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的询问,四喜道:“奴才不知,不过从当时的表面来看,季监正身上并无伤痕。”
弘昼轻声道:“真是奇怪,咱们刚要找季长明对质,季长明就死了。”
弘历想了一会儿道:“皇额娘,季长明已死,无法再行对质同,这件事还是交由儿臣处理吧。”
凌若点头道:“也罢,若是有了结果,记得来告诉哀家。”
在命人带云中子离宫后,弘历与弘昼一道从慈宁宫走出来,前者看了一眼从茫茫天际飘荡下来细小的雪花,道:“弘昼,你对季长明一事怎么看,如实说来,朕不想你再有隐瞒。”
“臣弟明白。”弘昼微一躬身,道:“季长明死的太过及时,臣弟怀疑是有人知晓咱们在疑心季长明,所以杀人灭口。”
弘历微一点头道:“这么说来,你是认定整件事是人为编造的了?”
弘昼如实道:“臣弟说不准,但这个可能性无疑更大一些。”
“好,你随朕回养心殿。”说罢,他又道:“四喜,你去传顺天府尹入宫,朕要知道季长明的死因。”
“奴才遵旨!”这一日,四喜可谓一直在奔波之中,末时,顺天府尹奉旨入宫,因为四喜之前的交待,他在入宫之前已经命仵作检验过季长明的尸体,并且盘问过当时发现尸体的人,结果……却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启禀皇上,季长明全身上下皆无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顺天府尹的回答令弘历皱起了眉头道:“一个人突然死了,怎么会毫无迹象呢,是否没有检查仔细?”
顺天府尹连忙道:“回皇上的话,是微臣亲眼看着仵作检验的,当时喜公公也在场,确实是将季长明的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四喜依言道:“是,奴才当时也在,仵作连头发也解开来检查了,确实没有一丝伤痕,银刺探喉与腹部时,均没有变黑的迹象。”
弘历面露惊色,在与弘昼看了一眼后,道:“那有没有人看到季长明是怎么死的?”
“启禀皇上,那条路上人迹不多,再加上天气寒凉,时辰又早,等到有人看到的时候,季长明已经倒在那里,至于是怎么死的,无人知晓。”顺天府尹觑了弘历一眼,道:“依微臣所见,应该是暴毙而亡。”
弘昼断然道:“不可能,不会有这样凑巧的事,一定是被人所害。”
虽然弘昼认定如此,但季长明身上没有伤痕又不曾中毒,说是被人所害,实在有些勉强。
在命顺天府尹下去后,弘历道:“老五,你老实告诉朕,除了皇额娘说的那些,你在季长明身上,还查到了什么?”
弘昼在一番紧张的思索后,道:“启禀皇上,在臣弟疑心季长明后,曾派人详细查过他,发现他早年曾与人订过亲,而这个人就是愉妃娘娘。”言谈之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瑕月,不将她牵扯进来,以免遭弘历疑心。
弘历愕然道:“愉妃?你确定?”
弘昼颔首道:“是,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知晓当年之事的,还有不少人在,他们可以证明季长明曾与愉妃娘娘订过亲,只是因为后来愉妃娘娘被先帝赐给皇上,这门亲事才做罢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严重
冬梅言道:“奴婢不敢断言,不过主子将与季大人的关系说出来,应该可以减轻皇上心中的怀疑。-》”
小全子跟着道:“不错,皇上刚才分明是有心试探主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主子会将与季大人的关系和盘托出。”
愉妃微一点头,旋即又露出恼恨之色,“原本一切顺利,皇上根本没疑心本宫,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皆是拜和亲王所赐,这个人……”她停顿片刻,冷冷吐出三个字来,“留不得!”
