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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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231部分阅读(2/2)
没有说话,这下子,凌若明显看出不对来,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心事?”

    胤禛此来就是为了想与凌若说弘历将被派去福州任钦差一事,但真面对凌若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直拖到现在,眼下见凌若主动问起,神色复杂地道:“若儿,你可知道福州的事?”

    “臣妾有过耳闻,说是因接连两批运粮船沉没,使得福州一地,粮食稀缺,民不聊生,还有百姓因腹饿而,不过陆路一直有粮食运送过去,情况应该慢慢会得到控制。”

    对于凌若的话,胤禛苦笑道:“若情况真有你说得这样乐观就好了,陆路是有粮食运去,但往往刚到福州连境,粮车就被劫了,最可怕的是,那么人劫了粮车不说,有时候还抓送粮车的官兵,你可知是为何?”

    凌若摇头茫然道:“还请皇上明示。”

    “因为粮食根本不够吃,所以他们就把官兵押去,把他们当成粮食豢养着,等饿了的时候,就宰杀吃掉。”在凌若错愕恐惧的目光中,他缓缓道:“福州……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凌若喉咙痒痒的,像是随时要呕吐出来一般,她想到福州的真实情况可能会比自己知道的惨烈,但怎么也想不到竟已经惨到人吃人的地步,好一会儿,她方惨白着脸道:“既是如此,皇上为何不再运粮过去?”

    “沉没的粮食加起来足足五十万石以上,全国各地倒还是能筹到粮食,但绝对经不起再一次的意外,所以这一次除了粮食之外,还会有钦差随行。一来是为了确保粮食安全,二来是为了安抚福州百姓,让他们知道朝廷并没有放弃他们。”说到这里,他目光微闪,神色复杂地道:“若儿,你觉得朕这样做对不对?”

    对于胤禛的询问,凌若感到极是诧异,因为胤禛是一个极有主见与手段的皇帝,从不会拖泥带水,犹豫不决,尤其是在朝堂之事上,今儿个怎么这般反常的问起她的意见来,虽心下奇怪,但凌若仍是思索着答道:“皇上这么做自是对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人心稳定,否则就算有了粮食,百姓不需要再为肚饿而做什么过份的事,但以那里一向的民风,依然会混乱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个钦差人选却是不好选,定要是户部的人不说,还得有着不低的身份,如此才可代表朝廷,但是户部尚书他们要统筹调粮一事,还得想着后面的事,走开不得,可若是郎中那一类身份又太低,不能代表朝廷。”

    胤禛幽幽地看着凌若,忽地道:“朕已经想好了钦差人选。”

    看到胤禛这个样子,凌若无端地浮起一丝忧心来,略带一些紧张地道:“不知皇上选了哪位大臣为钦差?”

    “是弘时与弘历。”当这六个字从胤禛嘴里吐出来时,凌若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错愕地看着胤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良久,她才颤声道:“臣妾……臣妾刚才没听清楚,能否请皇上再说一遍?”

    胤禛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毕竟那是犹如地狱一般的福州啊,哪个会希望身边的人去,尤其弘历还是凌若视若性命的命根子,“是弘时与弘历。”

    耳中的再一次确认,由不得凌若不信,她颤抖地抚着袖子,那一根根用金银丝线绣成的繁复图案刺手无比,感觉手指像要被划出血痕来一般,“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他们?他们也是皇上的儿子,难道皇上不担心吗?万一有些意外……意外……”后面的话,凌若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胤禛用力扳过凌若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若儿,朕知道你一定会担心,但朕答应你,一定会让弘历两兄弟平安归来,绝不食言。”见凌若不说话,他再一次道:“你不愿意相信朕吗?”

