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暗的天光,徐声道:“她今日一连传两位太医到宫中,又逗留了那么长的时间,十之已经起疑了,万一被她查到水中的秘密,虽然本宫已有脱身之法,但仍会很麻烦。再者,不管怎样,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齐宽深以为然地点头,“奴才这就去将药丸取来,可是……”
瑕月微侧了头道:“你担心愉嫔那边?”
齐宽咬一咬牙道:“是,咱们费了那么多功夫,临到头却要放弃,奴才想想当真是不甘。”
“前几日本宫曾经问过宋太医,宋太医说,以愉嫔如今的月份还有腹部大小推算,孩子过大已成必然之事,就算最后一个月她恢复正常饮食,也没用了,所以没什么好不甘的。”停顿片刻,瑕月续道:“告诉夏晴,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本宫自会保她无事,但若反之,就是害人害己。”
听得这话,齐宽不再犹豫,在将暗的天色中快步赶往辛者库。待他走后,瑕月转眸道:“知春,派人留意着辛者库的动静,一有什么事,立刻来报。另外……阿罗,你替本宫去办件事。”
彼时,咸福宫中,愉嫔仍在思索自己这几个月来胃口异常大增的原因,连天暗了也不知道,直至耳边传来冬梅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
冬梅捧着一盏散发着幽幽香气的茶水,道:“主子,奴婢沏了一盏蜂蜜茶,您尝尝看甜淡如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威逼
宋嬷嬷凑过头看了一眼,道:“是,这宫中所有的玉泉山水,皆由辛者库负责运送。”顿一顿,她试探地道:“娘娘,是否奴婢送来的少了?若是这样的话,奴婢明儿个让人多送一些来。”
愉嫔冷哼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与本宫装糊涂,本宫问你,是谁让你在玉泉山水中掺药加害本宫的?”
这句话听得宋嬷嬷魂飞魄散,连连摇头,慌声道:“娘娘从何听来这些话?绝无此事,奴婢绝对不敢做任何有害娘娘的事,还请娘娘明鉴。”
愉嫔厉声道:“周太医亲自检验,又找来十名宫人试验,证明水中被加入了开胃增食的药,难道还会有假吗?”
宋嬷嬷苦着脸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娘娘不信,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虚言,管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愉嫔冷笑道:“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好,本宫成全你!”
听得愉嫔要动刑,宋嬷嬷更加害怕,连连哀求,但愉嫔根本不为所动,命人取来梃杖,待得将要被拉下去之时,宋嬷嬷急切地道:“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玉泉山水一直是夏晴在负责运送,或许她会知道什么,您不妨传她来问。”
“夏晴?”愉嫔重复了一遍,道:“可是之前在坤宁宫侍候,险些被皇后杖毙的那一个?”
不等宋嬷嬷回答,冬梅已是道:“主子,奴婢见过,就是她,自打她被赶离皇后娘娘身边后,就又回到了辛者库。”
愉嫔思索片刻,道:“去传她过来,另外仔细搜查她住的地方,别放过任何一处。”
在宫人领命下去之后,咸福宫静寂无声,只闻外面风拂树叶之声,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愉嫔忽地道:“是谁安排她回的辛者库?”
冬梅答道:“应该是内务府的安排,不过奴婢听说,她当初之所以能够在皇后杖下保住一命,是因为娴贵妃帮着求了几句情,至于是真是假,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娴贵妃……”听得这三个字,愉嫔神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若此事为真,那么那拉瑕月对夏晴就有救命之恩,夏晴自然会对她感恩戴德,什么事都会言听计从,包括谋害自己与腹中孩子。
她千防万防,竟然还是没能防住,着了那拉瑕月的当,当真是可恨;
不过,既然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就必定要那拉瑕月付出代价;贵妃……呵,她要那拉瑕月连贵人都做不成!
小全子在一旁小声道:“主子,可要奴婢去请皇上过来?”
