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话,臣妾……”夏晴犹豫了许久,终是咬牙道:“这件事臣妾自己会衡量,不劳娘娘费心了。”
听得她的话,瑕月眸中露出一丝笑意,面上却不露分毫,道:“你该不会告诉本宫,你开始舍不得这个孩子了吧?”
夏晴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道:“是,臣妾承认,臣妾确实有些舍不得失去这个孩子,他那么无辜又那么幼小,实在不该受那样的折磨。”停顿片刻,她又道:“您以前说的没错,臣妾不该那样偏激,连自己的孩子也拿来利用。”
瑕月欣慰地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虽然你的家人不在了,但这个孩子,往后就是你的家人。”
见瑕月这么说,肃秋连忙道:“那奴婢现在就去请太医。”
“不用去了。”瑕月再次阻止,令夏晴与肃秋均是万分不解,明明她希望夏晴保住这个孩子,为何一直不许肃秋去请太医?究竟是想怎样。
瑕月看出她们心中的疑惑,笑道:“这些银炭并没有被人动手脚,更加没有掺杂麝香,试问怎么龙胎怎么会有恙呢?”
肃秋愕然道:“可是您刚才明明说银炭是魏常在送来的,翠竹也承认了,怎么一转眼,又说没有被动手脚,难不成魏常在当真好心的送些银炭来?”
“自然不是,不过那些银炭翠竹刚刚才拿来,想来不会是这些;再者,若真掺了麝香,燃烧之时,应该会闻到香气,可是这一些,并无丝毫的香气或是异常。”说罢,瑕月轻笑道:“本宫刚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想将你家主子心里真实的想法逼出来罢了。”
肃秋轻吁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道:“原来如此。”
瑕月笑一笑,看着夏晴道:“看来本宫不用担心阿罗回来之后,无法向她交待了。”
夏晴神色复杂地道:“臣妾曾背叛皇贵妃,皇贵妃难道一点都不恨臣妾吗?”到了今时今日,她又怎么会不明白,由始至终,瑕月都是在帮她,让她不至于踏出错误的那一步。
瑕月摇头道:“本宫不是圣人,对于一个背叛自己,怎会一些怨恨都没有,但你是阿罗的妹妹;这么多年来,阿罗一直陪在本宫身边,不论本宫被皇上冷落还是众叛亲离之时,她都没有离开本宫;所以,不论她有什么样的要求,本宫都会为她做到。”
夏晴羡慕地道:“阿罗真有福气,得娘娘如此真心相待,臣妾远不如她,错信j人,从而害死了家人,其实真正害死家人的凶手,是臣妾才对。”
“你不必将所有事情都揽上身,人心诡异,你当时才十几岁,怎么能看得那么透彻呢。”
夏晴摇头之余,想起瑕月刚才的话,疑惑地道:“但是香寒与翠竹见面,还有赠其银炭之事,娘娘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偶然得见,还是娘娘……”
“你以为本宫派人盯着你?”瑕月微一摇头道:“本宫确实派人盯着宜华居,但不是为了盯你,而是另一个人。”
夏晴连忙问道:“是谁?”
