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怒火,冷声道:“不用了,本宫还受得住!”她故意说得声音大了一些,想要引起弘历的注意,岂知弘历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一门心思只看着胡氏。
叶赫那拉氏将这一切看在要喷出火来了,不就是一对双生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腹中怀的也是龙胎,可弘历却漠不在意。
看来,她动手除去这对双生子是对的,一旦让胡氏生下来,以弘历今日的态度,极可能真的爬到自己头上来,想到此处,叶赫那拉氏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未过多久,小五领着一众太医匆匆进来,在各自诊脉商量之后,皆认为方太医开的方子并无问题,而他们也挑不出任何错来。
叶赫那拉氏故作急切地道:“你们乃是大清医术最超绝之人,难道真的想不出任何法子吗?”
庄正斟酌半晌,试探地道:“若真的没有法子,不妨……试试烧艾。”
他话音刚落,周明华便摇头道:“没有用的,烧艾之法,若用在刚出现征兆之时,效果甚好;可现在颖嫔娘娘已经这个样子,烧艾已是不及。”
“那……那还有没有其他法子?”面对叶赫那拉氏的询问,周明华微一咬牙,走到弘历面前,拱手道:“皇上,微臣曾随师父学过针炙之术,或许会有效果,但微臣不敢保证。”
弘历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有用无用,尽管试一试吧。”
得了弘历的应允,周明华取出银针,一脸严肃的为神情痛苦的胡氏施针;他下针的动作极快,一气呵成,然这样的快速对于他负担却是不小,停下来后已是汗流浃背,因为只要当中稍有停顿,或是落错了针,不止会失去所有功效,还可能害了胡氏。
他一停下,弘历便迫切地问道:“如何,颖嫔可是没事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命不该绝
“暂时不可知,不过只要接下来的时间,颖嫔娘娘感觉腹中的痛楚减少,或是收缩的时间变长,那就应该是起效了。”
叶赫那拉氏暗自攥着双手,道:“要等多久才能知晓?”
周明华想了一下道:“长则一日,短则半日,应该就可初见端倪了,另外,开的药还要继续服用。”
叶赫那拉氏点点头,双手合什,闭目喃喃道:“希望颖嫔母子能够熬过此劫,平安无事。”说罢,她走上去,将手放在弘历肩上,轻声道:“皇上,您先回去吧,臣妾在这里看着颖嫔妹妹。”她用尽全力克制,方才没有让恨意流露在脸上。
“不用了,朕在这里看着颖嫔。”如此说着,他看了叶赫那拉氏一眼,道:“你当时与颖嫔在一起?”
叶赫那拉氏连忙道:“是,臣妾见今日秋阳高照,天气很好,就叫颖嫔出去走走,哪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一切皆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弘历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也不想如此,下去歇着吧。”
叶赫那拉氏摇头,一脸苦涩地道:“一刻不知颖嫔母子是否安好,臣妾就一刻不能安心,还请皇上允许臣妾留在此处照看。”
弘历颔首道:“朕知道你担心颖嫔,但你继续留在此处也没有用,反而会累了自己与腹中的孩子,听朕的话,先行回去吧。”
见弘历这么说,叶赫那拉氏只得依言告退,在步入景仁宫后,她脸色阴沉地道:“让人盯着长春gong,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本宫。”
“奴婢知道。”在春桃下去吩咐时,叶赫那拉氏朝李德伸手道:“把那双鞋拿出来。”
李德取出藏在袖中的鞋,将其中一只小心翼翼地递给叶赫那拉氏,“主子您小心着些,莫要被蜇到了。”
叶赫那拉氏接过鞋,只见鞋底扎着一枚两寸长,寒光闪烁的钢钉,钉尖已是穿透了鞋底,隐约还有一丝血迹沾在上面。
在御花园时,胡氏就是因为踩到了这枚钢钉,脚底突然受到剧痛才会摔倒。而这枚钢针,正是叶赫那拉氏事先命李德放在那条路上的;至于那些青石板也是李德趁夜破坏的,为的就是让叶赫那拉氏可以借机将胡氏带到放有钢钉的地方。
搁在那一段路上的钢钉并不止这么一枚,每隔一步就放置了一枚,以保胡氏必然可以踩到,不会落了空。春桃去寻宫人之前,在地上一阵摸索,就是为了收掉这些钢钉,以免被人发现,坏了叶赫那拉氏的计划。
叶赫那拉氏缓缓拔出钢钉,咬牙道:“果然还是动手的晚了一些吗,未能取了胡氏腹中那对孩子的性命。”
“主子稍安勿燥,周太医只是说或许能保住他们母子,但并不是真的就可以,说不定最终还是早产呢,八个月的孩子可是很难活下来的,更不要说是双生了。”
“希望如此吧。”叶赫那拉氏抚一抚额,道:“去把这些绣鞋都烧了,一只都不要留下,另外,等春桃回来后,把钢针都埋起来,以免被人发现。”
李德应了一声,依言离去,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沉闷至极的等待,一直等到黄昏时分,宫人悄无声息的进来,在春桃耳边轻语了几句,后者脸色立刻变得甚是难看,轻声道:“打听清楚了吗?会不会弄错?”
