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宽没有多加辩解,低头道:“奴才知罪,但奴才实在不明白主子这么做的用意,您不是一直都想……”虽然附近皆是自己一方的人,但齐宽仍怕被有心人听去,所以停下了后面的话。
沉默了一阵后,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觉得想要让瑾秋或者朱用倒戈到本宫这一边,容易还是不容易?”
齐宽想也不想便道:“不是不容易,而是很难。”这也是他从一开始知悉瑕朋计划后,就说过的一句话。
瑕月点头道:“如你所言,很难,所以本宫要将他们往绝路上逼,只有失去一切,甚至连活命这个最卑微的愿望都不一定可以达成的时候,他们才能为本宫所用,懂了吗?”
(cqs!)
第三百八十一章 纪由
她将魏静萱陷害夏晴的事告诉瑾秋,就是要让瑾秋害怕忌惮,从而起心对付魏静萱,但若魏静萱就这么遭害,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她要的,是瑾秋被逼到绝路,从而对明玉生出反叛之心;至于朱用,依着齐宽这些日子的观察,应该是与瑾秋一起在对付魏静萱。
齐宽已然明白了瑕月的意思,低头道:“奴才明白,奴才定会办妥主子交待的事。”
是夜,仪驾停在暂时充做行宫的知府衙门之中,魏静萱在侍候完明玉梳洗后,将水倒在井边。不知为何,今儿个一天,她都觉得主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究竟是自己多疑还是确有问题?而这一切,都是从那个瑾秋带着主子去看什么木槿花开始的;可恶,定是她在主子面前挑拨是非,自从自己得主子器重后,她与那个朱用就处处看自己不顺眼,总是找机会挤兑自己。瞧着吧,她早晚要将这两人赶走,省得他们总在跟前碍眼。
这般想着,魏静萱拿着铜盆往屋里走,走到途中,发现原本明亮的铜丝路灯不知何时被风给吹熄了好几盏,令那一段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魏静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一个人撞得跌倒在地,摔得后背生疼,至于那个撞倒她的人,连扶都没有扶一下就径直走了,任凭魏静萱怎么叫都不回头。
魏静萱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朝那人离去的方向怒斥道:“可恶,别让我找到你,否则非得要你好看不可!”
她想要去掸衣上灰,突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张纸,好像……是刚才被撞的时候塞到手里的,难道……刚刚那个人是故意撞自己的?
这般想着,魏静萱赶紧快走几步,来到燃着路灯的地方,借着光亮看向手里的纸条,纸条上的字不多,只有十个,但看完之后,魏静萱却是悚然变色。
“瑾秋欲要害你,千万小心。”
魏静萱的脸色由阴寒渐渐变为平静,随即将那张纸条撕成无法还原的粉碎后,掷到附近的花木丛中。
除了多一些纸末之外,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是在这一天夜里,瑾秋侍候明玉入睡之后,悄悄去见了朱用,一见面便道:“人定好了吗?”
朱用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开门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后,重新关了房门,轻声道:“怎么了,主子已经相信了吗?”
“嗯,今儿个趁着陪主子散步的功夫,将咱们商量好的话说了,主子有些相信了,不过要亲自询问‘亲耳’听到的那个人。”见朱用沉吟不语,她催促道:“究竟有没有定好人选,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啊,这件事可是拖了很久了。”
“你当我愿意拖吗?想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哪里有这么容易。”朱用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见瑾秋一脸急切的样子,他道:“实话告诉你吧,倒是找了一个,就是在小厨房当差的纪由。”
瑾秋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问道:“此人信得过吗?”
朱用言道:“说不上可信,不过,他家人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银子,所以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样,至于往后会不会泄露出去,那可就不敢保证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除去魏静萱,往后的事,可以慢慢说。”这般说着,瑾秋道:“既然你这边已经找好了人,那我明儿个就与主子说,让她传纪由问话,省得夜长梦多。”
朱用点头道:“好,我会与纪由说好,你只管照计划进行。”顿一顿,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咛道:“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让魏静萱发现不对,否则怕是难尽全功。”
“这个我自然晓得,魏静萱此人,比猴子还要精,今儿个主子待她态度稍有些改变后,就起了疑心,拉着我问东问西,幸好被我搪塞过去。”
事情就此定下,翌日,照例在沿途行宫下榻之后,瑾秋走到明玉身边,小声道:“主子,奴婢打听到那个人了。”
明玉眼皮一跳,对垂手候在一旁的魏静萱道:“本宫有些口渴,你去沏一盏龙井来。”
待得魏静萱依言下去后,明玉冷声道:“是何人?”
瑾秋附耳轻语道:“回主子的话,是小厨房中当差的纪由,当日,就是他听到魏静萱与夏晴的对话。”
明玉没有说话,直至魏静萱端着茶盏出现在视线中时,方才冷冷说了一句,“立刻去传他过来。”
魏静萱听到这句话,在将茶盏奉与明玉时,轻声道:“主子,您让瑾秋姑姑去传谁来此?”
