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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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398部分阅读(2/2)
“哀家知道你心里不忿,你觉得皇上处处偏坦皇后,对你不公平。”

    瑕月终于抬起头,涩声道:“不是儿臣觉得,而是事实如此,皇额娘既然会问,应该也是看出来了。”

    “或许这一次皇上是有所不公,但你扪心自问,你的所作所为又对吗?说到底,是你对不起皇后在先,不论是这一次,还是以前的事,都是你错在先。”

    “皇额娘不必专门与儿臣说这些,不管儿臣心里怎么想,都不会违背皇额娘与皇上的意思。所有事情,是小六子所为,与皇后没有任何关系。”

    “好。”凌若微一点头,随后道:“另外,哀家有一件事要问你,你日日送绣图来哀家这里,是否就是防着皇后?”

    瑕月犹豫片刻,低头道:“是,皇后突然对儿臣示好,之后又提议与儿臣同绣百鹤图,儿臣担心当中会有什么古怪,所以每日去坤宁宫之前,将绣图送来给皇额娘过目。”

    凌若盯着她,阴晴不定地道:“利用哀家当你的证人,看来在娴妃眼里,哀家也是一枚棋子。”

    “儿臣不敢,后宫险恶,儿臣只是想办法自保而已,若有令皇额娘不喜之处,还请皇额娘恕罪。”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一切事情,到此为止,不许再说,亦不许再提,明白吗?”

    瑕月垂声道:“儿臣知道。”

    凌若微一点头,道:“好,你退下吧。”

    待得瑕月离开后,凌若唤过杨海道:“你去坤宁宫多加打听水月的情况,一旦有什么事,就立刻告诉哀家。”

    杨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太后放心吧,奴才相信水月吉人天相,一定可以躲过这一劫的。”

    凌若长声一叹,道:“希望如此,否则……哀家就真对不起水月了。”

    宫人之中,水秀与水月感情最深,想到水月可能染上天花这个不治之症,她就气恨难耐,道:“恕奴婢直言,娴妃虽有错,却不及皇后娘娘错得那般离谱,至少娴妃从不曾亏待过亲近之人,甚至在冷宫之时,还为了一个宫女,百般哀求守宫太监,请来宋太医为宫女诊治。可皇后娘娘呢,水月奉太后之命,处处帮护她,她却对水月多有不满,宁可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娴妃。这次更加过份,明知道绣图上沾染的是天花,还让水月去碰。”说到这里,水秀忍不住落下泪来,泣声道:“依奴婢看,她根本就是存心想要水月的性命。”她与杨海几人,已经从凌若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凌若喝斥道:“胡说,皇后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若不是这样想,为何她不阻止?”水秀一边抹泪一边道:“奴婢与水月侍候了主子那么多年,得主子庇护,从未出过什么事,可皇后娘娘却恩将仇报,将水月往死路上推。”

    听到这里,凌若默然无言,许久方才于叹息之中说了一句,“但她终归是皇后,是皇上亲自选定的皇后,哀家也不能说什么。正如杨海所言,只能寄望水月吉人天相,逃过这一劫。”

    水秀抹泪不语,往后的几日,慈宁宫都因为这件事而染上了一层阴霾,八日后,凌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水月出现高烧不退的症状,就与天花初发时的症状一致。

    从这一日起,凌若就整日跪在佛前,为水月祈福,可是事情依然朝着坏的方向发展,水月情况越来越严重,身上起了严重的疹子,并且不停变大,化脓溃烂,到了这一刻,太医已经肯定,水月确是得了天花无疑。

    虽然药不停地送进去,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药只是一个安慰罢了,能否最终熬过天花,还得看水月自己。

    不论凌若如何祈祷,不论太医如何想尽办法,都不能令水月的情况好转,待到最后,她连下地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喘着随时都有可能断掉的气。

    这一日,杨海回到慈宁宫,语气发沉地道:“太后,太医说,水月的情况已经坏到了极处,恐怕……她熬不过来了。”