愉嫔抬手道:“不急,一切等本宫问过夏晴,有了确凿的证据之后再说。”
在一阵难捺的等待后,夏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宫人垂手道:“启禀主子,奴才搜查过夏晴住处,未曾发现什么。”
冬梅闻言正欲开口,被愉嫔以眼神相止,在一阵沉默后,愉嫔徐徐开口道:“夏晴,你可知本宫此刻传你过来的原因?”
夏晴低头道:“奴婢愚昧,不知娘娘用意,还请娘娘明示。”
“本宫听说,当初你能够在皇后杖下保得一命,皆是因为娴贵妃帮着说了几句话,可有其事?”
夏晴依言道:“是,奴婢能够活到今日,皆因贵妃娘娘垂怜。”
在得了夏晴的回答后,愉嫔更加肯定心中的怀疑,玉泉山水一事,定是那拉瑕月主使夏晴而为,她凉声道:“你受她之恩,所以就要替她做违背良心的事吗?”
夏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低头道:“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在本宫所用的玉泉山水中掺入开胃增食之药,意图谋害本宫与龙胎的事,本宫已经知道了,也有证据证明是娴贵妃主使你所为;夏晴,本宫知你不是一个心恶之人,所以只要你肯从实招来,本宫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愉嫔的话令听者尽皆吃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夏晴与此事有关,更不要提娴贵妃了,愉嫔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娘娘,您……”宋嬷嬷听着不对,张嘴欲言,然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愉嫔厉言打断,“大胆奴才,谁许你说话的,还不闭嘴退到一边?!”
不等宋嬷嬷开口,小全子已是将她拉起,然后退到门边,并且在其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再敢说一个字,小心剪了你的舌头!”
周明华默默看着这一切,他在宫中多年,心思早已磨练的十分通透,早在宋嬷嬷开口之前就已经反应过来,愉嫔这是要套夏晴的话,若此事真是夏晴受娴贵妃指使为之,此刻倏然听到这样的话,必然会惊慌失措,方寸大乱;为求保命,一定会将实话说出来。
正如周明华想的那样,夏晴确实大为惊慌,连不该直视主子的规矩也忘了,张口结舌,怔怔地看着愉嫔。
然,周明华始终还是猜错了一些,夏晴此刻心中更多的惊讶,谋害她与龙胎?愉嫔为何这样说,只是一些开胃增食的药罢了,她也曾亲自服用过,确是如此,怎么会害人呢?她为何要这样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连串的疑惑在心间索绕,正待要说话,忽地想起在愉嫔宫人来传她之前,齐宽来辛者库取回那些药,并且叮嘱自己的话,难道……那些药真的会害愉嫔与她腹中的孩子,娴贵妃一直在利用自己?
想到这里,夏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蠕动,有微弱的声音发出,却无法听清楚。
愉嫔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声音愈发温和,“如何,想清楚了吗?本宫说话算话,只要你从实招来,本宫必饶你无事。”
在她的注视下,夏晴紧紧咬着下唇,直至将下唇咬得渗出了血丝,方才缓缓松开口,“奴婢不知娘娘在说些什么,奴婢从未在送至娘娘宫的玉泉山水中掺入过什么东西,娴贵妃也从不曾指使过奴婢什么。”
第四百四十二章 阻止
愉嫔脸色一僵,盯着她道:“夏晴,你这样帮着娴贵妃,可是不想要命了吗?”
“奴婢自然想要命,但娘娘所言,奴婢实在无法理解,奴婢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娘娘明鉴!”
愉嫔寒声道:“夏晴,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为了那些不应该的人,白白枉送了性命。”
夏晴咬紧牙关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奴婢一定会如实相告。”
“好!真是有骨气!”这般说着,愉嫔厉声道:“拖下去责二十大板,她若不肯说,就再责!”
“娘娘饶命,奴婢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夏晴的哀求无济于事,她被强行拖至院中。那里,已经有手持梃杖的太监等在那里,只等她趴下之后便可行刑!
夏晴被人强按在地上,心中万般苦涩,她自入宫至今,不到两年光阴,可是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挨杖了,不知这次……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她不惜命,只恨自己不能向魏静萱复仇;亦不能亲口质问那个人一句,她为何要这样骗自己!