明玉打量着她道:“静萱,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本宫?若是你现在说了,本宫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魏静萱惊讶地道:“奴婢从来没有隐瞒过主子任何事,主子何以会这么问?”顿一顿,她又道:“是否有人在您面前说奴婢的闲言碎语?”
“是闲言碎语,还是确有其事,很快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明玉不再言语,徐徐喝着刚刚冲沏好的龙井茶。
过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瑾秋带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进来,恭声道:“主子,他就是纪由。”
待得纪由跪下行礼后,明玉道:“纪由,瑾秋说你当日曾听到魏静萱与夏晴的对话,是真是假?”
纪由嗫嗫着不敢答话,瑾秋在一旁道:“纪由,你不必害怕,只管将你亲耳所闻的事说出来即可。”
“是。”纪由朝明玉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道:“启禀主子,奴才当日无意中经过魏姑娘与夏晴的房外,确曾听到她们的对话。”
在魏静萱惊异的目光中,明玉再次问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从实讲来。”
纪由飞快地抬了一下头,颤声道:“她们对主子多有不敬,奴才不敢枉言。”
明玉有些不耐地道:“本宫恕你无罪,快说。”
在明玉的催促下,纪由不敢隐瞒,低声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听到夏晴在埋怨主子,说主子专横霸道,根本没有身为皇后应有的宽厚仁慈;还说……她长得并不比主子差,凭什么主子是皇后,她就只能是宫女,她……说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宫里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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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子错满盘皆输
明玉脸色阴沉地道:“你与瑾秋一起串通陷害魏静萱一事,纪由已经全部都说了,银子也在他枕下找到,你还不认罪?”
朱用连忙否认道:“奴才冤枉,奴才与瑾秋根本没做过这样的事,这些银子也并非出自奴才之手。”在他之后,瑾秋也不停地喊起冤来,皆咬死不承认收买纪由的事情。
魏静萱思索片刻,俯身在明玉耳边一阵轻语,后者惊讶地看了魏静萱一眼,随即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虽然三百两银子不多,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若真是出自朱用之手,他屋中定然没了什么银子,就由你去搜。”
对于魏静萱的离去,朱用并不惊慌,虽然三百两不在少数,但他在明玉身边数年,又曾偷偷卖过几件赏赐之物,所得之银岂止三百两,如今身边至少还有五百两。
这样等待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后,魏静萱进来道:“启禀主子,奴婢在朱公公屋中只搜到一些散碎银子,无一张银票,看来这三百两,真是出自朱公公之手。”
明玉目光一寒,道:“朱用,你还有何话好说?”
朱用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脱口道:“这不可能,奴才明明记得还留有五百两,就收在柜中,怎么会没有。”
听到他这句话,魏静萱露出一丝笑意,“还留有五百两……就是说朱公公本来有八百两的,因为给了纪由三百两,所以变成了五百两。”
朱用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掩饰道:“什么八百两,我哪有这么多银子,是之前我与人赌骰子,输了一百多两,所以说还留有五百两的。”
魏静萱揪着他的话道:“不知朱公公是与谁人在赌,居然一下子输了一百多两?”
朱用不自在地道:“当时……大家聚在一起赌,我哪里记得是谁。”说罢,他又道:“你找过柜子吗?银子就在那里。”
“找过了,也找到了朱公公的五百两。”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银票扔在朱用面前,凉声道:“刚才故意说没有,是想试探你,结果还真是试出来了。”
朱用暗恼自己刚才大意,不慎露了口风,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只能咬紧牙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明玉厉喝道:“够了,朱用,你与瑾秋好大的胆子,居然为了一已之私,收买纪由陷害魏静萱,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主子吗?”
朱用与瑾秋对视了一眼,用力磕头道:“奴才该死,但魏静萱此人其心不善,绝对是一个祸患,奴才这样做,都是为了主子好。”
明主冷笑道:“欺骗了本宫,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本宫好,朱用,你在本宫身边这么久,本宫竟不知道你原来如此能说会道,连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朱用被她说得不敢抬头,瑾秋小声道:“主子,奴婢当真是……”
明玉狠狠瞪了她一眼,厉声道:“闭嘴,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在瑾秋低下头后,她起身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冷声道:“说吧,本宫该怎么处置你们二人?”
朱用听出明玉言语间对自己二人的恼恨,不敢再说什么,只哀求道:“奴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还请主子念在奴才与瑾秋这些年服侍主子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奴才二人一回,奴才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魏静萱凉声道:“以后……也就是说,还有下一次了?”
朱用压下心中的恼恨,低头道:“不是,没有下一次,还请主子恕罪,请魏姑娘原谅。”
明玉重重哼了一声,看向魏静萱,“你说应该怎么处置他们二人?”
魏静萱屈膝道:“奴婢不敢妄言,其实他们嫉妒奴婢,想要害奴婢并没有什么,真正不应该的,是对主子撒谎,而且朱公公还拿这些年侍候主子的事情说出来,想要免去责罚,可见他毫无悔意,这样的人,不适合再留在主子身边侍候。”
魏静萱这番话,无疑令明玉对朱用二人更加厌恶,冷声道:“来人,将他们两人拖下重责三十大板,待得回宫之后,打发去辛者库当差!”
