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该普天共受恩惠,如今百姓的恩惠有了,但宫中却未受及丝毫,未免有失公允,而且自从皇上登基那次之后,宫中就再未有大封,再加上如今宫中位份多有虚悬,所以臣妾斗胆,为嘉嫔、仪嫔、陆贵人等人请封,请望皇上应允。”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后,瑕月深深伏了下去。
弘历恍然道:“原来是这个,你不说,朕还真是忘了,不错,该封,确实是该封。”
听得他这么说,瑕月大喜过望,连忙道:“既是这样,臣妾就代嘉嫔、仪嫔等人谢过皇上隆恩。”
弘历正欲点头,忽地想起一事来,道:“仪嫔位列嫔位不久,怕是不宜再封。”
瑕月闻言,心中微急,道:“皇上,仪嫔虽然封嫔不久,但她为善良,德行贵重,在后宫之中极为难得,且又抚育着四阿哥,臣妾以为许她一个妃位并无不妥,反而可以借此让宫中众人牢记皇上最看重的是内德。”
在她的劝言下,弘历颔首道:“好吧,就依你所言,仪嫔与嘉嫔同列四妃之位,余下的,皆晋一级,至于去年才入宫的柏氏与富察氏,不宜再晋,就赏她们双倍用例;待你拟好名册后,朕就下旨诏告六宫,至于册封礼……”
瑕月接过话道:“皇上,不如也与愉嫔一样,与臣妾定在同一日,如若不然,就要等到年后了。”
“如此自然最好,但如今距离册封日不过二十几日,骤然晋封这么多人,朕担心会准备不及。”
“臣妾盘算了一下,只要抓紧一些,应该来得及,毕竟只有嫔位及以上才需要准备金册,可以省下许多功夫。”
弘历思索片刻,颔首道:“既然你觉得可以,就定在下月十二吧,朕会让礼部加紧准备,至于内务府这块,贵妃你多督促着一些。”
瑕月欣然答应,“臣妾遵旨。”
如此一来,大封六宫的事情便定了下来,两日后,瑕月将拟好的名册交给弘历,看过无误之后,弘历将名册拿到慈宁宫,请示凌若,在凌若对此无异后,方才拟旨,晓谕六宫。
晋嘉嫔金氏、仪嫔黄氏为妃,封号仍存;
晋贵人陆氏为嫔,赐号庆,为景仁宫主位;
晋贵人陈氏为嫔,赐号婉;为启祥宫主位;
除以上主位之外,尚有张常在、宁常在、平常在三人,得以晋为贵人,与柏贵人、富察贵人并列;至于她们所得的封赏,虽不及几位娘娘那般隆厚,却也不浅,一时之间,众人欢愉,皆感念弘历恩德。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不太高兴。
愉嫔脸色铁青地道:“查清楚了吗?皇上这何无缘无故要大封六宫?”
原本四妃之位空虚,一旦她生下孩子,就可以凭此位列四妃,除却瑕月与禁足之中的明玉之外,就属她位份最高;可大封六宫之后,黄氏与金氏二人就先一步位列四妃,就算到时候一切顺利,她也不过这二人平起平坐罢了,令她岂能不恨。
冬梅瞅了她一眼,道:“奴婢听说这是贵妃的主意,她以天降祥瑞为由,请求皇上大封六宫,以彰皇上隆恩。”
愉嫔恨恨地一拍扶手道:“又是她,每次都是她坏本宫的好事;天降祥瑞……与她有何关系,她凭什么借此大封六宫。”
小全子在一旁道:“主子,依奴才看,很可能是贵妃知道您被封为六嫔,担心您将来会对她造成威胁,所以做出这些来制衡您。”
“本宫猜着也是,这个娴贵妃,真是可恨;本宫与阿玛费尽心思才弄出这些祥瑞,她可倒好,一声不响就拿了去,还借此来制衡本宫,真是……气死本宫了!”她自入宫之后,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大封六宫,看着与她无碍,实际上却坏了她后面的计划,令她很是被动。
“主子您消消气,事已至此,您再生气也无用,幸好如今四妃未满,您生下小阿哥后,还是可以登上四妃之位。”
对于冬梅的话,愉嫔没好气地道:“登上四妃又有何用,仪嫔、嘉嫔哪一个不比本宫先封妃,到时候,本宫必定要列在他们之后。那拉瑕月,她还真是一刻都不肯让本宫好过。”
小全子劝道:“主子,来日方长,只要小阿哥一出生,您还怕会长居于四妃之位吗?只要皇上认定小阿哥是未来的储君,一定会再封您的位份,到时候莫说是贵妃,就连皇贵妃亦不在话下。”
小全子的话令愉嫔面色稍霁,有些不甘地道:“如今也只能暂时忍耐了,一切等孩子出世后再说。”说到此处,她冷笑一声道:“她这么喜欢利用本宫的东西来对付本宫是吗?那本宫就看着,五个月后,她还要怎么对付本宫。”
冬梅讨好地道:“任娴贵妃如何狡诈多端,也只能赢得一时,主子才是赢到最后的那个人。”
愉嫔冷笑一声,抚着越发圆滚的肚子道:“等着吧,终有一日,本宫要她失尽所有,连命都不存!”
