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今日当真要毁在她们的手里吗?!”说罢,她重重一拍桌子,恨声道:“也怪父亲,若他当初不曾贪财,何来今日之祸。”
小元子思忖道:“如今说这些已是来不及,奴才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就先离开京城,这样……”
魏静萱不假思索地道:“不行,他们若是逃了,只会令皇上更加不悦,并且迁怒于本宫,他们一定得留在京城,半步也不许离开。”
魏静萱起身走了几步,咬牙道:“若是多给本宫一些时间,何至于如此狼狈,偏偏是在火烧眉毛的时候才知晓。”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际已经透出一丝微亮,距离宫门开启的时辰越来越近了,而魏静萱对于接下来所要发生的情况,依旧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阻止。
魏静萱推开窗子,望着天际那缕曙光,憾然道:“可惜本宫没有愉妃那样的家底与银子,否则何至于让颖贵妃钻了空子。”
香菊小声道:“若是实在不行,要不……让老爷他们把银子还回去,求他们不要去顺天府告状。”
魏静萱嗤笑道:“还回去?还给谁,你知道他们躲藏在何处吗?再说他们好不容易才引父亲上钩,岂肯罢手。”如此说着,她眉心倏然一跳,紧紧抓住闪现于脑海中的灵光,“有法子了!小元子,你立刻出宫,告诉父亲,让他……”
听完魏静萱的法子,小元子不仅没有喜色,反而忧声道:“恕奴才直言,您这样做,不是正合了颖贵妃的心意吗?”
“这是没有法子中的法子,已经没有时间让本宫想更稳妥的办法了,这样做,虽然难逃牢狱之灾,但至少皇上问起来,本宫能说上几句。”如此说着,她催促香菊端来文房四宝,在写下命小元子出宫的手令后,道:“快些去敬事房,一定要赶在颖贵妃的人之前出宫。”
小元子点点头,忍着一夜未睡的疲惫赶去了敬事房,这个时候,宫人刚刚起身,看到他这么早过来,极为诧异,面对睡眼惺忪的管事询问,小元子推说是家人生病,赶着去看望。
小元子前脚刚离开,胡氏身边的李四便来到敬事房,得知他也是要出宫,管事一边取腰牌一边随口道:“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急着出宫,难不成李公公也是家人重病?”
“没有,主子差咱家去办点事。”这般说着,李四心底蓦地一动,接过其递来的腰牌道:“刚才谁来领腰牌出宫了?
“令嫔娘娘身边的小元子,说是家人重病,赶着出去探望。”管事的话语令李四皱紧了双眉,这个时候出宫……到底是真的家人重病,还是奉了令嫔的命令?
李四出了敬事房,犹豫着是否要回长春gong将事情告之胡氏,忽地眼前一花,待得定了神后,发现郑九站在自己面前,讶然道:“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也要出宫?”
郑九摇头道:“李公公可是在想小元子出宫之事?”
李四忙道:“不错,他这会儿出宫,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禀告主子,你若是不出宫,劳烦替我通禀一声可好?”待得郑九答应后,他匆忙离去。
在李四走后,郑九亦快步回到延禧宫,进了偏殿后,他朝正在用早膳的瑕月打了个千儿,随即道:“启禀主子,奴才奉命盯了倚梅轩一夜,就在刚才,小元子领了敬事房的腰牌出宫,比李公公还要早了一步,原因不明。”
瑕月神色微微一脸,眸中有墨色凝聚,“如此着急出宫,必然有事。”说着,眸光一转,落在齐宽身上,“你昨夜没有来惊动本宫,也就是说,刘奇并没有离开重华宫。”
齐宽躬身道:“是,奴才一直有盯着重华宫,虽事后有人离开,但刘奇没有,看样子,他并不是主子想的那个人。”
虽然昨日刘奇的应答没有问题,也放他离开了,但瑕月私心里并没有真的相信此人,总觉得他代替紫兰端茶进来,另有用意,所以命齐宽暗中盯着重华宫,一旦发现刘奇离开重华宫范围,就尾随其后,看他是否去倚梅轩通风报信;至于倚梅轩那边,亦遣了郑九彻夜盯梢。
瑕月拭去唇角的粥渍,道:“可惜只有郑九一人,否则就可以跟着小元子,看他是去何处。”
齐宽垂目道:“主子,不然奴才现在出宫,或许能找到小元子的去处。”
“京城那么大,从何找起,退一步说,就算让你找到,可能也晚了,还是等着宫外传消息进来吧。”这般说着,瑕月道:“你们二人一夜未睡,下去歇着吧。”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当机立断
且说小元子那边,出了神武门离开那些侍卫的视线后,立刻疾步往魏府奔去,一路奔奔走走,待得赶到魏府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魏行正准备出去,看到他这个样子,惊讶地道:“元公公,您这是怎么了,何以跑得这么急?”
