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叹了口气道:“行了,别说了,去炖盅燕窝,晚些给主子送进去,记住了,千万别提那些个事。”
“知道了。”知春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往小厨房走去,在她走后,齐宽也随之离去,他们并不知道,暖阁之中,透明的泪水正顺着瑕月的脸颊缓缓滑落……
且说愉妃那边,在踏进咸福宫后,双腿顿时为之一软,小全子赶紧扶着她在椅中坐下,冬梅接过宫人递来的茶递到她手边,道:“主子,您喝口茶压压惊吧。”
愉妃顾不得烫嘴,揭开茶盏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直至将一盏茶全部喝尽方才停下,然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
冬梅抚着胸口,后怕地道:“这一次可真危险,差点就被魏常在给害死了。”
愉妃冷冷睨了她一眼,凉声道:“你刚才叫她什么?”
冬梅连忙改口道:“是魏氏才对,奴婢一时说错,还请主子恕罪。”
愉妃冷哼一声道:“如今延禧宫那边正变着法子挑本宫的错,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打醒了精神,千万不要让他们挑到错。”
小全子在答应一声后,道:“主子,夏贵人看起来很不甘心,奴才担心她会再去找香寒,万一香寒被她说动,将您的事给说了出来,那可就麻烦了,要不要奴才……”他比了一个抹颈的动作,愉妃摇头道:“不用了,他们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就算说动香寒,也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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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七年
翌日,小全子依着愉妃的话,出宫将信交给信差,看着他出了京城之后方才折返,原本是想即刻回宫的,但在走到一半之时,想起一直以来被他们养在农家中的孩子,逐买了一些吃食与小孩子的玩具,来到那户农家。
从他们瞒着愉妃留下这个孩子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他与冬梅将孩子取名为宝福,希望大难不死的他,能够后福无穷。
那户人家姓张,住得很偏,小全子雇了辆马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到,一下马车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前,张氏站在他身边叹气。
小全子走过去道:“宝福,你怎么坐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还没放学吗?”
宝福低着头没吭声,张氏叹了口气道:“自从上次与其他学生打了一架后,这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去上学了,怎么劝他都不肯听,全爷,他最听你话,你帮着劝劝吧。”
小全子点点头,在将东西教给她后,蹲下身道:“宝福,与全叔说,为什么不肯去上学,还要与人打架,忘了平日里全叔是怎么教你的吗?”
宝福闻言,抬起淤痕还没有散去的脸,问道:“全叔,我的爹娘在哪里?”
小全子一怔,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宝福眼圈微红地道:“书院里的同学都笑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全叔,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以来只有你与梅姨来看我,我的爹娘呢,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丢下我不闻不问?”
小全子沉默片刻,道:“全叔以前就与你说过,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并非有心丢下你,因为不放心你还特意交托给我与梅姨。”
“那他们的坟墓在哪里?”面对宝福不依不饶的追问,小全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才道:“全叔也不知道,等以后找到了再带你去。”
宝福捏着小拳头激动地道:“全叔你骗人,你若真认得我爹娘,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坟在哪里?他们一定是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丢在这里。”
小全子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算他们真的不要你又怎样,你有我有梅姨还有张伯他们对你好,比许多人都要幸福了。”
宝福眨着眼睛,忽地落泪道:“可是我没有爹娘,我……我不要去书院,再也不要去了。”说着,他甩开小全子的手跑了开去。
张氏走过来道:“全爷,你看他……这可怎么办啊。”
小全子安慰道:“没事的,给他一点时间,会想通的,等过几天我得空了,再过来劝劝。”
“也只能这样了。”张氏叹了口气,转而道:“对了,前段时间,我又看到上次与你说的那个外村人了。”
小全子脸色一变,道:“张嫂你是说上回跟你打听宝福来历的那个人?”
张氏连连点头道:“对,就是他,我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会看到他,全爷,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打听宝福的来历?”
“这个事情张嫂你就别问了,不过……”小全子咬一咬牙道:“这个地方你们是不能待下去了,等张哥回来后,我与他商量一下,给你们换个地方住。”
“啊?换地方?”张氏为难地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换又能换到哪里去,还是算了吧。”
小全子劝道:“张嫂,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继续留在这里,你们与宝福都会有危险,所以一定得离开。”
张氏试探地道:“全爷,你与梅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宝福,为什么会有人来打听他?”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想小全子二人的身份,可惜始终没有结果,也不知宝福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全子摇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得好,总之张嫂你听我的安排就是了,至于银子,你不必担心,我与冬梅会送来给你们。”
张氏心中实在不愿,逐道:“这样吧,等老头子回来,你们再商量吧,能不走……最好还是不走。”
小全子叹了口气,在等张长根回来后,与之又说了一遍,张长根也是心有不愿,但他听出小全子话中的严肃,犹豫良久,终归还是同意了,等小全子寻到合适的地方后,他们就搬走。
在说动了张氏夫妇后,天色已近黄昏,小全子急急赶回宫,冬梅正好在咸福宫门待宫人事情,看到小全子回来,道:“怎么这么久才来,主子都等急了。”
小全子四下看了一眼,道:“遇到一些事情,晚些再与你说。”说罢,他撇下一脸茫然的冬梅走了进去,他这么晚回来,免不了得挨几句训,幸好并不打紧。
是夜,在服侍愉妃歇下后,小全子将冬梅拉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将今日在张氏夫妇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通,冬梅脸色煞白地问道:“怎么那个人如此阴魂不散,知道是谁派去的吗?”
