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是谦嫔时,她尚且不惧,更何况是现在,而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报刘氏害她之仇。
“那就好。”凌若欣然点头,无人知晓,她原本要提醒齐佳氏的,是让她不要再如此招摇嚣张,可是话到嘴边时,她想起了之前在咸福宫时瓜尔佳氏所说的话,同一时刻,利用齐佳氏对付刘氏,最终将她送入阴曹地府的想法也随之而生。
另一边,刘氏在回到自己宫中后,怒恨难消,如今,她只能住在永寿宫东边的一处小院中,且除了金姑与海棠之外,所有的宫人全部被内务府收回,就算是她刚入宫时,也没如此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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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风不止
看到她回来,金姑小声问道:“主子,您见到六阿哥了吗?”
刘氏尖酸地道:“谨妃那个贱人,根本不让我见弘瞻,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将要趁机将弘瞻夺走,毕竟她自己可是一直没有孩子。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百~万\小!说网”
金姑安慰道:“主子放心,六阿哥是你十月胎怀生出来的,血脉于水,再说六阿哥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了,他记得自己亲娘,昨日主子说不让他跟随熹贵妃离去的时候,六阿哥不是也听了您的话吗?足见主子在六阿哥心中,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听着她的话,刘氏面色稍霁,但仍是怨怒难消,用力握着扶手,咬牙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想办法将弘瞻夺回来。”
“可是您现在这个样子,皇上……”海棠话还没说完,刘氏已经狠狠剜了她一眼,凉声道:“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需要你来提醒。”
海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垂头道:“奴婢该死!”
刘氏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这样的她,连金姑出去也不曾发觉,直至耳边传来金姑有些怪异的声音,“主子,内务府让人送了一些新鲜的樱桃来。”
内务府?刘氏面有訝色,如今她可说是失尽了所有恩宠与倚仗,一向最擅长跟高踩低的内务府能将答应该有的俸例头来就不错了,居然还会特意送樱桃过来,真是让人吃惊。
这般想着,刘氏睁开眼,果然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垂着头的小太监,地上摆着一篮子樱桃,个个鲜红欲滴且个头足有男子拇指大小,乃是最上等的樱桃。
看着这些上好的樱桃,刘氏心中更加奇怪,道:“这些是钱莫多让你送来的?”
“不是钱总管,是皇后娘娘。”随着这句话,小太监抬起头来,呈现在刘氏面前的,赫然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而这张脸也令得刘氏诧异地站了起来,“宁公公,你……是皇后娘娘让你过来的吗?”
小宁子含了一缕淡淡的笑意道:“是,皇后娘娘知道您被贬为答应,六阿哥又被带子,必定心中郁结,所以特意让奴才送一篮子樱桃过来。不过为了避人耳目,皇后娘娘让奴才扮成内务府的小太监过来。”虽然那拉氏与刘氏一直走的甚近,但这种时候,还是能避就避,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氏闻言连忙道:“宁公公,能否烦请你替我求求皇后娘娘,让弘瞻回到我的身边。”
“答应放心,皇后娘娘已经在想办法,只是您也知道,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但只要一有合适的时机,必定会尽力为答应求情。另外娘娘也让奴才转告答应一句话,不管怎样,您现在都要忍住思子之心,不要鲁莽行事。虽然皇上这一次已经罚了您,但娘娘担心熹贵妃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您一定要小心,万不要被她抓到错处,否则就算是娘娘也护不了您。”
小宁子的话令刘氏稍稍心安,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娘娘说的去做。”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刘氏还是懂的。
小宁子低头道:“既然您明白了,那奴才就回去向娘娘覆命了,奴才告退。”
在此之后,刘氏果然没有再去过咸福宫,整日都待在永寿宫中,但很多时候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去犯人,却有人要来犯她,譬如齐佳氏……
就在小宁子来过后的第二日下午,齐佳氏突然出现在刘氏所在的院子里,左右瞥了一眼后对站在一旁的海棠道:“你家答应呢,怎么不见人影?”