    凌若这个时候心乱如麻,哪里回答得了胤禛的问题,挣开胤禛的手起身道:“臣妾……不知道。”

    事关弘历性命,她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道:“臣妾去看看酸梅汤好了没有。”

    说罢便要离去,被胤禛一把抓住道:“酸梅汤就在这里,早就好了。若儿,朕知道你怕弘历有危险,但朕既然会派他与弘时一道去,朕就已经做好了防范,一定不会让他们两兄弟有事,就像你说的,他们同样是朕的儿子,朕对他们的紧张只会比你更多,尤其是弘历,朕在他身上寄托了无数期望。”

    听到这里,凌若激动地道:“既是如此,皇上就不应该让他去福州,皇上刚才也说了,那边人吃人,早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臣妾只有弘历一个儿子,他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有事的。”说到后面,凌若忍不住潸然泪下,脸上尽是对弘历未知命运的忧心。自从温如言死后,她就无比害怕身边的人会出事,就像惊弓之鸟一般,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担心上半天,而弘历无疑是最让她担心的那一个,否则当初弘历提前入朝历练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担心了。

    “若儿!”看到她这个样子,胤禛手握得越发紧,“若儿,你将朕的话听进去好不好,否则你让朕怎么再跟你说下去。”

    过度的忧心,令凌若失了分寸,急切地道:“臣妾不想听,臣妾此刻只想让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让弘历去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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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 厚望

    “若儿!”在唤这一声的时候,胤禛已经有些生气了,他料到凌若会不赞同此事,却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连叫自己收回成命的话说出口了。

    他加重了语气道:“这世上,不是止有你一人担心弘历,朕同样担心。但是你这样紧紧将弘历护在翼下,不让他受风吹雨淋,对弘历来说真的就好吗?弘历是阿哥,不是一个寻常男子,他将来要承担的责任很大,若一直不曾离开额娘的庇护,他这一辈子就等于毁了,你明不明白?你现在所说的一切不仅不是为他好,恰恰是在害他!”

    凌若摇头,神色凄凉地道:“臣妾知道,皇上说的每一句话臣妾都知道,可是臣妾没办法不担心。温姐姐已经走了,还陪着臣妾的,除了云姐姐便只有弘历了,臣妾不可以失去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胤禛不顾凌若的挣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至于侍候的宫人早在水秀的示意下悄悄退了下去,殿中只有他们二人,胤禛将下巴抵着凌若额头,郑重地道:“钮祜禄凌若,自从朕将你从宫外接回来后,哪一次让你失望过?”感觉到凌若停下了挣扎,他续道:“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同样不会有。朕既然派他们去,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保护,不会让他们有一丁点儿事,你相信朕。”为怕凌若担心,他没有提及自己对福州这件事的怀疑,也没有说他以弘历为饵,欲引出幕后之人的目的。

    许久凌若抬起头,不安地揪着胤禛的衣裳道:“真的不会有事?”

    “是,朕答应你,一定一定不会有事,弘历也好,弘时也好,都会安全归来,到时候,朕会封他们为亲王。”

    见其稍稍安心,他抚去凌若脸上的泪水道:“不妨与你说句实话,弘历是朕几个孩子当中最聪明懂事的,朕一直很器重,更将他视为朕的接班人,否则你以为凭着允祥几句话,朕会让他随朕批阅奏章?会让他提前入朝当差?可是现在的弘历聪明为聪明,却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太稚嫩,不曾经历过大风大雨,也不曾见过世间真正的险恶,以致他的目光不够长远,思考亦够全面,做起事来远不能达到朕的期望。若儿,朕当了四十五年的皇阿哥,从十六岁办差开始,整整办了二十九年,黄河水患、户部亏空、兄弟夺嫡,哪一样没经历过了,正是因为朕坚持了下来,没有被差事难倒,所以才可以在众兄弟中拔得头筹,成为皇阿玛的继承人。建立王朝不容易,但要守住甚至守好这个王朝,更是不容易,所以这几年来,朕从不敢松懈,每一件事都亲历亲为,而有一些新政,明明被人在暗地里戳着朕的脊梁骨骂,朕也要坚持下去,为什么?因为朕坚信这些新政可以造福百姓,可以让大清变得更好。在朕的有生之年,朕会努力帮弘历铺路,让他以后可以平坦一点,不需要像朕一样走得那么崎岖,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坐享其成。既然要成为皇帝,那就一定要成为最好的皇帝,要让大清在他手上变得更加繁荣昌盛,让万国来朝!”说到这句话时,胤禛眸中迸发出异样的神彩,“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历经艰险,不可在过安逸。”