不等宫人开口,原本闭目养神的叶赫那拉氏睁开眼道:“是不是长春gong那边有消息了?”
春桃勉强一笑道:“回主子的话,暂时还没有,奴婢扶您进内殿去歇一会儿,等备好了晚膳再唤主子用膳。”
叶赫那拉氏冷眸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与本宫撒谎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愿见到主子烦恼。”春桃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叶赫那拉氏冷若寒风的声音,“本宫让你说!”
见叶赫那拉氏动了真怒,春桃不敢再隐瞒,涩涩地道:“长春gong传来消息,颖嫔的龙胎……保住了!”
下一刻,茶盏在春桃面前炸开,紧接着是双耳方瓶、花插、摆件,但凡能砸的东西,在顷刻之间都被砸了个遍。春桃与宫人还有刚走进来的李德都缩紧了身子,不敢出声,直至叶赫那拉氏站在那里喘气,李德方才绕着满地狼籍,小心翼翼地上前道:“主子当心腹中的龙胎。”
叶赫那拉氏面色阴寒地道:“还有什么好当心的,皇上之前的态度,你们都听见了,若让胡氏生下这对孩子,本宫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顿一顿,她不甘心地道:“真是可恨,居然这样都没能要了那两个孽种的性命!”
“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不过……”李德顿一顿,道:“只要孩子未生下,咱们就还有机会。”
“机会?”叶赫那拉氏嗤笑道:“经此一事,就算胡氏没发现证据,也必然会加倍小心,哪里还能寻得到机会!”
春桃在命宫人将东西收拾下去后,起身走到叶赫那拉氏身边,轻声道:“奴婢知主子生气,但事已至此,您就算再生气也无用,万一为此气坏了身子,更是得不偿失了。”见叶赫那拉氏不说话,她又道:“就算真让颖嫔生下了孩子,能否平安长大还是未知之数,您想想,宫中年幼夭折的孩子,还少吗?”
随着她的话语,叶赫那拉氏面色渐渐舒展了开来,春桃赶紧道:“您再想一想,这一次她虽保住了龙胎,但这种事情对龙胎必然会有影响,指不定临盆的时候,生出来的是两个傻子呢,待到那时,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甚至比现在除了龙胎还要更痛快。”
叶赫那拉氏缓缓露出一个阴寒的笑容,“不错,这次虽然不成,但下一次,本宫一定可以要了那两个孩子的性命,本宫绝不会任由他们活下去!”