海棠紧张地道:“回贵人的话,主子正在屋中歇息。”
“歇息,哼!”齐佳氏冷笑一声道:“那你现在可以去将她叫出来了,本贵人要见她。”
见她语气不善,海棠不敢多言,应了一声后快步退下,不多时,与金姑一道扶了刘氏出来。
在站定脚步后,刘氏用了极大的毅力令自己低头屈膝,“臣妾见过燕贵人,燕贵人吉祥!”
齐佳氏嘴角蓄着得意的笑容,一直以来都是她向刘氏行礼,终于有一天轮到刘氏向她行礼,这个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这般想着,她假意道:“呃?刘答应在说什么,大声一些,我听不清楚。”
刘氏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皇后娘娘也特意让小宁子带话给自己,让自己千万忍耐,不可鲁莽行事。
她用力咬着牙,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道:“臣妾见过燕贵人,燕贵人吉祥!”
齐佳氏心满意足地道:“刘答应真是懂规矩,起来吧。”顿一顿,她又假意道:“话说回来,刘答应现在住着这么小的院子可还习惯,瞧瞧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连转个身都困难得很,啧啧,实在是太委屈刘答应了。”
刘氏低着头道:“多谢贵人关心,不过在臣妾看来,这里已经很好了。”
齐佳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说得也是,原本按着你的罪行,应该打入冷宫才是,如今只是贬为答应,确实是很好了。”
刘氏极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道:“贵人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若是的话,那么臣妾已经听到了,贵人可以请回了。”
齐佳氏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听答应这话,似乎不太欢迎我?”见刘氏不说话,她续道:“虽然我与答应之间有点误会,但也仅止是误会罢了,其实我还是很关心答应的。”
齐佳氏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称刘氏为答应,若是将来能称她为废人,想必会更加喜欢。
刘氏勉强笑一笑道:“多谢贵人,臣妾一切皆好,您可以放心了。”
听着她这话,齐佳氏挑一挑柳眉道:“答应是真的谢我吗?那为何连一杯茶都舍不得?”
“臣妾这里只有粗茶,怕是会怠慢了燕贵人。”刘氏话音刚落,齐佳氏便道:“无妨,我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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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故意滋事
见她这样说了,刘氏只能无奈地将她迎入殿中,待海棠沏了茶上来后,齐佳氏刚抿了一口便皱起眉道:“如此粗鄙的茶,真亏刘答应喝得入口。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百~万\小!说网”
“其实喝惯了也还好。”刘氏刚说了一句,突然听得“呯”的一声,只见齐佳氏无缘无故将茶盏掷在地上,碎瓷片在地上溅得四处都是。
海棠看出她是故意的,气不过地道:“燕贵人喝不惯这茶不喝也就是了,何必将茶盏摔了?”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齐佳氏一听这话立时沉下了脸,一拍扶手起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故意摔的茶盏?”
“你……”海棠还待要争,金姑已是拉住她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燕贵人怎么会故意摔茶盏呢,想必是不小心滑落的,还不赶紧去收拾了。”
“不必!”这样说着,齐佳氏扶着宫人的手踩过一地狼籍,走到刘氏面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等刘氏明白这笑容背后的意思,她已是道:“我好心来看刘答应,刘答应却对我百般不敬,出言不逊不说,还故意将茶盏摔碎在我面前,委实可恶,着其跪在院中,不等日落不许起身!”
虽然刘氏早就知道齐佳氏来此不会有好意,所以不管心里怎么厌恶,都保持着应有的态度,不曾有一丝不敬,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齐佳氏在挑不出错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颠倒黑白。
她缓缓起身,迎着齐佳氏的目光道:“这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是贵人自己打碎了茶盏,贵人却说是臣妾所为,您不觉得这样太过无耻了吗?”
“除了刘答应还有你的两个宫人,还有谁看到了?”齐佳氏转头问着身旁的宫人,“文兰,你看到了吗?”