    凌若怔怔地望着胤禛,这样的胤禛是她不曾见过的,她一直都知道胤禛在弘历身上寄托了某种期望,却不知竟是这样重的期望。

    良久,她终是道:“臣妾并不在意弘历将来是寻常人还是皇帝,臣妾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这句话,她自己也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从本心上说,她确实不愿弘历卷入争位的漩涡中,可皇后对自己虎视眈眈,若弘历在争位中失败,使得弘时成为最终的赢家,那么自己与弘历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有些事由不得我们选,弘历既然生在帝王家,就一定要挑起他该负的责任。”这一句话,胤禛说得无比沉重,临了更是叹道:“皇帝,皇帝,看似尊贵实际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孝诚仁皇后与皇阿玛伉俪情深,却只做了几年夫妻便走了;而皇阿玛有二十几个儿子,可一个个却都盯着那个皇位,让皇阿玛伤透了心,也尽了心。朕比皇阿玛信任一些,有你一直陪在身边,而弘历……”他再度拥了凌若,涩声道:“不要怪朕狠心,这是弘历从出生就注定了命运。”

    凌若反手拥住了他,慨然道:“臣妾知道,臣妾亦明白了皇上的苦心,是臣妾太过不懂事,还请皇上莫怪。”

    胤禛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你也是因为担心弘历才会如此,朕怎么会如此,朕考虑过,若弘历这一次做得好,朕在封他为亲王后,会再立其为太子,让他早些跟着朕当明正大地学习为君之道。”

    “臣妾相信皇上会替弘历选一条最合适的路给他走。”说到这里,她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想一想又道:“若只是钦差,弘历一人足矣,为何还要让二阿哥同去,皇后娘娘同样只有二阿哥一位阿哥,这一去,皇后娘娘不知要怎么担心了。”

    “弘时与弘历是兄弟,难得这一次弘时会主动请缨,朕便让他们同去,兄弟之间也好多体谅着一些。至于皇后,她一向识大体,相信会有所理解。”

    “话虽如此,但这么大的事,皇上还是要亲自去与皇后娘娘说一声才好,否则臣妾知道,她却不知,皇后娘娘心里会不高兴的。”

    胤禛想一想点头道:“也罢,朕待会儿就过去一趟,说起来,也有阵子没去坤宁宫了。”说罢,他低头看着凌若道:“那你呢,已经没事了吗?”

    凌若微微一笑道:“皇上与臣妾说了那么多,若臣妾再想不明白,就枉对皇上这些年待臣妾的好了。”

    胤禛颔首道:“你无事就好。朕刚才真有些担心,你爱子心切,会听不进朕的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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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等不到

    凌若认真地道:“论起爱子心切,臣妾相信皇上绝不会比臣妾少,而且皇上的爱才是真正对弘历好的。”

    胤禛拍拍凌若的手道:“好了,不说这事了,弘历还要过阵子才走,这段时间,朕会让他多入宫陪陪你。相信朕,弘历一定平安无事。”

    “臣妾相信皇上。”这句话凌若说得无比感慨,过了这阵子,她就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弘历的,不过这一切对弘历而言,都是必经之路,只要跃过这些,他今后就会走得更稳更远,而她这个做额娘的,将以这个儿子为荣。

    胤禛点点头,坐回椅中,想要去喝搁了许久的酸梅汤,却发现冰碗已经化了一半,酸梅汤从中漏到了外面的碗里,只得让人重新拿了个冰碗进来。

    这一回,胤禛可是有了心思品尝,点头道:“酸甜可口,既可以提起胃口,又不会觉得太酸,很合朕的口味。”

    “皇上喜欢,臣妾往后每日都做一盏,然后给皇上送去。”凌若话音刚落,胤禛便摇头道:“你这样岂非每日都要待在小厨房中受闷热之苦?朕记得你一向怕热,还是不要了。”

