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门就没有呢,弘历他们的模样已经被那些暗卫知道,只要一露面就会伴随着危险,也许还没等到怡亲王府就被发现了,与之相比,乘在这辆马车中前往马齐府邸则要安全的许多。而且马齐是总理大臣,朝廷重臣,同样可以带着弘历去见胤禛。
傅恒气急道:“你们这些不守信用的卑鄙小人,想要我带你们去见伯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谁知道你们到时候会不会再提其他的要求。”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他最怕的是到时候这些人会对马齐不利。
“你别无选择!”布齐夺过弘历手中的刀搁在明玉脖子上,冷然道:“带我们去,或是看着你妹妹死,二则其一。”
看着架在自己妹妹脖子上的刀,傅恒咬牙道:“卑鄙小人!”
恨归恨,但那把刀却容不得他忽视,可万一引狼入室,害了伯父,祸患岂非更大?
正自为难时,弘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马齐大人,只是有些事需要他帮忙,而且马齐大人也认识我。”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傅恒话音刚落,布齐架在明玉脖子上的刀就收紧了几分,刀锋随时会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不论是真还是假,你都没有第三个选择之地。”
明玉突然开口道:“九哥,按着他们的话去做吧,我相信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若不是坏人就不会拿你来威胁我!”傅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终是妥协了,他自小最疼这个妹妹,怎么着也不能看着她出事,不过在前往马齐府邸的路上,他也是吩咐了手下的人到了底邸后,只要他们一放开明玉,就立刻将他们抓起来,千万别让他们靠近马齐,以免真的出事。
马车驶出了小巷,往马齐府上驶去,待马车停下后,为免引人注目,布齐将刀从明玉脖子上拿了下来,但依然暗抵在她背后,只要稍有异动,尖锐的刀尖便可以捅进去。
门房认傅恒与明玉,一看到他们便迎上来道:“恒少爷,格格,你们来了,老爷正在府里呢!”
傅恒点点头,却不动身,只是转头看着布齐他们,布齐握紧了刀柄,低声道:“走!”
刚迈了一步,门房便伸手拦住道:“恒少爷,格格,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傅恒快速地转动着脑袋,搪塞道:“他们是阿玛指派给我们的侍从。”
门房将信将疑地看了弘历等人一眼,看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侍从,正待引人进去,眼角意外在明玉背后瞥见一抹不同寻常的寒光,同时也发现跟在后面的丫环一直低着头,身子好像在不停地打哆嗦。
门房是跟随马齐多年的老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分明是有人胁迫明玉格格,想要趁机混进府中。想到这里,本已经让开的身子再次挡在众人面前,盯着布齐等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他们尚在府外,一旦动静过大,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围观,看的人越多,弘历被发现的机率就越大,这显然是布齐他们不愿意见到的,只听他冷声道:“不必多用,带我们去见你家老爷就是了。”
见事情已经被门房识破,傅恒也不再掩饰,道:“忠伯,他们在进京的路上,胁持了我妹妹,要我带他们来见伯父!”
忠伯点点头,朝弘历等人喝道:“放肆!我家老爷岂是你这等跳梁小丑能见的。若识相的话现在立刻离去,否则等通知了顺天府尹,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弘历的话听在忠伯耳中,却是不怀好意,更不肯让他们进去见马齐了,警惕地道:“若是你们再不走,我立刻便去通知府天府尹,你们统统抓进来。”
他们围在府门前却不进去的情景,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好奇地张望着,布齐有些急燥地朝傅恒道:“想要你妹妹活命的话,就立刻让他让开!”
“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忠伯……”傅恒看着忠伯,显然是想让他先顺从布齐的意思让开,忠伯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道:“好,我放你们进去,但你们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休想逃走!”
这般说着,他慢慢往府门走去,弘历等人则跟在他后面,一道进了府邸,想到很快便能见到马齐,弘历与兆惠等人均是一阵激动,半年的逃亡生涯终于要划上一个终点,他们将在这里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见他们进了府,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哄然散去,而其中有一个头戴竹笠的人在停顿了一下后,快步往某处走去。
且说弘历他们挟持着明玉一路来到正厅,忠伯道:“你们且等着,我去请老爷过来。”
不等忠伯迈步,弘历已是道:“不敢劳马齐大人辛苦过来,还是我们直接去见更好一些,请忠伯带路。”
忠伯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道:“不行,老爷不喜欢别人突然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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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马齐
兆惠在一旁冷笑道:“究竟是马齐大人不喜欢别人突然打扰,还是你根本就想带你家老爷离去,然后让顺天府尹派兵将这里重重包围!”
被人看破了心思的忠伯脸色极不好看,而是傅恒更是震惊不已,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总是可以在不动声色间看破别人的心思。
正自僵持之时,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老忠,何事在这里喧闹?”
