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弹簧就会骤然爆发,令短箭在一瞬间拥有穿喉之威。不过也真亏得允礼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瞄得这么准。
允礼的袖箭虽然令后面为之一乱,但很快便有另一人跨上马,重新追来,而且骑兵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他们的情况比刚才更加危险。
在仔细看了一眼后,凌若俯在允礼耳边道:“后面共有三个骑兵,一个在左后方,两个在正后方。”在允礼微微点头之时,她意有所指地道:“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允礼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再一次射出袖箭时,所对准的目标不再是人,而是马!
三枝短箭,无一例外地以极刁钻的角度射入马眼之中,而这样的射入角度,不会让马立刻死亡,却会令它们因为剧痛而狂xg大发,将背上的人甩下马背不说,还乱踢乱咬,令那些追兵为之大乱。
允礼就算不回头,也知道后面乱成一团,薄唇轻抿,道:“多谢娘娘提醒,这可比臣刚才直接射人要有用多了。”
“王爷想的要比我周全许多。”凌若指的是允礼射马眼一事,要射杀一匹马并不难,但要在这种情况下,分别射中三匹马的眼睛,令它们发狂,就绝非易事。由此可以看出,允礼不止心思缜密,在射箭一术上亦有很深的造诣。
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不在言语,虽然那三匹马发狂能够引起一时的马蚤乱,但并不能阻碍太久,那些人很快又会追来。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的那般,很快,另外几个骑兵再次策马奔来,而且经过之前的事后,他们对允礼起了极强的戒心,令允礼好几枝箭都射空了。
允礼此次出使准葛尔,为了以防万一,将两套袖箭戴在身上,总共有二十四枝短箭,虽然看着不少,但真用起来却是远远不够,一会儿功夫便只剩下的五枝了,而此时距离索里他们,还有上百丈。
在这个危极的情况下,凌若无奈地道:“王爷,若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我放下吧,葛尔丹他不会杀我的。”
跑了这么久又负着一个人,纵然是允礼也不禁微微气喘,“若是臣抛下娘娘,就算现在逃得性命,回到京城,皇上也一定会下旨杀了臣。”
“不会的……”凌若话音未落,允礼便已更坚定的声音道:“一定会!所以这样的话请娘娘不要再说,今夜,臣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要将娘娘带回大清。”
带回大清……带回那个犹如牢笼一般的紫禁城吗?
想到这里,凌若有些恍惚,紫禁城是这世间最尊贵最宏伟的地方,却也是这世间最黑暗的囚笼,它将一个又一个人锁在四面红墙这中,与此同时,它也将一个又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从善良变得狠辣;从有情变得无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往日里,她纵然明知那是牢宠也甘之如饴,是因为那里有她深爱的人,可现在还有吗?她真的不知道!
一阵犹为急促的马蹄声,将凌若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回头望去,竟然看到手臂还包扎着纱布的葛尔丹策马追来,借着火光,她看到葛尔丹脸色铁青,眼眸阴寒一片。
在目光掠过葛尔丹手臂上的伤时,凌若有一丝内疚,但也仅此而已,不论葛尔丹做什么,归根结底都是想利用她与腹中的孩子,这样的人实在令她难以产生好感。
葛尔丹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越过其他骑兵,单人匹马追了上来,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凌若带回去。
允礼突然道:“后面追来的是不是葛尔丹?”
