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闹出事来,本宫会派人盯着齐佳氏那边,下一次她可没那么好运了。”
得了她这句话,刘氏心里好过了些许,欠身道:“多谢娘娘,自臣妾被贬为答应后,唯娘娘尚肯垂怜,娘娘大恩,臣妾实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那拉氏叹了一口气,起身看着外面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色道:“本宫这么做,既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本宫自己。钮祜禄氏日益势大,又将属于本宫的权利夺走,单凭本宫一人想要对付她实在不易。”
刘氏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敛袖跪下道:“臣妾虽然力薄,但也愿助娘娘一臂之力,还望娘娘不嫌弃。”
那拉氏弯腰将她扶起,带着一丝笑意道:“刘答应肯帮本宫,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顿一顿,她敛去笑容,郑重道:“记住,只有除掉钮祜禄氏,你才能将六阿哥要回来,也只有除掉钮祜禄氏,你才有机会复起,再次成为谦嫔,乃至谦妃!”
刘氏眼皮一跳,轻声道:“娘娘真觉得臣妾能够复起?”
那拉氏再次笑道:“本宫当初被禁足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本宫完了,因为皇上厌恶本宫,不止禁足,还要废本宫后位。结果呢,本宫不是依旧好好站在这里。本宫可以,刘答应自然也可以!”
刘氏目光微闪,深深欠下身去,“那臣妾就承娘娘的话了。”
那拉氏拍拍她的手温言道:“好了,今儿个忙乱了一天了,你又受了惊吓,赶紧回去吧,本宫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参汤过去。”
刘氏大为感动,眸有泪光地向那拉氏再三谢恩,随后才扶了金姑的手离去。
在刘氏离开后,那拉氏卸下脸上那丝温情,对小宁子道:“徐氏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的话,徐常在是个安份的主,平日里除了待在长悦居之外,便是偶尔去御花园还有谨妃那里走走。”小宁子将最近打听观察得来的消息禀告给那拉氏,随后道:“有一件事奴才觉得很奇怪,但又不太肯定。”
“无事,你尽管说。”那拉氏回到椅中坐下,将有些皱褶的裙子抚平,她已经四十多了,可谓是年近半百,不论多好的脂粉都遮不住那张脸上的细纹与暗黄,但不论何时何地,她都极力将自己装扮的精致无瑕,令自己远离凌乱与皱褶。
“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徐常在每次去过咸福宫后,都会有些许变化,有时候是动作,有时候是神态,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徐常在本人。”
小宁子的话令那拉氏甚是奇怪,“不像她本人,那像谁?”
“像……”小宁子感觉应该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但一时之间又始终想不出来,苦思冥想许久,甚至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一想了个遍,依然没想起来,只能无奈地道:“主子,奴才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
那拉氏不以为意地道:“无事,你且去将徐常在唤来,本宫亲自见见她,看谨妃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当徐氏听得小宁子传话,说那拉氏要见自己时,忐忑不已,低头进到殿中,不敢看那拉氏,只是行着她身为常在该有的礼。
“徐常在免礼。”不管心中是怎样的想法,那拉氏脸上永远是一派温和,在示意徐常在坐下后,她看着宫人端到徐氏面前的茶道:“这是今春刚进贡上来的碧螺春,徐常在尝尝看。”
“是。”徐氏有些紧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道:“香气悠长,清新可口,看来今年浙江风调雨顺,并没有受什么天灾。”
那拉氏有些惊讶地道:“哦,徐常在只喝了一口便能推断出这些吗?”
徐氏应道:“回娘娘的话,若茶叶曾经受过天灾,譬如旱灾或是涝情,不止是会减少,还会对存活的茶叶本身产生一定的影响,臣妾父亲喜欢品茶,所以臣妾从小便接触各种各样的茶,对茶叶一道知晓些许,不过碧螺春一年的产量极少,尤其是早春这季,所以臣妾在家中时,只喝到过两次。”
“原来如此。”那拉氏微微一笑道:“小宁子,去将内务府送来的茶叶匀一斤出来,待会儿让徐常在带走。”
一听这话,徐氏急忙起身道:“这如何使得,臣妾无功无德,不敢领受娘娘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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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神似
“只是一斤茶叶罢了,哪里有这么严重,而且你不拿着,岂非枉费本宫这片好意。”论口才,徐氏如何是那拉氏的对手,在她这番言语下,只能不安地收下那一斤碧螺春。
在徐氏拿帕子拭去唇边的茶渍时,那拉氏看到她绣在帕上的花,眼皮一跳,道:“徐常在帕子上的花好特别,能否让本宫看看?”
