小心碰到,令那只炖盅摔在了地上。
东西打碎的声音惊动了安禄与一干小太监,连忙走过来一看,待发现是刘氏平日里用的那只后,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这要是晚些海棠过来炖参汤,他们该怎么解释啊。
小郑子故作惊慌地道:“唉呀,安公公,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给摔了,可能是这只炖盅放得太外头了,一时没注意就给撞下来了。”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这只炖盅放在很里头的。”旁边一个小太监手挠着头,有些不确定地嘀咕。
安禄没注意他的话,只是不住摇头道:“小郑子,不是咱家说你,你砸谁的东西不好,偏要砸谦贵人的,你让咱家可怎么跟谦贵人交待啊。”
小郑子唯唯应着,脚不经意地踢了踢那些碎片,将掩在碎瓷片下的红参给踢了出来,然后惊讶地道:“咦,这是什么?”
安禄随意瞄了一眼道:“不就是红参吗,有什么好奇怪的。”话音刚落,他自己便觉得不对了,这空空如也的炖盅怎么砸碎了会出现红参呢?
越想越不对,他忙蹲下身来,细细检查那些红参与碎片,越来脸色越凝重,到后面甚至额头开始滴下汗来。
小郑子故作不知地道:“安公公,您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安禄复杂地点点头,起身对围过来的一众太监道:“你们先退下,咱家有些话要与郑公公说话。”
待众太监退下后,安禄把了小郑子的手道:“郑公公……”
一听这称呼,小郑子忙推辞道:“您还是叫我小郑子吧,这声郑公公我可担待不起。”
安禄抹了把额头的泪道:“好,小郑子,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咱家,否则在御膳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若追究起来,咱家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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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 齐集
小郑子装着糊涂道:“我怎么听不懂安公公在说什么,怎么就死定了?”
安禄指着一地的碎片与红参道:“忘了咱家刚才与你说这炖盅是谁的了吗?谦贵人啊,怀着龙胎的谦贵人,在她炖盅里发现了红参,咱家这个御膳房绝对逃不了干系。所以你一定要帮咱家在熹妃娘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她放咱家一条生路,若咱家这次可以化险为夷,你就是咱家的再生父母。”
小郑子忙推道:“安公公您别说这样的话,只要是我能帮的就一定能帮,那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安禄咬一咬牙道:“这样罢,咱家在这里守着,你赶紧去通知熹妃娘娘,如今是她奉命掌管后宫,理该由她处理。另外,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不可张扬。”
“行,那我先去了,安公公千万不要走开。”见他上钩,小郑子答应一声,大步往承乾宫走去。
在他走后,安禄不住地合掌,嘴里念道:“佛祖,观音大士,您一定要保佑递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只要脱离此难,弟子一定去庙中上香还愿。”
小郑子刚离开了一会儿,安禄便觉得度日如年,不住地往门口张望,至于炖盅摔碎的地方严禁小太监们靠近,有好奇心重的小太监伸长了脖子张望,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晚上要用的菜都摘干净了吗?还有鸭毛都褪了吗,赶紧做事去。”
其实这些事情哪用得这么早做,但安禄开了口,那些小太监们不敢怠慢,忍着心里的好奇去做过。
打发了他们下去,安禄坐立不安干脆站到门口,又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总算让他看到人影了,安禄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在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匆匆奔了过去,在离着还有一段路时候,他看到谨嫔也在,赶紧跪下打千,“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给谨嫔娘娘请安,二位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凌若神色严肃地道:“本宫已经听小郑子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东西还在吗?有没有人动过?”
安禄赶紧道:“没有,奴才一直看着那里,没让一个人靠近过。”
凌若微一点头,道:“好,赶紧领本宫与谨嫔进去。”
“嗻!”安禄恨不能赶紧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一听凌若的话立马爬进来带着他们来到打碎炖盅的地方,看到那一地的红参,瓜尔佳氏神色一凛,从地上捡起一片稍大些的碎瓷片仔细看了一眼后递给凌若,“你瞧瞧,这块碎片应该是炖盅的内壁,看似光滑,实际上却有许多比针眼还小的洞。”说到这里,她将瓷片举高并且对着外面的秋阳,果然看到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无数个小孔中照了进来,在安禄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徐徐道:“若没猜错的话,这个炖盅应该是双层的,红参就被夹在当中,当每次炖盅的时候,水就会从细孔中渗进去将红参浸透,然后红参的精华再从细孔中渗出来。也就是说,不论在煮什么东西,都会渗上红参。”
这个结论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尤其是安禄,手足无措地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瓜尔佳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若,始终她才是掌管六宫的那个人,凌若凝眸道:“你确定这个炖盅是慧贵人的吗?”
