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道:“娘娘您想做什么?”
瑕月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道:“你先回答本宫,可不可以?”
宋子华从椅中起身,长揖一礼,肃声道:“请娘娘恕罪,这件事微臣帮不了您,微臣告退。”
“慢着。”瑕月唤住宋子华,似笑非笑地道:“宋太医以为本宫要做什么?伤害龙胎吗?”
“娘娘心里明白,今日这番话,微臣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也请娘娘悬崖勒马,好自为之。”
面对宋子华严肃至极的话语,瑕月掩唇好一阵笑,待得止了笑声后,方才道:“宋太医,你想到哪里去了,本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皇上的子嗣,难道本宫不怕落得与富察挽秀一样的下场吗?”
听得这话,宋子华疑惑地道:“若非如此,娘娘为何问微臣能否接触到周太医的药?”
瑕月轻叹一声道:“瑜贵人刚刚来见过本宫,说是害喜严重,经常刚吃下东西就吐出来,浑身都觉得没力气。本宫劝她服用一些开胃的药,但她怕对孩子不利,不肯服用,宋太医,真会有影响吗?”
宋子华摇头道:“只要不是过量服用,不论是对母体还是孩子都没有影响;相反,适当增加胃口,对胎儿也有好处。”
“本宫刚才问你能否接触到周太医的药,就是想让你看看,那些安胎药里有没有加入开胃的药,若是没有的话,你向周太医建议一下,适当的加一些进去,免得瑜贵人总不吃东西,连累腹中孩子;哪知你竟然以为本宫想害愉贵人腹中的龙胎,真是让本宫不知说你什么好。”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宋子华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讪笑道:“微臣误会娘娘了,请娘娘见谅。”
瑕月温言道:“罢了,也是本宫自己没说清楚,不能全怪你。”
宋子华拱手道:“微臣回去后就向周太医建议,但具体要结合脉象下药,另外周太医肯不肯采纳,微臣就不敢保证了。”
“本宫明白,不过你别提本宫之名,免得愉贵人多想。”说到此处,瑕月随口道:“本宫最近胃口也有些不开,宋太医干脆与本宫说说,哪些药可以开胃,本宫也好服用一些。”
“能否让微臣给娘娘把脉?”在得了瑕月的应允后,宋子华为其仔细诊脉,随后道:“娘娘脉象基本平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按时用膳即可,若实在胃口不开,可服用山楂或是开胃健脾丸加以调养。”
“开胃健脾丸……”瑕月低低重复了一句,道:“那就请宋太医将方子写下,本宫好让人去御药房拿药。”
宋子华依言留下方子,待得他走后,憋了半天的知春道:“主子,愉贵人用了开胃的药,她腹中的孩子是否就保不住?”
瑕月睨了她一眼,道:“你没听宋太医说吗?只要用的恰当,不会有任何影响,相反,还可以让愉贵人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一听这话,知春顿时急了,“愉贵人那样对您,您还帮她,主子您是不是……”她想说瑕月是不是疯了,又觉得不太好,使劲将这几个字咽了回去。
“本宫没有疯,这么做,自有本宫的打算,你们往后就知道了。”说到此处,她对齐宽道:“如今已经八月了,等愉贵人怀胎满三月,胎气安稳之后,皇上应该就会起驾回宫,一回到紫禁城,你立刻依着这张方子,去御药房配一百颗来。”
待得齐宽答应之后,她又道:“那个夏晴怎么样了?”
阿罗答道:“周全前日刚来禀过,夏晴的伤势正在好转之中,但从醒来后,她就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目光空洞,瞧着跟一个活死人似的。”
瑕月沉吟片刻,道:“带本宫去见她。”
阿罗答应一声,扶着她往内务府行去,走在途中之时,她小声道:“主子,您刚才不是一直在想愉贵人的事吗,怎么突然间提到夏晴了?”
“本宫后面所做的事,需要用到她。”面对瑕月的话,阿罗沉默了一会儿道:“主子是指那些开胃的药?莫说是知春了,奴婢也不明白,为何主子那这么做,实在于情不合。”
瑕月微笑道:“阿罗,你觉得对一个孕妇而言,胃口好是一件好吗?”
阿罗不假思索地道:“当然了,胃口好,腹中的孩子才能长得好。”
瑕月没有说对与错,只道:“记着,凡事过犹不及,任何事情,一旦过了,好事也会变成坏事。”不等阿罗再问,她道:“好了,赶紧过去吧,你好奇的事,等时机成熟之时,本宫自会告诉你。”
第三百六十四章 毫无悔意
阿罗知趣地没有多问,在到了内务府后,得到消息的周全匆匆赶来见礼,瑕月和颜道:“可还习惯内务府的差事?”