徐常在闻言赶紧将帕子递给她,“娘娘请看。”
那拉氏仔细看着帕子上头栩栩如生的绣花,眸色在认出那朵花后变得异常幽暗,“本宫记得,这是连翘花对不对?徐常在很喜欢这花吗?”
“回娘娘的话,正是。”徐氏其实并不喜欢这花,但瓜尔佳氏告诉她,这是胤禛喜欢的花,既然想要成为胤禛身边的女人,便要以他的喜好为喜好,如何方才有机会得到圣宠。
那拉氏缓缓点头,“宫里头喜欢这花的人并不多,本宫也只在很久以前见过。”
“是皇上吗?”徐氏脱口而出的话令那拉氏一愣,旋即摇头道:“皇上性情刚毅,怎会喜欢这样柔弱娇小的花,是本宫一位故人,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她的话令徐氏满心奇怪,谨妃明明说胤禛最喜欢连翘花,为何皇后又说不是?不过奇怪归奇怪,这些话却不好当面问出口,只能转过话题道:“不知娘娘传臣妾前来,是否有事吩咐?”
“哪有什么事,本宫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起自徐常在入宫后,还未曾与你好好说过话,所以命小宁子请你过来。”这般说了一句后,那拉氏又道:“既是来了,就多坐一会儿,用过晚膳再走。”不等徐氏说话,她笑道:“本宫这就让小厨房去准备,看看本宫能不能猜中徐常在喜欢吃的菜。”
那拉氏如此客气,徐氏无法推辞,低头道:“娘娘盛意,臣妾愧领了。”
那拉氏笑笑,唤过小宁子,命他去小厨房传话备膳,在小宁子准备离去时,她在其耳边轻语道:“让小厨房备以前索绰罗氏喜欢吃的菜。”
她的话令小宁子眼中掠过一丝惊奇,索绰罗氏……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就是感觉到徐常在变得有些像索绰罗氏。只是因为索绰罗氏已经死了好几年,再加上对她印象不深,所以才没想起来。如今主子这样吩咐,必定是看出了端倪。
不过索绰罗氏喜欢吃的菜,他以前虽奉那拉氏的话去准备过,但毕竟过了那么久,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但那拉氏吩咐的话,他不敢有违,更不要说此刻还当着徐氏的面。
小宁子答应一声出了主殿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后终于想起两个菜来,赶紧让小厨房准备着。待小厨房将膳食做好又摆到偏厅后,方才重新走进已经掌灯的殿中,打了个千儿道:“启禀主子,晚膳已经备下了,随时可以用膳。”
那拉氏点一点头,对徐氏道:“说了这么久,徐常在想必也饿了,咱们一道过去吧。”
“是。”徐氏柔柔地应着,随那拉氏来到偏殿,偌大的膳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那拉氏一眼便看到小宁子特意准备的那两道菜,不动声色地拉着徐氏坐下,轻笑道:“徐常在,这满桌菜肴中,可有你喜欢的?”
徐氏看了一眼摆满膳桌的菜肴道:“臣妾并不挑食,这里每一道菜臣妾都喜欢。”
那拉氏笑意不减地道:“就算都喜欢,也总有那么几道是徐常在最喜欢的,且说来给本宫听听。”
“这个……”徐氏犹豫了一下后,指了三道菜道:“差不多这三道菜是臣妾最喜欢的。”
徐氏指了三道菜,其中两道正是小宁子按着索绰罗氏的喜好所做。到了这一步,那拉氏已经差不多完全明白,在晚膳后,又借故试了徐氏几次,方才命人将她送出去。
待得殿中没有旁人后,小宁子终于问出一直憋在胸口的话,“主子,徐常在的喜好怎么会如此巧合的与索绰罗氏相同?”