瑕月看了一眼齐宽,后者将发现宜华居外有人盯梢,从而暗中监视的事细细说了一遍,随后道:“自从翠竹来了贵人身边后,主子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派奴才悄悄盯着翠竹,果然发现她与香寒连着两天接触,并在今日从香寒那里拿了一些银炭过来。主子担心贵人有事,所以一得知此事,就立刻过来了。”
夏晴并非恩怨不明之人,之前背叛瑕月,乃是急怒攻心,再加上对瑕月有所误会,才会那样,此刻听完齐宽的话,郑重地朝瑕月施了一礼,道:“多谢娘娘。”
“不必多礼。”在扶起夏晴之后,瑕月道:“魏静萱一直想要害你的龙胎,这一次,却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要银炭确有问题,再加上翠竹的口供,当可以定她的罪。”
第八百三十一章 果有麝香
夏晴听得此话,连忙对肃秋道:“立刻去将库房里的那些银炭拿进来,另外将翠竹叫进来,还有去请周太医过来。”
翠竹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在外面,听到肃秋传话,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随即抬步走了进去,一见到夏晴,她就急急道:“主子,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与魏常在合谋,也没有动过任何加害主子的心思,若有半句谎言,就叫奴婢不得好死。”
夏晴也不相信翠竹会加害自己,道:“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次给皇贵妃与我听。”
翠竹忙不迭地点头,将无意中碰见香寒,然后香寒主动说要取银炭给她的事仔细说着,这个时候,宫人拿着刚刚送去库房的银炭进来,齐宽随手取过一块放在鼻下细闻,随即对瑕月道:“主子,真的有细微的香味,但是不是麝香,奴才不敢肯定。”
瑕月微一点头,道:“搁着吧,等周太医来了再说。”
未过多久,肃秋带了周明华进来,后者接过银炭之后,细细辩别,又烧了一些来闻,神色凝重地道:“启禀皇贵妃与夏贵人,这银炭应该是被人抹了麝香,虽然份量不多,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对夏贵人的龙胎造成伤害,轻则胎气不稳,重则小产。”
“本宫知道了,多谢周太医。”在打发周明华下去后,瑕月道:“看来真是让本宫猜对了,她想利用银炭来害你。”
在她说完后,齐宽道:“主子,有一点奴才想不明白,银炭被掺了麝香,一旦燃烧起来,香味四散会变得很明显,也就是说,夏贵人很快会发现这些银炭有问题,这样一来,她加害夏贵人龙胎的计谋就行不通了。”
听得这话,翠竹连忙道:“我想起来了,香寒姐与我说过,库房潮湿,所以这些银炭烧起来之时,可能会有烟气,为免令主子不适,烧银炭之时,一定要焚香。”
瑕月冷笑道:“这样就说得通了,一旦焚了香,香气就会盖住麝香,令人无法察觉银炭的古怪,这个魏静萱,想得可真是周到。”
夏晴咬牙道:“可惜她百密一疏,最终还是现了原形。”说罢,她冷声道:“肃秋,立刻带上翠竹与这些银炭,随我去养心殿见皇上,这一次,魏静萱休想再脱身!”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如今终于有了铁一般的证据,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瑕月清楚她的心情,所以并未出言阻止,更与之一道过去。
在去养心殿的途中,齐宽小声道:“主子,魏常在那样狡猾,这一次真能治得了魏常在罪吗?”
瑕月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夏情,道:“人证物证俱在,不说十成,也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齐宽用力点头道:“那就好,省得魏常在再迷惑皇上,她那种人就该在冷宫中待一辈子。”
他们并未发现,有一人远远跟着他们,在他们快到养心殿的时候,悄然离去来到倚梅轩。
“你说什么?他们去了养心殿?”魏静萱诧异地盯着躬身站在底下的黄三,之前香寒与她说,翠竹已经带了银炭回去,她就让黄三与以前一样,暗中留意宜华居的动静,没想到才不到半天功夫,宜华居就有了异动。
黄三肯定地道:“是,不止夏贵人,还有皇贵妃与翠竹,都去了养心殿,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魏静萱柳眉紧皱,喃喃道:“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去了养心殿,他们想做什么?难不成……”她脸色微变,盯着香寒道:“你将银炭给翠竹之事,可有其他人看到?”
香寒连忙道:“没有,奴婢选的地方很是隐蔽,而且奴婢一直很小心留意四周,应该没人发现。”顿一顿,她试探地道:“主子难道是怀疑夏贵人知晓了咱们的计划?”待得魏静萱点头后,她又道:“但是这不可能啊,翠竹才刚刚将银炭拿回去,应该不会那么快使用才是,既是没用,又怎么会发现问题。”
魏静萱亦是想到这一点,咬唇思索片刻,忽地盯了黄三道:“你刚才说,还有谁与夏贵人一起去了养心殿?”
黄三不解魏静萱何以这么问,依言道:“回主子的话,还有皇贵妃与翠竹。”
“皇贵妃……”魏静萱重复了一遍,忽地道:“难不成是她暗中使了什么手脚?”