周全躬身道:“多谢娘娘关心,奴才一切皆好,若非娘娘恩典,奴才如今还在冷宫里待着呢。”
阿罗抿唇笑道:“周管事,这话你说得很多次了,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周全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不过眼眸之中,始终可以看到对瑕月的感激。
一番寒喧过后,瑕月道:“本宫想见见夏晴,你带本宫过去。”
周全迭声答应,走了几步后,忽地想起一事来,道:“主子,刚才也有一个人来见夏晴,姓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
“是吗?”瑕月轻言了一句,神色微变,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命周全赶紧带她过去。
在行宫角落的一间小屋中,夏晴静静地躺在床上,除了她之外,屋中还有另一个人。
“夏姐姐,我知道那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若你当时肯放我一条生路,不要去皇后娘娘那里告发我,哪里会变成今日的局面。”
她的话,终于令一直静如死水的夏晴有了动静,她转动着僵硬地脖子,令自己可以清楚看到魏静萱那张越来越美丽,同时也令她越来越厌恶的脸庞,哑声道:“我当时只是唬你,希望你可以悬崖勒马而已,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去告发你,我没你那么狠毒,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去死!”
魏静萱内疚地道:“我不知道是这样,否则……我不会如此,不过现在总算是还好,姐姐你还活着。”
夏晴讽刺地看着她,“真的好吗?魏静萱,你真希望我活下去吗?”
魏静萱叹了口气,轻声道:“姐姐,你我之间,真要一直这样针锋相对下去吗?其实我是真心将你当成姐姐看待。”
“姐姐?”夏晴嗤笑道:“会有人将姐姐往死里逼吗?会有人狠得连姐姐都害吗?魏静萱,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我与姐姐只是理念不同罢了,大可以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是姐姐你先不对,非要我跟你走同样的路,还威胁我要告发,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自保,并非存心害你。”
“我那么做,是不想你走错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为何你就是听不进去?”夏晴激动之下,不甚扯动了伤口,痛得她倒吸凉气。
“人各有志,我有我自己的选择,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我?难道你说的话就一定对吗?”魏静萱抬高了声音,之前那丝内疚在此刻已然消失不见了,“原本我们可以很好的,有朝一日,我若走到高处,定然不会亏待你,弄成今日的局面,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夏晴眸中闪过深切的痛意,“终于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魏静萱,你给我走,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看来姐姐真是恨我入骨,罢了,我这就走,不过,往后希望姐姐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胡言乱语,以免与前次一样,招来杀身之祸。”魏静萱早在向明玉告状的时候,就知道她与夏晴的情谊走到了尽头,今日之所以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夏晴冷笑道:“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怕我把你的事说出来。”
“没什么好怕的,因为……”魏静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皇后娘娘根本不会信你的话,至于皇上,他最信皇后娘娘了,所以任你说什么都没用的。”
夏晴努力撑起身子,忍着痛道:“你变得好可笑,魏静萱,我真希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我也希望,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这般说着,她拍一拍手道:“好了,我不打扰姐姐养伤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你好自为之。”
“走!”面对夏晴的驱赶,魏静萱冷然一笑,抬手拉开了门,正欲走出去,意外看到站在门外的瑕月,顿时呆住了,直至周全喝斥她行礼,方才回过神来,慌张地屈膝行礼。
糟了,娴妃怎么会来的,不知自己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多少,若是全听到了的话,她岂非知道了自己真正的心思,到时候……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魏静萱压下乱如麻线的心思,强笑道:“娘娘何时过来的?”
瑕月盯着她的双眸,意味深长地道:“来了有一会儿了,魏静萱是吗?看来本宫以后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才行了。”
魏静萱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勉强撑住身子后,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娘娘说笑了,奴婢贱名,哪能入娘娘的耳。”顿一顿,她试探地道:“娘娘是来看夏晴的吗?”
瑕月没有与她多言,径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待得魏静萱走远后,瑕月带着阿罗走了进去,周全则守在门口。
屋中,夏晴痛苦地闭着双目,她无法想象自己一直以来以心相待的姐妹,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简直……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若非那张脸再熟悉不过,她几乎要以为是有人在冒充。
瑕月站了一会儿,道:“还在因为魏静萱的话而难过吗?”
夏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着难以承受的痛苦,“娘娘都听到了?”
瑕月就着阿罗端来的椅子坐下道:“不全,但已经足够本宫明白了,你一心为魏静萱着想,她却为了一己私欲要置你于死地,所谓恩将仇报,指的应该就是她这样的了,偏偏她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
夏晴紧紧攥着双手,摇头道:“是奴婢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了人。”
瑕月轻叹一声,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奴婢不知道,其实……”夏晴涩声道:“娘娘不该救奴婢,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好,一了百了了。”
“本宫从来没有想过死,因为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懦弱之人,才会借死去逃避问题。”
(cqs!)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抓紧
朱用阴笑道:“主子,让娴妃重视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出事,比直接要她的性命更好。”
瑕月并不知道,一个针对阿罗的巨大y谋正在成形之中,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八月末的一个秋夜中,瑕月站在莲花池边,静静地看着在夜中空飞舞的萤火虫,这个时节能够看到萤火虫,实在是一个奇迹,不过应该已经是奇迹的尾巴了,凌空飞舞的那几只萤火虫犹如喝醉了酒一样,时高时低,显然它们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不知何时,瑕月身后多了一个人,他顺着瑕月的目光望去,道:“在看什么?”