李德讨好地道:“奴才相信主子一定可以心想事成。”
此刻,叶赫那拉氏已是彻底恢复了冷静,扫了四下一眼,道:“将该放的东西都放上去,另外……你们扶本宫去一趟长春gong。”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十二点左右更新
第七百七十八章 疑心绣鞋
春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主子,天色已晚,还是等明日再去吧。”
叶赫那拉氏抚脸幽幽一笑道:“颖嫔母子脱险,这么大的喜事本宫若是不过去,怎么说得通呢,备肩舆吧。”
见叶赫那拉氏主意已定,春桃也不再劝,备了肩舆前往长春gong,到那边的时候,发现弘历与瑕月还有愉妃都在;胡氏仍是躺在榻上,不过精神瞧着好了一些,也没什么痛苦之色。
待得叶赫那拉氏行过礼后,弘历道:“朕不是让你在宫中好好歇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叶赫那拉氏恭敬地道:“臣妾听闻妹妹与腹中龙胎安然无恙,心下实在高兴,若是不过来看看,臣妾怕是整夜都睡不着。”
胡氏眸光微闪,道:“让姐姐担心了,幸得周太医救治,胎气已经逐渐安稳,周太医说只要好生歇着,应该可以熬到九月期满。”
“九月?不是十月才临盆吗?”面对叶赫那拉氏的疑惑,愉妃道:“其实说是十月临盆,但真正怀孕的日子只有九个余月,而颖嫔妹妹又是双生,必然会早一些临盆,所以保到熬满九月已是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待得叶赫那拉氏话落之后,瑕月道:“对了,颖嫔还未告诉皇上与本宫,为何会突然摔倒,可是有人推你?”在说最后那句时,她眸光在叶赫那拉氏身上一扫而过,虽然只是一个轻瞥,叶赫那拉氏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极是不自在。
胡氏摇头道:“并没有人推臣妾,是臣妾自己觉得脚底一痛,猝防不及之下,这才摔倒。”顿一顿,她又道:“臣妾记得当时像是被针给扎到一般。”
“针?”愉妃一脸惊讶地道:“御花园的路上怎么会有针呢,颖嫔是不是记错了?”
胡氏想了一会儿,肯定地道:“没有,臣妾记得很清楚,就是被针所扎,不会错的。”
“这可真是奇怪了,就算有人不甚将针掉在御花园里,也是平着落在那里,不可能扎得了颖嫔,除非……”愉妃突然止了话语不再说下去,弘历凉声道:“除非怎么样?”
愉妃笑一笑道:“没什么,臣妾随口胡言罢了,皇上莫往心里去。”
就算她不肯说,弘历亦猜得到她后面的话,眸光一扫,落在阿罗身上,道:“你去为颖嫔检查,看脚底是否果真有伤。”
阿罗应了一声,依言走到榻前,在从后面掀起稍许锦衾检查之后,屈膝道:“回皇上的话,颖嫔娘娘其中一只脚底确实有针刺过的痕迹。”
听得这话,弘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再看看那双鞋底是否刺着针。”
阿罗在执鞋仔细看过之后,眸中掠过一丝异色,道:“皇上,颖嫔娘娘的绣鞋底并无任何异常,也没有被针刺穿的痕迹。”
此言一出,大出弘历等人意料之外,瑕月蹙眉道:“检查清楚了吗?”
“是,奴婢看得很仔细,确实没有。”说罢,她将绣底递给一旁的四喜,后者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结论与阿罗一般无二。
这可真是让人奇怪了,胡氏脚上明显有针刺的痕迹,但绣鞋却什么都没有,完好无损,就连胡氏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问题出在何处。
虽然胡氏一直坚称自己没有记错,但因为绣鞋无损,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有人存心加害胡氏一事,自然也就无从说起。
坐了一会儿后,弘历与愉妃、叶赫那拉氏先后离去,只剩下瑕月还留在殿中,待殿门关起后,胡氏努力撑起身子道:“娘娘,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记错,确实是有东西刺伤了臣妾。”
“你好生躺着别起来,太医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你腹中的孩子,万不能再有所损伤了。”在秋菊扶胡氏躺好之后,瑕月方才续道:“本宫自是相信你,但绣鞋一事,实在说不通。”顿一顿,她道:“你认为是有人存心要害你们母子?”
胡氏用力点头道:“不错,而且害臣妾的人必是舒嫔无疑;这段时间,她明明不喜欢臣妾,却还三天两头往臣妾这里跑,还提议去御花园赏花;若不是她,臣妾今日根本不会出那样的事。”
“可是若针刺伤你的脚底,鞋上必有痕迹留下,可是这双……”瑕月摇头道:“阿罗与四喜皆曾看过了,一丝痕迹也没有。”
在说这话之时,阿罗忽地道:“主子,能否让奴婢看一下您的鞋底?”
