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秅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道:“明儿个下朝之后,传常方来见朕,朕要亲自问问他。
翌日,常方得胤秅召见,在其问起借银一事时,早早就得了弘时吩咐的他,一口咬定没有借过任何银子给紫容。不过他也是暗自心惊,怎么也不明白为何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连皇上都专门召自己入宫询问。
在询问常方后,胤秅差不多已是肯定银子是紫容问弘时所借,因为不管是以常方的能力,还是从他口中问得情况,都不可能借出二百两银子。换句话说,紫容确实有可能为了报复而陷害弘时,但是同样的,为了二百两银子就陷害当朝阿哥,未免有些过了。
胤秅行事一向果决,但在这件事上却是犹豫了起来,无法确定究竟与徐氏私通的是江越还是弘时。如今看起来,似乎江越嫌疑更大一些,但也只是似乎……
思虑良久,胤秅终于有所决定,唤过四喜道:“传朕旨意,处死关在慎刑司的江越与紫容。”
四喜颇有性惊,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尚有可疑,既然他都能看出来,胤秅没理由看不出来,为何这么快就要下旨处斩?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耳边再次传来胤秅的声音,“让人从刑部找一男一女两个死囚犯来,让他们代江越二人处死,至于这两个人朕会让密探接手秘密看守起来。另外,弘时管着刑部,从刑部调死囚犯的事,不要让他知道,另外徐氏的尸体如何处置了?”
“回皇上的话,依着您的吩咐以冷宫罪妃论处,并没有葬入皇陵,只是寻了个山丘随意掩埋。”听到这里,四喜哪还不明白,胤秅并没有相信弘时,而是依着弘时说的话再布下一个局,势必要查出谁才是与徐氏通j并杀死她的人。
胤秅沉吟片刻,道:“鞭尸三百,然后扔去乱葬岗,另外你再去找个人。”
“奴才遵旨。”四喜什么也没问,只是依言应着。
是江越,自然得死;是弘时……他就算不死,也不会再是这个大清国的二阿哥
当胤秅处死江越与紫容的消息传出后,宫中虽有哗然,但也觉得此事在情理之中,毕竟怎么看都是江越与徐氏通j,从而珠胎暗结。至于二阿哥,根本与此事没有什么牵连,只是被紫容那丫头无故扯进来,如今也算是还了他清白。
然凌若与瓜尔佳氏却不这样想,没人比她们更清楚整件事的经过,江越是最最无辜的那一个,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
瓜尔佳氏原是带着弘瞻来承乾宫与嘉柔玩耍,没想到竟会听到这么一则消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一直以来,胤秅处事都极为公允仔细,如今事情明明还有疑点,为何要这般草率处事,实在不合情理。
“皇上……真的那么相信二阿哥?”瓜尔佳氏靠着椅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言语中透着浓重的忧心,若胤秅真的信任弘时,让弘时躲过此劫,那么弘时一定会疯狂报复她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海在一旁小声道:“奴才听说皇上下令处死江越的前两日,二阿哥曾去养心殿面见过皇上,虽不知说了些什么,但之后,喜公公曾出过宫,第二日又传了一名七品典籍入宫。”
瓜尔佳氏犹豫一下,对一直不曾说过话的凌若道:“若儿,要不咱们找四喜过来问问,你与他关系匪浅,或许他会告之一二。”
凌若摇头道:“虽因莫儿之故,我与四喜有几分往来,但四喜最忠的依然是皇上,有些事就算我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再说就算知道了,也仅此而已,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
瓜尔佳氏轻叹一口气,道:“那依你之见,就这么算了?”
“不瞒姐姐,前两日我也曾去见过皇上,试探过他的口风,皇上对徐氏之事,还有颇多疑惑,可仅仅两日后,就突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姐姐不觉得,皇上态度变化过大吗?”
“所以我才奇怪二阿哥私底下与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一下子去了心中的疑惑,认定江越是那个人。”
“没有人可以轻易消除皇上的疑心,就连我也不行。”话止于此,但已经说得足够明白,连她都不能的事情,试问一个弘时又怎可能成功。
听到这里,瓜尔佳氏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可传到慎刑司的圣意是不会错的,“那为何……”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皇上一定有他的打算,咱们只需要静静看下去便行了。”这也是她们唯一能做的,圣旨如天,在圣旨之下,谁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因为可以说不的,都已经去了阎罗殿。
这便是绝对的权威与势力,也是弘历与弘时两兄弟拼却性命也要得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坤宁宫中的那拉氏与弘时,却是因为那道旨意长出了一口气,江越死了,紫容也死了,所有的事情终于都过去了,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
那拉氏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十根手指皆在微微发颤,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或是恐惧,而是庆幸,庆幸弘时逃过一劫。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面对那拉氏的话,弘时起身道:“让皇额娘费神担心,实在是儿臣的不是,儿臣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啊!”那拉氏走到他身前,替他理着衣襟轻声道:“皇额娘并没有怪你,但是这次的教训你一定要记牢了,再有下一次,不见得会有今日的好运。”
“儿臣明白!”弘时低头应着,若不是自己面对徐氏把持不住,熹贵妃他们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好了,如今这件事彻底过去了,不必再多想,往后你要做的,是好好对付弘历,不要让他在朝中太得意,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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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和尚
面对那拉氏的话,弘时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皇额娘放心,儿臣已经为弘历备了一份大礼,一定会让他终身难忘。特么对于+百~万\小!说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说罢,他又有些忧心地道:“这一次熹贵妃与谨妃如此害儿臣,明摆着是要咱们母子的性命,这一次事情虽说是过去了,但后面不知道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害您,您可一定要当心。”
那拉氏笑一笑道:“宫中的事你不必担心,本宫自有主张。行了,你还要忙朝中的事,赶紧回去吧。”
正当弘时准备退下时,孙墨急急走进来道:“主子,奴才打听到一则消息,说……”他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不住地瞅着弘时。
那拉氏有些不悦地道:“说,什么事?”
