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她都曾听瑕月提起过,是为她择选出来的几名适宜婚配的人选身份。
“阿罗。”瑕月唤住她后,轻声道:“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抹不开脸吧。本宫之所以求着皇上让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毕竟最重要的是合你眼缘。”
“奴婢……”阿罗捏着衣角,扭怩道:“这件事主子替奴婢拿主意就是了。”
“万一要是选的不合适呢?”瑕月话音刚落,阿罗便接上来道:“那奴婢就不嫁了,就在宫里头陪主子。”
“这可不行。”瑕月见阿罗确实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忍再为难她,道:“罢了,你先下去吧,等本宫考量过后,再问你的意见。”
阿罗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退下,在经过那三个侍卫时,她加快了脚步,连头也不敢抬起。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瑕月好笑地摇头,低声道:“这个丫头脸皮子这样的薄,往后嫁了人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知春抿嘴笑道:“主子放心吧,等她成了亲当了娘,自然就与现在不一样了。”
瑕月微一点头,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侍卫身边,仔细地问着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至于阿罗,在离开延禧宫一段距离后,方才捧住自己又红又烫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
嫁人……她真的要嫁人了吗?十五六岁的时候,曾经想过,不过她当时刚跟着瑕月嫁入宝亲王府,瑕月根基未稳,皇上对她又不理不睬,根本无暇顾及她的事,而她自己也不放心瑕月一个人在凶险未知的宝亲王府里熬日子,所以很快便将这件事弃之脑后,一直到瑕月提及之前,她都没有再想起过。
而今,突然说这些,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想做一个真正的女人,走过完整的一生,又不舍得离开瑕月,不知该如此是好。
阿罗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不在焉的她,连前面站了个人也不知道,直至一头撞上,方才痛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一个温熙的声音,落入阿罗耳中,“你怎么样了,撞疼了哪里?”
当阿罗抬起头来时,落入眼睑的是一张英挺的脸庞,尤其是在夏日的阳光下,更加俊朗,令阿罗有一瞬间的怔忡。待得回过神来后,她看清对方身上正六品的蓝翎侍卫服侍,连忙后退一步,屈膝道:“奴婢失礼,还请侍卫大人见谅。”
侍卫见状,虚扶一礼道:“无需如此,快请起来。”待得阿罗起身后,他又一次关切地道:“如此,撞疼了哪里?”
阿罗低头道:“只是撞到了鼻子,不打紧,都怪奴婢没留意到侍卫大人在前方,还请侍卫大人见谅。”
后者轻笑道:“你一口一个侍卫大人,我哪里还好意思再怪你。”
阿罗被他说的一笑,随后想起一事来,訝然道:“这里乃是后宫禁苑,侍卫大人为何会在这里?”
“我是奉命看守翊坤宫的侍卫,刚才换了班,本该回侍卫营,无意中看到这里的景色甚美,便驻足停留了一会儿。”这般说着,他又道:“我姓钟,你叫我钟祺就是了,不要一口一个侍卫大人,听着怪别扭的。”
阿罗很喜欢他唇边那缕温暖的笑容,抬头回以一笑道:“奴婢身份卑微,如何敢直呼您的名字,还是叫您钟大人吧。”
“随你吧。”钟祺随和地道:“你又是哪一宫的宫女,来此做甚?”
“奴婢名叫阿罗,是延禧宫的宫女,只是随意走走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钟大人。”
“阿罗……”钟祺轻念了几遍,露出一丝缅怀之色,“我记得……她也是姓罗的。”
阿罗有些奇怪地道:“她?她是何人?”