小全子摇头道:“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咱们一无所知,我在想,他会不会是知道了宝福的身份?”
冬梅闻言越发慌张,攥着小全子的袖子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让张嫂他们在收拾细软了,我本想让他们在京城另寻一处落脚,但这一路想来,总觉得在京城中不太安全,还是离远一些得好。”
冬梅点头之余又道:“可若是离远了,咱们就没法看到宝福了,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小全子犹豫片刻,咬牙道:“没法见到也比看着他出事好,你说是不是?至于张哥张嫂他们,七年来,待宝福犹如已出,相信以后不会亏待了他,咱们按时寄些银子去就是了。”
冬梅叹了口气道:“这倒也是,一切都依着你的意思去办吧,待会儿我就把这段时间攒的银子给你,你都拿去给张哥张嫂,可怜的宝福,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小全子轻拍着冬梅的肩膀道:“算了,他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余下的事情,慢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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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吐露真相
小全子咬紧牙关道:“奴才刚才说的都是实情,宝福真的只是奴才无意间结识的一个小孩,至于张氏夫妇,乃是宝福的父母。-》”
愉妃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微微一笑道:“小全子,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样的骨气,实在难得,不过……”她面色一寒,冷声道:“本宫现在……非常非常不高兴,希望九泉之下,你父母不会怪你害死他们!”
小全子脸色煞白地道:“不要,千错万错皆是奴才的错,求主子不要迁怒奴才的父母!”
“本宫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若是香灭之后,还不说实话,就别怪本宫不念多年的主仆之谊。”说着,她命宫人捧来香炉,将点燃的香插在其中,随后便不再说话,只漠然盯着小全子二人。
在香烟袅袅之中,小全子与冬梅内心正进行着最艰难最激烈的决择,他们跟在愉妃身边多年,太清楚她的为人,但凡是她说出口的,就一定会做到,换而言之,如果香灭之后,他们不说出宝福的来历,愉妃就会杀了他们的家人;一边是家人,一边是视如亲子一般的宝福,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在挣扎与抉择之中慢慢过去,很快那柱香便见了底,待得最后一点星火也灭去后,愉妃的声音如期在二人耳边响起,“如何,想好了吗?”
冬梅与小全子暗自望了一眼,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矛盾与挣扎,未等他们有所决择,愉妃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你们是一意坦护那个叫宝福的孩子了,罢了,本宫也不勉强,只是可怜了你们的家人,居然为了一个素不相关的孩子,置他们于死地。”
她这句话就像一把锤子一样,狠狠砸在冬梅的胸口,令她一时喘不上气来,待得回过神来后,她用力摇头,爬到愉妃身前泣声道:“不要,主子,奴婢求求您,不要对付奴婢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什么都不zhidào!”
愉妃盯着她,寒声道:“本宫也不想,冬梅,但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本宫的。”说着,她攥着冬梅的肩膀,咬牙道:“想要你家人活命,就告诉本宫,宝福到底是什么人,说!”
“他……他是……当年那个婴孩!”冬梅挣扎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宝福的身份,小全子在旁边叹了口气,他zhidào这件事不能怪冬梅,但宝福……只怕是死定了。
“什么婴……”愉妃一时未会过意来,正要问是什么婴孩,忽地浑身一僵,脸色极为难看地道:“难道是当年本宫让你们埋掉的那个婴孩?”
冬梅一边哭泣一边道:“是,当年主子让小全子活埋了他,但奴婢们不忍心,所以没有埋他,之后更是偷偷将他带出宫,交给一户张姓夫妇抚养,并给他取名叫宝福。”
愉妃死死盯着他们,咬牙切齿地道:“七年,你们两个整整瞒了本宫七年!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当本宫是死的不成?!”
小全子呜咽道:“奴才zhidào不该隐瞒主子,但稚子无辜,奴才实在不忍看着他死,请主子恕罪!”
愉妃脸色铁青地道:“若不是本宫凑巧听到,你们还准备瞒本宫多久,一辈子是不是?真是想不到,本宫一向自诩聪明,却被身边的人耍得团团转,你们两个可真是有本事!”