    凌若身子一颤,扶着桌子起身道:“走,扶哀家去坤宁宫,哀家要去看水月。”

    杨海闻言,连忙拦住她道:“太后,你不可以去,万万不可。”

    水秀亦含泪道:“太后,奴婢知道您想见水月,但现在这个情况,您真的不宜过去。”

    凌若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扶哀家去坤宁宫。”

    杨海与水月一起跪下,劝道:“请太后保重凤体,收回成命。”

    凌若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你们不陪哀家过去是吗?好,哀家一个人去。”

    “太后。”水秀拉住她的衣角,痛声道:“求求您,不要过去,奴婢相信这也是水月的想法,她绝对不会希望太后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凌若眸中泪光隐现,哽咽道:“但哀家也不想连水月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所以,不论你们怎么说,哀家都一定要去。”

    说罢,她挣脱水秀的拉扯往外走去,杨海着急地道:“水秀你去拦着太后,我去禀告皇上,现在这情况,只有皇上才能拦得住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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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一十四章 逝

    弘历心中一定,连忙让四喜去准备,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四喜奔上来道:“太后,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可以进去了。”

    弘历望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凌若,轻声道:“皇额娘,儿臣扶您进去可好?”

    凌若没有说话,只抬步往前走去,除了弘历之外,水秀与杨海亦紧随其后,待得进到屋中后,只见靠着水月所居之处的那面墙已经凿出一个半人高的洞,但因为无法精准凿到玻璃的大小,不能镶嵌,所以两名太监一左一右举着玻璃紧贴在墙上。

    杨海关门之时,凌若已经疾步来到玻璃前,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水月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月脸上全部都是溃烂的水泡,整张脸看起来血肉模糊,狰狞可怕,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盖在她身上的锦被,几乎看不到起伏的痕迹。

    若说凌若还能勉强保持平静,那么水秀已经近乎崩溃,她踉跄地往后退着,喃喃道:“不,那不是水月,水月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她,一定是弄错了,太后,这不是水月!不是!”说话的时候,大滴大滴的眼泪一直从眼眶中落下,很快就濡湿了衣襟。

    凌若紧紧抿着唇,她怕自己稍一松开,就会与水月一样失态,她是太后,她不可以如此,就算再难过,再痛苦,也要保持着太后应有的仪态。

    但这一次,她真忍得很痛苦,除了弘历之外,就属水月他们几个最亲,名为主仆,实为亲人,可眼下,她却要亲眼看着水月死去,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死去。

    凌若抬起颤抖的手抚上玻璃,哽咽道:“水月,哀家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哀家。”

    随着她这句话,水月竟然真的慢慢睁开眼皮,无神的目光在看到凌若时,渐渐凝起一丝神彩,她努力抬起手,往凌若的方向伸来,嘴唇轻轻动着,凌若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能够从那口型里看出她在说什么,是“太后”二字。

    四目相对,凌若心中的悲意越发浓厚,颤声道:“水月,是哀家对不起你,哀家不该让你去皇后身边,更不该在明知道皇后不喜欢你的时候,还让你继续留下来,是哀家害了你!”

    水秀借着杨海的搀扶,拖着虚浮无力的双腿来到玻璃前,泣声道:“水月,你不要放弃,撑下去,求求你,撑下去,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们。”杨海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抹去浮现在眼眶中的透明液体。

    水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许久,那张因为天花而狰狞无比的脸庞浮现一丝浅淡的微笑,也就在微笑浮现的那一刻,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重重摔落在床榻上,同时双眸悄然阖起,任凭凌若等人怎么呼唤都未曾再睁开。