“是,奴才敢用性命担保。”安禄苦着一张脸,若这东西不是慧贵人用的,他也不用这样害怕了,红参对孕妇而言是大害之物,在炖盅里夹红参,除了谋害皇嗣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
凌若微一点头,唤过随行的杨海等人,“你们几个分别去将皇后娘娘与慧贵人请来,就说本宫有关乎皇嗣的大事相商。”
她这个决定令瓜尔佳氏神色一怔,不明白她为何要主动将那拉氏找来,万一那拉氏从中作梗,那对他们岂非不利?
不过很快瓜尔佳氏便明白了凌若心里的打算,出了这么大的事,那拉氏早晚会知道,与其跟上次那样,让她事后出阴招,倒不若现在正面迎击,这样即便那拉氏出招也可以随机化解。但是不得不说,凌若这样做是冒了很大的险。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犹豫一下趁着安禄不注意,将凌若拉到一边,轻声道:“妹妹,你想好对付皇后的办法了吗?”
“没有。”凌若的回答出乎瓜尔佳氏的意料之外,待要说话,凌若已经再次道:“咱们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在想什么,咱们始终绕不过她,既如此,倒不如干脆些。”
瓜尔佳氏微微点头,握着凌若有些发凉的手道:“妹妹,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凌若反握了她的手,笑道:“我一直都知道。”说到此处,她神色一沉,有些担忧地道:“就不知惠妃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听了瓜尔佳氏的话,先处理这边的事,但对于温如言还是担心得很,瓜尔佳氏见状道:“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从意去打听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回来。”
如此等了一会儿,那拉氏先到了,一进来便神色凝重地问道:“熹妃,你派人匆忙将本宫请到这里来,又说关乎皇嗣,到底是何事?”
凌若与瓜尔佳氏一道见过礼后,徐徐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无意中发现有人一直在谋害谦贵人腹中的龙胎,因此处关系重大,臣妾与谨嫔不敢擅自处置,所以特请娘娘过来,另外谦贵人那边臣妾也已经派人去请,相信很快便到。”
那拉氏侧目瞥了一眼凌若身后的碎瓷片与夹杂其中的红参,眼皮微微一跳,更有异光在眼底掠过,“看样子事情确实很严重,也罢,就等谦贵人来了再一道说吧。”
凌若不动声色地将那缕异光收入眼底,如此等了一会儿,刘氏乘着软轿到了,待轿子停下后,她扶着金姑与海棠的手下轿,进来后看到那拉氏等人都在,不由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后,连忙垂身见礼,“臣妾给皇后娘娘,熹妃娘娘,谨嫔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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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 牵扯
不等刘氏询问,凌若已经盯着她潮红的脸颊道:“谦贵人如今还是觉得浑身燥热难安吗?”
一说到这个,刘氏便心烦意乱,勉强一笑道:“是,臣妾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总之一日比一日热,有时候觉得浑身都像要烧起来一样,何太医至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臣妾饮食清淡一些。”
那拉氏在旁边听了,露出怜惜之色,“唉,真是可怜了谦贵人。”
“何太医解释不了的事,本宫或许可以为谦贵人解释一二。”凌若的话令刘氏精神一振,赶紧道:“还请娘娘指点迷津。”
刘氏被此事已经困拢了许久,每一日每一刻都在受煎熬,而龙胎又渐现不稳之像,若非她本身是意志坚定之人,早已六神无主了
凌若点点头,对刘氏道:“不知谦贵人平常服用的参汤是何人在经手?”
刘氏目光一转落在海棠身上,后者连忙上前道:“回熹妃娘娘的话,是奴婢。”
就在海棠回话的时候,凌若已经让开了身子,令她身后那一地混着红参的碎瓷片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海棠初时不明白这是何意,但在看到其中一片瓷片上黄鹂鸣柳的图案时,顿时醒悟了过来,惊声道:“啊,这是贵人用的炖盅,怎么碎了,而且……而且为何有这许多的红参?”
“红参是从炖盅里摔出来的,这一点本宫的奴才还有安公公都可以做证。”凌若话音刚落,安禄忙不迭地接上去道:“皇后娘娘与贵人明鉴,这炖盅本是空的放在柜子里,后来熹妃娘娘身边的小郑子不小心摔破了炖盅,发现里面竟然有许多红参。”
那拉氏闻言惊呼一声,愕然道:“这话让本宫好生不明白,既然炖盅是空的,那红参又从何而来?”