小全子皱了双眉道:“可他是亲王,身边护卫高手众多,又深得皇上信任,怕是没那么容易下手。”
愉妃冷笑一声道:“何需咱们动手,他如今一直在帮着那拉瑕月洗脱嫌疑,殊不知自己正在逐渐踏进鬼门关。等着吧,本宫早晚会找到机会,送他与那拉瑕月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
季长明的无故暴毙,很快被人联想到灾星一事上,几乎是在一夕之间,灾星的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每次早朝都弥漫着火药味,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偏偏在这个时候,金氏又早产,尽管只是早产半个月,且最后母子平安,但在这个时候,无疑是火上浇油,那一日的早朝,弘历拂袖而去,但那些官员并不肯就此罢休,跪在养心殿外,不论允礼和弘昼如何相劝,都不肯离去,并且京城以外的省府也陆续有奏折呈上,皆是说不可留下灾星之事。
正如弘昼之前猜想的那样,事情闹得越来越严重,连弘历这个当朝天子也压之不住。
弘历在养心殿内大发脾气,宫人吓得缩在角落里,哪个也不敢出声,弘昼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他这几天已经想尽办法去查了,但始终只有原来那些线索,毫无进展,至于顺天府,也没有找到季长明死的原因,若能够证明季长明是被人所害,事情也不会恶化到这一步。
弘历负手烦燥地走几圈后,厉声道:“那些人还跪着吗?”
四喜战战兢兢地道:“回皇上的话,诸位大臣还跪着,不肯离去。”
“可恶!”弘历眸中冷意森然,“他们是想等着挨梃杖不成?”
“皇上息怒。”弘昼连忙出言道:“这个时候,皇上若是处置他们,只怕会令事情更加糟糕。”
弘历没好气地道:“你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糟吗?”
弘昼低头道:“都怪臣弟无用,查不到更多的线索,未能替皇上分忧。”
听到这话,弘历沉沉叹了口气,道:“灾星……难道瑕月腹中的孩子,当真是灾星?”
弘昼闻言急忙道:“不会的,臣弟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事,季长明死的那么蹊跷,一定是被人杀了灭口,愉妃……”
弘历摇头道:“朕试探过愉妃,她对曾与季长明订过亲的事直认不讳,毫无隐瞒,朕看不出有什么可疑,应该不是她。”
弘昼为之一愣,旋即道:“可是……如果不是愉妃,谁又能使得动季长明?”
弘历神色复杂地道:“是啊,谁能使得动他?又或者,根本无人主使。”
弘昼听出他话中的动摇,连忙道:“皇上,臣弟始终觉得灾星流言一事很可疑,娴贵妃不会怀有灾星,请皇上再给臣弟一些时间,臣弟一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弘历打量了弘昼许久,忽地道:“弘昼,怎么从这件事开始,你就一直在帮着娴贵妃说话,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娴贵妃的吗?”
听得这话,弘昼知晓,自己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说得太多,引起了弘历的怀疑,毕竟……他与瑕月曾有过一段似真似假的感觉,哪怕岁月流逝,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许多事情都淡忘了,但淡忘并不代表遗忘……
弘昼转过念头,拱手道:“臣弟并未替任何人说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另外,臣弟之前去看望太后的时候,曾听太后说起,她怀着皇上的时候也被人指为不祥,就像今日一样,但事后证明,是有人想要害太后与皇上。皇上,臣弟……”
“但如果不是呢?”弘历突然打断他的话,“若真是灾星又当如何?”
弘昼愕然看着他,“难道连皇上也不相信娴贵妃是被人所害?”
“朕不知道!”弘历烦燥地说着,随即又道:“就算朕相信,可是外面那些人怎么办?你又拦着不让朕施以梃杖,就由着他们一直跪吗?”
弘昼无言以对,只能道:“请给臣弟时间,臣弟一定能查出来。”
弘历低吼道:“时间!时间!朕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段时间,他一直承受着前朝后宫的双重压力,若非毅志力超卓,又有主见,早就承受不住了。
弘历恨恨一拳砸在圆柱上,大声道:“七个月,此时离瑕月生下孩子还有七个月,你让朕从哪里找出七个月的时间给她!至于你……”他盯着弘昼道:“朕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你查到了什么,只查到一个季长明,结果季长明还死了,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弘昼涩声道:“臣弟该死!”