一看到来人,忠伯连忙走过去,护在其面前道:“老爷小心,有人挟持了明玉格格,说要见老爷您。”
“挟持明玉?”老者陡然一惊,连忙抬目望去,当他看到转过身来的弘历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无法思索,只是死死盯着弘历,犹如见鬼一般。而事实上,也确实与见鬼无异。虽然脸上多了一条疤,但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人……这个人分明就是……
弘历刚走了几步,傅恒与他的那些侍从立刻快步拦在他面前,喝道:“站住,不要再靠近!”
这一次,弘历出奇地配合,依言停下脚步,不过目光却未从马齐脸上移开,“马齐大人,不认识我了吗?”
马齐几次张口,总算勉强说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来,不过也仅仅只有三个字而已,“你……你……你没死?”
他没有问弘历是人是鬼,因为鬼不可能有影子,不可能有这样真实的血肉,唯一的解释就是弘历根本没死。
弘历迎着他的目光,颔首道:“是,我没死!”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话说到一半,马齐却突然止住了声音,因为他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并不适合说太多。
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足够令其他人震惊的了,傅恒第一个道:“伯父,你认识他们?”
“是。”随着这个字,马齐长出了一口气,神色看着平静了一些,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此时,布齐已经收起了刀,将明玉推到傅恒身边,“刚才多有冒犯,请勿见怪。”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去追究他们胁持明玉之事,所以人都在奇怪同一件事,为何马齐会认识这个叫化子一样的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颇为熟悉,真是奇怪。
不等他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马齐已经道:“傅恒、明玉,你们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让忠伯先带你们下去安顿吧。”
傅恒知道马齐是想支开他们,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得与明玉一起下去,至于其他人也被遣了出去,屋中只剩下马齐与弘历四人。
在没有外人后,马齐拍袖跪地道:“老臣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马齐大人快快请起。”虽然弘历这般说着,但马齐还是坚持把礼行完后再起来。
随后兆惠、阿桂还有布齐分别行礼,在听得布齐名字时,马齐已经花白的眉头一挑道:“你就是中途逃跑的郑州府知州布齐?”
布齐没想到马齐连这件事也知道了,赶紧答道:“回老大人的话,正是下官,但下官逃跑乃是情非得已,而且下官也并不曾如杨应熊说的那样贪赃枉法。”
“这个待会儿再说。”马齐随口说了一句后,再次将目光放在弘历身上,“太子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明明没死,却一直到现在才回京?而且还与傅恒他们在一起?”
“此事说来话长。”这般说着,弘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从福州开始,一直到进京再辗转郑州,一直说了许久方才说完。
即使是马齐这种久经宦海之人,在听得弘时的残暴与无法无天时亦不禁为之色变。这段时间,他看着弘时做事尚算认真,而之前群臣举荐立太子时,他态度甚是谦虚,一时说以自己的德行,不配为太子;还以为他长进懂事了,没想到一切均是假像。真实的弘时不仅没有任何改变,反而一心想要谋夺太子之位,为此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亲兄弟。
在听弘历说完后,马齐道:“之前皇上已经查出福州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控,并非天灾,之后查到是阿其那所为,没想到原来这件事定亲王也参与其中。之后得知太子爷没死后,还追杀太子爷,甚至连城门都不让太子爷进,实在是太过份了!幸好太子爷吉人天相,才没有让他的j计得逞。”
阿桂在一旁好奇地道:“老大人,阿其那是谁?”在满语中阿其那是狗的意思,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马齐解释道:“阿其那就是从前的八阿哥允禩,皇上在查到他的所作所为后,责令其改名为阿其那,终生圈禁,后来他在圈禁中死了。”话音一顿,瞥了布齐一眼道:“这么说来,就是救走你的就是太子爷等人?”
“是,杨应熊一边截下下官送往朝廷的奏折,一边故意弹劾下官,好让下官自顾不瑕,之后为了永绝后患,还故意说下官得了疯病,让一名大夫随行,实际上他早就买通了衙差与那大夫,要置下官于死地,若非太子爷冒险将下官救出来,下官此时早已化为一堆白骨。”
“那拉氏一族一直在朝中表现低调,想不到背地里如此嚣张无忌,连太子爷与朝廷命官也敢暗杀,简直是目无王法!”说到后面,马齐怒不可遏,用力拍在扶手上。
此时,弘历起身朝马齐长揖一礼道:“还望老大人能助弘历一臂之力,让弘历可以入宫觐见皇阿玛,并将j人绳之以法!”
马齐虽然已有七十岁,动作却不慢,弘历刚揖身他便侧身让开,惶恐地道:“太子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老臣该做的。待老臣换好朝服后,立刻陪同太子爷进京。”
“一切都拜托老大人了。”这般说着,弘历轻轻地松了口气,想到立刻可以见到皇阿玛,本该激动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于有一丝丝悲哀,皇阿玛若知道了弘时的为人,一定会很难过的。
皇阿玛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残,可有些事注定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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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边的宅院中,却传来茶盏掼地的声音,英格面色狰狞地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让他进了京城,还找到了马齐?你知不知道若让弘历见到皇上,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一个不留!”