她闭上双目,等着梃杖落下,杖风惊起停在树梢的夜枭,振翅飞去,在夜空中留下刺耳难听的声音。
梃杖在将落夏晴之背,生生止住,非是执杖之人心存慈悲不忍伤害夏晴,而是有人出言唤住,“住手!”
瑕月扶着阿罗的手出现在宫门处,刚才那两字正是出自她之口,瑕月以贵妃之位代摄六宫诸事,宫人不敢造次,收起梃杖跪下行礼。
瑕月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往前走去,在经过夏晴身侧时,脚步一顿,垂目道:“随本宫进去见愉嫔。”
夏晴咬一咬牙,自地上站起来,随在她身后进殿,殿内众人见到她进来,纷纷行礼,愉嫔脸色阴晴不定地在床榻上见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瑕月拂袖在椅中坐下,随即指着低头站在后面的夏晴道:“本宫夜来无事,想着来探望愉嫔,岂知一进来就看到愉嫔要打这丫头,不知这丫头做错了什么,惹愉嫔如此生气。”
愉嫔压抑着心中的恨意,冷声道:“娘娘当真不知道吗?”
瑕月神色微讶地道:“本宫才刚刚进来,怎么会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愉嫔为本宫解惑。”
“既然娘娘一定要臣妾说,那臣妾只有依实而禀了。”这般说着,她将发现咸福宫用水之中发现开胃增食之药的事说了一遍,随后道:“夏晴是专门负责送水之人,问题定是出在她身上,偏偏此人心性狡诈,怎么着都不肯说实话,迫不得已,臣妾只有刑讯逼供,希望她可以说出实言,岂知那么凑巧,娘娘就在这时候过来了。刚才夏晴曾说过,当初之所以可以在皇后娘娘手中逃得性命,皆是因为娘娘之故,照此算起来,这已经是娘娘第二次救夏晴了。”
瑕月似笑非笑地道:“愉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宫洗耳恭听。”
周明华、宋嬷嬷、夏晴皆知愉嫔接下来要说什么,但都没有说什么,前者是因为不愿搅进这场后宫风云之中,宋嬷嬷则是被刚才愉嫔的喝斥还有小全子的话吓破了胆,不敢出声,至于夏晴,她看着瑕月在烛光下绝美无瑕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愉嫔几番思量,道:“夏晴与臣妾无怨无仇,她若在水中下药加害臣妾,必然是受人指使,严刑之下,她一定会供出幕后主使者。”
瑕月抚着腕间凌若赏下来的碧玺手串,徐声道:“原来是这样吗,本宫还以为愉嫔会说本宫对夏晴有救命之恩,所以夏晴是受了本宫的指使,在水中下药加害愉嫔呢。”
愉嫔眸光一冷,道:“这么说来,娘娘是承认了?”
“本宫承认什么?承认加害愉嫔吗?”瑕月摇头,一脸失望地道:“本宫与愉嫔一向亲如姐妹,愉嫔居然会以为是本宫所为,实在令本宫伤心。”
愉嫔轻哼一声道:“既然不是,就请娘娘让开,好让臣妾迫这个奴才说出主使者。来人,将她押下去打。”
不等宫人动手,瑕月道:“慢着,愉嫔口口声声说夏晴下药,可有证据?”
愉嫔有些不甘地道:“暂时还没有,但自从行宫回来之后,玉泉山水就一直是夏晴在负责运送,也是她负责分装至桶中,不是她又是谁?”
瑕月睨了夏晴一眼道:“她的性子,本宫多少也有些了解,温厚善良,断然不会做加害愉嫔的事,当中一定另有隐情。”
愉嫔气恼地道:“那么敢问娘娘,除了夏晴,谁还有这个机会?”