瑕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皇上怎么来了?”
弘历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散发着幽幽清香的颈窝间,深吸一口气,道:“朕想你,所以就过来了。”
瑕月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幽怨的语气道:“臣妾以为皇上已经忘记臣妾的存在了呢。”
“朕怎么会忘了你这朵解语花。”弘历走到瑕月身前,托起她光洁柔美的下巴轻笑道:“朕还是第一次看到娴妃你吃醋的样子,嗯,比之平常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瑕月垂目,幽声道:“臣妾岂敢吃醋,只是多日不见皇上,心中记挂,愉贵人的龙胎还好吗?”
“朕也记挂你。”弘历将她揽入怀中,温言道:“前几日刚诊出有孕的时候,太医说胎气有些不稳,如今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瑕月始终低垂着眉眼,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面上也无一缕笑容,弘历盯了她半晌,声音有些发冷地道:“这件事当真令你如此不高兴吗?”
瑕月缓缓抬起头,美眸之中含着几许水光,哽咽道:“臣妾与愉贵人一向要好,如今她有机会为皇上诞下龙裔,臣妾岂会不高兴,臣妾只是想到自己……伴在皇上身边十二年,却始终不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臣妾实在有愧于皇上,也当不起皇上的宠爱。”
听得这话,弘历心中隐隐作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瑕月为何一直没有孩子,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亏欠了瑕月。
他轻抚着瑕月柔美的脸颊,怜声道:“不关你的事,再者,哪个说你没有孩子的,永璜不就是你的孩子吗?朕看他现在与你亲近了许多,假以时日,一定会与真正的母子一般。”
瑕月泫然欲泣地道:“臣妾一直都将大阿哥视若亲生骨肉,但……臣妾始终觉得对不起皇上。”
“没有。”弘历抱紧了瑕月,道:“你没有对不起朕,相反,这些日子,朕因为愉贵人腹中的孩子,冷落了你,是朕不好。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朕不爱听,总之你是朕的娴妃,不管有没有孩子,除了皇后,谁都不能越到你头上,这是朕给你的许诺,只要朕活着,就有效!”
听到此处,瑕月终于放下心来,从认清瑜贵人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图谋甚大,不会甘心贵人之位,甚至连嫔位妃位都不能满足她;虽然已经有了对付她的法子,但能否成功尚且两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万万不能被愉贵人夺去弘历的宠爱,一定要牢牢将之把握在手里才行。
事实上,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若是连这也失去了,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弘历握紧她微凉的双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朕,在这里看什么呢?”
瑕月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在看那几只萤火虫,难得这样冷的天还能看到,可惜,它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今夜之后,来年夏日来临之前,就再也看不到了。”
弘历看了一眼夜色中一闪一亮的萤火虫,轩眉道:“你希望继续看到它们吗?”
“臣妾希望有什么用,又不可能令天气回暖,让它们多活些日子。”瑕月话音刚落,便听得弘历道:“谁说不可以,四喜,去拿网来将这几只萤火虫抓住,多叫些人来,一只都不许跑,跑一只,朕就责你十板,记住了吗?”
“嗻!”四喜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安排,瑕月没想到弘历会这么做,赶紧道:“皇上不必费心,没了也就没了,不打紧的。”
弘历目光宠溺地道:“你喜欢的,朕一定会尽力替你办到。”
瑕月感激地看着他,“多谢……”未等她说完,弘历已经捂住了她的唇,道:“朕不想听你说谢,朕喜欢对你好,仅此而已!”
瑕月拉下他的手,双眸含泪地道:“好,臣妾不说,但是皇上为臣妾所做的每一件事,臣妾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不闭目不相忘!”
弘历轻斥道:“不许说晦气的话,你与皇后都是要陪朕一辈子的人。”虽然他如今颇为喜欢愉贵人,后者也怀了龙种,但在其心中的份量仍然无法与明玉及瑕月相提并论。
虽然弘历提到明玉的名字,令瑕月有些失望,但终归还是欢喜更多一些,紧紧握住他宽厚温暖的手掌。
弘历将她被夜风吹散的鬓发捋到耳后,随即朝瑕月的身后努一努嘴道:“瞧,他们已经拿着网过来了。”
瑕月回头看去,果见四喜带着几十名太监,拿着带有长长竹杆的网将莲花池团团围住。四喜看到池子上空的萤火虫仍然是六只,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担心准备的功夫,那些萤火虫会飞走。
四喜扬声道:“你们几个赶紧把萤火虫给咱家抓了,小心着些,别给惊跑了,要是跑了一只,小心你们的屁股开花。”
就算四喜不说,那些太监也不敢大意,弘历与瑕月就在旁边呢,不用问也知道这命令定是他们下的。大意?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
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那些萤火虫动作缓慢,很快就抓了四只,剩下那两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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