瓜尔佳氏在一旁道:“因为炖盅是中空的,红参就在夹层中,若非这次凑巧打破,只怕谦贵人腹中的龙胎就危险了。”
刘氏脸色难看不已,何太医当时一度怀疑她服用了红参,但在检查所有东西后,并未发现问题,想不到问题竟然是出在炖盅当中。
未等她说什么,凌若已经冷然道:“海棠,你可知罪?”
海棠惊恐地看着凌若,“扑通”一声跪下,使劲摆手道:“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本宫已经听安公公说了,谦贵人的参汤一直是你在炖煮,炖盅也向来由你保管,除了你还有谁。”事情到了这一步,凌若还有一点没想明白,温如倾是如何让海棠心甘情愿地用这只有问题的炖盅,想要解开这个疑惑,只有从海棠身上着手了,bi她将实情说出来。
“奴婢真的没有。”海棠急得直掉泪,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炖盅有问题,之前根本丝毫不知。
那厢,刘氏已是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长明轩中,除了金姑,她最相信的便是海棠,万没想到,到最后一切竟然是海棠在背后捣鬼,要害她的孩子。
凌若摇头道:“海棠,事实俱在,你再抵赖也无用,还是从实招来吧。”
“奴婢……”海棠根本没做过,让她怎么招,六神无主的海棠一把攥住刘氏的衣角,哀声道:“主子,您相信奴婢,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刘氏本就已经气极,再看到她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海棠脸上,怒骂道:“若不是你还能谁,海棠,你将我害得好苦啊!”
金姑同样是气愤不已,喝道:“海棠,若你还有一丝良知,就赶紧将主使你的人说出来。”
海棠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她一边哭一边道:“没有人主使奴婢,奴婢也不曾害过主子。炖盅的事……”她刚要说炖盅的事不关她的事,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急急道:“奴婢记起来了,这个炖盅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给的,奴婢还记得她的名字,叫芳巧。”
这般说着,她赶紧将那夜发生的事合盘托出,而安禄也证实了她说的话都是事实,并无虚假。
说到最后,海棠更是激动地道:“奴婢知道了,芳巧根本就是故意打碎主子的炖盅,然后将这个有问题的炖盅赔给奴婢。”
凌若瞳孔微缩,与瓜尔佳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皆想不到事情扯到了温如言身上,若没料错,这应该是温如倾事先设下的圈套,好将祸水东引,让温如言背下这个黑锅,而她自己则坐收渔滃之利。
刘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有些头晕,扶着有些发酸地腰对海棠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海棠缩着脖子声如蚊呐地道:“奴婢怕主子责怪,所以没敢与主子说。”不等刘氏说话,她赶紧抱了刘氏的腿道:“若奴婢知道会害主子,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啊。”
那厢,那拉氏抚着裙间栩栩如生的绣花漫然道:“这件事越扯越广了,看样子得请惠妃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从意便急急从外头奔了进来,顾不得那拉氏在场,跑到瓜尔佳氏耳边一阵低语,瓜尔佳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低声道:“确信吗?”
从意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太医都已经过去了,听说情况很不好。”
凌若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低语,觉着有些不对,道:“谨嫔,出什么事了?”
瓜尔佳氏沉声道:“不必去请惠妃了,刚才从意来报说,惠妃受了很严重的伤,太医正在设法抢救。”
凌若骇然失色,脱口道:“姐姐受伤了?好端端怎么会受伤的?”
虽然她与温如言有了嫌隙,但在心里依然将其当成姐姐一般看待,盼她平安盼她喜乐,是以一听说她出事,那声姐姐顿时冲口而出。
瓜尔佳氏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是在温如倾屋里出的事。”
听到这里,凌若哪里还忍得住,顾不得向那拉氏行礼,快步走了出去,瓜尔佳氏在向那拉氏屈一屈膝后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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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惊悉
目送她们二人出去,小宁子低了身道:“主子,咱们要去吗?”
“出这么大的事,本宫怎能不去,走吧。”待要迈步,忽地想起了什么来,回过头道:“谦贵人可要一起去?”
“臣妾愿随。”刘氏忙答应一句,旋即又有些为难地道:“只是这里的事……”
那拉氏知道她想说什么,目光一转,漫然道:“这里的事既与惠妃有关,那么去惠妃那里问,不是更清楚吗?”
听到这里,刘氏再没有犹豫,与那拉氏一道往延禧宫行去,因为她身子虚弱,胎气不稳,是以用软轿代步。
且说凌若与瓜尔佳氏一路疾行来到延禧宫,这里就像当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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