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拦住,“娘娘这是做什么,臣妾并未搪塞您,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罢了。”
黄氏的唇划起一道讽刺的弧度,拂开她的手道:“本宫以诚心待令嫔,令嫔却以算计猜忌相待,实在是令本宫失望。”
望着黄氏决然离去的身影,魏静萱面色阴晴不定,她心里明白,若是由着黄氏踏出倚梅轩,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黄氏不会再信任她;思虑良久,终是在黄氏将要跨出门槛时,开口道:“娘娘且慢!”
待得黄氏止了脚步后,她扶着香菊的手来到其面前,屈膝行礼,“臣妾知错,请娘娘恕罪。”
她的请罪并未能让黄氏平息怒意,冷声道:“不敢,再说,令嫔一向谨守礼数,又极懂得分寸,何罪之有。”
面对黄氏一语双关的话语,魏静萱含泪盈盈道:“臣妾已是认错,娘娘还不肯原谅臣妾吗?”
等了一会儿不见黄氏开口,她又委屈地道:“臣妾也是怕娘娘难以真正狠下心,事行到一半,又念起以前的情份,对皇贵妃心软。”
黄氏激动地道:“不会!本宫绝不会对可能害永娜诵娜恚 ?
魏静萱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再次施礼下拜,“若娘娘当真有此决心,臣妾愿意全力襄助娘娘。”
黄氏神色微缓,但声音仍是有些发冷,“怎么了,这会儿不怀疑本宫了吗?”
魏静萱没有多加解释或是求饶,只是保持着刚才的行礼之姿,垂目道:“臣妾该死!”
黄氏望着她恭敬的姿态,终是释了之前的隔阂,扶起她道:“你怀着身孕,不必如此多礼,以免动了胎气。”
魏静萱感激地道:“多谢娘娘肯原谅臣妾。”
这般说着,二人各自落座,这一次不等黄氏发问,魏静萱已是轻声道:“想要护四阿哥周全,就只有除了皇贵妃腹中的龙胎,断了她争夺储位之念。”
黄氏沉声道:“本宫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皇贵妃好不容易才再次怀上龙胎,必然对这个孩子十分在意,不会轻易给咱们机会。”
魏静萱含了一缕微不可见的笑意,“再谨慎的人,也会有错漏,只要咱们能够找出来,娘娘担心之事,自然就可迎刃而解。”
一听这话,黄氏当即迫切地道:“令嫔可是已经找到了?快告诉本宫。”
魏静萱微微一笑道:“这个错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眼前?”黄氏疑惑地瞥了一眼四周,道:“令嫔究竟是何意思?”
魏静萱垂目道:“若今日,娘娘与皇贵妃的关系依旧如以前那样,除去皇贵妃腹中龙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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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置身事外
黄氏拧眉道:“但这皆是以前的事,如今说来又有什么意思。”
魏静萱意味深长地道:“其实……一切仍可回到从前,至少表面如此。”
黄氏打量着她道:“你是说,让本宫假意与皇贵妃重修旧好?”
“娘娘英明,只要皇贵妃对您打消了戒心,那么您就可以自由出入延禧宫,到时候,只消一碗红花下去,事情就能如您所愿。”
黄氏双眸微眯,一言不发地盯着魏静萱,良久,她冷声道:“令嫔打的可真是好主意。让本宫这样直接动手,一旦皇贵妃龙胎有恙,本宫必然难脱罪责,而令嫔你,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成为最大的赢家。令嫔这份算计,真真是令本宫佩服之至,难怪能够坐上今日的位置。”
魏静萱仿佛被她话中的冷意给吓到了,愣了一会儿方才急忙道:“娘娘想到哪里去了,臣妾怎么会这么做呢。”
黄氏冷笑道:“令嫔不必不敢承认,事实上,这个做法,对你来说得益是最大的,不止除了皇贵妃龙胎,贵妃之位还空了出来,待你生下双生龙胎之位,指不定能坐下贵妃之位呢,到时候,所有人见了你,可都要称一声令贵妃了!”