瑕月对于阿罗此问甚是奇怪,不过她很清楚阿罗的性子,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她的用意,所以未曾多问便让其看了鞋底。
阿罗看过后又道:“主子,颖嫔曾去过御花园,虽说一路并没有什么泥泞,但多少会沾染一些灰尘,就像主子您这样;可是奴婢观颖嫔娘娘的绣鞋却是极其干净,甚至可以说纤尘不染,仿佛是才取出来的新鞋。”
瑕月取过一看,果然如此,愕然道:“为何会这样?”
“这个奴婢就回答不了主子了。”在阿罗说完后,胡氏忽地道:“秋菊,为本宫穿鞋。”
秋菊诧异地道:“主子,您忘了周太医的吩咐吗,您不能下地的。”
“本宫不是要下地,只是想要试一试鞋的大小,你只管穿就是。”面对胡氏的催促,秋菊只得答应,为其穿上绣鞋,岂知鞋刚一上脚,胡氏就摇头道:“不对,这不是本宫今日穿的那双。”
秋菊仔细看一眼,道:“牡丹争艳的绣花,就是主子今日所穿的那双,并没有错。”
“本宫今早穿的时候,大小刚好,但是现在这双,却有些勒脚,断然不是。”胡氏的话令秋菊犯了难,明明就是一双鞋子,怎么主子偏要说不是呢。
正自这个时候,瑕月忽地开口道:“颖嫔,你是否怀疑有人暗中换了你的绣鞋?”
“不错,鞋底如此干净,又与臣妾的脚形有所出入,这双鞋必然不是臣妾今晨所穿的那双,有人调包,只是……”胡氏紧皱了双眉道:“不知为何,竟然会一模一样,不论颜色还是所绣花色,皆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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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心冷之人
秋菊努力想了一阵道:“奴婢想起来了,在将主子送回长春gong后,舒嫔就催着奴婢去告之皇上,当时奴婢没多想,这会儿思来,仿佛她是有意遣奴婢离开;鞋……很可能是她换的,但是这一般无二的绣鞋她是从何而来呢?”
胡氏眼皮一跳,道:“你还记不记得,差不多十日之前,舒嫔身边的春桃曾看到本宫所有的绣鞋。”
被她这么一提,秋菊亦想了起来,连连点头道:“不错,除了春桃之外,还有两个眼生的宫女;当时舒嫔说是觉得主子鞋面的绣花比她的漂亮,所以就让春桃她们看了之后去绣几双好看的。”
听完她的话,瑕月叹然道:“颖嫔你着当了,舒嫔不是要绣什么好看的,而是要让春桃她们趁机记下你的绣鞋颜色式样,然后依样仿制;若本宫没有料错,另外两个宫人应该都是精于女红一道的。咱们所看的这双,就是他们仿制而成,既然是未曾穿过的新鞋,自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胡氏咬牙道:“臣妾当时也觉得不妥,但想不出话来阻止,就只能由着她们去看,但臣妾万万没想到,舒嫔打的竟然是这样恶毒的主意。”
秋菊言道:“奴婢还想起一事来,当时因为看到青石板有碎裂,所以舒嫔就拉着主子走她那边,紧接着主子就摔倒了,看样子,这一切都是她有意安排,连青石板都是她弄碎的,好借机引主子去踩放了针的地方。”
瑕月微一点头,道:“幸好这一次有周太医襄助,有惊无险,不过往后这一个月,你一定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舒嫔此次失败,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臣妾明白。”如此说着,胡氏神色黯然地道:“虽然早知她心存不善,但臣妾总还存着一丝妄想,觉得她或许会念着旧情,放过臣妾与孩子,却是臣妾太过天真了。”
“你曾与本宫说过,舒嫔是一个心冷之人,从来只在意她自己的好坏,这样的人,你怎能奢望她顾念旧情呢。”
胡氏深吸一口气道:“是臣妾糊涂,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奢望了。”
沉默片刻,秋菊开口道:“主子,既然已经知道一切都是出自舒嫔的暗算,也是她调换了主子的绣鞋,就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好请皇上严惩舒嫔。”
胡氏苦笑道:“傻丫头,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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