小元子喘得说不出话来,扶着他站了好一会儿,这气才算平了一点,急忙道:“快,带咱家……去见魏……魏老爷,有……十万火急之事!”
魏行见状,不敢怠慢,赶紧带了他去见魏父,后者看到小元子这个样子,也是惊讶得很,不得其询问,缓过气来的小元子已是急促地道:“奴才奉主子之命而来,请魏老爷立刻将府中所有存银全部拿来,一分都不要少了。”
魏父多少见过一些世面,一看小元子这个样子,就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当即与魏行一起将各个屋中的银子全部给拿了过来,他们的动静惊动了魏母等人,皆是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小元子没有回答他们,在粗略清点了一番后道:“共计四百余两银子,还有剩余吗?”
“没有,都依公公的吩咐拿来了。”魏父话音刚落,小元子便道:“老爷曾与咱家提过,那些人送来的银子总共在千两以上,剩下的六百两都用了吗?”
魏父有些羞愧地道:“是,差不多都给用了,银两只剩下这些。”
见小元子皱了双眉,魏氏道:“我与秀妍添置了一些首饰,加起来约摸值个百余两,可要去拿来?”
待得小元子点头后,魏氏嘱魏秀妍与她一起去,后者有些不愿,但还是取来了,小元子看了一眼并在一起的银子、银票与首饰,有些无奈地道:“虽然还差了许多,但这会儿也没办法了,魏老爷,你快拿着这些去顺天府,就说是来投案的。”
魏父诧异地道:“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投案?”
小元子迅速将事情大致经过讲述了一遍,道:“主子说了,这是唯一的法子,让您一定要依她的话做。”
魏行反对道:“这些银子都是他们自愿送来的,这会儿却要我们说是勒索强要而得,根本没有道理。”
魏氏惴惴不安地道:“这……这要是承认了,老爷岂非就要坐牢了?这万万不行。”
“若是还有别的法子,主子也不会做此决定,实在是没法子了,老爷现在自己去投案,还能轻判;若是等到那些人先去顺天府报案,可就来不及了,而且主子也会受到牵连。”
魏秀妍瞥了一眼自己的首饰,道:“就算是要去投案,也得依着实话说,根本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够承认。”
“奴才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可是顺天府尹不知道,一旦那些人咬死了说就是老爷勒索,咱们又拿不出证据,顺天府尹必然会偏向他们那边;除此之外,相信颖贵妃他们也会暗中向顺天府施压;所以若是依二小姐的话去做,必输无疑。”
魏秀妍蹙眉道:“姐姐是皇上的宠妃,就不能帮着我们说几句话吗?”
小元子躬身道:“这一次,颖贵妃行事刁钻,主子实在是没有法子,还请二小姐体谅。”
魏秀妍见他一直堵自己的话,有些生气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非要父亲去坐牢才行吗?”
小元子低头不语,魏氏忧声道:“要不然再想想吧,应该会有更好的法子。”
“回夫人的话,主子昨夜彻夜未眠,一直在思索法子,无奈时间紧迫,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说着,他朝魏父行了一礼道:“还请老爷尽快做决定,一旦让颖贵妃的人抢了先,主子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魏德不以为然地道:“娘娘未免太过担心了,我就不相信他们可以颠倒黑白,父亲,咱们现在就去将实情告之顺天府尹。”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魏父冷喝道:“站住!”