“娘娘真的是误会了。”魏静萱急得直跺脚,“臣妾可以对天发誓,这样的念头一点都没有起过。”见黄氏不相信自己的话,她又道:“只要安排好各项事宜,娘娘您绝不会有事。”
黄氏半信半疑地道:“如何一个安排法?”
魏静萱急速思索着,随后走到黄氏耳边,细细与她说着,随着她这番话后,黄氏脸色逐渐好转,在魏静萱说完后,黄氏凝眸道:“这个法子当真行得通?”
魏静萱肯定地道:“只要娘娘到时候做得干净一些,别留下把柄,臣妾私以为,定可事成。”
黄氏用力攥紧扶手,狠一狠心再狠一狠心,咬牙道:“好,就依你的法子办!”
“臣妾会帮娘娘安排好其他事情,娘娘尽可安心。”说着,她感慨地道:“娘娘为了四阿哥,实在是煞费苦心。”
黄氏森然道:“本宫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半分。”顿一顿,她又道:“明日就动手吗?”
魏静萱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明日有些赶了些,许多事情来不及安排,最快也要等后日,另外,娘娘也得准备好……红花。”
黄氏脸颊微微一搐,冷声道:“本宫自会准备。”顿一顿她又道:“那就后日吧,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这一夜,在算计与阴谋中过去,待得黄氏走后,魏静萱已是没有了睡意,抚一抚脸对身侧的小元子道:“过会儿请三阿哥过来一趟。”
小元子应了一声,试探地道:“主子真打算帮仪贵妃对付皇贵妃的龙胎吗?”
魏静萱睨了他一眼,道:“怎么了,你有意见?”
“奴才岂敢!”小元子低一低头,又道:“奴才只是在想,主子您之前不是不愿太相信仪贵妃吗,怎么这会儿又突然信了?”
魏静萱低头望着自己露在袖外的十指,徐徐道:“说不上信,不过这件事对本宫而言,并没有坏处,莫要忘了,动手的人可是仪贵妃,除非她想要一命赔一命,否则就决计不敢供出本宫来。”
“可若她们的决裂是假的,仪贵妃便可说您教唆她加害龙胎。”香菊的言语引来魏静萱一阵轻笑,“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这个……”香菊想了一会儿,道:“仪贵妃的证供不就是证据吗?”
魏静萱摇头道:“谋害龙胎乃是大罪,没有确切的人证物证,皇上是不会轻易定罪的,仪贵妃那些话充其量只是一个人证,物证呢?”不等香菊言语,她又道:“刚才本宫可是与仪贵妃说了,让她自行去准备红花,也就是说,物证是出自她的手,与本宫并无干系,本宫大可以置身事外。”
小元子一脸恍然地奉承道:“主子高明,这一回皇贵妃必定难以全身而退。”
魏静萱望着紧闭的房门,冷笑道:“那拉瑕月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曾与她交好了近二十年的黄氏居然会想要害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但……事实就是这么残忍,不过越是残忍,就越是精彩,后日……本宫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元子讨好地道:“奴才相信一切皆会如主子所愿,说不定到时候,皇上心里不高兴,连册后大典也取消了,那皇贵妃可就成天下人的笑柄了。”
魏静萱沉眸道:“此事已经公告天下,除非皇贵妃做出丧德败坏之事,否则皇上是万万不会取消的,后位……她是坐定了。”最后几个字,透出深深的不甘。
后宫之中,不想看到瑕月登上后位的,岂止魏静萱一人,那些人即便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后位,却也不想看到别人登上。
小元子轻笑道:“登上是一回事,能坐多久又是另外一回事,皇贵妃母家无势,子嗣又是那样艰难,除了皇上恩宠之外,可说是一无所有;如今她尚有美貌,可是待得容色逝去之后呢?皇上怕是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他的话令魏静萱心情舒畅了一些,冷笑道:“不错,待得她从后位摔下来之时,必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惨。”说着,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幽幽道:“仪贵妃,你可千万别让本宫失望!”