“巧合?”没有了外人,那拉氏无需再装那温和慈善的模样,冷笑道:“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每次她都是从谨妃那里出来会发生些微变化,本宫之前还奇怪,弘时在得了本宫警告的情况下,怎的还会去见徐氏,如今总算是明白了,谨妃……这个算盘打的可真好。”
小宁子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些迟疑地道:“主子是说……谨妃刻意将徐常在变得与索绰罗氏一般,但徐常在又不是牵线木偶,她怎会听从谨妃的话?”
那拉氏起身走到一盏有些发黯的灯前,拿起一旁的银剪,将乌黑蜷曲的烛芯剪去,“一般情况下自是不会,但如果瓜尔佳氏告诉她,这些是皇上喜欢的呢?若换了你是徐常在,会不照着做?”
听得这话,小宁子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有些兴奋地道:“奴才明白了,谨妃是想将徐常在变的不止形似,更加神似,一颦一笑,一喜一怒,皆有其神韵在,就好像索绰罗氏活过来了一般。”
那拉氏回身瞥了他一眼,冷然道:“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弘时一直对索绰罗氏魂牵梦索,如今骤然看到一个与她相似且连喜好都一样的徐氏,自然难以忘记。”说到这里,她冷冷一笑道:“瓜尔佳氏打听的倒是仔细,连索绰罗氏的喜好探听的分毫不差,连喜欢连翘花都晓得,难怪弘时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只怕弘时都要以为徐氏是索绰罗氏托生了。”
小宁子转着眼珠子道:“谨妃这么做,目的应该是为了害二阿哥,一旦二阿哥与徐常在做出什么惹人非议的事来,可就算是毁了。”
“她发现一时对付不了本宫,又发现弘时是本宫的根基,便转而去对付弘时,哪怕弘时没真与徐氏做什么越矩的事,她也会利用流言来让弘时脱不了身。这个女人论心狠手辣的程度,可要比钮祜禄氏更甚。”没有人比那拉氏更清楚流言的威力,那足以要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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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珍珠
“虽说二阿哥这段时间一直没再去过翊坤宫,但徐常在活着一日就一日是个祸害,得想个办法将她除去才行。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小宁子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犹如一半在人世一半在阴间。
“这个本宫自然知道,问题在于该用什么法子除去她。若她与齐佳氏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还好说一些,偏偏却是一个不爱生事的主,对付起来更加麻烦。”就算没发现瓜尔佳氏的计策,那拉氏也不打算留徐氏在世上,但就算是她,要突然除去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如今的后宫,到处都是眼线,稍一不甚,便会被人揪住错处,这也是她一直到今日都还没有动手除去徐氏的原因。
见那拉氏露出头疼之色,小宁子思索着道:“主子,奴才倒是有一个法子。”
那拉氏抚着额头道:“且说来听听。”
“今儿个不是刚出了刘答应那件事吗,咱们何不在那件事上做文章?”小宁子的话令那拉氏一怔,蹙眉道:“你是说让齐佳氏背定这个黑锅?”
小宁子轻声道:“不错,齐佳氏心气颇高,但脑子蠢钝如猪,这一次要不是熹贵妃兜着,她早就已经没命了,若是再来一次,只怕就是熹贵妃也兜不住了,而且咱们也可以利用她将熹贵妃引出来,可谓是一举两得。至于动机,徐常在与齐佳氏她们一道入宫,如今齐佳氏与许氏先后被贬为官女子,唯独她一人还是常在,齐佳氏完全有嫉妒的理由。”
那拉氏将他的话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发现确实有可为之处,赞许地看了小宁子一眼道:“你这脑子倒是越来越好使了,这一会儿功夫便让你想出办法来。”
小宁子低头道:“主子谬赞。”
那拉氏扶着他的手缓缓道:“就按你说的去做,但此事得仔细计划,避开宫中各人的耳目,以免招来祸端,本宫如今可受不起这些,明白吗?”