弘历厉声斥道:“该死!该死!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朕现在要的是解决的法子!”
如此又走了几圈后,他冷声道:“摆驾延禧宫!”
弘昼大惊失色,顾不得会被弘历疑心,上前劝道:“皇上,您真要除掉那个孩子?他是您的骨血啊,而且……而且娴贵妃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您这样做,对她太过残忍了!”
弘历没有理会他,只是大步往外走去,弘昼欲要追上去,然才走了几步,便听到前面传来冷若冰霜的声音,“不许跟着来!”
弘昼无奈地停下脚步,然心中的忧急却怎么也无法止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瑕月出事,一定要阻止弘历打掉这个孩子,一定要!
思索半晌,他快步赶往慈宁宫,这个时候,只有太后才能够救瑕月。
因为心系瑕月安慰,弘昼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一路上,不断引来宫人恻目,弘昼没心思理会这些,进了慈宁宫后,抓住正好经过的宫人,紧张地问道:“太后呢,太后在哪里?”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这一日
“太后还在佛堂。-》”宫人话音刚落,弘昼便往佛堂奔去,安儿看到他过来,连忙伸手拦住,“和亲王止步,太后礼佛之时,不许任何人打搅。”
弘昼不敢硬闯,急切地道:“你替本王禀告太后一声,本王有要紧事要禀告太后。”
安儿摇头道:“奴婢刚才说了,任何人都不可以,奴婢也是。”
弘昼再次道:“可是本王真的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太后,还请通融一二。”
安儿欲要再言,身后传来凌若的声音,“弘昼,何事这么急着要见哀家?”
看到凌若出现,弘昼连忙躬身道:“臣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凌若看了他一眼,道:“免礼,随哀家去暖阁吧。”
弘昼答应一声,耐着性子来到暖阁,不等凌若开口,他便道:“太后,如今只有您才能救得了皇家的骨血,求您救救他吧。”
“皇家的骨血?你是说娴贵妃那个孩子,怎么了?”待得听弘昼说了养心殿的事后,神色凝重地道:“依你所言,皇上是相信了灾星之言,准备除去那个孩子?”
弘昼连连点头道:“是,臣特意来此,就是想请太后出面阻止,臣答应您,一定会尽快查清。”
凌若接过参茶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唤过杨海低声吩咐了一句,待得杨海走后,方才开口道:“弘昼,站在皇上的立场,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就宁枉勿纵。”
弘昼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急赶过来,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不敢置信地道:“太后,您也曾被人冤枉过,难道此时此刻,连您也不肯相信娴贵妃母子是被人冤枉的?”
凌若摇头道:“弘昼,记不记得哀家与你说过,哀家一人相信是无用的,关键在于天下人信不信。”
“臣记得,所以臣说过会去查,求太后再给臣一点时间。”说着,弘昼跪下痛声道:“求太后垂怜娴贵妃母子!”
“娴贵妃母子如何,与你并无关系,你不该来这里见哀家,更不该跪下为她们求情。”说到此处,凌若神色一肃,道:“弘昼,你如实告诉哀家,你心中是否还有娴贵妃?”
弘昼神色微变,旋即道:“没有,臣这样做,只是不想皇上将来后悔。”
凌若将茶盏重重地搁,厉声道:“你撒谎,如果纯粹站在一个臣子的立场,你就不该妄下结论,因为一旦下错了,就会祸及整个大清!”
弘昼被她说得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他咬牙道:“太后真不肯救娴贵妃腹中的孩子吗?”
凌若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哀家刚才让杨海去做什么,就是去延禧宫阻止这件事,哀家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为的就是想试一试你。弘昼,你可知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弘昼整个人都为之一松,随即道:“臣知罪,但是臣与娴贵妃并无私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臣真的不相信皇家骨血会是灾星。”
“有时候,就算没有私情,也会招来祸端,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是和亲王,而她是娴贵妃。裕太妃只有你一个儿子,若你有什么事,你让裕太妃往后怎么办?”