这一日,对于许多人而言,不过是寻常的一日,但对于黄氏而言,却是最坐立不安的,吴四与锦屏一再进言,希望她放弃这个念头,吴四更是直言这样做有伤阴德,令黄氏大怒,几乎要将他拖下去行杖责之刑,亏得锦屏勉强劝住,这才免了吴四的皮肉之苦。但是黄氏对吴四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将他交在库房之中,以免他出去胡言,坏了她的大事。
锦屏虽有不忍,却也不敢再多劝,以免黄氏连她也责怪在内,如今的黄氏已经进了一条死胡同,再加上过于信任魏静萱,根本不是她或者吴四能够拉回来的。
“锦屏。”黄氏的声音将锦屏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连忙躬身道:“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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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红花
黄氏将刚刚写好的手谕递给锦屏,“拿着这个去敬事房换取腰牌出宫一趟。”
锦屏接过手谕,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主子遣奴婢出宫办何差事?”
黄氏盯着她,眉宇间有一抹冷色,“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她的质问,令锦屏眸中掠过一丝惧色,越发垂低了头,“奴婢确实不知,请主子明示。”
在命底下那些垂手直立的宫人下去后,黄氏自双唇之中吐出令锦屏心惊肉跳的字,“红花!”
锦屏感觉一颗心狂跳着仿佛要蹦出来一般,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良久,她强压下那份惧意,颤声道:“奴婢遵旨。”
正当锦屏准备下去之时,黄氏冰冷瘆人的声音传入其耳中,“你在本宫身边不是一年两年了,做事一向妥帖,甚和本宫心意,所以这些年来本宫一直都很看重你,你可莫要让本宫失望。”
锦屏不敢看黄氏,急忙垂头答应,在踏出大殿,感受着阳光拂落满身的那一刻,锦屏竟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她回头,透过还未关起的殿门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黄氏,黄氏一惯温和的容色在冬日的清晨看来,有些发冷;又或者并不是季节温度的关系,而是……她已不再是锦屏认识的那个主子。
变了,一切都变了……
当锦屏怀揣着红花踏入紫禁城,往重华宫走去的时候,脚步却是越来越慢,到后面甚至难以迈步,不时往延禧宫的方向看一眼。
她心里清楚,一旦事情真如黄氏与魏静萱计划的那样,瑕月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虽然她不曾侍候过瑕月,但这十几年来艰辛的求子之路,她皆有看在眼中,这个孩子对瑕月而言意味着太多太多,她不敢想象,失去之后,会有多么的绝望与悲痛。
她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可是一旦做了,黄氏必然不会放过她,是杖刑,还是将自己打发去辛者库,又或者直接杀了自己?
想到死,锦屏浑身冰凉,她不想死,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死去,她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锦屏左右为之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姑姑怎么站在这里了?”
锦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待得看清是刘奇后,惊魂甫定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刘奇眸光轻闪,道:“主子见你那么久未归,怕你有什么事,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哪知一来就看到你站在这里,刚才想什么呢?”
他的话令锦屏有些激动,脱口道:“主子是怕我有事,还是怕我去通风报信?”
“这个你得去问主子才知道了。”这般说着,刘奇又道:“姑姑既是回来了,就赶紧回去吧。”
“走吧。”锦屏心中仍有些生气,黄氏此举,分明就是怀疑自己,所以派刘奇过来监视,不过黄氏毕竟是主子,除非她决意与之翻脸,否则只能依令而行。
回到重华宫,黄氏接过红花看了一眼,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看看晚膳备的怎么样了。”
待得锦屏下去后,黄氏恻目问一旁的刘奇道:“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锦屏?”