他其准无比的猜测令凌若一怔,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是,他的速度很快,离我们已经不足十丈。”
允礼没有说话,但他的神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脚步一顿,然后迅速回身,朝着葛尔丹的方向一连射出三箭。
之前不管射人还是射马,允礼都是一对一,从没有对一个人射出三箭过,想来也是对葛尔丹有所忌惮,唯恐他可以避过。
但事实也证明允礼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三枝袖箭成品字形,一枝射葛尔丹,两枝射马,想要让葛尔丹措手不及。
面对那三道疾速飞来的寒光,葛尔丹面色一寒,抽出弯刀舞成一团刀影,不止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胯下的马,令允礼的袖箭第一次落空。在挡下袖箭后,葛尔丹张嘴咬住刀身,然后拿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身上,令马在吃痛之下再次加快了速度。
而此时,允礼他们离索里已经不足二十丈了,彼此甚至已经能够看到了,看到允礼被人追,索里急得连忙道:“快帮我解开绳子,我要去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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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箭
后面的人听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为难地道:“可是王爷吩咐了,没他的命令不能替索大人解开绳子。”
索里急得大喝道:“没看到王爷现在很危险吗,若是王爷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几个担当的起吗?快解开!”
诸人想想也是,咬牙拼着会挨允礼追责的危险替索里解开绳子,索里一得了自由,便立刻道:“你们几个将马备好,在此接应,我去帮王爷!”
话音未落,索里已是跨上了其中一匹马,一挟马腹,飞快地往允礼的方向奔去,这个时候,葛尔丹已经快要追上允礼了。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允礼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不杀他又怎能解葛尔丹心头之恨!
至于索里,葛尔丹看到了,但那又如何,在他身后有无数人正追来,凭允礼带来的几个人怎可能逃脱!
就在葛尔丹下定杀心的同时,允礼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为怕伤到凌若,葛尔丹连忙勒住马绳,停在不足五丈远的地方,他一脸讽刺地道:“果郡王,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此时,索里也到了,赶紧下巴护在允礼身前,一边盯着葛尔丹一边道:“王爷,您快走,属下断后!”
阿衡亦向允礼靠过来,至于他背上的萍儿,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为什么不跑了,都不想要活命了吗?这要是被葛尔丹抓回去,他们会没命的!
“想走?做梦!”冷冷吐出这四个字后,葛尔丹单手执刀对着波澜不惊的允礼,带着渗人的戾气道:“今日,本王定将你宰杀在此!若想留个全尸的话,就立刻将人放下,然后束手就擒!”
听着这句话,允礼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轻淡的笑容,“想要我的命,只怕汗王还不够资格。”
葛尔丹瞳孔微缩,弯刀在火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意,“看来你真是不想活命了,好,本王成全你!驾!”
不杀此人,他葛尔丹誓不为人!
在葛尔丹策马飞奔过来时,允礼亦与刚才一样抬起了手,下一刻,一道寒光飞射而出。
他的举动令凌若奇怪不已,刚才那三枝袖箭已经证明以葛尔丹的武功,完全可以挡下袖箭,起不到任何用处,他为何还要这么做无用之功?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凌若便看到另一道寒光闪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前面那只袖箭,然后撞在一起。
这样的撞击令第一枝袖箭速度大增,犹如流星一般朝葛尔丹的面门射去,隐隐可闻破风之声。
葛尔丹没想到袖箭还能这样射,一时大惊,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用弯刀去格,不想这枝短箭不止速度奇快,连蕴含在箭中的力量也比之前几枝大了许多。他的刀虽然震偏了短箭,却没能将它震落,使得短箭擦着他的脸颊飞去,在射穿葛尔丹左耳朵后,力尽掉落在地。
“啊!”葛尔丹骤然受此剧痛,顿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捂着血淋淋的左耳痛呼!
跟着葛尔丹而来的那些人,看到他们的汗王受伤,连忙停下察看,趁着这个功夫,允礼连忙奔回边境,带着凌若跨上停在那里的马,飞奔离去,阿衡等人亦立即跟了上去,没入茫茫夜色中。
葛尔丹看到他们逃走,不顾耳上的伤,气急败坏地道:“追!快给本王追,一定要将他们抓回来。”
“可前面就是大清的地方了……”巴图话还没说完,衣襟便被一只手给扯了起来,葛尔丹原本颇为俊秀的面容,此刻因为怒意与剧痛扭曲如恶鬼,“大清的地方又如何,你没去过吗?给本王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们给本王抓回来!”