钟祺弯身摘了一根草在嘴里嚼着,随着涩味在嘴里蔓延,他缓缓道:“她是我放在心上的女子。”
阿罗唇角微弯,含笑道:“看来钟大人口中那个女子,应该是您的夫人。”
钟祺涩声道:“你错了,她是我放在心上之人,却是别人的夫人,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妾室。”
“这是为何?”面对阿罗的询问,钟祺重重叹了口气,道:“不瞒了阿罗姑娘,我虽是八旗子弟,却是汉八旗,在满蒙汉八旗之中,地位最下,而我当时又没有中武举,除了饿不死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她的家世要比我好上一些,她的家人,自然不希望她跟着我这样一个八旗小子吃苦受穷,所以做主将她嫁给朝中一位权贵为妾;而我则在两年之后,考上武举,成为蓝翎侍卫。”
阿罗默默听着,待他说完后,轻声道:“你很难过是不是?”
钟祺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好难过的,这一切都过去了,不论怎样不高兴,都无法令光阴倒逝;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往前看,不要总被过去牵绊。”
阿罗深以为然地道:“是啊,好好走将来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钟祺哂然一笑,在看了一眼天色后,道:“不早了,我该回侍卫营了,今日很高兴能与阿罗姑娘,希望……”他顿一顿,盯着阿罗道:“下次我们还能再有机会相见。”
阿罗笑而未语,不过目光一直追随在转身离去的钟祺身上,待得他走的不见踪影后,方才收回目光,往延禧宫走去。
【作者题外话】:万分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才赶回家,努力写了一章,知道还欠大家许多,明天开始,我会恢复正常更新了,而且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可以好好还之前欠大家的,谢谢大家一直这么支持我,感动。
第两百五十四章 傅恒
进了里面,那三名侍卫已经不在了,瑕月正与齐宽在说话,看到她回来,连忙招手道:“快过来与本宫说,刚才那三个侍卫,你对哪一个印象更好一些。”
阿罗闻言顿时尴尬了起来,“奴婢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连样貌也记不清,哪里还有什么印象。”
“你啊!”瑕月轻摇了一下头,道:“本宫与齐宽他们几个,都觉得之前站在右边的侍卫最好,对答得体,能文能武,至于出身,虽说一般了些,但也不算差,你若嫁给他,应该不会有所委屈。”
阿罗红着脸道:“他……叫什么名字?”
“奎林,出自佟佳氏一族。”瑕月停顿片刻,道:“意下如何?”
“奴婢……”不知为何,阿罗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侍卫,脱口道:“主子,您可知一个叫钟祺的侍卫?”
“钟祺?”瑕月思索片刻,摇头道:“本宫没什么印象,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恩,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此人,与他说了几句话,奴婢觉得此人倒是还不错。”
瑕月闻言露出一抹捉狭的笑容,“听你这么说,仿佛是属意此人?”
阿罗脸色微红地道:“奴婢哪有这么说过,只是聊过几句,所以随口一说罢了。”
瑕月并没有再取笑她,而是拉过她的手,道:“不必害羞,你若真觉得此人不错,本宫派人去打听一下,如何?”
她的话令阿罗脸色越发羞红,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瑕月转头对齐宽道:“你想办法去侍卫营打听一下钟祺的情况,若确实不错,本宫再去与皇上说。”
齐宽依言来到侍卫营,一番打听下来后,皆说钟祺为人温和,对朋友仗义,齐宽也曾远远见过钟祺一面,单从面相上看,确实不错。
就在齐宽离开侍卫营后,有人在后面唤住了他,齐宽回头看去,认出了来者,正是刚才见过的侍卫之一,不过他一直不曾开过口。
齐宽微一躬身道:“这位大人,不知您唤奴才所为何事?”
后者来到齐宽面前,犹豫着道:“齐公公,你打听钟祺,是因为阿罗姑娘的事吗?”
齐宽低头道:“是,让大人见笑了。”
瑕月想要为阿罗婚配的事,宫里头不少人都知晓,再加上今日传召三名侍卫去延禧宫一事,知晓的人更多,所以齐宽并未隐瞒。
在听完齐宽的回答后,侍卫的神色越发犹豫,许久都不曾开口,齐宽不欲多加耽搁,道:“若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慢着。”见齐宽要走,侍卫连忙唤住他,随即咬一咬牙道:“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若是不说,只怕我这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请你转告娴妃娘娘,钟祺……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齐宽疑惑地问着,明明他从其他侍卫口中打听得来的消息,都说钟祺是一个极为不错的人,何以到此人嘴里,就变了?