香寒与黄三解是不解其意,前者更是道:“主子这是何意?”
“我也说不好,但我刚刚才让你将银炭拿给翠竹,紧接皇贵妃就出现了,还与他们一起却养心殿,这当中必然有问题。”说到此处,魏静萱不安地道:“难道他们真的发现银炭有问题?”
香寒安慰道:“咱们做得那么隐蔽,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发现,您别太过担心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话虽如此,魏静萱始终静不下心来,思来想去,起身道:“扶我去咸福宫。”
临出门之时,魏静萱突然感觉胸口突然一阵烦恼,扶着门框连呕数声,却没有东西吐出来,香寒关切地道:“主子,您怎么了,要不要紧?”
黄三在一旁附声道:“主子,可要奴才去传庄太医来看看?”
魏静萱摇摇头道:“我没事,赶紧过去吧。”
到了咸福宫,愉妃正在考校永琪功课,示意魏静萱在一旁等候,然后者心里揣着事,哪里忍不住,趁着愉妃与永琪说话的一个间隙开口道:“娘娘,臣妾有要事禀告。”
被魏静萱突然插这么一句,愉妃心中甚是不快,冷冷扫了她一眼,对永琪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将不熟的地方再好好看一遍,另外,后面那些文章虽然师傅没教到,你也可先看起来了,三日后本宫再考你之时,必须得整本书都背诵如流并且贯通其意,知道吗?”
“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好生读书的。”说罢,永琪朝魏静萱行了一礼,捧着书走了下去。
第八百三十三章 养心殿对质
愉妃肃声道:“你一定会死,区别只在于,是你一个人死,还是累你家人一起死。-》香寒,时间不多了,你好好考虑。”
她刚说完,刚才那个宫就再次走了进来,迟疑地道:“主子,五公公他……”
愉妃zhidào她想说什么,当即道:“行了,本宫与魏常在这就chu。”说罢,她率先走chu在其后面,魏静萱一把拉起哭哭涕涕的香寒,咬牙切齿地道:“好好想清楚,若是连累你家人一起死了,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至于现在……赶紧抹干净眼泪,随我chu。”
香寒忍着心中的惶恐与害怕,拭干眼泪随魏静萱chu小五已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看到她们出来,当即道:“魏常在,咱们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吧。”
不等魏静萱答应,愉妃已是道:“正好本宫也要见皇上,干脆与你们一道过去吧。”
对此,小五虽有些奇怪,却也不会反对,应了一声就领着他们一路来到养心殿,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走着;然在走到一半之时,魏静萱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小五停下脚步道:“魏常在怎么了?”
魏静萱抚着胸口道:“没什么,想是吃坏了东西,这几日总觉得胃不太舒服。”
小五点点头,正欲继续往前走,愉妃忽地道:“你说这种情况持续数日了,可有请太医看过?”
黄三言道:“其实主子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呕过一次了,也是这样的干呕。”
愉妃微一咬唇,道:“既是身子不爽,还是请太医kànkàn为好,这样吧,冬梅,你立刻请庄太医去养心殿。”
魏静萱推辞道:“娘娘不必担心,只是小事罢了,不打紧。”
在示意冬梅离去后,愉妃在其耳边轻语了一句,后者苍白的脸庞中泛起一抹欣喜的红晕,颤声道:“当真吗?”
愉妃低声道:“本宫也不敢肯定,若是真的,那这一次,真是天助你了。”
魏静萱用力点头,随小五一路来到养心殿,这个时候,庄正还没到,他们几人跨过及膝的门槛来到殿内。一进到里面,便看到弘历一脸阴沉地坐在御案后,瑕月与夏晴一左一右站在两边,在殿中,还摆着一筐银炭。
待得众人行过礼后,弘历盯着小五冷声道:“为何去了这么久?还有,愉妃何以会在这里?”
小五赶紧道:“启禀皇上,奴才去倚梅轩的时候,魏常在恰好去了咸福宫,奴才虽然立即赶了过去,但还是耽误了不少时辰,至于愉妃娘娘……”
不等他说xià愉妃已是接过话道:“启禀皇上,刚才魏常在与臣妾说了一些事,臣妾觉得事关重大,所以陪着魏常在一道过来,还请皇上恕罪。”
弘历点一点头,将目光转向魏静萱,寒声道:“你可知罪?”