“父亲……”不等魏德说下去,魏父已是厉声打断:“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做主,没我的话,哪里都不许去。”
魏父在家中一向极有威胁,被他这么一喝,魏德果然不敢有所动作;随后,魏父取过魏秀妍手中的帕子,裹了那些个银子首饰捧在手中,“请元公公回去告诉令嫔娘娘,老夫一定会依娘娘的话去做。”
魏氏大惊失色,连忙道:“老爷,使不得啊,一旦进了衙门,可就难出来了。”
魏德亦急切地道:“母亲说的没错,还是等我与二弟再想想办法吧。”
魏父冷哼一声道:“娘娘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凭你们两个能想到吗?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你们不必再说;我走后,你们立刻遣散了那些仆役,咱们现在可没那么多银子雇人;还有,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若有来历不明的银子,万万不能收。”说着,他叹了口气道:“这次都怪我自己贪心,招来牢狱之灾。”
“魏老爷不必太过担心,娘娘说了,到时候会请人打点牢中狱卒,让您尽量舒适一些。”
魏父点点头,往外走去,魏氏拉住他道:“或许……颖贵妃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是娘娘判断错了也说不定。”
魏父摇头道:“娘娘不会错的,否则也难以在宫中有今日的地位,你莫要再多言了,再耽搁下去,就当真要坏了大事。”见魏氏垂泪不止,他又安慰道:“没事的,有娘娘在,相信这场牢狱之灾不会太久,咱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在魏氏点头后,他又朝魏德等人道:“我不在的日子,你们都记住,不管娘娘有什么样的吩咐与差遣,都必须尽力做好,娘娘是咱们一家的根本,想要魏家昌盛,就切不可让娘娘有事。”
魏德二人先后答应,只有魏秀妍低了头不说话,自小到大,因为姐姐聪明懂得讨父亲欢心,所以父亲一直都偏疼姐姐一些;后来,姐姐入宫成为了皇帝的妃嫔,父亲更是对姐姐视若珍宝,只要是姐姐说的话,他皆当成圣旨一样遵从,莫说是违逆,连猜疑都不曾有过。好比这一次,毫不犹豫就把所有银子首饰都拿了出来,一分也不留,根本没考虑过,他拿走这些后,他们要如何度日,会不会受冻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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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投案
天子嫔妃,一宫之主,身怀龙胎;姐姐啊姐姐,为何你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占尽一切的好,而我呢,只能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吗?
不,我不要,你能做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有朝一日,我要父亲以我为荣,而不是你……
没有人知道魏秀妍心中在想些什么,魏父在交待完了话后,就疾步去了顺天府,小元子没有明着露面,而是悄悄跟在后面。
来到顺天府后,魏父取下鼓槌敲响了架在衙门前的鸣冤鼓,此鼓一响,顺天府尹便要升堂问案,不得有误,不过若是有人无故敲响,就会被打的去掉半条命。
如今的顺天府尹,正是李文忠,他整肃衣冠在案后坐下,一拍惊堂木,望着跪在堂下的魏父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何冤情要诉?”
魏父跪下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叫魏道铭,小人无冤可诉!”
李文忠脸色一寒,道:“你可知无故敲响鸣冤鼓乃是大罪,按律当杖责五十,以你的年纪,五十杖下怕是难以生还,你不怕死吗?”
“大人息怒,小人虽无冤可诉,却有罪要领。”在李文忠疑惑的目光中,魏父将手中的帕子打开,露出一堆银子、银票以及首饰,依着路上想好的话道:“小人之前因为生活窘迫,财迷心窍,便去勒索一些商贩,得了近千两银子,事后,小人一直活在不安之中,受着良心的遣责,小人思虑再三,决定来向大人自首,求大人治罪。这里的银子,皆是勒索得来,无奈已是被小人用了许多,如今只剩下四百多两,再加上一些首饰,也只得五百多两,剩余的小人实在无力偿还。”
李文忠想不到会是这么一回事,打量了魏父一番后,道:“你以什么方法勒索他们?”