    其实,水月的生命早就到了尽头,只是她想要在临死之前见凌若一面,才一直支撑到现在,如今心愿已了,那丝意念自是崩溃瓦解,无法再维持那丝生命之光。

    三十年,她陪着凌若足足走过三十个春秋,终于在这一日走到了终点,离开她最在乎的主子,离开她亲如姐妹的水秀,离开她待了半辈子的紫禁城……

    在片刻的怔忡过后,水秀揪着胸口痛哭不止,水月阖眼的时候,她感觉像有一把利刀狠狠剜过,将心一剖为二,那种痛,令她痛到极处。

    凌若没有流泪,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盯着气息全无的水月,她这个样子反而更令弘历担心,轻声道:“皇额娘,您……”

    “闭嘴,哀家不想听你说话。”自从弘历懂事之后,凌若从未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过话,更不要说如今弘历已经贵为天子,但此刻,她真的忍不住。

    弘历知道水月的死,对凌若而言是多大的打击,所以他不止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立即跪下痛声道:“儿臣知罪,请皇额娘息怒。”

    凌若眸光冰冷地道:“该说这句话的人不是你,而是皇后!”

    弘历沉沉道:“皇后不是故意的,水月出事之后,她也很内疚。”

    “不是故意的……”凌若冷笑道:“若她真是这样想,就不会让水月去擦拭绣图上的天花,她根本就是存心想要水月死!皇帝,你可真是选了一个好皇后。”

    弘历想为明玉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水秀忽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道:“皇上,您还是四阿哥的时候,曾与奴婢们说过一句话,您说会视奴婢们为亲人,您知不知道水月当时听了有多高兴。结果呢,水月死在您皇后的手上,但皇后什么责任都不用担,依旧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皇后。您扪心自问,您对得起水月吗?对得起她吗?”

    杨海见她越说越过份,紧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不要再说了,水秀,不要再说下去了。”

    水秀用力拉下他的手,激动地道:“今日就算丢了性命我也要说,皇上,娴妃与慧妃或许有对不起皇后之处,但水月没有,她从未做过对不起皇后之事,为什么皇后要她的性命,为什么?就因为水月将事情告诉了太后吗?但她与太后都是为了皇后好,是皇后自己听不进去,才会先后被娴妃与慧妃利用!”

    弘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许久方才痛苦地道:“皇后不是存心,她已经知错了。”

    “知错?”凌若摇头道:“她从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以前是,现在也是。是她性格使然,也是哀家与你惯坏了她。”停顿片刻,她再次道:“皇帝,你不肯处罚皇后,哀家由你,但这件事,哀家不会忘记。从这一刻起,哀家不会再管皇后任何事,你让她好自为之吧。另外,哀家想去五台山住一阵子,你让内务府准备仪驾,后日就出发。”

    弘历知道她是不想留在宫中看到明玉,所以急着离开,无奈答应之后,道:“儿臣扶皇额娘回宫。”

    第两百一十六章 怪病

    凌若连忙命人停下舆车,挑帘往后看去,只见永琏迈着小腿快步奔来,一路跑到舆车前。凌若虽然对明玉有所不满,却不影响她对这个孙子的喜欢,抚着他跑得通红的小脸道:“你不好好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

    永琏稍稍喘匀了一些气,便急切地道:“皇祖母,您为什么要去五台山,孙儿舍不得您。”

    凌若温言道:“皇祖母也舍不得你,不过皇祖母必须要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你要好好念书,皇祖母回来后可是要考你功课的。”

    “嗯。”永琏应了一声后,又跑到瑕月所乘坐的舆车前,语气发闷地道:“姨娘,您也必须要去吗?”

    瑕月微微一笑道:“你皇祖母年纪大了,姨娘若是不跟着,你皇阿玛如何能够放心。”见永琏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又道:“待姨娘回来后,与你说宫外有趣的事情好不好?”

    永琏毕竟还是孩子,一听说这个,立刻兴奋地点头,道:“好啊,我还没有去过宫外呢,姨娘说话算数,不可以耍赖,否则就是小狗。”

    看到他伸出的小指,瑕月笑着与他拉钩,“好,一言为定!”

    在永琏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舆车再次前行,最终消失在永琏的视线范围中。

    在命宫人带永琏回坤宁宫后,明玉忧声道:“皇上,皇额娘是不是还在因为水月的事情,怪责臣妾?”

