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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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210部分阅读
    六阿哥在哭。”

    海棠答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当她再次出现在刘氏面前时,手里已经抱了一个小小的婴孩,正是六阿哥弘瞻,“主子,六阿哥刚刚睡醒,ru母说可能是睡着的时候,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才会一下子哭醒吧。”

    刘氏笑着摇头道:“那么小的孩子哪会做梦,来,让本宫抱抱。”

    金姑在一旁插嘴“主子可别说,听老一辈的人说,从刚生下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会做梦了呢。”

    因为刚哭过的关系,弘瞻眼角还有些湿,一双墨丸子似的眼睛,正灵动地转着呢,当刘氏低头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时,小手竟然顽皮地扯住刘氏垂落的珠络。

    看到弘瞻这个样子,刘氏又高兴又难过,她本来应该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可惜那一个福薄,生下来便注定要夭折,现在更被她这个额娘送出去布局,每每想起都心痛如绞。

    孩儿,千万别怪额娘狠心,要怪就怪你命太浅……

    就在册封礼过后的几日,凌若等人回到了紫禁城,彼时已经晋为谦嫔的刘氏没有再回原来的住处,而是搬进了胤禛指给她的永寿宫,成为紫禁城里的又一位娘娘。

    回宫之后,胤禛亦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弘历每日去养心殿学习如此批阅奏折,弘历学得很用心,从初时完全不懂,到后面渐渐明白。弘时对此不满至及,但却没有莽撞行事,按着那拉氏的吩咐,与允禩暗中往来,共商大事。

    至于大臣那边,对弘历随上早朝一事,多番上折弹劾,不过换来的却是胤禛这位铁腕皇帝的一顿训斥,从此没人再敢提这个事;同样的,弘历也再没去随胤禛去上过朝。凡事皆有一个底线,彼此都不能越过,否则会很难收场。

    至于舒穆禄氏,回宫之后,依然盛宠不衰,经常被召去养心殿,同样是留到四更之后,让众女既恨又妒,一个个皆盼着她失宠那一天早些到来。

    凌若、刘氏、舒穆禄氏,这便是眼下后宫之中最得宠的三个人,隐隐有三足鼎立之势。

    在这样的局势下,宫里变得异常宁静,不过往往,越平静,后面爆发出来的事情就越麻烦。

    在所有人当中,最小心的莫过于舒穆禄氏,自从弘旬被送到她这里后,就命人日夜盯着,不许一刻离了视线,如此不放心,还让自己最信任的如柳与雨姗时不时去看一下,确保弘旬安然无恙。

    她实在害怕有人会拿这个孩子来做文章,所以用尽一切办法看顾,不让他有任何的威胁。在这段时间里,刘氏经常会来看孩子,每次她来的时候,不管舒穆禄氏当时正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头上的事,陪着她一道去看弘旬,让她看到弘旬安好的模样。

    不过事情,总免不了例外……

    三月初十,这时的春光已经极为明媚,草长莺飞,一扫秋冬时的萧瑟冷清,风拂在脸上时,是适人的暖意。

    刘氏到的时候,雨姗正在打理院中的花草,舒穆禄氏喜欢百花齐放的样子,内务府煞费心思的弄来几十盆各不相同的花,讨好这位正当红的贵人。

    看到刘氏进来,雨姗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刘氏颔首道:“你家主子呢?”

    “回娘娘的话,主子刚刚出去了,说是熹妃娘娘请主子过去一趟。”雨姗的回答,皆在刘氏意料之中,她刚才就是站在暗处,亲眼看着舒穆禄氏出去了,才进来的。

    至于刚才来传话的那个小太监,根本不是承乾宫的人,是她从“净军”中找来的人。

    “净军”与“禁军”只有一字之差,内意却是截然不同,所谓“净军”乃是负责打扫便溺之处的太监称谓。

    在宫中,有东夹墙、西夹墙、西茅等处做为便溺之所,借太监与宫女所用,而打扫这些的便称为净军,他们是宫中地位最低j的苦役,虽不像辛者库那么苦,却更加低j苦臭。

    平常时候,莫说主子,就是宫人也不愿意与这些人打交道,因为他们身上永远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让人避而远之。