“有机会下药的,夏晴只能说是其中之一,却并非唯一,毕竟送来咸福宫后,许多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愉嫔若要查,就该将那些人也传过来,一一查问。”
愉嫔忍着心中的怒意,道:“臣妾宫中的人,一向忠心耿耿,绝对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愉嫔怎可如此轻信他人。”说罢,瑕月道:“齐宽,去将小厨房的人都给传来,再看看还有谁能接触到玉泉山水,一并带来。”
齐宽应了一声后,道:“主子,小全子与冬梅是愉嫔身边之人,他们是否也该一并问话?”
瑕月颔首,凉声道:“你不说,本宫几乎忘记了,不错,他们二人最有机会下药,该要好好审问,要责一起责,要罚一起罚。”
小全子与冬梅听得这话皆慌张地看着愉嫔,后者脸色难看地道:“娘娘说这么多,归根咎底,无非就是想要保夏晴;您这样费尽心思地保她,实在令臣妾不得不疑心。”
瑕月神色不变地道:“疑心什么?”
愉嫔迎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娘娘就是指使夏晴的那个人,否则臣妾实在寻不出娘娘如此维护夏晴的理由。”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本宫说过,夏晴不是唯一之人,为何愉嫔就是不相信呢,反而觉得本宫是刻意维护她。”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肯罢休
愉嫔沉声道:“臣妾宫中之人,臣妾心中一清二楚,此事绝对与他们无关,可疑的,从来只有夏晴一人;刚才若非阻止行刑,说不定她此刻已经说出幕后指使者的姓名,不必咱们在这里疑来疑去。”
瑕月面色一沉,道:“愉嫔这么说,就是责怪本宫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好奇,为何臣妾一传召夏晴,娘娘就那么巧出现了,当真是凑巧,还是娘娘根本是为夏晴而来?!”
“本宫与此事无关,若愉嫔非要不信,本宫也没办法。”瑕月话音刚落,愉嫔便接过话道:“既然无关,就请娘娘静坐一旁,莫要插手夏晴一事。”
瑕月冷声道:“本宫奉皇上圣旨摄六宫之事,愉嫔却要本宫莫理此事,愉嫔不仅没有将本宫放在眼中,连皇上也不曾。”
愉嫔寸步不让地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想查明,究竟是谁人藏在暗处加害臣妾与腹中龙胎。”
瑕月抚着袖间以银丝绣成的翟鸟,凝声道:“本宫说的很清楚,要审一起审,要责一起责,如此才公平。”
愉嫔气得脸色发青,道:“但他们根本与此无关,为何要一起责?”
“愉嫔凭什么肯定他们与此无关,又凭什么认定与夏晴有关,仅仅是以你一已之见?若是这样的话,恕本宫无法如愉嫔所言,静坐一旁,不插手此事。”
愉嫔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腹部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收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道:“既然娘娘与臣妾都无法认同彼此的做法,不如将皇上请来处理此事。”
瑕月神色微微一变,道:“如今夜色渐深,皇上只怕已经歇息了,还是莫要再行惊动了。”
愉嫔留意到瑕月的神情变化,越发不肯罢休,道:“相信皇上也希望尽快找到意图加害皇嗣之人。”说罢,不等瑕月出言,即刻道:“小全子,立刻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
“嗻。”小全子当即离去,唯恐走慢一些,会受到瑕月的阻拦,在他离去后,瑕月与愉嫔均不曾再说过话,殿中的气氛沉重的令人喘不上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数道身影由远及近,进到殿中,正是弘历,在他身后还跟着金氏,想必今夜是她侍寝,所以跟着一道过来。
弘历看到瑕月,轻咦一声,道:“贵妃也在?”
瑕月垂目道:“是,愉嫔的事,臣妾原想不惊动皇上,无奈愉嫔觉得臣妾偏坦徇私,信不过臣妾,所以只能将皇上请来,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这般说着,弘历来到榻前,关切地道:“小全子与朕说,有人要加害你与腹中孩子,可是指月前害你差点失足落水的事?找到凶手了吗?”
愉嫔摇头道:“那件事尚无头绪,如今是另外一桩。”
弘历惊声道:“又有人要害你们母子?”
面对弘历的询问,愉嫔啜泣道:“自从臣妾怀孕之后,三番两次遭人加害,臣妾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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