弘昼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臣谨记太后教诲。”
凌若点点头道:“你回去吧,哀家去延禧宫看看。”在弘昼应声后,她又叮嘱道:“以后……都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
在凌若前往延禧宫后,弘昼也离开慈宁宫往宫门走去,虽然他很担心瑕月母子的安危,但以他的立场,并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希望……瑕月母子能够平安度过此劫吧。
就在弘历离开养心殿后不久,小全子快步来到永和宫,在愉妃耳边说了一句,后者微一点头道:“知道了。”
躺在床榻上的金氏看到他们主仆耳语,好奇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愉妃微笑着看了一眼嬷嬷抱在怀中的婴儿,这是弘历的第六个儿子,金氏早产所生下的,“是出事了,不过是金嫔喜欢看到的事。”
金氏先是蹙眉,旋即展颜,正欲说话,看到嬷嬷在,逐命其抱小阿哥下去,待得殿内只剩下彼此的亲信后,方才道:“延禧宫出事了?”
“不错,小全子打听到皇上刚刚离开了养心殿,看皇上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延禧宫,你想想,皇上已经几天没去延禧宫了,这会儿突然过去……”她话音一顿,续道:“再加上百官在养心殿前跪地不起之事,除了打掉那个孩子,不会再有其他事。”
金氏闻言,冷笑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说到此处,她恨恨地道:“虽说灾星一事是咱们编造出来的,不过臣妾现在真怀疑她腹中那个是不祥的孽障,否则臣妾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早产。”
愉妃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样,总算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那拉瑕月爱腹中的孩子如痴如狂,一旦被皇上下令打落,一定会发狂的,到时候,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渐渐成为皇上厌弃之人。”
金氏犹豫地道:“可万一,皇上因为这件事,觉得愧对她,只怕就不会厌弃了。”
愉妃摇头道:“皇上始终是皇上,生杀予夺集于一手,从未有人胆敢对他不敬。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皇上能够容忍得了一时,但绝不可能容忍一世,所以……瞧着吧,那拉瑕月一定会失宠!”
金氏颔首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言。”
愉妃笑而不语,金氏不会知道,她早产并非突然,更与瑕月腹中的孩子无关,而是那一日她去见愉妃时,愉妃在她所喝的茶里下了催产药,但是因为份量轻微,所以没有立即发作。再加上她又觉得自己与愉妃同坐一条船,愉妃不会害她,根本不曾疑心是愉妃做了手脚。
至于原因,自然是要所有人都以为瑕月腹中的孩子不祥,是灾星托世,逼迫弘历除去瑕月腹中的孩子。
第五百四十六章 离宫
那拉瑕月,你害本宫被皇上撤了绿头牌,守一辈子活寡,本宫就要你失去最珍视的东西,且还是被皇上生生打掉!
延禧宫,弘历与站在檐下的瑕月默然相望,雪不断在两人之间落下,白茫茫一片,明明是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相隔天涯之感。-》
许久,弘历动了,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一步步往瑕月走去,四喜撑着伞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至来到檐下。
“瑕月……”弘历刚说了两个字,瑕月便脸色苍白地道:“皇上什么都不必说,臣妾绝对不会答应。”
弘历侧头道:“你知道朕想说什么?”
瑕月嗤笑道:“臣妾虽然幽居深宫,但前朝的事多少还是听到一些,文武百官皆在逼迫皇上除掉臣妾腹中的灾星。若非这样,皇上今日怎么会来呢。”
弘历沉默片刻,道:“朕这几日心里很烦,怕影响了你,所以不曾过来。”
“臣妾知道,自从流言出现后,皇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臣妾的孩子不会是灾星,不会带来不祥,没有人可以动他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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