    刘氏之所以找这样一个低j的太监来冒充承乾宫的人,就是看中他们低j的身份,晓得将来就算追查,也追查不到他们身上。

    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支开舒穆禄氏,以便她不能在旁边监视自己,这段时间就是因为舒穆禄氏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才无法动手,眼见离何太医定下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而且何太医说过,弘旬现在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夭折,而且让奶娘服太久的药,也会被人看出问题来。

    见刘氏不说话,雨姗道:“主子还要过会儿回来,娘娘不如先去里头坐会儿,奴婢给您沏盏茶来。”

    刘氏摇头道:“不必了,本宫是来看七阿哥的,看完就走,你自去忙吧。”

    雨姗记得舒穆禄氏吩咐过,凡任何人去看七阿哥,都一定要跟随在侧,当下道:“那奴婢陪娘娘进去。”

    刘氏看了一眼雨姗没有说话,施施然往东暖阁行去,她来过这里很多次,自然晓得弘旬住在哪里。

    暖阁门口挂着一串用晶贝串起来的风铃,门一开,风铃便被风带着撞击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同时,风铃的声音也将正在打瞌睡的奶娘给惊醒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往门口望去,看到刘氏站在那里,连忙起来心里,心中暗自叫苦,偶尔打一次瞌睡,怎么还倒霉的让谦嫔给抓到了。

    幸好刘氏未与她计较,扫了一眼,便往摇床走去,奶娘跟在后头讨好地道:“娘娘,七阿哥刚喝过奶。”

    刘氏微一点头道:“七阿哥最近乖吗?”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弘旬脸上抚过,不被人所见的眼眸中,充斥着无尽的痛楚。

    终于……是到这一天了。

    〖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弘旬

    舒穆禄氏冷声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常理来推断,或许刘氏就是那么一个冷血之人,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可以拿来算计。”

    如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道:“那她可以伪装的这么好吗?让雨姗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

    只是冷静了片刻后,舒穆禄氏又被烦乱所包围,痛苦地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雨姗在地上后悔地落着泪,若她之前态度坚决一点,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主子;一旦追究下来,主子很可能会连性命都保不住。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仅仅在几个时辰前,还是好端端的啊……

    “主子,你冷静一些。”在劝抚了舒穆禄氏一句后,如柳想到了一个之前被她们忽视的问题,那就是弘旬是怎么死的。

    不管是暴毙还是刘氏所害,在弘旬身上肯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了这个痕迹,事情就会得明朗许多。

    她将这个问题一说,舒穆禄氏也回过神来,待要让人将弘旬衣裳脱下仔细检查时,外头突然奔进来一个宫人,匆忙行了一礼道:“主子,皇上与谦嫔娘娘来了。”

    “什么?”舒穆禄氏惊呼一声,没想到胤禛会这时候过来,呃,“你说谦嫔也来了?”

    宫女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点头道:“是,谦嫔娘娘与皇上一道来的,正等着主子呢!”

    “该死,不用问了,一定是刘氏所为!”若非刘氏蓄意为之,怎么可能这边弘旬刚死,那边她就与皇上一道过来了。这个女人,好恶毒!想到此处,舒穆禄氏脸庞一阵扭曲。

    宫女从没见过舒穆禄氏这个样子,一时有些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如柳率先反应过来,道:“行了,你先出去,主子一会儿就来。”

    在宫女下去后,如柳紧紧握住舒穆禄氏的手道:“主子,谦嫔明摆着不怀好意,您千万不要冲动,只有冷静下来,才可以渡过此次难关。”

    “我知道。”舒穆禄氏自牙缝中挤出这么三个字来,愤怒之余又有些无力,摇头道:“怕只怕再冷静也难渡此关,从那道将弘旬过继给我的圣旨开始,她就已经在设局了,而现在,以牺牲一个儿子为代价,将我牢牢缚在网中不得挣脱。呵,也不晓得她在皇上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让我这个根本没有资格抚着阿哥的贵人抚养弘旬。”