孙墨不敢怠慢,连忙道:“是,奴才听说皇上命人将徐氏的尸体挖了出来,鞭尸三百,然后扔去乱葬岗。”
在挥手示意孙墨退下后,那拉氏幽幽道:“看来皇上对徐氏真是恨之入骨,死后仍要鞭尸,难以安宁;这在本朝还是头一遭。”
弘时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握紧袖中的双手,他对徐氏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尤其在徐氏宁死也要维护他的时候,杀徐氏,是迫不得已,如今听得胤秅要鞭尸,不由得心中一痛。
那拉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抚着弘时的肩膀道:“在徐氏死时,你与她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她要被鞭尸也好,扔去乱葬岗不能入土也好,都与你无关了,万不可再沾染,明白吗?”
弘时飞快地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拉氏微一点头,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皇额娘与你都不能犯险。”
从坤宁宫出来,弘时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回到王府后,这些天一直紧崩着神经的他觉得疲累不堪,本打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身上有孝凉,睁眼一看,发现天色已经暗了,窗子大开着,风正不断从窗外吹进来。
弘时抚一抚额,起身想要去关窗,却在走到窗边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连血液都近乎凝固。因为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徐氏披头散发地站在窗外,那张脸惨白的令人害怕。
“念瑶……”弘时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徐氏不是死了吗,为何会在这里,是人还是鬼?
这个时候,徐氏倏然消失不见,弘时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突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我如此待你,你为何要杀我?为何?”
回头,只见徐氏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模样说不出的恐怖吓人。
弘时心中升起阵阵寒意,颤声道:“我……我不想,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念瑶,不要怪我!”
“一句不想就可以揭过这件事了吗,你为了自己,杀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啊。”说到这里,徐氏呜咽地哭泣起来,从她眼中流出的泪竟然是鲜红的血泪。
“你……你想怎样?”弘时一边说这话一边往后退着,不等他退出几步,脖子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同时徐氏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要杀了你,让你来阴间与我和孩子团聚!”
弘时用力地挣扎,想要摆脱脖子上的鬼爪,却徒劳无功,脖子被死死掐住,无法呼吸,意识亦渐渐变的模糊起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猛地一睁眼,发现眼前根本没有徐氏的躁,脖子也没被任何东西抓着,只有一个王忠担忧地站在底下。至于天色依然亮着,根本没有入夜。
刚才……仅仅只是一个噩梦,也幸好只是一个噩梦。
王忠看着满头大汗的弘时,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您怎么了,可是做恶梦了?”
弘时抹去额上的冷汗,冷声道:“本王没事,你进来做什么。”
一听这话,王忠赶紧道:“启禀王爷,外头来了一个游方僧人,要求见王爷。”
弘时皱了皱眉道:“僧人?想必是来化缘的,皇阿玛信佛,敬重这些僧人,你拿些银子给他就是了。这种小事还需要向本王禀报吗?真是越来越不会当差了。”
王忠低头道:“回王爷的话,奴才原本也是这样做的,但那僧人很奇怪,不要银子,只求见王爷一面,还说……”见他吞吐着不说下去,弘时不耐地催促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赶紧说。”
王忠答应一声,低声道:“他说王爷若不见他会有大难,还说……此事皆因一个女子而起。”
听得这话,弘时悚然起身,因一个女子而起……难不成是在说徐氏?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恶梦,弘时额头再次冒出冷汗来。想了一会儿,他道:“将那僧人带进来。”
王忠依言离去,不一会儿带了一个身着土黄|色僧袍,年约五旬,看着慈眉善目的僧人进来,此人一进来便单手竖在胸前,道:“阿弥陀佛,贫僧了然见过定王爷。”
弘时从长案后走下来,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道:“免礼,不知大师来自哪座古刹?”
自称了然的僧人再次喧了声佛号,道:“贫僧来自洛阳白马寺。”
弘时微一点头,道:“大师既是白马寺的高僧,为何不在寺中清修,而要来到这厩之地?”
“贫僧从数年前起就离开寺院,四处云游化缘,前几日方才来到厩。”
弘时负手从其身边走过,“既是云游化缘,为何本王府里的下人拿银子给大师,大师不肯收,反而非要见本王,大师可是看不上那些银子?”