文兰抿着笑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只看到刘答应故意摔碎茶盏,还险些烫伤了主子。”
齐佳氏满意地收回目光,对一脸阴沉的刘氏道:“如何,听清楚了吗?这茶盏是你摔碎的,是你对本贵人不敬。”
刘氏咬着牙,恨恨地道:“齐佳燕雪,你不要太过份!”
“论过份,怎么及得上刘答应你,要怪就怪你当初不该那样害我,现在我不过是将这一切还给你罢了。”不等刘氏开口,齐佳氏拍着手道:“如何,是你自己去跪着,还是我找人来,押你去跪着?”
金姑走到齐佳氏身前,赔笑道:“燕贵人,您行行好,主子她身子弱跪不得那么久,还是让奴婢代主子去跪吧。”
“哪里有你什么事,滚下去!”齐佳氏今日是故意来折辱刘氏,怎肯答应让金姑代跪,随后又道:“如何,想好了吗?”
刘氏一言不发地走到院中,然后在金姑与海棠不忍地注视中,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在满脸笑容的齐佳氏走到身前时,她抬眼冷冷道:“希望燕贵人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齐佳氏俯身,盯着刘氏的双眼,轻笑道:“怎么会呢,若是现在就后悔,那往后不就没得玩了吗?”说着,她伸出带着缕金护甲的手在刘氏脸上轻轻地拍着,“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会经常过来陪你玩的。”
在刘氏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中,齐佳氏直起身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文兰,你在这里好好盯着,若刘答应胆敢起身的话,就给我狠狠掌她的嘴,不必留手。”
“奴婢遵命。”在文兰的盯视下,刘氏不敢起身,直至日落时分,文兰才阴阳怪气地道:“时辰到了,刘答应起身吧。”
说罢,身子一扭,离开了这间看起来又狭小又残旧的院子,在她走后,干等了半天的金姑与海棠连忙一左一右扶起刘氏,“主子,您慢点起来,别急。”
跪了小半天,刘氏的两条腿已经完全麻了,根本使不上力气,金姑二人半拖半拉地将她扶到屋中,随即海棠蹲下身,用力替她揉着双腿,金姑则沏了一盏热茶来,双手奉给她道:“如今虽已是三月,但地上寒气还是很重,主子赶紧喝盏热茶驱驱体内的寒气。”
刘氏一言不发地接过茶盏,一口接一口地抿着,直至将混着粗劣茶叶的茶水全部饮尽后方才搁到一边。见刘氏始终不说话,金姑担心地道:“主子,奴婢知道燕贵人今日故意给您委屈受,可是……”
“可是我如今势不如人,只能忍耐是吗?”面对刘氏的话语,金姑无奈地道:“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许多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只怕忍并不能换来风平浪静,你刚才没听到齐佳氏的话吗,她存心要来找麻烦,今日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说话间,双腿已是渐渐恢复了知觉,但这样反而更加难受,因为一阵阵的麻就像有蚂蚁在骨髓里面爬一样。
金姑想了一会儿道:“那……那要不去与皇后娘娘说,请娘娘管束燕贵人一二,让她不要太过份了。”
“你真以为会有用?”刘氏近乎嘲讽的言语令金姑甚是奇怪,“虽说燕贵人是熹贵妃的人,但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她开口,燕贵人怎么着也要听几分。”
“金姑,何时你也变得这样糊涂了,皇后开口,齐佳氏固然会听,但你又哪里来的把握,觉得皇后一定会开口。”
这一句话将金姑问得哑口无言,倒是海棠道:“主子,皇后娘娘之前不是还派宁公公来过吗,想来她不会袖手旁观的。”
刘氏眼中的讽意比刚才更加明显,“若她真有心帮我,就不会让小宁子妆扮成内务府的太监过来。皇后只是舍不得就这么扔掉我这颗棋子罢了,但我若真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海棠沉默了一会儿,道:“那……那皇后那边靠不住,岂非得由着燕贵人欺负主子?这次她罚主子跪了半天,下次还不知会想出什么恶毒的法子来。说不定……说不定……”
刘氏冷冷看了她一眼道:“说不定她会想法子要我的性命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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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徐氏
海棠不敢接话,倒是刘氏冷笑道:“想要我性命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拿走,凭她齐佳燕雪,哼,还不够资格。”
金姑小声道:“主子,奴婢只怕想要针对主子的,远不止燕贵人一个。”
“你是说钮祜禄氏?”说到这个名字,刘氏整张脸都变形了,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年,她还没输得那么惨过。
“是,奴婢担心燕贵人此来是受了熹贵妃的主使,是这样的话,若是皇后娘娘不插手,只怕主子会很麻烦。”
“麻烦而已,要不了性命!”刘氏扶着桌子起身,咬牙道:“我发誓,在将所受的耻辱讨还回来之前,绝对不会死!”