暗隼见英格震怒,连忙跪下请罪,随后道:“四阿哥他们事先躲在李荣保的马车中,李荣保是马齐的弟弟,自己也是朝廷大员,他的马车按例不需搜查,所以奴才等人才没有发现四阿哥他们躲在马车中,亏得后面马齐府中的门房发现不对,与他们对峙良久,才让奴才发现。”
就像布齐之前猜的那样,英格不止派人在各处城门把守,还有许多人扮成平民模样在城中巡看,自然巡看的是这处高官的宅院,否则暗隼也不能这么凑巧地发现弘历。以弘历现在的情况想要直接进宫是不可能的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相识的官员,让他们带其入宫。这本是英格用来以防万一的招数,没想到真的起了大用。若非这次发现及时,恐怕弘历进了宫他都还不知道,想到这里,英格浑身皆是冷汗,神色凝重地道:“你确定那人就是弘历吗?”
“是,奴才一直有看四阿哥的画像,再加上之前曾在城门外与四阿哥他们三人交过手,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绝对不会错。”暗隼回答地极为肯定。
英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那张狰狞的面容平复下来,但眸中的阴狠之意却越发炽盛,“马齐在知道了弘历的事后,一定会带他们进宫,你现在立刻带人去阻拦,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杀了他们,包括马齐这个老匹夫!”
暗隼惊讶地抬起头,第一次质疑英格说的话,“大人,现在是白日,又是在京城,我们袭击马齐,必定会弄得人尽皆知,万一皇上派人追查,只怕会查到大人身上。”
英格何尝不知这是下策,但如今没的时间让他再想上策了,咬着牙道:“我知道,但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被怀疑总好过直接被定罪,立刻照我的话去做,若让弘历进了宫,你自己提头来见!”
“嗻!”暗隼不敢再多话,在他准备退下去时,英格又道:“带足人手,一定要赶在顺天府赶到前,解决这些人,尤其是弘历!”
在暗隼退下后,英格在厅中来回走了几圈,始终觉得难以心安,但眼下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等着暗隼的消息了。
弘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走漏,在马齐换好官服后,他们便一起上了马车,徐徐往皇宫驶去。
在走出没远后,马车便停住了,马齐隔着马车门道:“怎么不走了?”
马齐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车夫的答话,反倒是四周响起一片尖锐的惊呼声,还有纷乱奔跑的脚步声。
马齐心下奇怪,推了推车门,不知为何,车门便得极为沉重,与布齐两人合力才将车门推开,而推开的同时,亦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马齐下意识地往地上看去,却见原来赶马的车夫已经双目圆睁地倒在地上,而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水正“咕噜噜”的从伤口处冒出来,想必刚才就是因为他倚在车门上,才会令得车门那么重。
在惊诧车夫死的同时,马齐也看到了挡在马车前的人,这些人皆一身黑衣,黑巾蒙面,令人无法判断身份,但他们拿在手里的钢刀以及刚刚死了的车夫足以证明他们来意不善。
马齐忍着心中的惧意,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因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话,而纯粹只是为了杀人,但他们不说话,有人却是道:“他们是英格派来的人,为的就是阻止我们入宫见皇阿玛!”
弘历与英格的暗卫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在看到那些黑衣人的第一眼便认出来,想不到他们这么小心,依然是走漏了风声,让英格有机会拦住他们。
马齐不敢置信地道:“英格疯了吗,这是京城,一旦这里闹出人命来,顺天府立刻就会派人前来,他们逃不走的!”
兆惠神色凝重地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想逃走,这些人是不会怕死的,他们一旦出动,便只有完成任务一个念头。他们是想在顺天府赶来之前杀了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拖到顺天府来,若可以逃出他们的堵截就更好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冲了过来,弘历迅速接过染血的结绳,抽打着拉车的马往另一边快奔,想要与他们拉开距离。
他刚一动,那些黑衣人就发现了他的意图,身为头领的暗隼飞跃而起,用力一踩其他暗卫的肩头扑过去,因为弘历只露一只手在车门外,想要一下击杀弘历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弘历,而是那两匹马!
当寒光掠过时,那两匹马已经落得与刚才车夫一样的下场,脖子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张嘴想要哀嚎,但从嘴里出来的,只有血,下一刻,这两匹生命走到终点的马已然摔倒在地上,没有了它们的马车犹如一座孤城一样,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再没有可退可避之处。
“他娘的,都已经到了京城还不让人消停,真是烦人!”阿桂嘟囔了一句后,迅速跳下了马车,而在经过弘历身边的时候,他再次说了一句话,“有机会的话就赶紧带着老大人逃,只要你活着,我们所有的辛苦就不算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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