“求主子恕罪。”冬梅泣声道:“宝福他什么都不zhidào,更不会对主子有威胁,求主子饶了他的性命吧。”
“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替别人求饶。”如此斥了一句,愉妃压下心中的怒火道:“那个孽种出什么事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小全子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随即道:“奴才正与冬梅商议,让他们搬离京城,走得越远越好,这样一来,就没人找得到他们了。”
愉妃恨恨地一拍桌榻道:“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居然只字不与本宫说,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
若仅仅只是宝福活着也就罢了,可现在宝福被人盯上了,也就是说,很可能有人已经zhidào当年孕妇失踪的真相;而所有一切,皆起于眼前这两个奴才,他们甚至还想瞒自己一辈子,让她如何不恨不恼?!
小全子不敢抬头,只不停地道:“奴才知错了,请主子息怒!”
“息怒?”愉妃咬牙切齿地道:“本宫快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了,还有脸叫本宫息怒?!”她用力喘了口气,寒声道:“zhidào盯着那个孽种的人是何身份了吗?”
小全子低声道:“尚且不知,但奴才怀疑,此人与和亲王有关,因为和亲王一直受皇贵妃之命,在追查当年之事,所以十有八九是他派来监视的。”
“和亲王……”愉妃冷笑一声道:“那你以为,凭着你们两个,就可以对付和亲王,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那几个人吗?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小全子赶紧道:“现在和亲王还不zhidào奴才晓得了他们的监视,所以只要小心一些,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们。”
愉妃点头道:“bucuo确实有这样的机会,但十不足一,这一切就像一场赌局,而赌注就是本宫与永琪;小全子,谁给你权力拿本宫与永琪去赌的,说!说啊!”说到后面,她已是近乎嘶喊,小全子与冬梅皆是垂低了头不敢答话。
愉妃在勉强压下怒意后,寒声道:“本宫那么艰难才生下永琪,又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你们俩个同样不行,听清楚了吗?”
小全子赶紧道:“是,奴才zhidào,奴才一定会小心去办这件事的,主子放心……”
“本宫也想放心,可惜不行。”愉妃眸光一冷,透着浓重的杀意道:“说,那对张氏夫妇住在何处?”
小全子心头狂跳,颤声道:“不要,主子,您饶了宝福的性命吧,他是无辜的……”不等他说完,愉妃已是打断道:“他无辜,那本宫与永琪呢,是否非要等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再来后悔?讲!”
【作者题外话】:尽量再写一章出来
第八百四十二章 反叛
在愉妃的逼问下,小全子般无奈地说出了张氏夫妇的居住,愉妃默记于心之后,盯着他们二人道:“好了,现在该论你们了,欺上瞒下,论罪该如何?!”
“该……该杖毙!”小全子战战兢兢地说出这三个字,紧接着与冬梅一起求饶。-》
愉妃沉着脸没说话,依着她的性子,真是恨不得立刻杖毙了这两个狗奴才,但若是倏然死了两个人,那拉瑕月那边一定会揪着不放,而自己也少了两个可使唤之人;想到这里,她道:“念在这些年你们侍候本宫还算尽心的份上,本宫先将你们两个的命寄存着,往后若再敢有所隐瞒,本宫必不会饶了你们。”
听到愉妃的话,小全子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谢恩,在躬身退下后,小全子擦了擦脑门的汗,吁声道:“这次可真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冬梅低声道:“咱们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宝福与张哥他们可就……真要踏进鬼门关了!”说着,她泣声道:“是我们害了他们,要不是让主子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也不会……”
====吧=小说===小全子叹了口气道:“你也别那么悲观,主子并没有说非要杀他们不可,或许……还有生机也说不定。”
“你不必安慰我,以主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活下来的,小全子,宝福真的要死吗,我舍不得他!”七年的照料,冬梅已是将之视如亲生,实在不忍看他这样死去。
小全子再次叹气道:“我又何尝舍得,可是……你跟了主子那么多年,该知道主子决定的事,不是咱们能劝的,或许……这就是宝福的命吧,拖了七年,始终摆脱不了死亡的结局。”
冬梅捂脸哭泣道:“可是……要我这样眼睁睁看着宝福死,我……我真的受不了。”
小全子拍着她的肩膀道:“唉,咱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实在是没法子。”
在他的安慰下,冬梅渐渐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说出惊人之语,“不,有法子的,只要咱们将这件事告诉皇贵妃,她就可以保住宝福的性……”不等她说完,小全子已是用力捂住她的嘴,一脸慌张地道:“你疯了是不是,这话要是让主子听到,咱们两个立刻就会没命。”
冬梅拉下他的手,尖声道:“那怎么办?由着宝福去死吗?我做不到啊!”
小全子已经不记得自己叹了多少口气,低声道:“但你若走出那一步的话,就是彻底与主子决裂的,她不会放过咱们的。”
冬梅寒声道:“我们不走那一步,她就会放过咱们吗?不,她对咱们早已经动了杀心,之所以留着我们的性命,不过是怕惹来麻烦,还有少了两个可差遣之人;你信不信,等她解决了眼下的困境,立刻就会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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