她一意容不下瑕月,心存恨意;殊不知,自己早在瑕月的算计之中,五个月后,不止是孩子降生之日,也是她性命难保之时。
延禧宫中,黄氏一见了瑕月,便端然施礼,口中道:“臣妾多谢娘娘,娘娘之恩,臣妾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瑕月扶起她道:“无端端的,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仪嫔快快坐下。”
阿罗在一旁抿唇笑道:“主子说错了呢,皇上已经下旨,该改口称仪妃才是。”
第四百二十六章 册封
瑕月恍然笑道:“可不是吗?本宫实在是糊涂,竟然还以原来的位份相呼,还望仪妃莫怪。”
黄氏认真地道:“臣妾已经知道,是娘娘向皇上提议大封六宫,臣妾能有今日,能不屈居于珂里叶特氏之下,皆是娘娘之功,臣妾怎敢有怪;臣妾如今只想着该如何报答娘娘的恩情才好。”
瑕月笑着摇头道:“仪妃言重了,本宫只是顺口一提罢了,如何敢居功。”
“不是。”黄氏正色道:“臣妾记得前几日娘娘来臣妾宫中时,说想到一个法子,却不肯言明,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大封六宫的法子吧?”
瑕月没有否认,颔首道:“仪妃心细,不错,本宫当时确实是想到这么个法子,祥瑞可以造就瑜嫔的晋位,自然也可以造就其他人的晋位;经过此次大封六宫,就算愉嫔诞下孩子后被封为愉妃,也没什么了。”
“所以臣妾才说不知要如何报答娘娘。”面对黄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感激之言,瑕月笑道:“仪妃之前不是送了本宫一颗夜明珠吗,权当报答就是了。”
黄氏连连摇首道:“这如何使得,那颗珠子乃是臣妾恭贺娘娘册封之喜的,哪里能抵这次的事。”
瑕月道:“本宫说可以就可以,你若是再说谢,就是与本宫见外了。”
见她这么说,黄氏只得将感激放在心底,如此坐着说了几句话后,她忽地笑了出来,知春好奇地道:“娘娘,您笑什么?”