看到葛尔丹这个样子,巴图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带人上马去追,至于葛尔丹因为受了伤,不得不先回去疗伤。
允礼一路策马疾奔,在近一夜的狂奔后,终于甩开了身后的追兵,而此处,天色亦渐渐开始放亮。
允礼松了一口气,然在低头时却发现凌若脸色异常的发白,连忙关切地道:“娘娘,您可还好?”
凌若虚弱地道:“从刚才开始,小腹就坠涨不已,很是难受。”
“想必是一夜奔波动了胎气之故。”这般说着,允礼放缓了马速,跟在他后面的索里追上来提醒道:“王爷,虽然咱们暂时甩开了追兵,但此处离准葛尔不远,他们随时会追上来,咱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本王知道,但娘娘已经动了胎气,再颠簸下去只怕会伤及腹中胎儿。”允礼对于凌若的称呼,令索里惊讶不已,直至现在他都不知道凌若的真实身份,更不晓得她就是那位无子追封为后,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的孝圣宪皇后。
在索里惊讶的时候,允礼已经有了决定,“本王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白马镇,咱们先到那里落脚,也好请大夫诊治。”
“是。”索里答应一声,与众人一道随允礼进入这个位处边关的小镇中,以允礼的身份,本可直接去往驿站,但若是葛尔丹追上来,必定会想到这一点,到时候被困在驿站中,他们想再离开就难了,所以允礼在镇上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索里很快请了大夫来,在为凌若诊过脉后,言其奔波太甚动了胎气,必得好好静养一阵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允礼本想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但这么一来,便不能再骑马赶路,如何离开成了一个难题。
在送大夫出去后,索里回到屋中,对坐在椅中闭目沉思的允礼道:“王爷,不如属下出去雇辆马车让娘娘乘坐,这样咱们就可以尽早离开这里吧。”他不知凌若身份,便跟着允礼一样称呼其为娘娘。
“不行!”允礼骤然睁开双目,冷冷盯着索里道:“没听到大夫的话吗,以娘娘现在的身子与胎气,不可受任何颠簸劳累,否则胎儿难保!另外,娘娘的身孕少说也有四个月了,一旦小产,必定会对娘娘造成极在的伤害,甚至会危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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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停留
索里急切地道:“属下明白,可王爷也应该知道,咱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危险就越大。虽说这里已经是大清的疆土,但您在葛尔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又伤了他的耳朵,以葛尔丹的xg子,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本王知道。”索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允礼已经再次道:“但绝对不能拿娘娘与胎儿冒险。”
见允礼始终不同意现在就走,索里无奈地道:“那该如何是好?只凭咱们这些人,一旦葛尔丹的人追来,只怕难以抵挡。”
“本王知道。”允礼负手起身道:“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低调一些,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来此做买卖的商人,莫要泄露了身份,尽量拖延到娘娘的胎像安稳再动身。”
索里答应一声,待要退下,允礼叫住他道:“慢着,本王还有几件事交待你去办。”索里收住脚步,听着允礼的吩咐,待得一一记在心中后,方才拱手退下。
在索里走后,允礼捏一捏挺直的鼻梁,在将一夜未眠的倦意压下后来到凌若所住的客房前,抬手轻叩房门。
萍儿正坐在屋中打磕睡,听得有人叩门,揉着惺忪的眼起身应门,嘴里有些不耐烦地道:“谁啊?”
待看清是允礼时,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欠身道:“奴婢不知是王爷,有所冒犯,请王爷恕罪。”
“不碍事。”允礼不在意地道:“你家主子可在里面?”