“因为……”侍卫似乎不愿说这些,所以他的话一直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方才道:“钟祺很喜欢赌博,甚至为此做出了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所以还请娴妃娘娘慎重考虑。”
“好赌?”齐宽一下子皱紧了眉头,道:“若他真有这个嗜好,为何刚才无人提起?还是说……”他没有说下去,但不停在侍卫身上打量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心中的怀疑。
侍卫猜到了他的意思,道:“我说的皆是实话,若你实在不信,我也无可奈何。”说到此处,他一拱手道:“告辞!”
齐宽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连忙唤住已经转过身的侍卫道:“慢着,敢问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侍卫脚步一顿,回头道:“我叫傅恒,姓……富察氏。”
当齐宽将“富察傅恒”四个字告诉瑕月的时候,后者惊愕地道:“傅恒……这不是皇后的嫡亲幼弟吗?”
齐宽被吓了一跳,脱口道:“他……他是皇后娘娘的幼弟?”
瑕月冷静下来后,摇着手中的团扇徐徐道:“不错,本宫曾听皇上说起过傅恒此人,但皇上对他很是欣赏,说此人将来必成大器。皇后家族真是不得了,父亲、伯父是朝中栋梁不说,连幼弟也有蒙皇上看重。”
知春插嘴道:“奴婢知道了,那个傅恒必是因为皇后与主子不和之故,所以故意说这些,想要搅和阿罗的婚事。”
瑕月思索片刻,道:“齐宽,你是唯一一个与傅恒说过话的人,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知春猜测的情况?”
齐宽摇头道:“奴才觉得不是,至于原因……奴才也说不上来。”
知春不服气地道:“为什么不可能,傅恒是皇后的幼弟,他帮着皇后对付咱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瑕月瞥了她一眼道:“若傅恒真是这样一个人,皇上不会如此看重他。”说到此处,她将目光转向阿罗,道:“你与本宫说实话,是否很喜欢那个叫钟祺之人?”
阿罗想也不想便摇头道:“奴婢只见过他一眼,最多只能说有些好感,喜欢二字,实在没有。”
“那就好。”瑕月放下心来后,道:“齐宽,明日一早,你带着本宫的手谕出宫,去钟祺住处附近,仔细给本宫打听,一定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有……傅恒口中那件不齿之事。”
知春不解地道:“主子,您相信傅恒的话?”
瑕月缓声道:“说不上相信,不过既然有了疑点,就得去查清楚,事关阿罗一生幸福,可不能有半点马虎了。”
阿罗在一旁道:“主子,若您觉得这个钟祺不可信,将他剔除就是了,奴婢并无意见。”
“本宫知道你不会有意见,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在阿罗疑惑的神色中,她起身道:“若钟祺真是一个好赌如命之人,那些侍卫应该会如实相告,但他们没有,齐宽打听得来的消息,都是一面倒的好话,若不是傅恒那番言语,你也好,本宫也好,都不会对钟祺有半分怀疑;所以,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第两百五十六章 赐婚
瑕月只当阿罗脸皮薄,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阿罗抬头,异常认真地道:“不,奴婢是说真的,与嫁人相比,奴婢更愿意一辈子待在主子身边。”
瑕月一怔,道:“这是为什么?”