小宁子肃然道:“请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会剔除所有意外,不让主子有任何危险。”
一张网刚刚扯破,另一张网便又借着夜色成形……
凌若、那拉氏、瓜尔佳氏,这三个人都在编织着自己的网,当这三张网交织在一起时,不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从那件事过的事,齐佳氏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不过刘氏倒是真没来找她麻烦。当这桩麻烦事情过去后,她又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去求凌若,好让她替自己在胤禛面前美言几句,摆脱这官女子的卑贱身份,哪怕不能复位为贵人,做一个答应或是常在也好。
正想得出神,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发什么愣呐,赶紧把这些珍珠给徐常在送去。”
齐佳氏回过神来,看到摆在自己面前一整斛珍珠,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地道:“这些都是给徐常在的?可真多。”
钟管事拿眼角睨了她一眼,凉声道:“这算什么,如今徐常在既得皇后娘娘喜欢又得谨妃娘娘看重,自然什么都多一份,可不是你能羡慕来的,赶紧送去,徐常在那头还等着用这些珍珠磨粉服用呢。还有这里总计一百零八颗,要是送到徐常在手里时少了一颗,小心咱家扒了你的皮。”
“公公说笑了,奴婢哪敢做这种事。”钟管事轻蔑的言语,令齐佳氏恼恨不已,却只能笑脸相向,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赶紧吧,咱家还要去忙其他的事。”在钟管事离开后,齐佳氏朝他啐了口唾沫,低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往日我为贵人时,可没见你敢这样与我说话。”
不忿归不忿,齐佳氏还是只能捧着珍珠往翊坤宫行去,而她并不曾看到在自己走后,从转角处走出来的钟管事以及挂在他脸上的那丝诡异笑容。
齐佳氏拿着珍珠来到长悦居时,正好徐氏在沐浴,她不得入内,只好在外头候着,偏生今日的阳光又特别毒辣,虽有屋檐挡着,依然感觉浑身发热。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才看到紫容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珍珠,道:“且随我进来吧。”
进了里面,只见徐氏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衣,头发因为尚在滴水的缘故并未挽起,随意披在身后。看到齐佳氏进来,她轻笑道:“今儿个天气热得很,午歇了一会儿,起来后一身是汗,便想沐个浴,没想到正好姐姐过来,快请坐,紫容,去沏茶来,记得用上次皇后娘娘赏的那些个碧螺春。”
虽然齐佳氏已不是贵人,但徐氏仍念着昔日的情谊,对其客气礼待,连平日里舍不得喝的碧螺春也给拿了出来。然这些看在齐佳氏眼中,却变成了炫耀,令她又妒又恨,想当初她的位份可是比徐氏要高,一向都是徐氏向她行礼,眼下却要靠着徐氏的施舍方有喝到一杯碧螺春。
待紫容沏了茶来后,徐氏道:“姐姐这个时候过来,是知所为何事?”
齐佳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将捧在手中的那斛珍珠递过去道:“奴婢奉管事的话,给徐常在送珍珠过来,共计一百零八颗,请徐常在点收。”
“多谢姐姐了。”徐氏并没有点收,只命紫容将珍珠收起来,随后道:“姐姐如今在内务府可还好?若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姐姐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齐佳氏忍住胸口翻涌的酸意,脱口道:“徐常在如今是皇后娘娘与谨妃娘娘面前的大红人,奴婢如何敢麻烦您。您觉得天热了,随口一句话,便有一堆下人服侍您沐浴,奴婢却要顶着毒辣的太阳给您送珍珠来,还得被管事警告,说要是少了一颗,就扒了奴婢的皮。”
徐氏有些尴尬地道:“姐姐说这个做什么,我不知道你会过来,所以才让紫容她们备水沐浴,并非有意。”
“奴婢哪里敢说徐常在是有意的,只是奴婢自个儿有些感慨罢了,唉,何谓同人不同命,今儿个总算是体会到了,就好像徐常在有皇后娘娘赏的碧螺春,而奴婢只能喝一下粗劣的茶叶沫子。”徐氏的软弱令齐佳氏更是肆无忌惮,说话也越发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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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要命
徐氏有些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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