    听着舒穆禄氏丧气的言语,如柳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谦嫔有她的倚仗,主子何尝没有,只要主子这次能保住性命,很快便会东山在起。”

    “保住性命……谈何容易啊!”舒穆禄氏也晓得,只要自己不死,凭着用了那么许久的药,哪怕自己入了冷宫,也可以让胤禛再想起自己,只是死的那人到底是当朝阿哥,又那么年幼,难保胤禛一怒之下不会要自己的性命。

    “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主子千万不要放弃!”这般说着,如柳对尚跪在地上的雨姗道:“你扶主子去见皇上,我再交待奶娘几句。”

    雨姗点头,战战兢兢地走到舒穆禄氏身边,轻唤了一声,“主子。”

    舒穆禄氏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扶着雨姗的手往外走去,待到了正厅,还没进去,便听得里面传来胤禛与刘氏的说话声,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看到她现在,刘氏眸底有冷光掠过,面上却笑意融融地道:“姐姐来了,本宫刚刚在与皇上说姐姐将弘旬照顾得很好呢,刚才来看弘旬,他还对本宫笑了呢。这孩子因为早产两月,身子不好,一天里有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难得看到醒的时候,更不要说笑,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呢,本宫心里实在欢喜。”

    看着刘氏那张笑脸,舒穆禄氏恨不得将她撕得粉碎,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却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实在是让人恶心。

    胤禛未曾注意到舒穆禄氏的异样,就着刘氏的话笑道:“是啊,所以拉着朕也来看。”说到此处,他道:“走吧,咱们一道看看弘旬去。”

    不等胤禛起身,舒穆禄氏就跪下去,神色哀戚地道:“臣妾有罪,请皇上降罪。”

    胤禛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好罪,快起来。”

    “是啊,姐姐一向谦恭温驯,怎会有罪,快快起身,否则跪坏了身子,可不让人心疼嘛!”刘氏虽然口口声声唤姐姐,但说话的口吻已经完全变了,变得高高在上。

    “臣妾罪孽深重,不敢起身。”舒穆禄氏看也不看刘氏,只一昧望着胤禛,那双犹如秋水明媚有眼眸已是泪意盈盈。

    她这模样,令胤禛大为怜惜,亲自扶起她道:“告诉朕,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刚才去看七阿哥,发现他……他已经没气。”说到后面,舒穆禄氏已是痛哭出声,这哭声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为了博胤禛的怜惜。

    “什么?!”骤然听到这个噩耗,纵是胤禛也为之色变,手上一紧,用力攥着舒穆禄氏的胳膊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一次,没等舒穆禄氏回答,刘氏已经不顾仪态地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刘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胤禛顾不得再追问舒穆禄氏,衣袍带风地奔了出去,待到了东暖阁,只见刘氏正抱着弘旬坐在地上痛哭,所有宫人都神色哀伤的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胤禛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年前,凌若抱着霁月跪在雪地里的情景,与现在出奇地一致。那一天他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现在……难道他又要失去一个儿子吗?

    他已经失去了许多,弘晖、霁月、弘昼,难道现在连弘旬也要失去吗?

    胤禛双腿像被灌了铅一般,艰难地走着,短短几步路,他却像走了很久,好不容易走到刘氏面前,艰难地道:“润玉,弘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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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八十章 亲手

    雨姗按着舒穆禄氏的吩咐,直至听到弘旬微弱的哭声,弘旬哭的并不多,所以他一哭,雨姗便赶紧过去迭声道:“娘娘,七阿哥怎么了?”

    刘氏没有理会雨姗的话,而是厉声朝奶娘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做事了,小阿哥的衣襟被口水了都不换,是想挨板子吗?”

    奶娘有些惊慌地道:“怎么会?奴婢之前还抱过七阿哥,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啊。”

    金姑瞪着她道:“还在狡辩,难道娘娘会冤枉你?让你照顾七阿哥,你却在一旁打盹,真当我们没看到吗?”