    凌若言道:“左右臣妾都闲着,倒不如做些事来打发时间,如此还充实一些。再说,前朝之事,臣妾帮不上忙,只能在皇上衣食起居上下些功夫,希望皇上没有后顾之忧。”

    “朕明白你的心思。”说到这里,胤禛无端叹了口气,凌若追问之下,方才知道是因为担心允祥的身子。

    “朕这几日见他,身子是越来越不支了,问起他,他说一直有在按时服药,可却是半点起色都没有。”一说起这个,胤禛声音就无比沉重,他虽还有不少兄弟,却无一个可以取代允祥的位置。

    说到这个,凌若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方道:“怡亲王的身子真变得这么差了吗?臣妾许久都没见他了。”

    “唉,如今没说几句话就要咳个不停,朕看他连身子都佝偻了,他可比朕小了差不多十岁啊,看着却比朕老多了,都是那些年的圈禁坏了他的身子。”

    凌若想了一下道:“皇上,不知可有请徐太医为十三阿哥看过?”见胤禛摇头,她连忙道:“徐太医医术超卓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或许他有办法调理十三阿哥的身子也说不定。”

    这一说,倒真给胤禛提了个醒,连连点头道:“不错,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般说着,他将四喜唤了进来,“你立刻派人出宫去请徐太医到怡亲王府,为怡亲王看诊。立刻去,不许耽误了。”

    就算胤禛不说后面这句话,四喜也不赶慢了半分,谁人不知怡亲王是皇上最看重与信任的人,事关他安危,断然不敢耽搁。

    在四喜传完话回来后,胤禛亦喝完了酸梅汤,道:“朕还要去坤宁宫与皇后说弘时的事,改明儿朕再来看你。”

    “嗯,臣妾恭送皇上。”在送胤禛离去后,水秀扶起凌若道:“主子,皇上真决定让四阿哥去福州了吗?连您求他也不行?”

    凌若谓然一叹道:“嗯,不过本宫应该相信皇上,相信他做所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弘历好。”

    “可刚才听着皇上在说,奴婢觉得福州实在太过可怕了,居然会有人吃人这种人。”一说到这个,水秀就感觉背后冒凉气。

    “吃人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你可以说可怕,但又何尝不是可怜。”凌若摇头之余又道:“不过本宫总觉得皇上还有话没说完。”

    “话,什么话?”不止是水秀,杨海等人也均是好奇地看着凌若。

    “本宫若知道就不必在这里煞费思量了。”凌若抚一抚额道:“本宫本来还想见见怡亲王,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但眼下这情况,还是不让他劳顿了。杨海,待皇上回养心殿后,你请喜公公设法过来一趟,本宫想问问今日朝堂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胤禛亦到了坤宁宫,将弘时将会去福州的事告诉了那拉氏,那拉氏虽然吃惊,却没有像凌若那样激动,在问及胤禛对于弘时此行的安排后,便平复了心情,欠身道:“皇上肯给弘时这个历练的机会,是弘时的福气,臣妾代弘时谢过皇上。”

    那拉氏的回答让胤禛满意,颔首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弘时一定会平安归来。”

    那拉氏端然一笑,温声道:“不止是弘时,弘历也要平安归来才好。”

    胤禛看了她一眼道:“不错,他们两兄弟都会平安归来。”顿一顿,他道:“朕还有许多奏折未看,就不在此久留了,改日再来看皇后。”

    见胤禛欲走,那拉氏面上掠过一丝急切,道:“皇上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对于那拉氏的挽留,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便带着四喜离开了坤宁宫,留下形只影单的那拉氏。

    小宁子等了半晌都不见那拉氏有所动作,忍不住上前唤了道:“主子?”

    那拉氏涩涩一笑道:“小宁子,看到了吗,皇上走得那样迫不及待,好像坤宁宫是什么龙潭虎|岤,多待一刻就会有危险一般。”

    小宁子小声劝道:“多想伤身伤思,主子应该要看开一些才是。”

    那拉氏抬起带着玳瑁嵌珠护甲的手,轻轻抚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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