“本宫想到愉嫔了,她此刻的脸色,一定好看得紧。”黄氏一边笑一边道:“她以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却不想你家主子一下子辟了那么多条天路,她那条,反而落后了。”
知春听得亦笑了起来,“这啊,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瑕月好笑地道:“又是道又是魔,你何时成了道家之人?当真是胡言。”
知春吐了吐舌头,低头不语,黄氏笑意盈盈地道:“不管怎样,这次的事,对娘娘都有好处;至少在此次大封中得到好处的人,都会记着娘娘的恩情。”
她能够打听到此次大封六宫是瑕月的主意,其他人自然也能打听得到。事实上,这两日已经陆续有人来此向瑕月表谢。
瑕月淡淡一笑道:“宫中的恩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就忘了,哪里会一直记得。”
黄氏肃然道:“旁人的心思,臣妾不知道,但臣妾会一直都记着,绝不有忘。”
面对她的话语,瑕月神色温和地点头道:“本宫知道,也从未怀疑过。”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瑕月来说,是忙碌而繁琐的,这么多人要在同一日行册封礼,金册、金印、朝服,哪一样都不能少,虽说礼部与内务府都会置办好,但她也得一一过目,以免遗漏,闹出笑话来。
除此之外,还要分出心思来准备除夕家宴,两样事情加在一起,当真是忙得晕头转向,贵妃朝服做好之后,她连试上一试的功夫都没有。
在这样的紧张忙碌之中,终是到了十二月二十,天色未亮,东西十二宫中就有许多宫殿点起明灯,宫人忙碌进出,为自家主子梳洗。
延禧宫中亦不例外,待得阿罗一番巧手妆扮后,瑕月换上金黄纱平金彩绣金龙袷朝袍,还有朝裙、朝褂、朝袍等,一应皆与皇贵妃制同,只是色为金黄;随即知春取来三盘朝珠,蜜珀一、珊瑚二,绦为金黄|色。阿罗则取来两对金龙蟒衔东珠耳饰替瑕月戴上,左右各二,每个金龙衔三等东珠两颗;之后则是佩戴金约以束发;金约由金箍和后部垂缀的串珠组成,贵妃与皇贵妃一般,镂金云十二,串珠三行三就。
最后齐宽小心翼翼地捧上朝冠,冠顶有三层,每层承以金凤,共有七只,每凤饰东珠与珍珠,翟鸟垂珠三行两就,共用珍珠一百九十二颗。
待得打扮停当之后,知春有些惊叹地道:“奴婢怎么觉得好象有些不认识主子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齐宽一抬下巴地道:“这是自然,以前主子是娴妃,过了今日,就是正儿八经的娴贵妃了,除却皇后之外,就是宫中头一人了。”
瑕月起身睨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呢,本宫仍是本宫,哪里有变过。”
知春蹲下身替瑕月将衣裳仔细抚平,随后笑道:“以前奴婢只觉得主子美若天仙,如今看来,除却华美之外,还有一种威严,可是让人不敢久望呢。”
齐宽小声笑道:“除却皇上与太后之外,哪个又敢一直盯着咱们主子望,除非是想犯不敬之罪。”
阿罗轻斥:“你们两个尽贫嘴,时辰差不多了,赶紧扶主子出去吧,别误了册封的吉时。”
嫔妃册封之处,例来皆是太和殿,鸿胪寺官员会先在太和殿内正中设节案,将妃嫔册案放于左旁;同时妃嫔宫中也要设节案一张,香这归案一张。
因为此次受封人数众多,所以格外隆重,礼部、内、钦天监皆有官员候在太和殿中,弘历则端坐于上,所有妃嫔受册后,均要向他行跪拜之礼。原本妃嫔还要向皇后行礼,但因皇后在禁足之中,所以此礼免除。
瑕月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但金氏、黄氏、珂里叶特氏、陆氏等人皆已经到了,候在宫门外,看到瑕月出现,纷纷向她行礼,瑜嫔在起身时,目光瞥过她身上的贵妃服饰,一丝热切在眼底流转;与这身服饰相比,她身上的嫔位朝服,真是寒碜得紧。她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日,要身穿那身服饰站在太和殿前。
瑕月并不知道愉嫔这番心思,就算知道了,她也会一笑置之,因为……愉嫔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两说。
待得册封礼正式开始后,瑕月是第一个传入太和殿的人,在礼官的引导下,跪在节案前,由礼部官员捧册文宣读,宣毕之后,开始授册,贵妃为金册金宝,由宫中女官跪接,随后授予瑕月,瑕月接过后,朝弘历行六拜三跪三叩礼。
弘历抬手温言道:“娴贵妃请起!”