萍儿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回王爷的话,主子刚才服过药睡下了。”见允礼不说话,她带着一丝讨好之意道:“要不要奴婢去唤醒主子?”见允礼唤凌若主子,萍儿也顺势改口,不再如原来那样称其为夫人。
允礼摇头道:“不必,让她歇着吧,本王晚些再来。”
见允礼要离开,萍儿连忙道:“主子这一觉只怕会睡上很长时间,还是等主子醒了之后,奴婢去告诉王爷吧,省得王爷空跑一趟。”
“也好。”这般应了一声后,允礼便转身离去,而萍儿一直痴痴望着他的身影,直至他进了屋,方才恋恋不舍地关上房门。
再次坐回椅中,萍儿却没有了之前的睡意,脑海里想的全是允礼的绝世风姿,还有昨夜允礼bi退那些追兵以及最后与葛尔丹对峙的场景。
这位果郡王不止身份高贵,俊秀儒雅,而且文武双全,昨夜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肯定自若,没有一丝慌张,并且最终bi退了葛尔丹,将他们平安带出准葛尔。
真想不到世间悕有这样完美无瑕的男子,若可以嫁予他为妻,哪怕只是一个侍妾,也是莫大的福气。不知……她是否有这样的福气……
虽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奴婢,与允礼身份有别,但大清律法从来没有规定说婢与不可嫁予王爷。以前她还在家中时,常去天桥底下听说书,说书先生曾说过,当今皇上的生母原先只是一个官女子,与奴婢无异,最终不也一步步坐上太后的宝座吗,可见事在人为。
再说……萍儿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细腻的脸颊,这张脸虽然说不上绝美,但至少清秀可人,而且正值青春妍丽,只要自己多用点功夫,相信应该会有机会。
想到这里,萍儿忍不住对着镜子笑了起来,铜镜边缘的凹陷令她的笑容看起来颇有些吓人。
凌若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笑,睁了睁眼皮轻声道:“萍儿,是你在笑吗?”
凌若的话将萍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床边,赔笑道:“主子,您醒了?”
“嗯。”凌若抚一抚脸,振起几分精神道:“怎么了,为何一直在笑?”
萍儿哪里会说实话,胡乱道:“奴婢想着离开了准葛尔,回到大清,心里高兴,所以笑了几声,没想到惊扰了主子,实在该死。”她目光一转道:“主子要不再睡一会儿,奴婢保证不再出声。”
“都已经醒了哪还睡得着,待到晚上再睡吧。”这般说着,凌若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道:“去倒杯水来,有些口渴。”
“是。”萍儿乖巧地答应着,出去问店小二要来热茶,又试过温度后才递给凌若,“主子小心些,别烫了,晚一些奴婢再给您煎安胎药去。”
待凌若喝过茶后,萍儿又道:“刚才您睡着的时候,果郡王来过,仿佛是有什么事,奴婢说等您醒了就去请他过来,要不奴婢现在过去一趟?”
凌若点点头道:“嗯,正好我也有许多话要与他说。”
“那奴婢这就过去。”萍儿心中暗喜,对她而言,就算能与允礼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待得出房门后,萍儿仔细环顾了周身一眼,确认没什么不宜之处后,方才怀着欣喜的心情敲响了允礼的房门。
门倒是很快开了,但出来的并不是允礼而是索里,他瞅了萍儿一眼道:“你有何事?”
因为索里挡着门口,萍儿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得道:“我是来告诉王爷,主子醒了。”
不等索里说话,允礼的声音已经从后面传来,“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王待会儿就过去。”
萍儿无奈地应着,原还盼着能与允礼多说几句话,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形,心里不知将碍事的索里骂了几遍。
她回去后没一会儿功夫,允礼便来了,待得坐下后,他道:“娘娘歇了一会儿,可有感觉好些?”
凌若捋一捋耳边的碎发道:“还是那样子,不过坠涨感比原先轻了一些,多谢王爷关心。”
允礼在椅中欠一欠身道:“娘娘客气了,都是允礼的不是,明知娘娘有孕,还让娘娘一夜奔波,若因此伤了龙胎,允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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