    “奴婢该死!”奶娘见金姑揭出自己刚才偷懒打盹的事,不敢再狡辩,赶紧跪下认错。

    刘氏瞥了她一眼道:“赶紧去将拿干净的衣裳来,本宫自己替七阿哥换。”

    奶娘如逢大赦地退了下去,而弘旬在刘氏的安抚下已经停止了哭声,刘氏转过脸道:“雨姗,去端盆温水来,本宫要给七阿哥擦身,否则他就算换了衣裳也不舒服。”

    “奴婢……”雨姗为难地看着刘氏,舒穆禄氏说过,刘氏来时,她必须要在一旁看着,以防刘氏耍什么花样,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见雨姗站在那里不动,刘氏在心里冷笑一声,不用问,必是舒穆禄氏让雨姗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许她离开,舒穆禄氏可真是小心谨慎得很。

    雨姗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正自手足无措时,刘氏的声音再度传来,“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吗?”

    雨姗身子一颤,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刘氏皱着眉道:“既是如此,还不赶紧去端水,难道你想让本宫自己去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雨姗瞅了刘氏一眼,鼓起勇气道:“娘娘,金姑也在,不如让她去端吧……”

    “放肆!”她话还没说完,刘氏已经怒喝道:“你小小一个宫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指派本宫身边的人。本宫知道慧贵人一向厚待你们这些下人,但是你们也当晓得分寸,别太过份了!你现在这样,是否想让本宫将你送进慎刑司去?”

    雨姗被她骤然沉下的面孔吓得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栗地道:“奴婢知错,求娘娘息怒!”

    金姑目光一软,假意劝道:“主子,奴婢相信雨姗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说错了话,您就别责怪她了。您消消气,奴婢这就去将水端来。”

    “不行!”刘氏断然拒绝,“你又不熟悉这水意轩的情况,根本不晓得东西在哪里。”说罢目光落在雨姗身后,后者为了让刘氏消气,趴在地上道:“娘娘,奴婢愿意去端水给七阿哥净身。”

    “这会儿又乐意了?”刘氏讽刺地说了一句,倒是没有多加为难,挥手示意雨姗下去。

    在雨姗匆匆离开后,刘氏腿脚一软,亏得牢牢抓着摇床边缘才没有摔倒,总算是将人都支开了,她刚才真怕自己会在雨姗面前露出破绽来。

    金姑扶了她一把小声道:“主子,咱们得快些,没多少时间了。”

    “本宫知道。”这般说着,刘氏强迫自己站直身子,颤抖地抚上摇床里那张幼小安静的面容,这是她的孩子,她的亲生孩子啊,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她却要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性命。

    手指在犹如抽筋一般的颤抖中慢慢来到弘旬的脖颈处,只要用力掐住这里,弘旬的性命就会结束,而她所有的计划都将会顺利完成,再说就算现在不掐死,弘旬也活不了几天了,可那只手怎么也掐不下去。

    见刘氏的手停留在弘旬脖子处许久而没有其他的动作,金姑知道刘氏还是不忍心,默然一叹,道:“主子,还是让奴婢来吧,一定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办妥此事,否则就没机会了。”

    “不!”刘氏摇头的时候,泪水自眼角落下,滴在弘旬幼嫩的脸上,然后慢慢滑落,看起来,就像是弘旬流出来的眼泪一般,“他是我带到这个世上的,应该由我亲手结束他的性命。”随着这句话,停留在弘旬脖子上的手终于再次有了动作,虽然缓慢却不再迟疑,只有弘旬死,她才可以扳倒舒穆禄氏,让这个女人在有能力威胁到她之前彻底消失。

    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对身为母亲的她来说是再痛苦不过的事,刘氏一直在无声的哭泣着,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弘旬因喘不过气来而青紫的脸颊上,弘旬的四肢在抽动着,想要摆脱脖子上的那只手,可是一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能做到,同样的,他也没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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