第四百二十七章 难堪
“多谢皇上。”瑕月依言起身,在与弘历相视一笑后退到一旁,随即金氏、黄氏分别入内受封,待得一应礼毕之后,已是过了卯时。
在节案撤下,礼部等官员退去之后,弘历起身走到瑕月身前,伸手道:“朕陪贵妃回去。”
瑕月笑道:“皇上忘了,臣妾等还要去慈宁宫向皇额娘行礼听训呢。”
弘历一怔,旋即轻拍着额头道:“瞧瞧朕,竟然把这个给忘了,也罢,朕陪你们一道去慈宁宫吧,正好向皇额娘请安。”
众女答应一声,随弘历一路来到慈宁宫正殿,随后朝端坐于上首的凌若行礼,凌若颔首,在一番训诫后,将目光转向跪在最前面的瑕月,“贵妃,往后你就是众妃之首,位愈高责愈重,尤其你还执掌六宫之事,更要时时刻刻记着这份责任,切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瑕月连忙叩首道:“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绝不敢有负皇额娘与皇上所望。”
凌若点头道:“好了,都起身吧,哀家已经命水秀传话御膳房多准备一些菜肴,你们今儿个皆在哀家这里用午膳,也好一道热闹热闹。”
在一番道谢之后,各人分别落座,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愉嫔一举一动要笨拙费力许多,冬梅与小全子一左一右扶了她坐下。
凌若望着她笑道:“哀家记得愉嫔如今差不多快六个月了吧。”
愉嫔连忙道:“太后好记性,儿臣再有几天就满整六月了,太医算过,说是临盆之期,应该是在年后四月初。”虽说怀胎十月,但真正从怀孕到瓜熟蒂落的时间是九个余月,并非真的整十个月。
凌若打量着她道:“看来瑜嫔的胃口很不错,六个月不到,就已经有了如此身量,哀家记得哀家怀皇帝的时候,临盆之时,也不过与愉嫔如今差不多。”
金氏附声道:“皇额娘说的是,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愉嫔妹妹快要临盆了,怎么也想不到才这么些月份。”
如今的愉嫔与上个月相比,胖的不是一分两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瞧着身形雍肿,下颌的双下巴已是非常明显。
听着边上的轻笑,愉嫔有些尴尬地道:“回皇额娘的话,儿臣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这段时间胃口越来越好,有时候想着少吃一些,但一饿就觉得难受,又怕饿着腹中的孩子,只能继续吃。”
凌若颔首道:“你如今怀着身孕,确实不能饿,不过也要稍微节制一下,不然哀家怕临盆的时候会有些困难。”
愉嫔连忙应声道:“是,儿臣知道了,多谢皇额娘提醒。”
因为小五来禀,说有朝臣求见,所以弘历先行离去,余下众女则陪着凌若欢言笑语,一个个皆想尽办法要引凌若高兴。
待得午膳时分,众女簇拥着凌若来到偏厅,膳食极是丰富,水秀准备的极是细心,当中有不少菜肴是众妃喜欢吃的。
待得凌若起筷后,众女亦各自起筷用膳,当中胃口最好的莫过于愉嫔,当中有一品老鸭笋汤,甚合她胃口,连肉带汤喝了整整两碗。金氏在一旁看着,轻笑着道:“怎么皇额娘刚刚说过,愉嫔就忘了,少吃一些,再这样下去,怕是不等临盆,本宫就要两个人抵你一个了。”
愉嫔拭着唇边的汤渍,低声道:“娘娘说的是,臣妾一时给忘了,往后一定注意。”
瑕月听到她们的对话,道:“虽说要节制,但也别勉强,更不要为了身形而一味节食,万一伤了腹中龙胎,那才是万万不该。皇额娘刚才也说了适当二字,一切都该以龙胎为先,再说想要避免太过丰腴,除却用食之外,也可以多多走动,依本宫看,愉嫔是平日里走动太少,所以才会胖得这般厉害,皇额娘您说是不是?”
凌若颔首道:“贵妃所言有理,膳食这方面愉嫔你自己掌着一个度,另外就是如贵妃说的,多去外头走动。”
“是,臣妾遵太后懿旨。”说罢,愉嫔又朝瑕月施了一礼,“多谢贵妃娘娘提点,臣妾感激不尽。”
瑕月微笑道:“你我份属姐妹,都是应该的,无需如此客气。”
经过这件事,愉嫔心中显然有些不好受,虽腹中未饱,却也没有再怎么动筷,至多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吃上几口。
待得从慈宁宫出来后,那张精心装扮过的脸就沉了下来,直至回到咸福宫也没有半点笑容。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居于小小的怡和居,而是入住咸福宫正殿,冬梅在一旁站了半天,试探道:“主子,奴婢看您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可要让小厨房再备一份午膳?”
愉嫔冷声道:“之前没听到嘉妃的话吗,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本宫难堪,说本宫吃得太多呢,你还说本宫没吃什么东西?”
冬梅宽慰道:“主子何需在意他人言语,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余下的,等小阿?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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