落日的余晖不断被黑暗所吞噬,徐氏摆弄着手上栩栩如生的老鹰风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只见她的贴身宫女紫容快步走了进来,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道:“如何,看到二阿哥了吗?”
紫容摇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在外头待了许久,始终没看到二阿哥,想必他是不会过来了。”
听得这话,徐氏在失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其实有些害怕见弘时,因为弘时的目光太过炙热,让她有一种自己会被焚烧怠尽的错觉。
不见徐氏说话,紫容又道:“主子,还要继续等下去吗?御膳房送来的晚膳已是快凉了。”
徐氏刚要说话,负责守院子的小太监疾步奔了进来,打个千儿道:“启禀主子,二阿哥在外求见。”
听得弘时来了,徐氏心中百味呈杂,说不出个什么滋味,好一会儿方道:“请二阿哥进来吧。”
“嗻!”在小太监退下后不久,弘时的身影出现在徐氏视线中,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徐氏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昨日两人手指不甚相触的情景,秀美的脸颊微微发红。
弘时随小太监进到屋中,朝徐氏拱手一礼,“见过徐常在。”
徐氏有些拘谨地道:“二阿哥不必多礼,我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你有事来不了了。”
弘时深深看了徐氏一眼道:“之前刑部有些急事要处理,一直忙到很晚,让徐常在久等,实在是弘时的不是。”
其实刑部并没有什么事,是他自己挣扎着不知道该来还是不该来,他很清楚,与徐氏接触的越多,自己就会沦陷的越深,但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思念,在情感与理智的一次次交锋中,他痛苦不堪,更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压制住情感,所以……他出现在这里。
徐氏正要将做好的风筝递给他,手伸到一半,突然再次想起昨日双手相触的情景,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连忙将风筝递给紫容,让她交给弘时,“二阿哥看看这个风筝可还能入眼?”
弘时压下心中所思,仔细打量了一眼风筝,赞道:“不论是做工还是画工,皆比昨日那只更精细,相信永琳会很喜欢。就是昨日那只蝴蝶风筝,他拿到后也爱不释手。”
“喜欢就好。”在说完这四个字后,徐氏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尴尬地站在那里,还是弘时先道:“既然已经拿了风筝,就不多打扰常在了,告辞。”
徐氏闻言连忙道:“二阿哥慢走,紫容,送二阿哥出去。”
“不必了。”说罢,弘时拿着老鹰风筝离去,在经过院子的时候,被刚好走出来的许氏看见,奇怪,二阿哥来这里做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她来到徐氏所在的屋中,试探地道:“二阿哥来这里做什么?”
见她问起,徐氏没有多想,径直道:“昨日碰见二阿哥,他托我给琳阿哥做一个风筝,刚才就是来将风筝拿走呢。”
“原来如此。”在许氏应了一句后,徐氏道:“姐姐睡了一下午了,想必也饿了,正好一道过去用膳。”
也是许氏运气,虽然被贬为官女子,但仍旧留在翊坤宫,而徐氏又是个淳厚善良之人,念着一道进宫的情谊,并没有苛待于她,也没有让她做端茶送水的活计,甚至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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