“奴婢知道,主子一定会为奴婢找一个最好的人,但一时的好,并不能代表一世的好,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刻,他会成为第二个钟祺,这样的话,主子许给奴婢的幸福美满,便成了笑话。”
瑕月皱眉道:“钟祺烂赌,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烂赌,你这个想法有些太过悲观了;若天下女子都如你一般想,那都不必成亲嫁人了,因为没人可以对将来做保,一切皆要往好的方面去看。”
“主子说的不错,但有一件事,奴婢是必然可以确定的。”在瑕月疑惑的目光中,阿罗一字一句道:“奴婢确定,主子一辈子都会对奴婢好,不会因为任何理由任何原因伤害奴婢。”
听到这里,瑕月已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叹然道:“本宫自然会对你好,但你也不能就这么孤身一辈子,毕竟本宫对你再怎么好,也不可能……”
阿罗跪下打断瑕月的话道:“主子不必再说了,求您让奴婢留在您身边,不要赶奴婢走,更不要逼奴婢嫁人。”
面对阿罗的言语,瑕月不知该如何回答,许久,她叹着气扶起阿罗,“本宫从没有想过要逼你嫁人,若你实在不愿,这件事就算了,你继续留在本宫身边吧,将来你若改变主意,本宫再为你择选好的夫婿。”
瑕月的松口,令阿罗欣喜不已,连连谢恩,对于这一切,瑕月除了叹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是夜,弘历来看瑕月,待听得瑕月说,阿罗不想嫁人时,弘历略有些不悦地道:“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也为她忙活了许久,还传召侍卫来问话,怎么一转眼,说不嫁就不嫁了?”
瑕月轻声道:“其实阿罗一直就不太情愿,是臣妾不耽误她,逼着她嫁人,都是臣妾不好。”
弘历抚着她的肩膀道:“与你无关,你也是为了阿罗好,不想误了她一辈子,阿罗应该听从你的安排才是,怎可如此任性。”
“她跟了臣妾十多年,一时间舍不得离开臣妾,想要再多陪臣妾几年,所以才会如此,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弘历睇视着瑕月哀求的目光,道:“朕岂是那么小气之人,罢了。”
瑕月谢恩之后,轻笑道:“虽然阿罗不愿嫁人,不过臣妾倒是发现了另一桩事,臣妾有意成全,不知皇上肯不肯赏这个恩典?”
弘历好奇地道:“哦,是什么恩典?”
瑕月瞅了齐宽一眼,后者含笑着打千道:“启禀皇上,奴才曾数次看到哲妃娘娘身边的柳叶与一位名叫钟祺的侍卫相谈甚欢。”
弘历自然知道柳叶,但对钟祺此人就毫无印象,瑕月在一旁道:“臣妾曾派齐宽去侍卫营问过钟祺的为人,都说此人极好,且不曾娶亲,臣妾想着,若是柳叶能够嫁给他,实在是一件好事。”
弘历闻言,含笑道:“阿罗不肯嫁,你就打算为别人指婚,这么想当红娘吗?”
瑕月嫣然一笑道:“是有一些,如今就看皇上肯否成全。”
“你惯会做的,就是将事情推到朕身上。”弘历轻斥了她一句,道:“朕记得柳叶年纪不小了,要赏她这份恩典倒不是不可以,不过她是哲妃身边的人,朕不与她说一声,就直接下旨,多少有些不好。”
瑕月言道:“哲妃姐姐一向待下宽厚,从不为难他们,如今有这么一桩好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好。”
弘历被她说得有些动心,正要开口应允,忽地想起一件事来,盯着瑕月道:“朕记得,去年除夕之时,哲妃曾经为难过你,你不生她的气吗?”
瑕月摇头道:“臣妾从来没有生过哲妃姐姐的气,是她之前对臣妾有些误会,不过隔了这么久,早就已经没事了。”
在瑕月说话的时候,弘历一直盯着她的双眸,并未从中看到一丝慌乱或是遮掩之色,颔首道:“如此就好,至于柳叶之事,若钟祺确实值得托付终身,成全他二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瑕月闻言,满面欢喜地屈膝道:“臣妾代钟祺与柳叶谢过皇上恩典。”
弘历扶住她道:“他们的事情,你谢什么恩,这样吧,明儿个朕就下一道旨,特许柳叶出宫并赐婚钟祺。”
“那明儿一早,臣妾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哲妃姐姐,相信她一定会很高兴。”瑕月笑容,完美无瑕,瞧不出一丝问题,连弘历也被隐瞒了过去。
翌日一早,在舒侍弘历去上早朝之后,瑕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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