自从进来之后,香寒双腿就一直在打哆嗦,心里不停祈求,希望弘历传召魏静萱过来,不yàoshi银炭之事,可是眼下……这一次,她一定会死的。
正当香寒惊骇欲死之时,魏静萱忽地跪下道:“臣妾知罪,请皇上责罚!”
魏静萱这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就连愉妃也被吓了一跳,她们之前商议的,明明不是这样,怎么突然又……
瑕月与夏晴亦是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依着她们的猜想,魏静萱该是百般抵赖才是,怎么才问了一句,就认罪了,实在不合魏静萱的性子,而且……她好像什么都zhidào了,进来之后,连一丝惊讶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弘历用力一捶桌案,厉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谋害夏贵人腹中的龙胎了?”
魏静萱含泪望着他,泣声道:“虽然这一切并非臣妾主使,但确因臣妾而起,所以臣妾愿意认罪。”
听到这里,愉妃最先明白过来,魏静萱这是打算以退为进,这个法子比她之前计划的更加冒险,但确实更好,但能否取信于弘历,仍是未知之数。
瑕月凉声道:“魏常在,你说不是你主使是何意思?”
魏静萱抹着泪道:“回娘娘的话,臣妾今日命黄三去取银炭的时候,发现库房里的银炭少了一筐,询问之下,方知是香寒取走了,臣妾觉得奇怪,就问她取去做什么,她之前不肯说,后来臣妾一再询问,方才说是拿去给翠竹。前些日子,翠竹因为做事大意,对臣妾的话常常阳奉阴违,臣妾一怒之下将她逐了chu恰好当时夏贵人也在,夏贵人觉得臣妾待翠竹太过严苛,将臣妾训斥了一顿,然后就将翠竹带了回去,从那以后,翠竹就一直待在宜华居中。”
夏晴冷声道:“你岂止是赶逐夏晴,还要私自将她发落到慎刑司去,至于你为何这样痛恨翠竹,不是因为她做事大意,而是她不小心坏了你害我的计划。”
魏静萱一脸茫然地道:“夏贵人在说什么,为何臣妾一句都听不懂?”
“你曾命香寒在御膳房中调包我的安胎药,想要借此加害我腹中的龙胎,翠竹无意中发现药碗不同,说了几句,恰好被肃秋听到,从而引起警惕,令你的j计未曾得逞,自那之后,你就恨极了翠竹,欲除之而后快。”
魏静萱连忙否认,一脸惶恐地道:“没有,没有那样的事,臣妾绝对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肃秋插话道:“翠竹就在这里,魏常在还想要否认吗?”
魏静萱没有理会她,望着脸色阴沉的弘历道:“皇上,臣妾说的句句皆是实话,并未撒谎。若当初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夏贵人为何不立即来告之皇上呢?非要等隔了那么多天才提及?”
弘历眸光一动,落在夏晴身上,后者赶紧道:“臣妾曾想过要说,但除了那碗药之外,再无证据,又想着姐妹之间,以和为贵,所以忍了下来,希望魏常在能够有所醒悟,没想到她不止未曾醒悟,还变本加厉,想出更加阴毒的法子来害臣妾的孩子;魏常在如此行径,实在令臣妾忍无可忍,决定将她的恶行揭发出来。”
【作者题外话】: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五更
第八百三十四章 香寒改口
魏静萱闻言,一脸愤慨地道:“夏贵人,臣妾究竟有何处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在皇上面前冤枉臣妾?”
夏晴没有理会她,对弘历道:“皇上,臣妾没有冤枉任何人,您若不信,可以亲自问翠竹。”
翠竹见弘历望过来,连忙跪下道:“启禀皇上,主子说的都是真的,昨日奴婢遇见香寒,她见奴婢拿着银炭,就问了几句,之后便说要从倚梅轩取来给奴婢,奴婢当时已经说不要了,她非要坚持,奴婢只得接受,今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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