魏父涩声道:“不瞒大人,小人长女,乃是皇上身边的娘娘,娘娘自律极严,从不肯向皇上提半点家中之事,或是牟取任何好处,使得家中日渐贫寒,小人心有不满,几次向娘娘呈信,希望可以照顾家中一二,皆遭娘娘严斥,小人一怒之下,便借着娘娘的名义,向那些商贩勒索财物,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至极。”
师爷在李文忠耳边道:“大人,卑职记得皇上新册的令嫔娘娘就是姓魏,堂下之人,应该就是令嫔娘娘的父亲。”
李文忠微一点头,正欲言语,外头鸣冤鼓再次响起,平日里这鼓难得响上一回,今日却是接二连三的响,可真是稀奇。
这一次,被带进大堂的足足有七八人,男女皆有,他们跪下后,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李文忠拍了拍惊堂木,喝斥道:“这样吵吵嚷嚷的,本府要如何审案,你们一个个道来。”
在他的喝斥下,众人止了声音,跪在最前面的那人道:“启禀大人,小人叫秦越是来报官的,有人勒索小人银钱,令小人们苦不堪言,他勒索去的银钱已经多达千两,却还不肯满足,一直逼着小人们继续拿钱孝敬,小人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又怕他报复,迫于无奈只能前来报官,请大人为小人们做主。”因为魏道铭跪在他们前面,所以他们并不曾认出魏道铭就在堂上。
师爷轻声道:“大人,看样子苦主们都来了,正好让他们双方对质。”
李文忠轻嗯了一声,道:“你走上前看看,此人可就是你要告的人?”
秦越一脸疑惑地起身走到魏道铭面前,待得看清后者时,脸色顿时为之一变,眸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如何,是他吗?”李文忠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低头道:“回大人的话,正是此人,他说自己是令嫔娘娘的父亲,若是小人不给他银子,他就会告之令嫔娘娘,令小人们难以再留在京中。”
师爷道:“令嫔娘娘居于深宫之中,岂会管你们这些庶民之事,你们难道就不曾怀疑吗?”
秦越惶恐地道:“小人不知这些,又怕惹祸上身,所以就将银子给他了,岂知他贪得无厌,不肯罢手。”
魏父忽地回过身,朝他们磕头,涕泪俱下地道:“不错,是我糊涂,勒索了你们的银子,每每回想起来,皆是悔恨莫及,我今日过来,就是要将这件事告之大人,并且将这些银子还给你们,剩下的,我会让我的家人想办法补上,求你们原谅!”
那些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秦越先回过神来道:“你之前勒索我们时,可是言辞强硬,丝毫看不出悔恨之意!”
另一个接过话,怨忿地道:“不错,倚仗着女儿在宫中为娘娘,就对我们威逼勒索,一次又一次,简直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都是家里有老小的,你把辛苦赚来的银子都给拿走了,我们拿什么养活家里人。”
魏父心中恼恨,却不敢露了分毫在脸上,一脸悲戚地道:“我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可是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家人穷的几乎揭不开锅。”
“穷就可以勒索银钱了吗?就可以横行霸道了吗?再说,你女儿在宫中当娘娘,怎么着也有银钱给你们,退一步说,就算真没有,你们也有手有脚,难道不可以去做事吗?”
面对那人的指责,魏父几乎咬碎了满嘴的牙齿,明明就是他们死乞白赖非要送银子,这会儿却颠倒黑白,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宫里那些人真是可恶,变着法子想要害静萱,幸好静萱聪明,让他先一步来顺天府以便抢占先机,虽然他逃不了牢狱之灾,但只要静萱无事,魏家就依然有着兴盛的希望;等静萱生下龙胎,就是他魏家兴盛之时。
心念电转之际,魏父已是叹然道:“我们何尝没有想过要去做事,但一个个都苛刻得很,辛苦一天,却连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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