朱用与瑾秋大惊,连连磕头哀求,但此时此刻,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被宫人强行拖下去,生生挨了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疼痛难捺,但是与一时之痛相比,打入辛者库才是更可怕的惩罚,辛者库……以后都将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且除非死,否则绝对不可能离开辛者库。
在处置了他们二人之后,明玉将目光转向纪由,后者连忙磕头哀求,魏静萱小声道:“主子,纪由虽然一开始做错,但总算还有良心,迷途知返,没有助纣为虐,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明玉思索半晌,道:“好吧,看在他没有铸下大错,而你替他求情的份上,就饶过这一次,记着,下不为例。”
纪由赶紧磕头谢恩,待其退下后,魏静萱道:“主子,说了这么久您也累了,奴婢扶您去歇着吧。”
“也好。”明玉抚额,冷声道:“这几日一直赶路,本就已经够累了,偏偏他们俩个还闹出这么一桩事情来,实在令人生气,幸好那个纪由把实话说出来,否则本宫就中了他们的j计。”
魏静萱一边扶着她进内屋一边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主子就别再去想了,您现在最要紧的好好睡一觉,这样明儿个才有精神赶路,您之前说坐得有些腰酸,奴婢等会儿帮您按按,应该能缓解一些。”
明玉欣慰地点头道:“若是本宫身边的人都像你一样懂事乖巧就好了。”
魏静萱柔柔一笑道:“经过这次的事,相信其他宫人会引以为戒,不敢再存什么心思。”
魏静萱在侍候明玉沉沉睡去后,来到院中,朱用与瑾秋已经挨完了板子,但因为无人将他们送回房,自己又走不动,所以还躺在地上,不时发出呻吟声。
魏静萱微微一笑,俯身道:“朱公公,瑾秋姑姑,这三十大板的滋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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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明月与星子
瑕月脸色铁青地道:“皇后,魏静萱,这二人好狠毒的心思!”说罢,她又追问道:“说,强bo阿罗的两人究竟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朱用有些紧张地道:“奴才知道他们二人一个叫孙强,另一个叫黄得才,皆是赌徒,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当时就是奴才就是用银子收买了他们。”
瑕月目光阴寒地道:“是你找来的人?”
朱用连忙磕头道:“奴才是迫于无奈才会这样做的,其实奴才与瑾秋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个法子,但皇后娘娘对魏静萱言听计从,对于奴才二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自从阿罗出事后,奴才一直活在内疚之中,对不起,奴才……”他用力打着自己的头懊恼地道:“奴才该死!”
站在瑕月身后的知春恼恨地道:“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阿罗所受的折磨与痛苦了吗?你知不知道你们将阿罗害得多惨,一直到现在,她还时时想要寻死,你们……你们简直不是人!”
瑾秋一脸痛心地道:“是,知春姑娘说的对,就算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无法弥补我们所犯下的错。”
知春待要再说,瑕月已是道:“把他们的地址告诉本宫,本宫立刻请皇上派人回去热河将他们抓捕归案。”
朱用小声道:“虽然奴才知道他们的住处,但早在阿罗回来之前,他们就逃出城了,此刻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见瑕月面色不善,他又急急补充道:“不过奴才知道他们的长相,还知道那个叫黄得才的,右耳上有一颗大黑痣,只要发下海捕文书,一定能抓到他们。”
瑕月冷声道:“只有这些吗?若是这样的话,似乎不足以保你们两人的性命。”
瑾秋狠一狠心道:“只要娘娘能保奴婢二人的性命,奴婢二人愿帮着娘娘指证皇后娘娘,好让您为阿罗讨回一个公道。再者,依皇后娘娘对您的恨意,只有她倒了,您才可以安枕无忧。”
瑕月睨了她一眼,凉声道:“为了活命,连原来的主子也出卖,瑾秋,你这心倒是够狠的。”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自从魏静萱来了皇后娘娘身边后,皇后娘娘行事越来越偏颇过份,为免她继续错下去,奴婢与朱用只能这样做。”
“说的倒是不错,不过皇后想必不愿听到你这番话。”这般说着,瑕月又道:“朱用,若是现在再让你看到孙强与黄得才二人,你能否清楚指认?”
朱用连连点头道:“可以,奴才将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在人堆里也一眼能认出来。”
瑕月颔首道:“你们二人先回去,今夜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一切等回宫之后再说,至于这一路上,本宫会想办法让人护着你们一些。”说到,她对知春道:“去拿两瓶止血生肌的药给他们。”
朱用二人拿了药之后,千恩万谢的离开,知春在关了门之后,道:“主子刚才演得可真像,要不是奴婢事先知道,一定也会被主子骗过。”
瑕月冷笑道:“本宫等的就是这一刻,岂能让他们二人看出破绽来。如今第一步已成,只等回京之后,设法找到那二人,然后再行下一步。”
“其实……”知春思索道:“有瑾秋二人的供词,应该足以定皇后娘娘的罪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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