    弘历沉沉叹了口气道:“水月毕竟伴了皇额娘那么多年,如今骤然逝去,且又死得那么惨,皇额娘心中难免不舒服,等皇额娘从五台山回来,应该就没事了。”

    明玉眼圈一红,落泪道:“臣妾不是存心想害水月的,臣妾……有让水月不要去碰,但水月不听臣妾的话,最终才会被天花缠身,丢了性命。臣妾真的很后悔,不该听信慧妃的话,做出这样害人害己的事情来,这几天,臣妾只要一闭眼,就看到水月站在臣妾面前,说臣妾害死了她,臣妾好怕她真的会来索命。”

    弘历握紧她颤抖不止的双手,安慰道:“不会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多想无益。不过往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有了,明白吗?”

    明玉连忙摇头,迭声道:“臣妾不敢了,绝对不敢。”

    弘历点点头,道:“好了,回去吧,朕也还有许多折子没看。”

    明玉拉住他的袖子,忐忑地道:“皇上今夜能否来坤宁宫用膳?臣妾亲自下厨做几个皇上喜欢吃的菜。”

    弘历犹豫片刻,终是不忍让明玉失望,道:“好吧,朕批完奏折就过来,不过你身子不好,不必特意下厨,让宫人做就是了。”

    弘历的答应,令明玉放下心来,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做几个菜罢了,不碍事。”

    待得目送弘历离开后,明玉亦回了坤宁宫,刚一踏进宫门,便有宫人迎上来道:“主子,慧妃娘娘来了,正在偏殿等候。”

    明玉眸光一沉,待得进到偏殿后,果见高氏等在那里,后者一见她出现,立刻迎上来道:“臣妾给娘娘请安。”

    明玉瞥了她一眼,道:“慧妃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高氏听出她话语中的不耐,道:“娘娘,前日在慈宁宫中,太后究竟与您说了什么,为何突然之间,事情变成小六子所为,娴妃却安然无事?如今还陪着太后去五台山?”

    明玉冷声道:“本宫不是说了不知道吗?慧妃追问不休,可是不相信本宫的话?”

    高氏微一低头道:“臣妾不敢,但娘娘是第一个被太后唤进去的人,若说丝毫不知,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还是说……”她眸光微转,道:“太后不让娘娘说?”

    明玉神色一慌,别过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本宫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样,太后唤本宫进去,只是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罢了,再无其他。”

    高氏哪里肯信,待要再问,明玉却道:“本宫很累了,慧妃退下吧。”

    “娘娘……”高氏刚说了两个字,明玉便唤过宫人扶她去内殿歇息,她这种近乎逃避的行径,莫说高氏,就是文竹也看出不对劲来,小声道:“主子,皇后娘娘好象很不愿意说起这件事。”

    “她必定有事瞒着本宫。”高氏思索片刻,道:“如今太后不在宫中,你想办法去慈宁宫那边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得出些许线索来。天花那件事的结果,本宫怎么想怎么觉得怪。”

    文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不过慈宁宫的人,嘴巴是出了名的严,只怕撬不出什么名堂来。”

    高氏咬牙道:“再严也得想办法给本宫撬开,自从那件事之后,太后,皇上,还有皇后,这三人待本宫的态度都变了,当中必有古怪。”

    接下来的几日,文竹使了不少银子,也想了不少办法,却始终得不出有用的信息,不过高氏并没有为此郁闷,因为自这几日起,弘历经常翻她的牌子,传召她侍寝,且待她更胜从前,三天两头接到赏赐,这样的恩宠厚待,令高氏逐渐淡忘了天花一事。

    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高氏开始觉得身子乏力,头晕目眩,传周明华来诊治,说是气血虚弱,开了一堆益气补血之药,但情况一如既往,不,应该说……越来越差,到后面,高氏甚至连下地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整日整日的躺在榻上。

    这日,高氏从沉睡中醒来,看到守在床榻?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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