“王爷误会了,贫僧途经王府,发现府中被阴气笼罩,颇有不详之兆,仔细推算,发现府中有恶祟,而这恶鬼缠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爷您。”
弘时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仰天一笑道:“大师说笑了,这朗朗乾坤下,如何会有恶鬼,再说本王一向光明正大,恶鬼无事缠本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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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冤鬼缠身
了然一脸严肃地道:“此鬼乃是一个女子,因为被王爷所杀,是以冤气难平,若王爷放任不理,很快便会有大祸临头。寻找网站,请+百~万\小!说网”
弘时点一点头,道:“本王主管刑部,经本王之笔,死去的男女不在少数,不知大师说的是哪一个。”
了然转身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叹然道:“会有这么大的冤气,必是无辜枉死之人,且是被王爷亲手所杀,王爷一定得设法化解,否则……”
“荒谬!”不待他说完,弘时已是一声厉喝,横眉道:“本王何曾杀过什么人,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了然眸中掠过一丝精光,不急不徐地道:“贫僧乃是出家人,从不打妄语,句句皆是属实,这一点王爷心中应该很清楚。”
弘时捏紧了拳头,冷声道:“本王敬重你是出家人,所以传你入府,哪知你满口胡言,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了然叹道:“王爷,你已经大祸临头了还不信贫僧的话,难道非要等出事了再后悔吗?”不等弘时说话,他又道:“你若相信贫僧,就去将此女的尸骨寻来,让贫僧以无上佛法为其为化解戾气,入轮回之道。”
弘时冷笑道:“本王从未杀过什么女子,又如何去寻一副尸体来给你?满口胡言,本王看你倒像是一个妖僧,快快离开王府,莫要逼本王赶你走。”
了然失望地摇摇头,“看来这个时候不论贫僧说什么王爷也是不会相信了,也罢,或许天命注定,要王爷一命还一命吧。”
说完这话,他径直离开书房,不再多加停留,在其身后,弘时目光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在了然离开视线范围后,他唤过王忠,吩咐道:“跟着这个和尚,看他去哪里落脚。”
在王忠离去后,弘时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手中尽是冷汗,门外一阵闷热的风吹在他身上,却令他有一种刺骨的冷意。
虽然他刚才对了然的话嗤之以鼻,多加喝斥,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然说的一点都不错,他确实亲手杀了一个女人,且刚刚还做了一个躁索命的噩梦。
难道……是真的?徐氏真的来要自己的命了吗?一想到这个,弘时就浑身发寒,仿佛徐氏此刻就在他身后一样。
接二连三的事情令弘时头痛不已,虽然案上推了一大摞的公文,却丝毫看不进去,待得天黑时分,王忠回来,禀告道:“王爷,奴才跟着那个和尚一路来到城外一间废弃的寺院中,之后又在暗中看了一阵,见没什么可疑后方才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弘时忽地:“王忠,你相信那僧人的话吗?”
王忠小声道:“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个奴才也说不好。不过他那邪确实说的似模似样,让人难辩真伪。”
弘时微一咬牙,道:“本王出宫之前,听说皇阿玛将徐氏的尸骨挖了出来,鞭尸三百然后扔在乱葬岗中。”
王忠陡然一惊,道:“王爷,您真信了那个和尚的话?”
弘时摇摇头:“本王尚未想好,不过他若真是满口假话,又怎会知道的那样清楚,此事除了宫中那几个,旁人可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他道:“这几日你派人监视着那个和尚,看他都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
夜,在无眠中过去,弘时下朝后去了刑部,那里积了不少卷宗要他过目,如今已经快要入秋了,许多囚犯要在秋后处斩,他得将各地送上来的名单一一审核,然后再呈给胤秅过目,由他最终决定哪些人处斩。另外,刑部关押的一些定了死罪的囚犯也要一同处置。
在看了几卷后,弘时疲惫地捏着眉头,然后又让王忠泡了一盏浓浓的茶来提神,喝了几口后,他再次将目光放在卷宗上。正自这个时候,一名从六品主事进来,道:“王爷,下官奉尚书大人之命拟了一些重囚名字给您,您看看哪些该处决,若是有什么出处或问题,再另行商议。”
弘时点点头,正好他刚才也拟了一份名单出来,两相比较之下,其他的都一致,但在对比刑部大牢内该处决的囚犯时,却有了出入,主事呈上来的名单只有九人,而他拟出来的却有十一人。
他唤过主事,指着那两个多的名字道:“这两人为何未在你所拟的名单之中?本王看过这二人的卷宗,恶行诸多,理应处斩。”
主事看了一眼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两人如今并不在牢狱之中。”
弘时奇怪地道:“不在牢中?那他们在何处?”
“这个下官也不知道,但确实不在牢中。”见主事那里问不出什么来,弘时命其退下,之后又唤来几个自己在刑部的心腹,皆说不知道这两人何时从牢中带出去的,又被带去了何处。
弘时原是随意问问,但这么多人都不知道那两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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