“启禀主子,是在神武门附近,当时锦屏站在那里发呆,仿佛是在想什么事,当奴才说是主子命奴才来看她时,她显得很激动,甚至说主子是不是担心她去通风报信。”
黄氏冷哼一声道:“看来,她与吴四一样,都对本宫满腹意见,只是她比吴四更擅长掩饰罢了。”
“主子,出什么事了?”刘奇话音未落,黄氏已是冷然道:“本宫最不喜欢多嘴的人,你要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就继续去外殿侍候。”
刘奇闻言,赶紧闭紧了嘴,再不敢多言,默然片刻,黄氏道:“从现在起,给本宫盯紧锦屏,她若有对本宫不忠之举,或是暗自与延禧宫联系,就立刻告之本宫。”
这一夜,黄氏虽早早就睡了,却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待得清晨起来,脸上布满了憔悴,锦屏一边打起帘子一边小声道:“主子可要再睡一会儿?”
黄氏摇头道:“不必了,左右也只是躺着,根本睡不着,替本宫梳洗更衣吧。”
锦屏应了一声,在为其净过脸后,扶着她在铜镜前坐下梳妆;为了掩盖脸上的倦色,锦屏将妆施得稍稍浓了一些,如此一来,倒是令黄氏看着年轻了几岁。
黄氏望着镜中的自己,轻抚了脸颊道:“本宫记得自己刚踏进潜邸的时候,是十七岁,如今却已是三十八了,二十一年的光阴就这么过了,老了,皱纹也出来了,再也不是青春韶华的年纪。”
锦屏安慰道:“哪有这回事,在奴婢看来,主子还是与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老过。”
黄氏笑笑道:“其实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想事情会比年轻时更仔细更周全,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说着,她看到映在西洋镜中的锦屏欲言又止,扬眉道:“怎么了,有话与本宫说?”
锦屏有心想劝,但想到吴四的境况还有昨日刘奇的出现,终归还是忍下了嘴边的话,改而道:“奴婢想问主子今儿个打算用哪对步摇。”
黄氏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敷衍,不过她未没有揭穿,道:“随意吧。”
锦屏最终取了一对镏金镶玉步摇为黄氏戴上,就在这个时候,刘奇进来禀报,说是永璋求见。
锦屏惊讶地道:“三阿哥?他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黄氏并没有锦屏那样的惊讶,仿佛早料到永璋会来,“让三阿哥去偏殿,本宫待会儿就过去。”
在刘奇退下后,黄氏对镜整一整容饰,亦往偏殿行去,那厢永璋刚刚坐下,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黄氏温和地扶起他道:“三阿哥这会儿过来,想来还没有用早膳,干脆与本宫还有永坏烙每珊茫俊?
黄氏的热情令永璋有些受宠若惊,自从苏氏那件事后,黄氏对他就很冷淡,甚至不太情愿让他见永窠袢照庋娜惹椋攀祷故峭芬辉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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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趁乱
黄氏眼底有微弱的光芒闪过,“娘娘说得极是,魏静萱虽心思诡魅多端,但她始终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咱们盯紧了她,早晚能找出她的破绽,绝了这个祸患。”
永璋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疑惑地道:“令嫔娘娘做错了什么事吗?为何诸位娘娘都这般讨厌她?”
夏晴摇头道:“她做错的事太多太多,简直可说是罄竹难书,随意说几件,都足以让人浑身发凉,譬如……”
“惠妃。”瑕月打断夏晴的话道:“三阿哥还小,你与他说这些做什么,也不怕吓到了他。”
夏晴亦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笑道:“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多嘴了。”
永璋一心想知道她们在背后如何说魏静萱的“坏话”,哪里肯这么算了,当即道:“我不怕,我很想听,惠妃娘娘您就与我说说吧。”
瑕月温言道:“莫要再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见她发了话,永璋只得无奈地点头。
如此又说了几句后,黄氏道:“臣妾最近新学做了一种点心,叫松子百合酥,是用蛋黄,松子,梅子猪肉做的,香酥可口,娘娘可有兴趣尝尝?”
瑕月微笑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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